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出品：非一般的游走记录）江南(上、下）

江南

江南梦

杏花，烟雨，江南；小桥，流水，人家。

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会有一个江南梦。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江南的柔美，江南的秀丽，江南的雅致，江南的繁华，都深深藏在我们的心底深处。

在我年少时积累的单薄的文学和文化构成里，出自江南和关于江南的诗词歌赋和文化典故就占了将近一半。

年少时的江南梦，就像每一个男孩的侠客梦，每一个女孩的灰姑娘梦一样，绚丽而朦胧，百转千回而美到极致。

金庸笔下的姑苏慕容、海宁陈氏、扬州丽春院，张爱玲笔下的南京、上海，鲁迅笔下的绍兴、乌镇......

文字助长了我们的想象，想象又增加了文字的魅力。

杨柳岸，葛衫载酒，红巾翠袖，御风磊落行；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江南雨

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是在古龙的《圆月弯刀》小说里，那时大概十四五岁，正是青春发酵的年代，对这句话不甚了了，但是却心头为之一颤。古龙小说曾是我的最爱，但随着年月的侵蚀，许多内容早就不记得了，能够勉强记得的几个片段也是张冠李戴。《圆月弯刀》算是古龙比较失败的作品，多年后我才知道，《圆月弯刀》实际是古龙弟子丁情的作品，古龙只是开个头而已，但是刻在圆月弯刀上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无疑是古龙的创意，也无疑是这部作品中最能打动读者的一句话，也使年少懵懂的我开始感受到文字创造的意境之美。

短短的七个字，每次想到，总能让人心头泛起一阵柔波。

这一次的江南之行，几乎都是在冒雨或在雨的间隙中进行，虽苦，却乐。

刚到南京，从机场到市区，雨渐行渐密。
次晨，冒雨去住处附近的狮子桥美食街，在这里，我吃到了最为可口的鸡汁汤包，馅料和汤汁的味道刚好调到了最适合我口味的标准。此后的几天里，除了在狮子楼吃到的红烧狮子头让我味蕾为之振奋外，再也没有让我觉得更加美味的江南小吃了。

玄武湖雨中泛舟，杨柳依依，碧波粼粼，别样感受。

中山陵远眺，烟雨朦胧，视野开阔，心胸涤荡。

从中山陵下来，雨势渐大，等我们快到阅江楼时，基本可称得上大雨倾盆了。十分钟的路程竟然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不得不放弃。

在江南，需要放弃的景物和经历实在太多了，生而有涯，行而无涯，根本无法在短短的四天时间内游历两个繁华的千年都市，只能浮光掠影，带一颗平常心去感受最平凡的过程，而不是怀着虚荣心去贪婪地占有各种热门景点。所以在苏州，我只去了拙政园，而没有去那些众多如雷贯耳的园林，而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行走、阅读、休憩以及感悟。

江南应该是闲适的，匆忙的赶路只会忽视掉更多的美好。当我们带着一堆印有虚伪面孔和成群背影的照片回家时，也许会更觉疲倦和无聊。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秦淮风月让我辈心向往之，于是不顾酒醉身乏，冒雨前往秦淮河。然而，因连日降雨涨水，秦淮小船全部停开。

不能夜游秦淮，不能把酒聆歌，实为此行一憾！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依旧只能继续乖乖呆在我的梦中。

第二天到苏州看报纸，方知这一日的南京暴雨竟然是百年一遇。嚯嚯，真是好彩。前年在吐鲁番，也是碰到数十年一遇的大雨，此次在南京也是百年一遇，看来得请算命先生好好算算，看俺是不是命里水多。

在苏州的第一天，碰到了三阵大暴雨。上午刚进苏博时，庭院里开始落起雨点，等我看完一半展览时，发现整个博物馆竟然密密麻麻全是人，方知外面暴雨已经倾盆。等我看完全部展览，发完感叹时，外面早已雨过天晴。

在拙政园闲逛了个多小时，听了多名导游的解说，再加上自己努力的想象，终于弄懂了一部分景观和建筑的内涵。

出来时准备去大名鼎鼎的平江路，结果看错了地图，转了半个小时而不遇。却碰到了第二阵骤雨，放眼四顾，无物可蔽，百步外一西瓜摊，飞奔过去，躲其伞下，一动不动。半小时后，裤鞋全湿，颇不舒服。趁雨稍小，蹿入的士，不到千米，雨竟停止，心有不甘，下车续行。

走完平江路，感觉颇累，裤脚虽干，鞋却仍湿，乃坐三站公车，回酒店换鞋，刚到酒店，第三阵骤雨又下，乃安心睡之。

都说江南雨缠绵温婉，所谓“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是也，但是我所经历的几场暴雨却脾气粗暴。看来柔弱并不是江南唯一的性格，江南亦有豪情干云的一面.

