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吃西走 (十二、一起来吃苦 十三、让人崩溃的草莓)

coolworm · 2008-07-22 04:23

二、上海的暑假

夏天的逸谷

以前去逸谷，有时会在那遇见陈逸飞，江湖传言“逸谷”就是他开的，故其名。直到他走后，才知道这家餐厅和陈逸飞没有关系，只是碰巧他住在附近的公寓而已。

车站旁无名小巷走进去，长峰中心大楼旁，很低调的一幢上下落地玻璃大窗，两层透明正方形的建筑，陷在周边高层中间，确有点谷底的韵味。华灯初上，望去灯火璀璨间一片玲珑剔透，宛若水晶宫。

金属质感的褐色纱幔、中式镂空的木窗棂、硕大的中国算盘、铁质大烛台，过道中间大瓶鲜花竞相吐蕊，透过扶疏花枝，屋角那面墙是满架的葡萄美酒。这类店都喜欢把灯光调的暧昧昏暗，所以我宁愿坐在落地窗前的桌子，看着外面的马路和高楼，还有仿佛蒸腾着炎炎暑气的上海的傍晚。

餐前的汤是番茄豆板夜开花，和罗宋汤一样，这是上海暑季被当饮料喝得最消暑开胃的家常汤。白瓷盅子里一股夜开花的清香四溢，里面的豆板酥麻而不糜烂，配水乳交融的番茄浓汤刚刚好。

两个凉菜，熏鱼炸的酥香松脆,酱汁收的恰倒好处，烧的咸中带甜。而桂花山药，是桂花莲藕的进化，清香得很。大厨的刀功非常了得，基本在向蝉翼的境界进军了，丝丝缕缕桂花香仿佛中和了夏日的暑气。

山葵沙丹炸虾球是典型的混搭风格菜肴，炸虾球非常大，脆，香。山葵本是制作芥末的原料，鲜磨出来比芥末要温柔多了。清淡的芥末味汤汁正好去掉了炸虾球的油腻，微微的辣味，也让鲜弹的虾肉有了一种新的滋味，最是开胃，很适合夏天。

现在的人流行反季节的补，来一碗鸡汤黑木耳如何？肥嘟嘟的黑木耳有来自丛林的草香，配上精选老母鸡、火腿丝焖煮三个多小时而成的金黄汤汁，居然成了最抢手的菜。

逸谷的当家菜其实是糖醋小排和红烧肉.，烧这两个菜的婆婆是老板无意间发现的，是自家弄堂里烧得一手本帮好菜的退休老阿婆。婆婆烧的糖醋小排根根绛红晶莹，酸甜沁喉，滑嫩不柴，入口即化。婆婆红烧肉不仅吃口绝佳，而且肥而不腻，晶莹剔透，形整而不散，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做不到的。吃着味蕾的记忆似乎一下子打开，想起小时外婆灶台的味道。

要提醒的是，这位婆婆的菜在礼拜天是吃不到的，据说礼拜天她坚持只在家做菜给孙儿吃的。

coolworm · 2008-07-22 04:48

三、往昔的回忆

点石斋—小宴

“点石斋小宴”，店名在含蓄中藏着一丝骄傲，小宴者，微末的精致；点石者，点石成金？普通的食材能够被点成什么样子？听到这样个暗含嚣张的店名，怎能不去领教一番。

这店是座清爽幽静的老洋房，三楼的窗边望去，外面法国梧桐在昏黄街灯下婆娑掩映，恍如30年代的某一场景，下班的职员或文人三五成群的吃着公司菜，谈着笑着，也应该是这样的吧。黄酒上来了，服务员体贴的在桌边放了一圆几，将酒倒在一个棕釉瓷瓶温在热水罐中，细节，完美。

有一些菜是不仅联系着胃，还扯着说不清的乡愁。烤仔鱼就是这样，小时侯在浙江，妈妈常会提起上海的吃食：烤夫、腌炖鲜、罗宋汤、烤仔鱼、熏鱼……言语间，她眉目中有着欢愉也隐藏一丝离愁。别的也罢，烤仔鱼那时在浙江内陆委实不容易吃到。烤仔鱼，就是油炸的凤尾鱼。这个菜佳时当在春夏之交，每年五到七月间凤尾鱼们会游到长江入海口产卵，鱼肚内满含鱼卵，肥美无比。好的烤仔鱼要“含而不露，凝而不发”，如果是汤汤水水的外表，就下乘了。味觉的精华应该在酥碎在嘴里的一瞬间喷涌而出，回味悠长。点石斋的烤仔鱼外型干实，体态饱满，吃口很是酥香，确是佳品。

