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堂随笔----北京红螺寺、神堂屿游记
在十月的日子里,依稀还看得见秋天的痕迹,山色的多归于统一,其中还点缀着秋天的灿烂,当山风随着道路从开启的车窗中迎面扑来的时候,在清冷的空气中,我们知道冬天离我们并不遥远了。这是公历2002年十月的一个傍晚,我们漫步在红螺古刹和雁栖湖之间,寻找一份清净和心情。
朋友是多年的故人和老乡,关系亲切而简单,日常总以公事的面目相对,虽然他也在电话中偶尔称我为大哥,完成了在山中繁忙的会议中的任务,于是决定放松心绪,且把工作放在一边。在山中和老友畅饮一番。
在天色渐暗的山路中,点缀着大大小小的农家小院,初上的灯光让山中多了些人气,忽视他们在生计之中养成的世俗的习惯,他们的笑容倒也可以在阴暗的天气中添一些温暖。夜幕降临了,雨开始飘落。
这是一家不错的庭院,它的养鱼池边的四角庭院中的木椅成为我们的向往,而菜谱上的山珍河味足以安慰我们因爬红螺寺而过度消耗的辘辘饥肠的身体。电灯打开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团坐在亭子里开始了闲聊,而我站在池塘的边上,准备钓鱼,念头在当地主人的解说下作罢,因为满池的鱼在经历了十一的食客暴吃之后,所省下的都是满脑子主意,总之就是不上钩的聪明之辈,在黑暗的没有灯光的夜色中想钓这样的鱼,很难。于是下网捞!!!游戏的规则人类可以制定,鱼于是难逃一劫。
在等待饭菜的时候,心情突然出奇的好,也许是窗外的山风,也许是窗外的细雨,更可能是窗外这片寂静的夜色。总之一种惬意的感觉游荡在身体的各处,南面那片灯火辉煌的世界离我们很远了,我们此刻只想享受眼前的美景和美食。生鱼片、烤全鱼、炸茄盒、炸树叶、拌野菜、烧油栗,一桌丰盛的晚餐,一盏不是很亮的灯火,一群放松的人,在一个小院里水边的一角,开始享受生活。
在推杯换盏的时候,我们打开了所有的窗户,空气和细雨开始和我们交流,驱散一点我们的酒气,增添一些一些寒意和古意。此刻想起了孟浩然的诗句也很难免,“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这里有故人,田家和精细的农作物,虽然我们谈论的不是桑麻,氛围一样让我们可以感受和体会一种诗的意境。
瓶子在一个个的空掉,我们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酒在举杯的时候,开始沿杯壁滴落,感情在仰脖子的过程中升华,话题和自身逐渐的接近,理想和现实做为一种真实开始流淌,虽然我们知道这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我们需要交流,友人突然说出了马克思的一句话,让满座的人精神一振,“人是社会的人,社会是人的社会。”可能我们在工作多年以后,才能体会此中的真谛吧。此刻想到了电影《甲方乙方》的片尾,那夜我们喝了很多的酒,彼此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
此时窗外的雨已经很大了,起席方便的人归来的时候,满身都是雨滴。在我们感慨这样的天气的时候,更增加气氛的事情发生了,停电了,于是变成了一吨农家的烛光晚餐。烛光下我们可以看到每个人红红的脸,彼此很亲近和沉醉,这个时候,已经又有人要加酒了。此刻诺大的庭院中,只有我们的声音和光线置身其中,偶尔山路上穿过一柱光,那是赶夜路的车灯。
二○○二年十月十八日夜记。
北京箭扣长城游记
网友发来一帖,写自己对北京九月的感受,寂寥和落寞的情绪散满了笔端。最喜欢她文中最点题的话语,我喜欢九月的北京。成熟的季节中总有这样那样的感伤,但我也依然热爱北京的秋天,虽然这时的风还是那样的热。翻翻手边的台历,后天就是白露了,一个对过去的夏天祭奠的节气,因为有人说那露珠就是大地的眼泪。如果说逝去的是美好的,那美好也只是一种记忆,时间是固定向前的,而人的精神可以搠游在现实和过去。这样看,我们又有什么失去呢,况且即将到来的也未必逊色。融入秋色,做一阵风,去略看秋天的田野、暮色、星空、长城。
