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县禹里乡位于北川县西面约30公里处,因唐家山堰塞湖淹没了通往北川县城的道路,到达禹里变成千里之遥,从成都出发有两条路线可选择,北线和西线,均有800公里以上的山路。
整个禹里乡街道在经受地震后的第8天被堰塞湖淹没,直到6月10号才从出水面。禹里乡受灾14500人,以乡镇街道受损情况较为严重,山上灾民住的非常分散,物资极其缺乏。
根据志愿者侦察兵先、后两次进入禹里乡的考察情况,我们希望做点什么,但后因路况(路遥、塌方)、运输费用(一个9米卡车一万多的运费)及物资发放方法(政府无为)难以解决,一直没启程。经过多日考虑,决定不把库余的和募集的不是急需的物资运进去,而是先把上海磨房采购的、承诺捐赠给部队的护具及药品,和卫生站急需的药品先运进去。找了深圳志愿者老吉的IVECO车,在磨房公益申请了油费。
7月5号下午,老吉、老彭、班猫及小草从桂溪乡杜家坝学校出发,拉上护具及学校库存的奶粉、收音机等物资到达江油,跑了红十字会、药物局、抗灾救灾指挥部等地方,联系捐赠药品送禹里,失败,决定内部紧急筹钱购买,夜宿江油。
7月6日上午,用紧急筹集的个人捐款购买了5000元的药品、1000多元的手电和250双鞋子,车就装满。大概在10点左右正式出发。一路狂奔,夜宿松潘。
7月7号,从松潘出发大概一个小时,在镇坪村,我们的EVECO与一大卡车相撞,严重受损,人员幸运无伤,交警裁决,对方责任。我们拦了过路的一辆小货车(车牌号MU28020), 继续前行。大概一小时后20米前方遇塌方,滞留1多小时。下午2点半到达茂县,填肚子。我们填满了才发现车吃不上柴油,找指挥部,没用,自己返回油站折腾,在下午5点半左右,通过走后门及野蛮占道的方式,我们终于抢到柴油喂饱了卡车,继续前行。晚上8点35分,到达禹里乡民族中学,找到40师的部队。夜宿民族中学。(晚上的禹里乡是个鬼味十足的废城!)
7月8日早晨,被战士们嘹亮的歌声叫起,与战士同吃,随后跟部队领导进行了人性化的详细交谈,了解了战士的心里状况、乡政府情况、灾民现况等。接着分别找了中学的杨老师、李校长及乡里的李书记、黄乡长还有山东支援的卫生队队长了解情况,结果很让人担心,到现在位置,灾后安置没有计划,板房重建没有规划(只确定了学校和卫生院选址),长远的重建计划的负责单位领导没有来过一次!山东支援的防疫和医疗队两天前才到达,没有红十字会。当时,我和班猫真的抓狂呀,但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决定实际点,从办图书室的切入,找到中学校长马上选定了场地,商量了一下安全保障的方式,图书室的事情就算定了。下午计划到3个相对集中的灾民聚集区去发放物资及走访。最后一个点烈士陵园请了部队协助发放物资,那个场面呀,让我悲愤交加,为了一双拖鞋(其它东西按帐篷发放),排了长队,争先恐后,你抢我夺,老人小孩挤成一堆,有士兵在场都中段了多次。一个村干部在后面偷着乐。
东西发完后,我们打听到一件事,说有其他的一些志愿者在山上安营扎寨了。好奇心带我们找到了他们。经过接触,发现是支精英部队,是来自黄土安置点的志愿者服务中心的志愿者,(提醒一下,原来黄土安置点的灾民50%都来自禹里,近期才回迁禹里),他们也是来自五湖四海,但是大多数有宗教背景。他们来了十几天了,都在从事调查工作,计划在禹里进行长期的支援行动,明天就有第一批三卡车的物资进乡,他们已经做好跟政府谈判的计划和发放计划。是一支有宗教背景、有资金支持、有行动计划的队伍,队长叫老崔。我也详细介绍了一下我们之前做的事情,他们很欢迎资源共享。
晚上回到民族中学,把剩余的奶粉和发不出去的收音机转交给他们统一发放。
