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长假远行 2008-10-11 01:14

西北行的点点滴滴之一 那划过莫高黑暗的亮光

8月,有点热,了却一件拖了很久的事情,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问题,就是去哪里?想起06年的夏天,未成行的甘南川北,雨云下的花湖栈道,en,就是这点点遗憾,勾起了淡淡遐想,就西北吧。

说走就走,一向是我的风格。多年下来,旅行已经很简单了--“一个单纯的目标cake,抹上一点点的期待,浇上间或的美景,还有路上的惊喜小吃做配菜。”一路下来,总是有些欢乐的记忆点滴撒在照片里、背包中,还有那件满是油渍的T恤上。

==之一 那划过莫高黑暗的亮光==

推开莫高某扇年代久远的木门,黑暗落在了嘈杂人群的背后。借助Felix手电,想要找寻的,不是满天的精美神佛塑像和飞天,而是门边壁上,一排排的石窟建造供养人和工匠的名录、画像,间杂着不同年代的修缮石刻。画像中的面庞已经剥离,只有身形依稀可见。

尝试去抚摸那些斑驳的面庞和石刻,指尖掠过的,是千年的回忆。衣衫褴褛的工匠们,攀爬在摇摇欲坠的木架上,凭着手中豆油灯微弱的光芒,眯着血丝密布的双眼,倚在冰冷的石窟壁上,捏着掉毛的秃笔和木签,一笔一划,描下日后的辉煌。

一层又一层,愈来愈厚的赫石颜料,却总也填不满眼角渐深的沟壑。

渴了,呡口瓦罐里的清水;饿了,咬口坚硬的,有些发霉的面饼子;困了,蜷在破棉絮和干草堆里睡一下。简单、枯燥、暗无天日,年复一年,却又不能出些许差错。窟顶上,那朵朵莲花,定是倾注了工匠全部的精、气、神,所以能保有灿烂的色彩,沉默千年。

直到有一天,光亮、惊呼、还有最绚丽辞藻的赞叹,打破了洞窟的静寂,在顶端盘旋不止,留在赞叹身后的,却是壁角那些简单的修缮记录,从唐到清,停留千年。

僧人一步步的化缘,富家传祖旺宗的祈愿,工匠数十年的劳作,嵌在那寥寥数行字间的,是两个词:信念、坚持。 卑微的张阿三、李阿狗们,注定无法被史书所传诵,但浓缩了他们全部精气神的莫高,记载千年。

莫高的午后,太阳很强,风却很凉,吹在那面高高的石壁上,消散在婆娑的杨树林里,亘久不变。不由想起万里之外,丛林掩没的吴哥,坐在高高的残塔上,一样的午后,一样的阳光,一样的风声,亘久不变。

(莫高窟内不能拍照)

鸣沙山 月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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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 2008-10-11 10:28

路过,看看

曾经也是计划甘南川北,结果还是去了敦煌

期待精彩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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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febar OP 2008-10-25 09:16

==之二 对岸的民哥民嫂==

很多人背包上路,都会有些或多或少邂逅的期待,那带有一点点暧昧的期待。其实人生,无非是一些门打开,一些门关上,一些人来了,一些人走了,旅途上也是如此,只是,你不知道是哪些门打开,是哪些人来了,所以,会有些期待,这也是旅行的乐趣之一,但如果这种期待过于强烈,又会被现实打破,所以,需要“淡定”(ms最近的流行词之一)。如果能在彼此淡定的接触中,开启一些对自己、对外界新的认知,就是小小的惊喜了--这也是旅行的乐趣之一。

民哥民嫂是我们在鸣沙山上捡到的。面对高出10米以上的沙山,民哥的口头禅就总是“哎呀,两腿发软,我是爬不上的啦,就在下面转转好了!”让人很难想像他的军中经历。

民哥民嫂四十来岁,两人现在都是国中老师,民哥从军官到老师,从管大头兵到管大孩子,从学计算机编程到补习中学数学,经历颇多,但心态始终保持风趣、乐观、豁达。一路轻松的聊天中,从家庭生活到tw政治,生活中的起起伏伏,娓娓道来,能看到的,不仅是20年相濡以沫的情感,还有洞明世事的练达和宽容。

其实,这份自信和从容,是建立在稳定社会保障基础上的。民哥民嫂盛情邀请我们去台南玩,民哥说他从军中退休,一直到s,每月都能有折合1w多rmb的退休金,如果他挂掉了,民嫂还能领到一半,一直到s。现在的教师工作,完全就是使然,并且在tw,教师的收入,是免税的,所以,可以在每年的暑假,两人一起旅行,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我们绝大多数人,却只能自己为自己保障,农民甚至不能获得自己使用土地的流转权,且不论所有权,这就是现实。同样,想起n年前的喜玛拉雅山脚下,和一个已流浪3年的瑞典哥们赏月喝酒,是的,必须要认识到,有些时候,外边的月亮是比自己的圆。

偶遇中,能够心有所触,行有所动,这就是旅行最大的收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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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febar OP 2008-10-25 09:18

==之三 当淑女遇到美食==

美食,一向是旅行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旅途中的争吵,往往来自于淑女被“饿饭”,抑或是车夫没有吃饱:), 旅途中的和谐,也来自于寻找美食的热情和执着。

一路上的特色小吃,永远是美食的最主要部分,最好的美食,永远是在回忆里发酵,在期待里烹调,在现实里赞叹。心中怀念的,总是某个夜晚某个烂人带领下,郫县小馆子里那盆棒棒鸡;桂北山里香喷喷的野兔肉煮米线;博卡拉小店的奶茶;ABC路线上的蘸盐末的山鸡蛋,清迈的卤水肘子;曼谷的鱼翅汤和炒蟹;暹粒的牛肉火锅;印度洋边的椰子烤鱼;基督城的水果煎饼,以及LV只要7.99刀的丰盛自助餐。