毒素 · 2008-09-01 06:57

江南山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征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漫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在所有写南京的诗词中，我最喜欢的是这首。奇怪的是，我从来背不全这首词，但是有人说出其中的一句，我一定可以接下一句。中学阶段，凡我喜欢的诗词，几乎没有背不出来的，甚至《长恨歌》和《腾王阁序》都可以流利背出，唯有这首词，我一直没有完整背过，即使狂读一通暂时背下，过几天又会丢三落四。

在我17岁的时候，孤身一人去了南昌，滕王阁上赋诗一首（我这辈子唯一一首古体诗，当然是不讲格律的）！其中就引用了繁华竞逐和漫嗟荣辱两句，直到今天，我仍然觉得这两句最贴合我当时的心情。

当然，这首词应是写在一处江边高楼上的，但是我在中山陵上极目远眺时脑海中就蹦出了这首词中的句子。尤其是“千古凭高，对此漫嗟荣辱”。忍看朋辈成心鬼，城头变换大王旗。中山先生若泉下有知，不知会否发出“看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感叹。

高中时，我的历史课全校最好；但是好成绩的代价是必须时时压住我那些离经叛道的观点，比如教科书上不厌其烦地表明：人民群众在创造历史，但是我翻遍历史课本，也不见一个人民群众。

后来，看《走向共和》，袁世凯对他的手下说，人民？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个人。
我现在可以深信，人民只是一个伪命题，凡是假人民的名义，行的往往都是私利。

今天，我终于可以大声地说出来，历史是由人创造的，甚至是由少数人创造的。

看灵堂周围石壁上的中山手书的建国大纲，看门外庄严肃穆的392级石阶，我更加深信。中山创造了一段中国历史，而不是你我这些升斗小民。

当然，我们这些普罗大众也在创造历史，但这历史只是属于个人的，属于小团体的。

同样的感受也在总统府。

这个朴素的院子清朝为江宁织造署，江南总督署，两江总督署，太平天国天王府，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府，国民政府行政院，汪伪政权行政院，民国政府总统府，解放后是江苏省政协所在地，80年代后政府机关才陆续搬出的。

不要以为花40元去看了，这段历史就是人民群众的。实际上这个院子一直是一小嘬人的，他们在创造这江南三省的历史，在创造着中国乃至亚洲的历史。

院子里有这些人的办公室和起居室，按现在的标准来看，还不如一个村支书。历史上，就是延安窑洞里伟人的办公室也不比这差多少。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权力总是让人膨胀。不管这人姓什么，读什么书，在什么团体。
三楼的会议室，老蒋的座椅明显比别人的高出一截，代表着权利之的至高。延安窑洞里伟人的洞要比别人更加宽敞明亮，同样也代表着权力。今天，一把手可以住套间，中层住单间，底层住标间，同理。

看看墙上的地图，许多已经不属我华夏，或是独立为国，或已是他国之领地，果真沧海桑田，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再看看仓皇迁都前的照片，想必他们也曾满腹辛酸，泪雨倾盆吧。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

我对一窝蜂的热点名胜并不感冒，尤其是登山，大多时间是看成群结对的屁股，看各个石头前的骚首弄姿，连找个角度拍照片或者静静的坐坐都成为不可能的任务。所以虎丘并不在我的行程之中，因为连日的奔波和雨淋，我对游人如织的虎丘准备放弃。本想去山塘街走一趟就去丝绸博物馆转转然后找个茶馆听听评弹然后就挥别苏州了。
但是在等车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有一路公交车终点站就在虎丘，临时决定还是去看看这个所谓的吴中第一名胜了。

严格来讲，虎丘并不能称之为山，叫丘乃实至名归。但是因为传说众多，又毗邻姑苏繁华地，文人骚客所留遗迹甚多，也就引得凡夫俗子蜂拥上山跟屁了。
山上摩崖石刻众多，有好有丑，有知名的也有不知名的，从今天的角度来看，属于乱写乱画破坏景区的行为，但是字因人名，竟成景观。无他，时移世易耳。

游虎丘，须对相关掌故了如指掌。比如阖闾，比如铸剑，比如孙武，比如三笑，否则单就自然景观而言，不过一塔一潭数石数桥而已，失却了附着在这些景物上的掌故就会不知所云。如果不懂，千万要蹭导游，我进去的时候准备租个自动解说器，一问方知只有英文和法文，唯独没有中文。气愤之，只得厚着脸皮跟上一个导游。导游是个年轻小伙子，伶牙俐齿，引得多人蹭之。导游有着江浙男人的小狡黠，多次欲甩蹭客而去，奈何团友不配合，每一个景点都要磨蹭拍照，他也无奈，我等对他的鄙夷坦然受之，心中偷乐。

出得断梁殿，我瞥见多块石碑，原来都是当时的府县的勒石告示。说的是明清时期虎丘即为城中胜地，奸僧刁民盗木敛财，城中富人多到此携妓淫乐，有伤风化，官府发动群众举报扭送，并定赏罚。千百年来，人之逐利纵欲本性并无二样，先人亦多有不德不义，非独今世世风日下也。官府勒石整饬历代有之，犹如当世遍地荣耻之标语，实在见怪不怪。

