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旅行回来之后,断断续续写了一些文字,存在磨房Blog.
那块自留地现在荒芜了,几乎没有人再去,包括我,包括其他拥有磨房Blog的人。因为懒,一直没有把这些文字复制到别的Blog。但又常会担心,哪天因为忽略了磨房告示,让那些文字突然消失了。06年的旅行,是我独自一人的第一次长途旅行,为期两个月。可是这弥足珍贵的文字,我却没有让它们发表在磨房任何一个版块。不是孤芳自赏,是因为珍惜,以至于有了强烈的不自信。
今天,我选择勇气。
因为磨房,才有我上路的渴望。在磨房,应该有我的文字来记录我的行走人生。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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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0
莎士比亚说过:“世界只是一个舞台,生命只是一个可怜的戏角。”为使这可怜的生命中,有些许可供咀嚼的东西,不至于让这荒芜的人生路更显凄凉,我精心安排了这场千里之外的会见。我慕名去拜访他们,在世人的眼里,他们一些是知识渊博的老者,一些是擅长山水画的画家,一些是农民企业家,家里放养着数不清的牛和羊,而有一些则是能歌善舞的民族艺术家,身姿曼妙,歌声有如天籁。我有幸得到他们的热情招待,也得到很多人的无私帮助,在此一一列出,一并感谢。名单有点长,请大家稍加忍耐,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所得到的一个关怀的眼神或一句温暖的问候,最让人铭记一生。
名单如下:广西(龙胜--三江)--贵州黔东南(从江--榕江--凯里)--贵阳--六盘水(水城--盘县)--贵阳--重庆--成都--川北(红原--唐克--若尔盖)--甘肃(朗木寺--夏河)--西宁--青海湖--兰州--西安--开封--漯河--韶关--深圳--贵港
今天,我特意邀请他们来到我们的现场,和我们一起回顾历史。这部记录片的前期构思耗时一年,投入制作为期两个月,谨以此片献给这些可爱又可敬的人们。对这部记录片的结构和布景,我想做一下简单的介绍。这叙述人的安排,我本来想仿《我的名字叫红》的作者,让各个角色担任一次。但苦于对各个人了解不深,恐有失偏颇,只好站在“我”的角度,试着去解读他们。如果有不对不当之处,还能用个“一家之言”来自嘲一番。各位看官,则多多海涵了!画面在我翻看旧日相片时开始,在我的低声诉说中展示这些人们的音容笑貌。如果大家看过《燃情岁月,秋日传奇》,一定会对那个印第安老人印象深刻。老人用一种平直寂寞却又略带神秘宿命的语调向听众叙述燃情岁月里的一个传奇故事。我希望我的声音也具有这种吸引人的力量。
好了,演出开始了!
片名:《去年的路》
时间:2006-06-08至2006-08-09
人物:我
事件:西部行走的所见所闻
旁白:在这一年来,我藉着这份回忆,对未来抱了更多更大的希望。也因为去年的行走,我变得更爱怀旧。现在,我仍然要做这件很俗的事情,在这些相片里再串起去年的回忆,细至点点滴滴。我是那么地投入,以至于有时会忘了身边存在着一个你。你得原谅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习惯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在我沉思的时候,或者是惆怅的时候,请你等候片刻,让我能静静地回到那些缤纷的岁月里。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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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1
一、风雨程阳桥
一座桥,原只为渡河而建。因为有了人类的智慧,有了人类追求美的热情,呆板的独木桥,木桥,石板桥被注入了美的设计,美的图案,变得富有情调。泰顺的廊桥,荔波的拱桥,还有三江的风雨桥,就这样走进时代的舞台,作为一种文化的注释,作为一种极具地方特色的人文景观,它们吸引着众多人们慕名而来。
广西的北部,黔湘桂三省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叫三江的地方,对全国各大景点来说,它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它独特之处,在于风雨桥和鼓楼。三江是侗族聚居的地方,风雨桥和鼓楼则是侗族最具代表的建筑,凝聚着侗族人民的智慧。风雨桥中以程阳风雨桥最特别,而鼓楼则以马胖鼓楼最出名。程阳风雨桥建于1916年,桥身为石砌,上建凉亭。在凉亭里,可遮风,可挡雨,风雨桥之名由此得来。程阳风雨桥的建筑惊人之处在于,整座桥梁不用一钉一铆,大小条木,凿木相吻,以榫衔接,表现出高超的桥梁技术。对这建筑的高超,我体会不出惊讶的感觉,我只觉得这古朴的建筑,背后是依山而建的侗寨,下面流水哗哗,还有一个大大的水车在转呀转,很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其间有小孩蹦跳嬉笑而过,有农妇田里拔草,一切似乎都很静,静中又有说不出的和谐。有些风雨桥为两层,上面过人,下面过牲畜。鼓楼则是村里商量大事的地方,有寨必有鼓楼,盖着青瓦,飞檐翅角上饰花草鱼鸟图案。2005年曾经参观过南宁市博物馆,里面有品种众多的铜鼓展,还有仿做的程阳风雨桥、马胖鼓楼,还有谷仓、吊脚楼等,一一走进真实的风景,心里更是安宁。三江,是一个很懂得生活的木匠。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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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2