有名不等于最好,就像道地的成都小吃永远不在春熙路上。同样,兰州大众巷的马子禄,远不如那个早晨敦煌街头的黄师傅面馆。韭叶宽的拉面,丢进直径有一米宽的铁皮锅的沸汤里,片刻捞出,浇上牛肉清汤,加一大勺辣椒油,淑女的口水在氤氲的热气中不停咽下。

不到10块钱一个的白兰瓜,熟透了,一口下去,蜜汁顺着淑女的美颈往下流;大漠烤肉,左三串,右三串,还要加个烤面饼;玉杰餐厅的手抓羊排,无比爽滑,淑女两口就消灭一条;回民巷的贾三包子,哪里比得上街边儿回族大爷的烤羊,现烤现切,用料十足,酥、香、嫩,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饺子宴上的饺子,真真是太太小了,还没有尝出滋味,一个就下肚了,不行,再来一份!

左手羊腿儿,右手杏皮水,“夫复何求?”这,就是淑女遇到美食,简单而又直接的快乐。这个时候,让“keep fit”见鬼去吧,让我们一起喊:“享受吧,好吃也是一种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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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febar OP 2008-10-25 09:23

==之四 那些景儿和那些心情==

一向认为,心、伴、食、景四者才是旅行的主要部分,景色,其实或许不是最重要的,更看重的,是那些景儿由外及内所带来的感触。

莫高窟是令人赞叹的,可留下感触的,却是建造莫高窟的那些无名工匠们,如果,仅仅是如果,他们的工艺技法能够世代传承的话。西域都护府默默戍边数百年,朔风直逼中亚,现在我们甚至还要从岛国学回唐刀(他们叫太刀了)的制法,果真是“涯山以后无中国”?传承千年的文字,短短50年内由繁入简,果真是简化即方便?再回想起现在有“专家”称为避免春运高峰,要把春节改到公历1月1日的“呼吁”。文明的落后,常常来自于文化传承的自我阉割和盲目变革,很显然,我们直接无视了这一点。最简单的,我们越来越忘记“义”与“利”,忘记了“虽千万人吾往矣”,忘记了“仁义礼智信,勇勤俭廉洁”,随手翻翻热点新闻,从奶粉到大火,归根结底,总少不了这几方面的原因。“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可除了广场上那块碑,我们的英雄所应受的供奉香火在哪里?连岛国都早已有了祠堂。历史是令人赞叹的,可创造历史的大多数人民,却被人为的,被湮没在历史里。

兰州古已是西凉重镇,现在是污染“重症”;夏河是令人神往的,但现在喇嘛都改8小时工作制了,下班还是要回去打理自己的小客栈的;西北人民是纯朴的,所以货比三家的市场询价是行不通的,外地人还是要割上一刀的;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事实。俞老先生不是说“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吗?旅行,还是要发现并放大景地优点,尽量少去理会景地缺点。从嘉峪关到兰州的深夜卧铺车上,四个人挤在不足2米的上铺,身下是发动机的热废气,窗外是干冷的高原冷空气,冰火两重天。平躺下身子,手臂却无处搁放,侧躺下身子,前心凉,后心热。其实,过去了也就不算什么。豁达地一笑了之,这才是自助旅行的态度。

西安是值得回味的。徜徉在郊区的苹果园与石榴园里,嗅着果树根部农家肥的淡淡味道,在树荫下小憩,找到了南方久违的秋天感觉,于是很开心。

兵马俑并没有想像中的震撼,一点也没有,可能之前各类资料看得多了,也可能是心里期待着,真正震撼的车马阵,还在地下忠实地守护着,为始皇千秋万世护陵。兵马俑是守护始皇疆土的战士,讽刺的是,兵马俑守护的子民,不能近距离去景仰他们的守护战士,而战士所对抗的化外蛮夷,拖家携口,却被允许在俑坑中随意欢呼、穿梭与触摸,打扰战士的长眠,不知道子民的这种自我矮化意识何时才能转变过来。唯一有意义的,是站在铜马车那繁杂的青铜构件与弩机前,闭目想像,当年青铜箭矢闪烁的寒光与蛮夷的心惊。

法门寺的珍宝,总是给人带来很多假想:要是这舍利子能搬到自己家供着的话,去好百年挑个什么柜子好呢?要是把家里那玻璃茶杯带到唐朝去贩卖的话,得值多少金子……?好了,就此打住。

西安的古城墙保存得很完好,13.6公里的城墙自行车游,好像是保留项目。除了城墙之外,这城内城外,竟找不出太多与之城墙真正相呼应的东西。在城墙上的骑行,就真的只是骑行。

想起来有些悲哀,欧洲的很多古堡能屹立上百年,而我们千年的城墙,几乎全部被推倒,不再设防,留下来的,可能只是象征意义的西安古城墙,紫禁城还有长城。

热兵器时代,城墙已经没有实际的防御意义,古城墙推倒了,人心中的那道城墙也被推倒,――但却没有同步建立起新的防御,心理上的防御。我们没有牢靠的守城武器,所以,我们才会在各种外来价值观的冲击下,迷失、同化、扭曲;所以我们很多时候会感到软弱、彷徨、浮躁;所以我们才会表现出盲目接收、满不在乎、自以为是。在“义”和“利”的攻防较量中,趋“利”而为,尤其是在对待两性、家庭的态度上,现实,无奈,很多事情上,却又必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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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之行很跳跃,简单地看了几个地方,没有太多的连续性,也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去甘南川北看看。

但其实,景在那里,景在心中,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