古代吏少民众，基层司法几无，全靠民众互举，宗族自裁，也许这才是法律之本土资源。而今司法西化，但底层仍然有不少真空，而宗族家族制度灭失，道德惩罚消怠，如何利用本土文化力量解决司法不能涵盖的问题应该得到研究和重视。

江南水

水之于江南，犹如魂灵之于人。

我一直认为游江南最好的方式是乘船和步行，只有在小船的飘荡摇晃中，才能让思绪飘飞，才能细品江南人家的小桥流水，才能品味江南的婀娜多姿。

只是现代的船已经没有“欸乃一声山水绿”的摇橹声了，马达的轰鸣和速度代替了人力摇橹的宁静和悠闲，略有点美中不足。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苏州老城是一个水城，有“东方威尼斯”之称。我曾在五年前的西安游记中狠狠批判了那些冠以“东方XX”的称谓，明明是中国的，为什么要在前面加个西方的名字呢？比如虎丘斜塔，明明比比萨斜塔还要早200年，却偏偏要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亲戚，仿佛这样就可以沾沾阔亲戚的光似的。没有文化上的自信和豁达，即使再富裕，也不是一个强大的民族。

苏州的河道错综复杂，看着地图上粗细不一的蓝色线条，我一阵晕乎，跟着感觉走一路，才发觉多走了许多的弯路。

从平江路回到宾馆，成功地躲过了当天的第三场雨，用吹风机把袜子和鞋吹干之后，在窗外的雨声中美美的睡了一觉，总算体会到了小楼一夜听春雨，卧榻之上犹酣歌的感觉。
醒来后，坐公交去阊胥路的码头，登上苏州的画舫。

苏州本是水做的，她的美也许只有在船上，才能品出真味。

雨后苏州古城的夜是恬静而有些许慵懒的，七十分钟的护城河夜游短暂而舒适。两岸上粉墙黛瓦，碧草柔木，疏落有致；迎面而来的是座座石桥，低调谦逊，绵延千年。碧波荡，冷月无声，这水可曾子胥亲尝？可曾西子洗妆？可曾承载过夫差的风流？可曾擒获过张继的叹怀？可曾涤过乐天风尘？可曾洗过伯虎笔砚？石头桥，屐痕累累，每一块石头都承载了数以亿计的脚步，或匆忙或闲适或迈出古城或踏进繁华，每一步都承载着一个梦想。

闲坐船上，听着百转千回的评弹，弦弦掩抑声声思，三弦和琵琶上流淌的乐声慑人心魄，一瞬间仿佛时光流转，不知今夕何夕。
思绪飘越千年，顿时忘却奔波的疲惫和焦虑，以片刻的超脱和宁静来感受这一座千年古城，感受她绵延不绝的勃勃生机。

在我的记忆中，苏州除了短暂做过吴国国都之外，再没有做过政治中心了，似乎是国内少有的没有沾染多少帝王气的城市了。所以苏州的城墙不高，城门众多，桥和建筑不用考虑太多军事用途，连地名也风雅地世俗着。苏州的城门不叫崇文、崇德、玄武、朝阳之类政治寓意明显的名字，而是简单地叫做盘门、胥门、金门、阊门，用它的繁华和舒适包容地接待着那些落第文人和没有多少野心的商人。让这些文人、富人和平民交杂着生活在逼仄而暧昧的空间里。

苏州是平民和世俗的，一如她的水，轻柔而平缓，没有大江大浪的汹涌澎湃，就这么宁静着婉约着安逸着。

从画舫上岸，美美吃了一顿鸡煲，已是晚上九点一刻，跳上了最后一班开往枫桥的公车。
我想江南以外的人大多对寒山寺的认知会先于苏州，多年以前的一首改编的歌曲居然能红遍全中国，至少有8亿人会哼这句月落乌啼的歌词，尽管这中间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有也不会再有机会看到月落乌啼和江枫渔火的场景。
也许是那天清冷的月色，暗夜的渔火，寺庙的晚钟，刚巧触动了一位失意的游子的心。那些诗句凝聚了一刹那的感触，却从此使一条普通的小河上一座普通的桥蕴含了永恒的感动，枫桥从此成为中国最有名的桥，最富有诗意的桥。
为了避免蜂拥的人潮，我特意选在了晚上九点过去，我想此时此刻估计已经没有激动的游客们摩肩接踵地笑语喧哗吧。即使会有一两个像我这般重意境甚于景物的背包客行走在千年小路上，想必也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假如能遇到一袭白色长裙的清秀女子，踯躅独行，蓦然回首，嫣然一笑，岂不妙哉！
胡思乱想中，已到枫桥站。下车四顾，四周没有任何标记，完全是一乡镇模样。远远看到前面有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打起精神走了两站路，经过了枫桥镇政府，走到所谓的枫津大街，问一卖报者，答曰还需步行四十分钟。当时身上没带地图，报亭竟也没地图，看着黑魆魆的小河和行人疏落的小街，于是决定返回。
未达枫桥，是我江南之行的又一憾事。