突出城市的重围后,汽车很快穿梭在道路两侧斑驳和高大的树影中,风迎面吹来,让我们和两侧的植被们开始用呼吸交流。用自己的肢体、皮肤、思想来感受季节,而不是媒体或是其他。心情并没有放松,因为道路不是很熟,我们可以轻车熟路于北京街头的各种饭馆和OK城,我们可以如数家珍的说出很多的明星,但是我们不是很熟悉自己生活的北京,更不熟悉它的风景。在青蛙等的大力帮助下,车驶入了正轨,驶入了箭扣长城的出发点---西栅子。
一吨简短的午餐后,我们开始出发,去攀爬箭扣长城,参观过八达岭的样板长城,也见识过类似乱石堆的残长城。如果同这里的长城相比,远没有它完整和气势宏大怪异,在一片翠绿簇拥下的山脊上蜿蜒盘旋,忽然上升,突而下降。陡峭之处,近乎绝壁。队伍在长城上穿行,高度在不断的上升,体力在不断的消耗中下降,阳光很执拙的追随着我们,还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还有我们先辈们在上空的精灵。长城做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的杰作,成为了他追求整齐划一的专制管理的一个象征,随着其梦想的破灭和后朝外族一次次对长城的跨越,长城的军事意义已经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留下的也只是重山峻岭中的断壁残垣。再好的规范也需要人的配合,否则就是一相情愿。长城只是固定了统治者的理想,而世界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路上,有人在讨论,“长城里面是故乡”这句歌词的贴切性,认为里外都应该是才比较准确,我们在笑称其为女霸权主义者的同时,也很欣赏她开阔的精神。思路不时的被眼前的险景所打断,面对接近笔直的台阶,我们没有更多的精神去思考,攀爬,通过,再攀爬。匆匆的赶路,总是忽视路上的景色,在拉进自己和目标距离的同时,我们也丧失了眼睛的欣赏。从这里说,在我们后面的人是幸福,在长城上闲庭信步的乐趣,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体会到的。不知怎的,前面的人越走越兴奋,可能是一种预见目标的喜悦所至吧,于是,我们开始被甩远,在一个去向不明的长城剁口间,我们向两位坐在城墙上小憩的女孩问讯前队的方向,她们在指路后,一仰手说“看,鹰。”我们的目光在她们手指的方向上和一只划过空中的鹰相会,这时我们发现我们已经上了很高了,重山环抱在我们的四周,不远的地方,峭壁悬崖耸立,感觉和我们很近,仿佛可以奋力的跳跃过去,不过我们阻止这样的实践。眼前苍凉的景色应该用徐志摩的《渺小》来形容再好不过,只不过我们现在不需要仰望了。当我们到达正阳门的时候,一阵阵的嬉笑声不时传来,已经有很多人登顶了,他们在很开心的分享努力后的喜悦。阳光已经开始下山了,在我们上山的时候。斜阳穿过暮色,穿过城墙,照在我们的身上,很温和,温和的,我们可以凝视它。很想留住夕阳中自己的身影,即使自己的技术未必能使它表现的很真实。恰恰这样的时候,我的胶卷拉不出片头了,只好自己安慰自己,让遗憾在某一天带我们再次上路。
合影后,开始下山,这是一条直达山下的小路,很佩服队伍中的前行者,他们下山和上山都一样快,没有丝毫的眷怠。而我也只能靠自己的重力加速度在尾随。下山很快,到达平路上以后,大家改变步伐,悠闲的向出发地走去。右手是青山,左手是玉米地,我们走在中间。队伍在天色渐暗的天色中拉长,开始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像一对对在夕阳中散步偶遇的恋人,走在前面在是欢快的,走在后面的是幸福的。