主菜是芥末牛肉，难以想象牛肉配上辛辣的芥末是怎样一副火暴场面，期待中上场。拇指大小的牛肉块，色泽娇嫩可爱，淋着薄又浅绿的芡，很光亮，配着一圈青翠的西芹，整个山青水绿的样子，第一眼的感觉非常讨巧。轻轻咬下，牙齿碰到脆脆的质感，再用力却是非常嫩的内里，几乎在不知不觉中一块牛肉已经在口中冰消玉解。有一丝很淡很淡的微辣的芥末开始在口腔和眼眉间回荡。这种微辛的刺激仿佛是上海这个阴柔城市的男欢女爱，没有浓烈的伤心欲绝只有恰到好处地伤感。

收尾是一碗黄鱼竹笋汤，细细的黄鱼丝和笋丝、蛋丝，羹吊的很好，软绵滑口，就是略带腥味，我一向认为：海鲜河鲜的鲜绝对不是腥。眼看一桌好饭将以略微遗憾收场。同行一女孩不慌不忙叫服务员上了一碟镇江醋，往里一浇。再尝，甘美无比。

地道的上海环境，道地的上海口味，也许这就是你将喜欢它的理由。
点石斋小宴，上海永嘉路320号，近襄阳南路。店名是余秋雨的小楷，颇雅。

coolworm · 2008-08-04 13:20

四、蚝门的宴会
男欢女爱—生蚝

待继

coolworm · 2008-08-24 17:53

五、素食不是主义

朴“素”到底—五观堂

从来不觉得吃萝卜的小兔子身体比吃兔子的老虎更好，所以，保健绝对不是我跨进五观堂的理由。萝卜和肉，在饕餮眼中，食材而已，所谓：佛在心头坐，酒肉穿肠过。只要好吃又那管他娘的。

时间是有形的东西，匆匆而去，却留下了无法复制的痕迹。新华路，物是人非，但那种安静的气质却无更改，五观堂和这条街的气质贴合在一起，把自己朴“素”的理念贯彻到底。他家的口号是“无仿荤食品、无碳酸饮料、无煎炸、无味精”。这才是吸引我来的理由，那些把素食仿成鸡鸭鱼肉的，总是让人想起某种职业立牌坊，我比较喜欢纯粹，素的就是素的。

进门，悠扬的丝竹声，这个夏季，店中到处是荷花，那些水里的花甚至在微风中落下花瓣。二楼的紫红色薄纱幔在柔风中曼妙的舞动，碗碟是古朴的如水般的青瓷，碗底还刻有一条小鱼，仿佛在荷塘中游动。

其实最有特色的是：他家的每本菜单都是客人手绘而成。真是典雅有创意，甚至给人感觉看着这美丽的作品，吃什么反而不重要了。

这里的菜色的确是非常经典的纯素宴，大多数菜上来的都是碧绿双清，不说味道，至少样子都很养眼。菜的口味如同它的形象，淡雅清新，没有太多调味料的味道，突出的是食材的自然鲜香。

山药炝桃胶，在朵朵桃胶簇拥下堆着层层叠叠的酸甜的山药，那云朵般的桃胶据说是桃树欢喜的泪？相比之下，更中意小素鸡卷生菜，素鸡是用干菜烧就，夹上豆豉尖椒，卷着生脆的菜叶，有故乡的味道，也许我的味觉在若干年前早已被妈妈定型了。

五福布袋是招牌菜，很讨喜的名字，造型象个袋子，用豆腐皮做成的，里面有可爱的玉米，很多杂粮，袋口用青菜叶子扎牢，非常的有创意，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流入口中。

一品鲜，果然菜如其名，口感和视觉上简直可以与蟹粉相媲美。红椒做的盅子里，装有鲜黄的土豆泥，里面加着蘑菇等诸般鲜物，澄黄的色泽，绵软的口感，是妹妹们的恩物。其实，我更喜欢看那个红红的大红椒。

他家每个季节会有当季的菜肴，这个季节是以荷为主题，来个荷香竹笋饭，很香，糙米的感觉吃在嘴中有种实在的味道，宛如小时坐在荷塘边吃晚饭看夕阳落下。

coolworm · 2008-10-15 16:21

六、却道秋凉好只蟹

小菜场中的大闸蟹

已经很久了，一个人独自温上廿年陈太雕，吃大闸蟹。只有这个时候，隐约感到自己身上模糊上海人的胎记，一年一度，秋凉桂香吃蟹时。

一到农历九月，楼下的快70岁的王家好婆就开始在小菜场巡视大闸蟹的登场了。现在带戒指的正宗大闸蟹动辄×88元一只，那不是好婆的目标，但也总有一天，好婆会心满意足的拎了一串蟹回家打牙祭，被好婆法眼相中的多半是在阳澄湖“进修”的大闸蟹，但是看上去也是青背白肚黄毛金爪的很有买相。