在废墟中遇到一个奇怪的人。他向我要一个毛娃娃公仔,神情慌张。深入接触,原来是禹里乡的派出所副所长,北川人,地震中家里死了7个亲人,包括他9岁的儿子。我找了个不打扰别人入睡的地方(夜已深)跟他聊。在那片星空下,在那片废墟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凄然泪下,说了上百次的“无法!”这个人,一直独自睡在那辆单位的皮卡里。通过这次谈话我又了解到一个信息,在禹里乡派出所,只有四名正职人员管理着一万四千多人,从地震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一天,治安能好才怪呢。
7月9号上午,还是被战士们的歌声叫起。把准备好的物资(护具和药品)捐赠收条拿给连长签收,他说不行,说部队不能接受民间的捐赠,要受处分的。没有收条,我没法交待呀,最后我向他保证,收条不会在网上公开他才同意签名。我们准备回程,为了节省路费和时间,决定翻山回桂溪,打好包,那个派出所的大哥的皮卡已经等在学校,是他把我们送到码头。当我上了船,收到了这位大哥的信息,彩信,一张照片,题目是永远的微笑!
回程的路是很熟悉了,一路上除了大批白妮的村民和马匹在运送捐赠物资,我们还遇到40师的战士,这支野战部队的最年轻的战士,看样子90后的,每个人背一个大帐篷,包括篷布和铁架,每套有110斤,2、3米长,走3、4个小时的山路。听说都是政府用的帐篷,看了都心疼,那些马匹,也就运个四五十斤呀。那时候很想把护膝送给他们。
回去的路比上一次好走,下午2点多回到杜家坝学校,开了个会,晚上赶回成都。
草草行
·
2008-07-14 16:49
在前方,让我们感动的人很多很多,没有人需要我在网上写点什么。我已回到后方,整天抓狂。
无所事事的小草还是汇报一下前方情况:
能干的班猫已经向国外的一基金会提出申请,为既定的学校联系好大批图书,大概3天后,所有图书都将上路,送往我们定点的学校。(感谢可爱可亲的班猫!)
今天班猫偕同深圳义工协会代表到响岩考察,和校长共同选好图书室位置,确定图书管理员。协会的有意向捐赠课桌椅和文具等。
3天后,盛子将押车前往禹里乡,押送物资除了图书还有大批壹基金和磨房剩余捐赠物资。
这个国外的图书基金会对图书室的管理工作要求严格,所以我们正在逐步建立长期的图书室监管机构。请有意向为此投入时间和精力的兄弟们,继续关注下面的工作安排。
好贴,强顶!
注意安全.
已阅!
谁能陪我回去,我一个人走这条路回去心里没底.
如果有人在松潘或有人有朋友在松潘想去成都的,请和我联系吧.
小草,讀你的帖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很感动.
将爱心挂在口上容易,将爱心实践出来很难.
谢谢那么多人关心我的家乡,我在那里生活了整整16年!
在废墟中遇到一个奇怪的人。他向我要一个毛娃娃公仔,神情慌张。深入接触,原来是禹里乡的派出所副所长,北川人,地震中家里死了7个亲人,包括他9岁的儿子。我找了个不打扰别人入睡的地方(夜已深)跟他聊。在那片星空下,在那片废墟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凄然泪下,说了上百次的“无法!”这个人,一直独自睡在那辆单位的皮卡里。通过这次谈话我又了解到一个信息,在禹里乡派出所,只有四名正职人员管理着一万四千多人,从地震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一天,治安能好才怪呢。
我们在禹里乡磁竹村的帐篷学校,圆满完成了活动,刚平安回来。我们磨房的队友“独步天下”给这位派出所大哥的儿子画了一张遗像,对着他仅存的一张手机里的相片。也许那就是所说的“永远的微笑”
感谢独步天下!!!
伤痕无法扶平,生活依旧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