新 县 罗 山 纪 行
作者:麦田踏雪
[$nbsp][$nbsp]四月二十五日早晨八点,我和女友从信阳出发,还没有骑出市区,天就下起了雨,越下越大,只好去买了两件雨衣。后来想起来,幸亏当时买了这两件雨衣,否则接下来的五天将难过得多。
[$nbsp][$nbsp]头一天车子坏了两次,只骑了六十多公里,在一个叫苏河的小镇住了一晚上。由于我必须得在五一之前回家,怕耽搁久了调查不完,于是就坐乡镇间的客车到了新县,这种车想必大家都见过,自行车可以放在顶上的货架上,上午就到了新县县城。在城里买了几包方便面就向林冲村出发了。
[$nbsp][$nbsp]林冲村距离县城大约有十里,大部分都是山中土路,烟雨蒙蒙,笼罩青山,路很滑,女友摔了好几跤,后来也不在意了,反正身上都是泥了,一路打听一路骑过去。后来发现林冲村是一个大村,有十几个小自然村组成,和当地人语言也不太通,我们便决定先到学校去,到达学校时已是中午。学校是几年前集资盖的,校舍比较新,学校刚考完期中考试,学生都没有上学,找老师说明了来意,受到了他们热情的欢迎。阮校长找了一个住在附近的乐老师带我们四处核实。
[$nbsp][$nbsp]这里管小自然村叫塆,每个塆之间大约相距两三里地,大部分都是相隔一个小山,一直转到天黑还有三个塆没有转。一开始去了几家发现情况都似乎还不算太差,而且往往我们去的家,周围的房子看起来房子还更破些,接下来到比较偏的塆,确实有许多家非常贫困,像卢从峰家,房顶好几个大洞漏雨,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地都是坎坷不平的土地。还有李伟家,我们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孩趴在门槛上看着我们,原来她是李伟的姐姐,生下来就是个残疾,家中只有两间破土坯屋,还让出一间给村里的一个孤老住。不论在哪里,往往只有穷人才会真正爱穷人,帮助穷人。还有很多看起来非常辛酸的场面,无法一一说清。而且这里距离县城还不算太远,像那些在深山里面的村子情况就不是我俩所能想象的了。
[$nbsp][$nbsp]回到县城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先到了校长家里,他的孩子便是调查名单中的阮三星,今年五岁,患了脑瘤,开过一次刀,没能成功,现在家中药物维持。校长的家里只有三间破土坯房,孩子躺在床上病怏怏的,他拿出了一大堆病历、CT片子以及发票让我们看,他说已经在县里发动老师捐过一次款了,也不好意思再找老师们帮忙了,曾经找过县里很多人想搞范围大一点的捐款,因为没有关系,没能成功。还说要是孩子没法治也就算了,大夫说孩子的病能治,是良性肿瘤,就是因为拿不起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一天天遭罪。我们也无语,只能说我们回去之后尽量宣传宣传。
[$nbsp][$nbsp]校长带着我们转了剩下的三个塆之后,我们发现昨天还漏掉了三个孩子,便让校长回学校,我们自己再去找找。
[$nbsp][$nbsp]这三个孩子都是下朱冲塆的,我们去的时候村子里人很多,许多妇女听到我们的来意之后都围了上来,带着我们到那三个学生家去转,还向我们介绍哪家哪家也很穷,去了那三个学生家里之后,我们便在村里转了不少家,有一下一个妇女让一个小姑娘带我们去其中一个学生家里,路上我顺口问小姑娘现在上几年级了,她说没有上学,我听了大吃一惊,接着就先到她家里去了,路上经过一架在盖新房子,她爸正在那里干活,她把她爸喊了过来,我们一起到了他家,家中房子非常破旧,她的父亲很木呐的那种,我们向小姑娘询问情况时他就站在边上,也不坐,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听,我们向他询问时他才含含糊糊的答两句。这个小姑娘叫梅传珍,母亲死了,父亲还有心脏病,人又老实,不能出去干活,只能在家里种些田,帮村里或者附近人干一些零星小活挣点钱,所以她上完小学就没有再上学了。我们当时听了这些情况非常吃惊,询问周围的人为什么像他们家这种情况却没有报上去,村里人说一个是村干部怕影响政绩不愿报多,再一个这两年村长不是他们塆的,他们塆报的就少。