吃大闸蟹用“蟹八件”是书里的勾当，王家好婆掰下一根蟹爪就可以完成“蟹八件”的大部分功能，扎好脚上锅，蟹只需清蒸就可食用。蟹冷易腥，腿最易凉，所以吃蟹要从蟹腿开始，而后吃蟹钳，然后揭壳，享用橙红的蟹黄或肥美的蟹膏，最後才是蟹肉。好婆这样的饕餮，吃蟹先不蘸料，讲究品个原汁原味，要一直等到吃完蟹黄，才拿蟹肉蘸醋。当然醋要镇江恒顺的陈年香醋，味不太酸，姜要当年的，姜味足。加了新鲜紫苏的绍兴酒也是必不可少。

秋风起时，沪上有多少王好婆在翘首以盼。如果要说最流行？有那样菜能行的过这只让上海人流了一年又一年口水的大闸蟹呢？

我所愿，等年老已不能品尝五味，却依然可以手持大螯，对月温酒，成影三人。

coolworm · 2008-10-16 05:33

七、黄酒总是越之血

黄酒筋骨

待继

coolworm · 2009-04-04 13:23

八、清明时节馃纷纷

最是难忘清明馃

我从来不吃上海的青团，因为它是加青菜汁作的，青则青矣，却没有老家清明馃独特的芳香。

家乡在浙江山区，保留了很多吴越古俗，其中之一，就是每年清明时节采青做清明馃。清明馃是祭扫先人不可缺少的物件，也是儿童期待一年的美食，每每想起，就忍不住馋涎欲滴。不似上海青团艳丽的颜色，老家的清明馃，色作暗青或墨绿，区别就在于添加的配料不同。

清明馃中加的是“青”，老家的“青”，其实就是艾，也叫艾蒿，是一种开黄色小花的小草本植物，做馃需取未开花时艾叶，清明前最好，节后就老了。另外也有一种叶子稍大的植物也可做“青”。只有用艾草做的清明馃，才有一种特别的清香。小时每近清明，我会跟着姑妈去野外采青，拿着小箩筐和剪刀镰刀，在三月初的桃红柳绿的江南田野上找“青”，孩子总是野性的，一转眼就去逗鸟抓鱼，看跑的远了，她就笑呵呵的吆喝下训几句。

青采来，要洗净，用生石灰处理，滤去水，去其苦涩。然后把处理好的青掺进糯米粉里去，用水调成面团，再包成清明馃。

清明馃有两种形制，一种就和北方人包饺子一样， 手捏成饺子状或者三角星状。另外一种则复杂讲究，需用馃模。馃模是两块木板做成的印模，底板有圆孔，孔底雕有精美的花纹图案。面板，相对应的位置也有圆孔，孔边刻有花纹。做馃时，先用面团包上各种馅料，把面团放入馃模中压制，等掀开，已经成为规则圆饼状的清明馃就做好了。清明馃的馅料各种各样，不过基本分咸甜两种，咸的有豆腐咸菜馅，有雪菜笋丝馅的，有辣酱肉馅等等，甜的有白糖红糖馅，豆沙馅，黑芝麻馅的。记得，那红糖芝麻馅的，是我幼时最爱。做好后，上锅蒸，蒸好的清明馃就摊放在竹匾中凉干，想吃时再热，冷吃也行。

正是其中的“青”，使得家乡的清明馃，入口，有种奇特的香味和绵长的嚼劲，在阴雨的清明时节，那香让人精神爽利。而此刻，夜雨的上海，我想起那久违的清明馃和年迈的姑妈，心中却有乡愁。

第2张图片引用自：浙江在线潮鸣天下社区，灵光网友的《实拍衢州农村手工制作清明餜》，致谢

coolworm · 2009-04-05 17:15

九、这样紫的春暮

桑椹又红

沙发上一道紫红的印迹，好像画在春末浓重的口红。

画画掂着一颗鼓胀饱满的紫桑椹，说：这就是蚕宝宝最喜欢吃的桑树的小果子吗？话语间，吃的乌紫的嘴角，活像花猫样子。

那年头，也是她这般大吧，我在桑林中使劲地摇着树，看着成熟的乌黑的桑椹雨点般的落下。一晃，人生的几个轮回已经过去。春夏之交，桑椹渐熟，未熟时呈青绿色，吃起来的酸涩，让人难忘。逐渐，从涩青变成粉红，又变鲜红再到深紫，熟透后淤黑，然后凋零，干枯。桑椹即使熟透，也不很甜，而是酸酸，酸中有那么一丝甜，味道极其朴素。