简单的整理后,我们在停车场前的草地上扎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星还没有出现,一切收拾停当后,发现有些人还没有回来,于是派人去找,余下的人则坐在老赵家葫芦藤架子下面休息。中午的时候,由于匆忙没有来得及好好看过这个很有名的西栅子“影友之家”小院。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自然的气息,有很多不知道名字的花在开放,葫芦已经很标致的垂在主人为他的到来精心搭制的架子下,还时而不时的撞击我们这些来客的脑袋,来提醒自己在欣赏山色之余不要忘记它的存在。藤架下面是一张很普通的桌子,周围有很随便拜访的小凳子,这一切在城里人看来都很不起眼,但是当你到达这样地方,当你在山间劳作和攀爬疲劳的时候,它就是你的奢望了,我现在就坐在这样的一个位置,如果是在午后,我想一定可以在这里享受到比张爱玲书中更清新的阳光。在人陆续的回来和到齐后,我们开始了晚餐,地点依然是庭院里,主人们为我们准备了当地的菜肴,味道鲜香,我们吃饭的样子,可以用一个最近才从朋友那里学来的古汉语形容,饕餮。我们享受我们晚饭的时候,陪伴我们的有山风,虫鸣和漫天的星星。
星星布满了天空,没有月亮,八月初一的夜晚,箭扣长城下面的西栅子村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多了一群可以幸福的观看星星的人,这里面有我。仰视璀璨的星空,想起了康德的话语,每每我们看到头上的星空总是那样激动不已,虽然它也很普通,很常见。儿时的印象总会有些要伴随你的一生,夜空下,我总喜欢怀念逝去的童年,“请同学们翻开自然课本第17页,我们今天学习新的一课,九月的星空。”一张三口之家在观测星空的插图,总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今夜,它离我不再遥远。
躺在帐篷中看星星,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可惜我的帐篷没有这样的设计,只好坐在草地上将就了,但不能躺倒,草地上已满是露水。秋天的夜色中,空气中的水凝结成露珠,坠在紧贴地面的草叶上,坠在我的起居的帐篷上,春天被天上的阳光带来,秋天由地表中的水滋生,这样的日子里,你如果寂寞,可以随手翻一本台历,一定附近的几页中找到一个节气的名字,白露。
山色中的夜幕是安静的,天籁成为免费的晚餐后的甜点。在风在山谷中徘徊,虫在暗处幸福的鸣叫,树和人的影子在对话,虽然总是不时的被沙沙的脚步声打断,那是筹备篝火晚会的匆忙的人们。
点燃的篝火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但也道凭添了几份生气。一群人团坐在火堆的周围,开始了彼此的交流,那是另一只来自其他城市的人们。一个人用快板书挑起了现场的气氛,姑娘们不在羞涩,开始用歌声和自然对话。歌声飘荡在山谷间,没有配乐的干扰,很干净,很空灵。“鸟鸣山更幽”,鸟的声音那里会有如此的丰富和多情。
夜深了,人们也渐渐散去了,留下只有在明暗间跳动的篝火,它也疲倦了,也慢慢收缩起自己活动的面积。享受了一天的景色,夜晚最应该善待自己的脚,松绑,上炕,当然,茶水洗脚是不可能的了,热水都是一种奢望。条件总是因地而论的,人不在无奈的时候苛求,不吃没有必要的苦,也不要习惯享过分的福,人在这里看开的,不一定能在现实生活中想明白。伸开紧蹦一天的四肢,松一松全身的肉,清空自己的脑子,只想一段水浒的场景,酒足饭饱后,没有提一根哨棍上山,而是大叫一声“我要睡觉”,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帐篷中。因为明天还要起早看日出。
题后记
竖日,晨起五更,唤同伴不起,无奈独自上山赏日,终因道路不熟而半途而废。
想不到曙日还这么细腻,呜呜,真是不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