江南行

到一个感兴趣的城市，如果有时间有机会，我会去几个地方：去最有代表性的景点，为的是满足游览的虚荣心，虽不愿往而又不得不往；去最繁华的商业街，看这城市最有活力的一面，同时又可看出城市管理水平、规划水平和市民素质；去博物馆，看的是城市的文化底蕴和整合传统资源的能力；去不知名的小巷，为的是感受最世俗最平民的一面，感受底层市民最真实的生活水平。
假如去北京，一定要去胡同里的大杂院，去看看那些租户逼仄的生活空间；假如来深圳，一定要来城中村，去看看鱼龙混杂着的坚韧和乐观。

屈指数来，我已经到过大大小小十数个博物馆，苏州博物馆是我所见过的水平最高的国内城市博物馆。整个建筑设计精美，颇有江南风韵，风雅、精致，浑然一体。
与之鲜明对比的是7月底刚刚到过的甘肃博物馆，虽然气派，但终究不过孤零零的一栋大楼而已，里面的空间超级浪费，公共建筑的奢靡之风表现得淋漓尽致。更难以忍受的是用很大的展区空间摆设一些劣质的恐龙橡胶模型，发出阵阵怪叫，仿佛少年宫的科技馆一般。
我喜欢苏博的常设的展区分类：“吴地遗珍”、“吴塔国宝”、“吴中风雅”、“吴门书画”，地方特色明显，文化气息扑鼻。
我喜欢的还有展品介绍，简洁而完备，没有过多的吹嘘和废话。
苏博最值得称赞的还有里面的工艺品商店，几乎是又一个展览室，精美绝伦，即使不愿购买，依然愿意为之驻足。

我对园林一直没有什么好感。可能出身贫寒，小时候父母因为盖房子而使得全家物资短缺多年；工作后，又碰上形形色色的房奴，因此我从心底深处是排斥一有钱就盖房买楼的行为。在中国，如果不买房子，像我这样的人可以过很中产的生活，但是一旦成为房奴，立马变成一文不名的穷人，负债所带来的焦虑会让人心力交瘁，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去附庸风雅去享受生活。
园林无非是古时候的达官贵人盖的大房子而已，与现在的动辄数千万上亿元的独栋别墅并无区别。住在里面，并不一定就能获得满足的快感，最多只能满足一下显摆的虚荣心而已。
当然，对美好物质生活的向往是人类进步的动力之一，园子的主人无论如何不应该受到我这类心理阴暗者的谴责。
到苏州不去园林，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奢靡的生活虽不能拥有，参观一下却无妨，就像香港周大福金店里的纯金马桶，每天一样会有数以百千计的屁股坐在上面作出恭状。
所以我在拙政园里基本就是走马观花，再就是看拥有各色皮肤和各类身材的异性。偶尔碰到一两个养眼的，身边却总会挽着一个猥琐的中老年男人。
同样，行走拙政园，需要蹭导游。江南的导游都多少有些传统文化知识，解说得很精彩，我先跟着一对父女，导游是一女子，讲起来舌灿莲花，但是他们的线路都是往人最多的地方去，小女孩喜欢牌照，完全不合我拍；于是又跟一对母女，导游是一个高高大大斯斯文文的眼镜帅哥，话音低沉却很富感染力，让我长了不少见识。拙政园人虽多，但是却很少有大队人马的旅行团，也没有看到腰间别个小喇叭的解说员，大多是两三个人请一个解说员，所以厚着脸皮跟着听颇为费力。幸好我对古代园林设计有一些基本的常识，再借助景点介绍，总算可以懂得一些涵义。这样就能换取一部分的自由。