江南，桑椹是养蚕的副产品，也算不上什么正宗果蔬，只是物质匮乏年代孩子每年一季的免费小吃。不知何时起，养蚕人家越来越少，桑树林也越来越少，桑椹好像也渐渐淡出我的视界。上学后，偶尔念到诗经：“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却不经意会想起那童年时乌紫的嘴角。

直到上海也有了包装很精致的桑椹卖，很贵价。到季节，却往往会购买一些，新鲜吃，或者做桑椹蜜存放。也许，只是每年买一个回忆的理由，为记忆中那些青涩的，粉红的，樱色的，深紫的，淤黑的桑椹......那些如同现在画画这般大小的，永不再回的年华。

coolworm · 2009-04-15 06:08

十、多少香春烟雨中

香椿香椿

“我夹住了春天...”这么说的时候，我的筷子上正夹着一块金黄，喷射着香味的香椿煎蛋。

宋苏颂在《本草图经》中说：“椿木实而叶香，可啖。”说的就是香椿。春天当令食材很多，香椿无疑是其中最香的一种。这玩意是椿树嫩叶，采撷时节短暂的要命，只在清明与谷雨间，稍老了就不可吃。

据说，全世界只有中国吃香椿，而在中国，对香椿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因为香椿的香是那么浓烈别致。喜欢的人年年翘首以盼，就等那十几天采摘期到来，以大快朵颐。厌恶的人嗅到香椿的味道，就恨不得绕道而走。幸好，我一家都是香椿的饕餮者，每年春天，妈妈都会买回一捆捆绿芽，放在净水里漂洗，切碎，撒上薄薄的盐，装入容器，密封腌制。数日后打开，一股浓香扑鼻，那真是莫大的诱惑阿。

腌制好的香椿可以放很久，留在没有春天的日子慢慢品尝。而新鲜香椿吃法也很多，最好玩的是“香椿鱼”，把新鲜香椿芽裹上鸡蛋糊，大油锅炸至金黄，出品形状似鱼，香酥鲜美。在一个慵懒春困的下午，自己动手做一盘，斜躺沙发上，看看书和碟片，时不时往嘴里丢一片，春天的香味就在口中蔓延生发。

但是香椿最佳搭配，无疑还是鸡蛋。炒鸡蛋是最简单最佳妙的作法，爆油出锅，一瞬间那香味宛如天成。在烟雨缥缈的春天，款款端出那样一盘金黄香气馥郁的玩意，配上一碗煲的浓稠适中的白粥，人生夫复何求？年复一年，多少香春烟雨中。

coolworm · 2009-04-15 09:00

十一、我是肉祖宗

糖醋排骨红烧肉

成都盘餐市饭店门口有副著名对联：百菜还是白菜好,诸肉要数猪肉香。一语道尽了食肉者们的心声。类似我这种无肉不欢的人，本地土话叫“肉祖宗”。

要说爱吃的东西不少，可是最爱，平生只有两样：糖醋排骨红烧肉。

话说糖醋排骨，刻在基因深处的回忆是小时候的那口味，那年头，父母双职工，下班晚，我们就去隔壁的县委食堂打饭菜吃，那可是个好地方，记得有很多好吃的玩意，以后再表。其中最爱就是糖醋排骨，根根小肋排，烧得酥烂却不破型，味道甜中带酸，最后连骨头也可以嚼下。现在想想，那肉也好，金华本来就是产肉的地方，尤其是义乌两头乌的肉，更是烧小排、红烧肉的好料。

可惜家中经济不宽裕，那玩意不是能经常吃到，却也把我的胃口吊得高高的，一直吊到现在。

大了后吃过很多糖醋排骨，好吃，却总找不到小时候的熟悉味道。直到一次偶尔去吃了“东方既白”，看见有糖醋小排套餐，一闻那熟悉的味道，心里就咯噔一下，点，吃，幸福的泪水流出来。虽然肉不是很烂，骨不是很酥，但是那味道却和小时记忆中一样啊。细细的把汤汁淘饭，满足的吃下。那以后，对百胜集团的观感一下好像提升了一个档次。