接下来我们又走访了几家,具体情况核实名单上都写的有,这里就不再多说了,我们当时发现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处理,周围十几个塆都跑过来这样调查的话至少得两三天,这样不知道剩下的地方还来不来得及去,而且关键是我们这样的来的资料不符合希望之光的程序要求,因此,我俩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先把这些名单找村长盖个章,确定以下情况属实,然后回到县城上网再问一问到底该怎么办,但是那个县城只有一个网吧,还没法用浏览器,只能用QQ,上了一个多小时的网,发现大家都不在,只好第四天便抱着遗憾离开了新县。
[$nbsp][$nbsp]说起来我从前一直对农村没有特别深入地了解,这一次才明白什么叫田,什么叫地。原来在低地的,水可以灌溉的到的叫田,主要是种水稻,在山上的,无法灌水的叫地,主要是种些菜或者经济作物。这里各塆情况不同,有的塆每人可以分到八九分田,有的塆则只能分到四五分田,而且往往相距不少年才重新按人头数分一次地,所以就往往造成有的家人多地少,有的家人少地多,但是总的来说,这里是山区,因此相当一部分人家里粮食不够吃,还得买。像这样的山区农村,如果家里人都很健康,能出去一两个人打工,家中没有拖累,那么日子还勉强过得去,但是一旦家中出什么变故,比如孩子父母有一人病倒,原本就脆弱的平衡立刻就被打破,家中境况便会一落千丈,如果亲戚多一些,有富裕些的,还好说些,如果亲戚少,家里便糊口也难了。
[$nbsp][$nbsp]第四天早晨我们坐车到了苏河,然后骑车来到了定远,这次要找的小女孩叫张秋霞,在这个乡名单上只有她一个人。我们先来到了定远乡希望小学,通过她的老师找到了她,正好放学了,我们便和她一起回家。小女孩穿得非常破旧,起初挺腼腆的,但很快就和我们熟了,路上我们了解到她家里只有她和她爸爸两个人,(她爸爸按资料上提供的情况应该是养父,按年龄来说也应该是,她说她父亲六十多岁了,而她才十二岁,但我们怕她不知道,没敢多问)她每天中午自己回家做饭吃,她爸爸经常中午不回家在外干活。我们去了之后,发现她爸把这个中午没有回来,我们早饭在县城里买了许多包子,但是放在车子上,车子在学校里,我和女友便说让她等等我们去取车子,但是回来时,她说她已经吃完了,吃了一个包子就不吃了。然后我们和她一起去喂猪时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很大的一个大黑锅,熬的一大锅灰褐色的勉强可称为粥的东西,不知已吃了多少天,几乎不吃菜,家中连猪栏都没有,一头小黑猪就养在厨房里,她弄了一些糠在猪槽里,然后舀了两勺所谓的稀饭和糠搅和了一下。我们当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人和动物的界限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我们拿出路上买的一些樱桃三个人一起吃,又等了一会儿,她的爸爸还没回来,她下午还要去上学,我们把路上吃剩的两包方便面留给了她,骑车子把她送到了学校,便走了。
[$nbsp][$nbsp]下一个去的地方是罗山县城里的城南镇,也是到的学校才找到孩子,因为孩子还要上课,所以我们只是叫来询问了一番情况,然后向老师了解了一番情况,便离开了。这个孩子叫徐亮,父亲去世,母亲双腿残疾,平日捡破烂,由于没有固定住址,在考虑汇款地址时,我们犹豫了一番,因为他的学费学校免了一部分,所以如果汇到学校的话,很有可能被学校扣下一部分,幸亏后来来了两个罗山县团委的人,走的时候他留了个电话,说如果有汇款的话告诉他一声,他会帮助落实汇款到位情况。
[$nbsp][$nbsp]接下来我们坐车到了青山镇,到学校找了一位老师带领我们到了明瑞家里,明瑞家里的情况资料里都有了,这里不再赘述,当时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我们到了她家里,她瘫痪在床的老奶奶听说我们的来意就哭了起来,拉着我女友的手诉说这些年的艰苦,我们坐在黑暗的小屋里,听着那些话当时的感觉我实在找不出言语来形容。在青山住了一夜,第二天骑车到了朱堂镇,也没有找到孩子,因为孩子近来一直咳嗽,害怕和其父一样得了肺结核,送到医院检查去了,尚不知结果如何。