拙政园出来，往平江路方向步行。网上几乎所有的游记都对平江路赞不绝口，就连送我去苏博的的士司机都大力推荐。
经历了迷路、淋雨、饥饿三重困难，鼓起勇气问了三个人，终于站在了平江路路口。
因为抱有太多的期望，平江路并没有给我想象中的惊喜。我很平静地在一路独行，看看伴水而生的民间古宅，看看脚下缓缓流过的绿水，看看河边的婀娜杨柳，看看那些名字独特的小桥，看看跟我一般左顾右盼的游人。
美则美矣，但总觉缺少一点东西。
在快要结束3里路的步行时，我顿悟，平江路缺少的正是平民的生活气息。
虽然河边偶尔会有孩童戏水，河对面偶尔会出现悠闲的老人，老房子门前偶尔会发现几根晾衣杆，但是相比平江路附近的繁华而言，这里冷清得有点寂寥。
看这些形形色色的有趣桥名，此处到底曾经繁盛一时，而今却如白头宫女般，寂寥地怀念着玄宗们的一夜恩宠。
胡相思桥—白发智者的忠告：没事莫自寻烦恼？卫道士们一身断喝：切莫胡乱思春？悔叫夫君觅封侯的寂寞少妇的感慨：何为相思？失恋男子的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雪糕桥—啧啧，桥那边就是卖雪糕的？
思婆桥—到底是想念老婆还是想念婆婆？或者是思破桥？（把桥都想破了，跟海枯石烂有得一比）
朱马交桥—朱马世交？还是朱公子马小姐结为秦晋之好？还是朱家马家因桥而交？
也许每一座桥都有一些美丽的传说，我的胡相思说不定就是当年建桥原因之一，几百年间的事，谁能纠缠得清呢？
平江路虽没有给我大的惊喜，但也没有令我失望，毕竟是最能代表苏州风情的街道，“水陆并行，河街相邻”，此言诚不虚也。
偶尔也会有些小惊喜，比如行走不久，就看到一个名为“丁香巷”的小巷，不知是戴望舒先生从这个小巷受到启发，还是有趣的苏州人因为雨巷而命名，抑或是两者根本毫无瓜葛。其实平江路边的有美丽名字的巷子还有很多，蒹葭巷、大儒巷、大柳枝巷、悬桥巷等等，想必每一个巷子都会有段美丽的典故，每一个巷子里都会有寻常百姓的柴米油盐和喜怒哀乐。
就在行走得略有点累的时候，回头一望，竟发现有桥那边有一个名为“老书虫”的书吧，这一刻的心情几乎可以跟拿着零钱跑到桥对面买雪糕的小童媲美。在这个书吧里我坐了十五分钟左右，喝了一杯10元钱的碧螺春。在这个四周全是外文书的书吧里喝绿茶，似乎有点不懂格调，但是我不管，来苏州当然要尝一下十大名茶之一的碧螺春了，而且，一大杯绿茶比一小口黑咖啡无疑更超值更解渴。坐在古色古香的大厅里，书香氤氲，茶香缭绕，外面是小桥流水古墙绿柳，室内是舒适的空调和轻柔的音乐，还有邻座的三个轻声细语的女孩以及对面一个无声翻书的白发老外。这是我在苏州最怀念的场景之一，不用在暴雨与烈日之间形色匆匆，不用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焦虑徘徊，不用在深夜的小街小巷中孤独漫步。

一个人旅行的好处就是自由，彻头彻尾的自由，可以完全打乱吃饭的时间和次数，可以随时修改行程，不用为错误的决定懊悔，不用为迷路弯路而心怀歉意。
所以从虎丘下来，在山塘码头，我错过了乘船的机会，于是剩下的3600米需要全部步行。
七里山塘，从中午一点开始，整整行走一个半小时。这段距离，加上虎丘游览的一个小时，以及在石路步行街的半个小时，应该是我这两三年来徒步最长的距离和最长的时间了。
如果不是正午炙热的阳光和匆忙的行走，山塘之行几乎可以是这次江南之行完美的收官了。相比平江路，这里有更多的生活气息，这里更加大气的流水。这里有幼师，有中学，有小学，有工厂，有祠堂，有菜市……更为难得的是有便宜的水果摊，有为生活匆匆而过的电动单车，有令我们小时候无比渴望的小小的杂货铺……
相比已经成熟开发的工艺品商店林立的360米，我更喜欢尚没有进行旅游开发的3240米。
在中午全程步行走山塘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整个山塘街的门牌大概是880多号，每走一段，我都要看看门牌，前面的200多号显得很漫长，特别是第一个一百号，想到自己走得这么疾，这么久，居然只走了九分一的路程，想想就有点泄气。幸好两边的房间大多有人，有正在吃饭的，有躺在客厅的席子上午睡的，有拿着雪糕正美美的舔的小孩，有摇着扇子唠嗑的老人，这样一路看过去，才能缓解一些疲劳。
山塘街让我想起了重庆的瓷器口和北京的四合院，都是需要保护的历史风貌，但是平房里的生活都是与现代生活格格不入的。别的不说，洗手间、厨房、通风和采光都很难改造。人口爆炸和热岛效应已经让居住在这里的人无法享受到真正的小桥流水的惬意生活了。当我们千里迢迢来旅行，为的是感受千年前的生活场景，但是又怎么能把这些要求强加在居住这里的人呢？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毒素 · 2008-09-01 06:57

江南（下）

江南春

小红楼隔水人家
草未鸣蛙
柳已藏鸦
试卷朱帘
寻山问寺
何处无花

金络脑堤边骏马
锦缠头船上娇娃。
风景繁华
不醉流霞
前世生涯
--《折桂令西湖早春》

此次江南之行，恰在早春二月，三天时光，尽在雨中，别有一番情趣。

春寒料峭，细雨连绵，新柳婀娜，缠绵悱恻。

无论西塘古镇，还是西子湖畔，都藏在朦朦烟雨中，犹抱琵琶半遮面，一幅幅水墨写意，人间天堂。早春江南阴冷潮湿，置身其中，不由得思绪万里，别有忧愁暗恨生。难怪柳三变们会写出如此温润无骨的佳句，即使一向恢宏大气的老白老苏们在江南都心细如发，浅斟低唱，让吾辈后人心向往之。