红烧肉，是妈妈的拿手菜，妈妈烧红烧肉讲究干烧细焖，着料就放酒和酱油，不放水，就靠细火慢慢把肉熬出来，烧好的肉酥却干，有嚼劲。自己开始做饭后，才发觉红烧肉有无数烧法，最后我选择的是苏式红烧肉道路，加重糖酱油酒，水满锅，文火细炖，最后肉酥烂，口味甜。每每侄女看见，都是流着口水的要吃，而妈妈却是“痛心”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家族红烧肉烧法的修正主义分子。

烧正统红烧肉的时候，偶尔会判经离道一下，比如把明虾和红烧肉一起烧，让海鲜的野性鲜味渗透到肉中，红烧肉的肥美滋润溶化到虾里，那也是绝佳的吃口。

但是，上海却很难烧一锅好肉，原因在肉材上。此地没有好猪好肉。烧红烧肉一定要五花肉，最起码要四层夹心，吃口才好。如果你有时看见在某菜场，某男和几个大妈阿婆在抢一块上好的五花腩，多半是我。

红烧肉虽然自苏东坡开始滥觞，不过我自以为在吃红烧肉这玩意儿上，绝对比他执着。老苏很小资的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人变瘦，无竹人便俗。”我却坚定认为：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爱肉群众也会同意我的观点。虽然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不过历史经验教育我们一遍又一遍：不掌握真理的多数派往往活的更自在阿！

同志们，一起吃肉吧。

coolworm · 2009-04-17 08:30

十二、一起来吃苦

人生多苦麻

在这个风雨飘摇早不保夕人人自危的经济危机裁员时节，猛然间，一个吃苦年代降临了。

昨天，公司的小成走了，今天，据说前台的小胡也被炒了，每天似乎都有一起同甘共苦吃饭打屁的容颜悄然消失。连中午吃饭的气氛也仿佛沉寂许多，有钱尽管花想啥就吃啥的花样年华呼的一声飞走了，就连公司小妹的便当盒中似乎也多了些蔬菜，不知是知道了节省，还是趁机减肥？

裁员也就算了，无良老板居然还趁机找碴，寻找因头开除员工，如意算盘是这么一来：原本为数不多的赔偿金就不用发了。一时间，办公楼暗地中都是骂娘发狠的声音，受压迫的群众大伙儿肝火以一百度每秒的速度急速上串。真要吃点东西降降火了，说道降火，想起来老妈周末还从老家带回来一点苦麻，降火圣品，就是它了，晚上回去就啃两棵。

春夏之际，家里总会有盘苦麻。即使在上海，妈妈也会在这个季节回乡，为的就是拎几颗鲜嫩欲滴的苦麻上来，给她的儿孙们清热降火养颜败毒。苦麻酷似莴苣叶子，事实上也是属于莴苣属的一种，灰绿色的叶子，长在田间地头，是种贱菜，却特别清热去火。吃法也很简单，去根，洗净烫水，加点盐揉去苦汁，剁碎，滴几滴香油、凉拌即可食。春天毒气升起，夏天暑气将至，微苦清爽的味道，这样菜最是让人开胃。

贫穷的年代，蓬勃生长的苦麻是穷人家的恩物。老家多少父母吃饭时，对着饭桌上仅有的苦麻和梅干菜，教育孩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天，微苦的回忆让人降火，也提升勇气。

人生多苦麻，方是真滋味。

coolworm · 2009-04-20 09:25

十三、让人崩溃的草莓

红色草莓心

果篮中前个星期买的苹果依然光鲜如旧，昨天晚上吃剩的草莓却已经焉答答了。

所有水果中，草莓实在像极了一颗颗心。刚摘下的时候都是鲜红饱满的，新鲜欲滴，惹人怜爱。那薄薄的皮盛满了浓浓的汁，都是甜，从皮到肉，仿佛一颗颗柔软的初触爱恋的心，热情而敏感。这样的爱，却容不得一丁点的伤害，如果手重了，没有轻拿轻放，微微的磕碰，草莓就蔫了。而如此柔软易伤的心，也不耐冷落，甚至只要过夜忘记理会，就会褪去容颜变成一摊如血的污迹。

看着不过夜的草莓，总是太满。这世界盈则易亏，如果事情太圆满，却会想到是否有寂寞的将来。

也许苹果没有草莓般的甜和美，可是平实的爱，却耐得起久放。而草莓般精致的心，草莓般易碎的爱，要那么小心翼翼地捧着的草莓心，在这个纷纭的现世，却又有几个人能呵护承担的起？过日子，总是凡俗的事情，我吃着前个礼拜买的苹果，想着天长日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