[$nbsp][$nbsp]去到有些家庭时感觉我们的到来简直就是在揭他们的伤疤,在林冲村小学我们找方海霞了解情况时就是这样,把她喊出来刚开始询问她就开始哭个不停,怎么劝也劝不住,只好又让她回去,找老师再了解情况。还有在青山接下来的吴铁钢家,他爸爸正好带他去信阳市作化疗去了,使他的奶奶和班主任接待我们的,即使是这样,我们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有些孩子我们可以帮一点忙,而像吴铁钢、阮三星这样的家庭我们能做得实在是太少了,我们给他们带来了些微的希望之火,接下来的却是更加巨大的痛苦。希望之光任重而道远啊。
欢迎热心的朋友们访问“‘希望之光’-救助农村失学儿童网络志愿军”:http://www.cnfarmer.net 希望论坛:http://www.chinafarmer.org/cgi-bin/bbs/forums.cgi?forum=3
先说一句:偶本来是想来做广告的,一个关于帮助大西北农村失学儿童的网站的广告,但虽然这广告是公益性的,放在磨房显然很不合适,所以只好先贴这篇严格来说也不算游记的东东,因为作者不是去旅游的.
而我下面就要贴几篇关于介绍这个组织的文章,希望朋友们勿怪,如果斑竹觉得不合适,尽管删除无妨。。
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来这里访问这个纯粹网友组成的组织—(这点有点像磨房,呵呵):
希望之光’-救助农村失学儿童网络志愿军”:http://www.cnfarmer.net 希望论坛:http://www.chinafarmer.org/cgi-bin/bbs/forums.cgi?forum=3
相遇希望之光
当您阅读这行文字时,我们已经在网络上相遇。
相遇是网络为我们提供的无限可能性之一。正是这种可能性,成就了【希望之光】,一个网上救助失学儿童的团体。
【希望之光】的诞生与发展过程,就是网友与网友不断相遇与聚集的过程--成员从最初的几人,到现在的近70人。人员的地域分布,从贫困的西部一直延伸到大洋彼岸;从老师到博士;从普通打工者到企业管理者,几乎遍布了各个阶层。
相遇是缘。我们在【希望之光】的相遇,只是缘于一个简单的愿望:帮帮孩子。 那是一群我们永远无法在网上相遇的孩子:当都市里的同龄人已经学会在网吧、Disco中享受快乐的时候,他们或许正在为买不起一支铅笔一本作业本而哭泣,甚至,因为付不出几百元学费而不得不离开心爱的课堂,过早地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面对这些孩子,谁又能说人是生而平等的?
【希望之光】在做的,是将这些孩子的资料收集核实,发布在网上,作为一个网络平台,让贫弱者无助的目光能透过网络,真实地与人们相遇。
到目前为止,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从2001年9月第一次捐助开始,截止到2002年9月第八次认捐结束,已经有来自湖南、四川、陕西、宁夏、广东、甘肃、河南、广西的280名孩子通过希望之光得到了资助,总资助额65,543.00万元。。 当人们按照【希望之光】提供的地址汇出捐款时,也就是将信任给予我们这些虚拟的ID。其实,即使在【希望之光】的正式成员中,很多人至今仍不知彼此的真实姓名,这是一场信任与爱心的相遇,就发生在这个信任危机的年代。
平心而论,280个孩子的重返校园对于庞大的失学儿童群体来说实在微不足道,然而,当我们从一个孩子或他父母来信的字里行间触摸到他们欣喜若狂的泪水时,谁能说这一个孩子的泪水与笑容也是微不足道?谁又能说网友与网友的如此相遇只是徒劳?
而当我们伸手抚去别人脸上的泪水时,我们自己在严酷现实中日益迷茫与脆弱的心灵也同时得到了抚慰。在救助中自救,我们因此在这里相遇。
【希望之光】走的是一条纯民间的道路。这是一条陌生的道路。除了救助的愿望以及孩子们期盼的目光,我们还不能确知前面有怎样的荆棘与崎岖。于黑暗中摸索,愿我们相遇,愿爱心与爱心相遇,信任与信任相遇,愿我们与贫弱者相拥相扶。
愿我们相遇在【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