因为天雨和寒冷，虽是周末，西塘与西湖都算游人稀少了，让我能够静心享受这三天的宁静与清冷。尽管很多如雷贯耳的所谓十景、十八景之类的地方无法到此一游，但是于我而言，不用面对嘈杂的游人，不用欣赏各色匆忙而虚荣的面孔，幸莫大焉。冷雨中西湖漫步还是能最大限度地符合我儿时的幻想，而不用看她在商业大潮中强颜欢笑的悲凉。

在这个物化的时代，几乎所有耳熟能详的景观都会遭到过度商业化的侵蚀，让人不去遗憾，去了失望。太多拙劣的涂抹和糟蹋，常常会让我这种伪文化人心生寂寥，郁郁不平。

幸好，早春的江南用她的寒冷和潮湿拒绝了许多浅薄的窥探者，让我们能够从容感受她的风韵。

“春哢未容莺燕闹，芳心犹待杏桃开”。还是早了点，白堤的桃花还没有开放，三柳夹两桃的胜景无缘得见；“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的景象也还未到来。著名的“柳浪闻莺”中，柳浪已经搭好了舞台，就等着莺歌燕舞的好戏上演了。

江南夜

江南夜
小舟入画
伊人弹琴
声慢慢
谁人听
醉无声
琴似月老
桃花满江南
谁人摘
谁人去
江南依旧
伊人消逝
叹叹叹
明月皎洁
青瓦独在
情字诀
怎奈何
一个离字当头
--《江南夜伊人曲》

江南风物，大多承载着千百年的文人雅致。一弯小桥，一勺清水，一株细柳，一树繁花，无不引人遐思。

对于古镇古村古宅，我一直有所偏爱，相比盛名之下的西湖，我更愿意呆在西塘，看生活在其间的江南人家，看高墙西巷中的袅袅影踪。晨钟暮鼓，轻闻风声雨声；青灯黄卷，无论他乡故乡。

到西塘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找好宿处，华灯初上。临河而建的古宅门前多已挂起了串串红灯笼。暮色蔼蔼，灯影摇红，青砖黛瓦，小桥流水，画图难足。

饭毕，和着稀稀落落的游客，漫步在流光四溢的廊棚下，头上是缀满的红灯笼，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街廊，走在上面偶尔还发出“嗵……嗵”的响声,心情也随之淡泊爽朗起来。看着古镇与小河悄然并卧在静静的夜色下，让人感觉到透彻心境后的宁静......

千载以来，江南就富甲天下，难得的是她的富庶繁华不仅仅在都市，而且在这些星罗棋布的小镇。无论是巨商富贾，还是退隐官宦，抑或是文人骚客，都将这些小镇作为最后栖居地，享受晚年的天伦乐。因此江南小镇总是会有深宅大院，总是会有人文荟萃，居其间而不觉江湖远。

很庆幸能够在西塘从容地度过一个雨夜，很庆幸自己能够坚定地摆脱一路拉客的客栈，在小街的尽头小巷的深处找到了“慎德堂”。这是明清古宅，祖上曾有任四品大员的荣光，按现在的官衔来套，我们是住在了副部级高官的家里了，不免小小虚荣一把。更难得的是，它不临河也不临街，绝无车马喧，穿过一段窄窄的小巷，就可见一个高书“慎德堂”的大门，含蓄低调，并无退隐高官的张扬。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然后就是一个挂满字画的客厅，满屋的木器和瓷器古朴高雅，摆放整齐。无论是桌椅还是雕花大床，都镶嵌着文石，每一处细节都精心雕饰，厅堂一角还静静摆放着一把古筝，默默地展示着主人家的高贵和雅致。

晚上9点，从烟雨长廊一路品尝美食过后，再返东大街。在都市，正是繁华热闹时，在古镇，则已夜阑人静了。数百米的街上，只有三两个夜游人，撑着雨伞，静静地走着。街边的小店也只偶尔一两家还在开着门，店主慵懒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呆。卖糕点小吃的档主不忘向我们投来期待的眼神，可惜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因为没了来时坐标，一不小心就把小街走到底了，等醒悟过来又急着折返，仔细寻找着“慎德堂”的小巷。再一次在客厅赏玩一番，与主人闲拉家常，很快就蜷在雕花床上胡思乱想了。虽然江南下雨颇久，但是床上却没有潮湿的感觉。

窗外细雨无声地飘着，西塘的夜晚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江南湖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妆浓抹总相宜。
----《饮湖上初晴后雨》

三下江南，先后游历了太湖、瘦西湖、玄武湖和西湖。美景天成，湖湖皆不同。

四年前去太湖的时候，那里还没有蓝藻，还有美味的大闸蟹，还享受在鼋头渚临湖凭风，还记得在无锡大啖酱排骨。

去瘦西湖是雨天，东边日出西边雨的雨天，沿湖岸一路上寻，在二十四桥踯躅良久。

去年在玄武湖也是雨天，烟雾蒙蒙里湖中泛舟，指点六朝古都，粪土古今英雄。

这次则是在西湖，在寒风细雨中一圆少年梦。

历朝历代，无数骚人或者伪骚人面对西湖，搜肠刮肚，殚精竭虑，几乎把汉语中的所有赞美、比拟词句用光了。轮到我的时候，无论怎么写都会落入前人彀中，都会成为蹩脚的模仿者或者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郎。好在我不是写手，不用靠写这些文字来吃饭，也不用担心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因为我的文字而鄙视我。

游西湖实际上是游感觉，同样的湖光山色、细雨新柳，本是平常不过的景物，如果没有加入年少的梦想，不夹带人生的感悟，就会如过眼烟云般迅速散去。

所谓老十景、新十景、三评十景，大多牵强附会。幸好富裕起来的江浙人，骨子里还透着一股文人的酸气，没有把西湖浓妆艳抹，没有让游人过度践踏。于是西湖在我眼中，新则新矣，但依然能有一丝往日柔情，能依稀感受到她的些许凄美。

虽然第一次来杭城，第一次遇见西湖，但是西湖的风姿早已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成型。所以当我那余杭土生土长的哥们告诉我断桥边一个正在维修的小亭是苏小小墓时，我就知道他犯了错误，为了让他在新婚妻子面前面子充足，我不吱声。但是第二天，我冒雨从断桥一直走到西泠桥旁的苏小小墓去凭吊这位红颜薄命的小女子。

这一次徒步西湖，分两次从涌金门一直走到岳庙，环孤山半周，来回白堤一次，总算一遂多年心愿。遗憾的是因为日暮，西泠印社和浙江省博的文澜阁均过其门而未入；另一遗憾则是因为雨冷，苏堤未能成行，三潭印月未能亲赏。看来，西湖还要再去一次。

毒素 · 2008-09-01 06:58

江南味

在西塘三次品味臭豆腐的时候，我就暗自下决定，要用一节专门来写我所尝到的江南美味。尽管将臭豆腐与诗画江南紧密联系起来有点不堪。

我乃一俗人，曾几何时，美食与美女一直是我挂在口边的两大最爱，后来文雅一点，再加上美景、美文。如今年过而立，深悟美人如花隔云端，自古红颜多祸水，加上身无多金，又无高位，美女大多不喜，而且大多美女更是金玉其外，谈及人文和生活，则一脸无知状；美景大多已被糟蹋殆尽，美文大多华而不实无病呻吟。于是对美味的执着追求就成为头号爱好了。

自助游的好处是可以无所忌惮地寻找街边小吃，看着顺眼的一概塞进口中，花费也少。去西塘之时，综合万能的网络信息，打印出来，按图索骥，大饱口福。

在去年开始写这篇《江南》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要把这篇文章雕琢成一篇雅致而精致的美文。所以写作的时候不惜耗费大量的时光搜寻诗词，引经据典，卖弄风骚，尽量改变以前写文章嬉笑怒骂、尖酸刻薄、从不刻意引用的风格。仿佛这样才够格调，才能衬托江南的文雅精髓。

但是，当我想写江南臭豆腐的时候，却犯难了，浩如烟海的网络竟然没有描写这种深受人民群众喜爱的小吃的佳句，不知是不是古人觉得这东东写起来不够格调呢？搜遍脑海中的记忆，只有古龙同学在一篇小说里通过书中人物的对话把臭豆腐的地位高拔到天下第一美味的程度。

我在重庆、武汉、上海、长沙和深圳都吃过各种各样的臭豆腐，唯有这次在西塘一个晚上吃两次，第二天早上又吃一次，晚上在杭州又吃一次，吃完油炸的又吃完清蒸的，实实在在过了一把臭瘾。

在西塘，几乎人手一碟臭豆腐，光挂管老太招牌的我就看到三家。呵呵，看那些平日在都市里对臭豆腐做掩鼻皱眉状的美女们，这会在陌生的西塘津津有味吃了一块又一块，我不禁又有种恶作剧的快意。也许这就是旅行的快乐，可以撕下辛苦的伪装，做一回真的自我，哪怕只有一天甚至只有几个小时。

大学时第一次偷偷品尝寝室一哥们带的醉蟹，又腥又辣，差点忍不住要吐出来，这是我对江南菜的最初印象。后来去上海城隍庙，服务员大力推荐大闸蟹未果后竟然对我们不理不睬，放盘子的时候几乎是直接扔在桌上，让我对上海的服务水平大跌眼镜，还有那些盛名之下的上海小吃味道确实不咋样。

幸好后来我在周庄美美吃了一顿万三蹄，肥而不腻，至今难忘。

在无锡，下午两点去状元楼（名字不太记得了），居然打烊了！后来在一家路边小店吃了一大盘酱排骨，味道甜美。

真正静静地品味地道美食是在扬州，在扬州最繁华的街道最热闹的酒楼，我品尝到了著名的“扬州三头”中的两头--拆烧鲢鱼头、清炖狮子头以及大煮干丝。第二天又在更加著名的富春茶社品尝到了各色名点，印象极为深刻的就是那种拿吸管吸的大汤包，迄今过去了将近四年，我再也没有吃到这么畅快淋漓的大汤包了！
去年在南京，鸭血粉丝汤极为鲜美，但是吃过两次之后也就不那么感兴趣了，倒是对狮子楼食街的一家鸡汁汤包专卖店里的鸡汁汤包念念不忘，还有就是狮子楼的红烧狮子头极为地道。满南京的十三香小龙虾因为吃起来不方便，我也没什么感觉。当然，就像夜泊秦淮是我的南京一憾一样，未能品尝正宗的秦淮八绝也是一大憾事。
长久以来，都以为江南饭菜以甜酸为主、小里小气，但是实践证明，惯性思维是不准确的，一鳞半爪的经历往往会误导我们的判断。且不说淮扬菜至今仍可称为“国菜”，目前国宴中的大多数菜肴仍属于淮扬菜。单就我所尝到的小吃，就已经完全颠覆了我的美食观念。

江南情

今天是惊蛰，中午的深圳居然真的敲了两响春雷。就在刚才，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这似乎是深圳这半年来下过的第一场像样的雨了。在我这个北环路边以嘈杂著名的房间里，居然暂时听不到汽车的声音，只剩下雨声和键盘声了。
在这个雨夜，我要完成这篇文章的最后一节—情劫！
似水江南，多少英雄豪杰，一到这里就变得风月柔肠，百转千回。
过太湖，随波而逝的西子可好？
经南京，金陵十二钗和秦淮八艳哪一个不牵扯着男人们的侠骨柔情？
对西湖，焉能不留恋断桥，缅怀梁祝？

因为下雨，我放弃了徒步苏堤的计划，从岳庙直接去了丝博，从丝博返回延安路时路过了万松书院，当时只觉得这四个字是如此熟悉，但却一直无法想起。回来后无意中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梁祝同窗又同床的地方！想那梁兄，估计也是毫无生活阅历的纯情少年郎，耳鬓厮磨三年，居然毫无知觉，等到十八相送仍然一脸无知，真不知英台同志怎么会喜欢这个木头人。呵呵，以我色色小人心，亵渎国人心中最婉转的爱情传说实在不该，自罚饮茶一壶。
也许，飞翔一直是人类最为永恒的愿望，就像爱情一直是人类内心最为执着的追求一样。当爱受到束缚，我们多么希望能够像蝴蝶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当然，现代人更多地是作茧自缚，在追求中不断地迷失自我，迷失真实的感受。

短短的西泠桥两端葬有两个美女，一个是号称“鉴湖女侠”的秋瑾，另一就是苏小小了。
我对秋姐姐不甚喜爱，好好一个美人，不知为啥总喜欢拿着一把东洋刀。搞雕塑的那厮也不厚道，把手里的刀又换成了一把剑，邱大姐手按剑柄，目光凛凛，一副高大全的英勇就义状，一看就假而傻。苏堤旁边，今人还附庸风雅地建了一座“秋风亭”，我咋一看还以为是岳飞赐死的风波亭呢，正要嘲笑杭州人的牵强附会，才知是“秋风秋雨秋煞人”的秋风亭。正对着西湖十景之首的“苏堤春晓”，小煞风景。
对着秋姐姐的就是苏小小墓了。小小，一听就我见犹怜。不到西湖者，大多不识此女，到得西湖者，也大多飘过。纵然下雨，断桥上依然人影络绎不绝；若非下雨，小小墓前将无一人逗留。呵呵，桃花流水沓然去油壁香车不再逢。
不远处的断桥，可能是西湖最有名的所在了，《白蛇传》和《新白娘子传奇》为这则爱情故事的普及功不可没。几乎我这般年纪的人没有不会哼唱几句剧中歌曲的，赵雅芝也是我童年时难得一见的美女之一，还曾经在美术作业本上画了一个她的画像，可能是我此生唯一画的一副肖像吧。多少人不远千里赶到西湖，在断桥上走一走，站一站，一圆少年梦。至于许仙与白娘子的爱情又有多少人能够体会呢？
按现在的观念，许仙这个不名一文的文弱书生，无论如何都不是理想的结婚对象，但是貌若天仙的白娘子却对其一见钟情，怪矣！
男女之情，最难猜度，亦最难解。幸好有江南，有我们情梦的归宿。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