二、迷情黔东南
黔东南是贵州省的一个州,聚居着苗族,侗族,水族等少数民族。从江的芭沙、小黄,车江的三宝侗寨,西江的千户苗寨,凯里的朗德上赛,是黔东南的五朵金花。各有各的出众,各有各的精彩。这是一个很神奇又很神秘的地方,古朴的民风,古老的风俗,特别的服饰,充满着民族风情。又长袖善舞,声质优美,芦笙响起的时候,佩环叮当,饱尝听觉与视觉的双重享受。这片土地山连着山,近的是山,山路环绕,远的也是山,树林葱郁,路多崎岖,雨季多塌方,以至道路被阻。在往雷山的路上,更是惊险万分。这样的困境,练就了这里不屈的人们。他们开山辟田,依着都柳江,繁衍生息。一路上,不时看到小块的梯田。在两山的夹缝中,或在山的向阳处。青秧绿水,可以想象得到龙胜梯田的壮观和大气。当地人介绍说,侗族依河而建,水族居于半山,苗族则隐居深山。为赶集,住得远的人们得提早一天来到镇上,住进亲戚的家里,第二天早早买了生活用品,再赶一天的山路回家。我到八开乡的亚类小学,就爬了一个小时的山路,恰逢大雨滂沱,到了学校的时候,一群孩子都等在屋檐下。听校长说,有些孩子住在更高的山上,为省时间,中午不回家。山的更高处有多高?有多远?我没问。这大山深处,有外人不知的苍茫,也有外人不知的辛酸,还有外人不知的温情。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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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2
芭沙之夜
星期二, 三月 13th, 2007
已是日暮时分,欲投宿的主人还未回来。
她站在马路中间有点无措。透过小卖部暖黄的灯光,来时的路隐入了暮色中。山上,密林里,亮起了点点的光,仿佛天上的星星堕入了凡间。七公里的山路,弯了几道弯,不知现处于多少米高的海拔上,她模糊地想。听到人语,她回头一看。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女孩脆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绿色齐膝的裤子,红色的短袖,赤着的脚上沾着泥巴,她挑着对簸箕,簸箕里竖着几根秧苗。小女孩对上她的眼睛扑嗤一笑,她也很感兴趣地笑着看她,小女孩却慌得扔下簸箕,回身躲进了母亲的怀抱。她的妈妈笑着弯腰亲了亲女孩的脸。后面是一个背着个孩子的少妇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进了屋,小女孩挨着她坐,嘻嘻地笑,好奇地把玩她的手链。等年轻的母亲放好农具回来,又缠着母亲哭闹了,原来三岁的小女孩还贪恋母亲的乳香。另一个孩子,更小一些,睁着睡眼惺松的眼睛,兀自坐着不说话。年轻的男主人,说着挺标准的普通话,坐在一边和她话家常,他说父亲到山里守夜去了,哥哥出外未回。其他的大人,不会说,也听不懂,遇到她的眼光,都回一个温和的笑。木做的房子,很新,似乎闻得到淡淡的脂香。几个小板凳,一张躺椅,矮柜子上摆着台二十一寸彩电,横梁上悬着几把干辣椒,昏黄的灯光,让一切显得朦胧。她心里的不安又增了几分,对自己的闯入给主人家添的麻烦觉得抱歉。
两爿有脚的半圆形木板一合,中间放张小板凳,就成了个矮桌。三菜一汤,除了青菜是芥菜,其它的弄不清是什么,挟到嘴里一嚼,本能想吐出来,转念间又吞了下去——一块肥肉。试了主人推荐的腊肉,看起来焦黑的,吃起来也是肥腻得满嘴油,又努力吞下,再不肯碰那几个碟,就着青菜吃了一碗饭。主人热情,女人们也用听不懂的苗语招呼吃菜,带着笑,点着头,又要了一碗汤,胃里已满了八分。
吃罢饭,女人端来一盘水,示意擦洗。她感激地接过,默默地把手洗了,再默默地脱袜子,伸脚进去。男主人张罗着洗碗,不时搭着话。这时女人们陆续上楼,木板咚咚的响,小孩的哭闹声渐起,又渐息。一看,九点了。
她道了晚安,轻声上楼。径直走到尽头,进了房也收拾一下睡了。
不知道睡了几个时辰,三更,四更,或是五更天了?蚊子咬得手痒,索性披衣起来,门一开,围廊上挂着黑的衣服,黑的绑腿,花的衬褂,听说寨子里的女人以自织衣服为荣,脑子里幻想了一幅织女梭布图,暗自微笑。围廊外,一片白雾,一片迷茫,半空中挂着弦月,清幽的,淡淡的光照着白晃晃的路,有人咳嗽,却不知从哪传来。不一会,路的尽头有拉长的人影,渐渐近了,眉目清楚,是两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顶挽着髻,其余部分剃得青光,他们不紧不慢地走,宽大的裤腿随风甩动,腰间别着的弯刀映着月光,发着清冷的光。真像日本江户时代的武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她想。
一切又归于宁静,空气润润的,她忽然张开双臂,想拥抱这一山的风。这么安静的夜,山中的精灵也沉睡了吧。睡意袭来,她关好门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主人家的木板踏得咚咚,小孩的笑声也响得娇。梳洗罢,与主人家道别,昨天依在身边的红孩儿却嘟着嘴,挂着泪,一声不响靠在母亲的背上。年轻的母亲叽哩咕噜说着什么,男主人说我嫂子让你有空再来玩。挥挥手,一步一步走出,一步一步回头,一座座木房子被抛在背后,一座座山被抛在背后,那个不记得叫什么名字的女孩,也被抛在了时光的背后。
至今,已近一年。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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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3
佩环响叮当
星期三, 十月 18th, 2006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依一段时光。于是,在一个清朗的早晨,我慢吞吞地向村子走去。迎面而来的学童告诉我,山回路转处就是她的家——朗德上寨。
一条小河清澈见底,河对面是稀落的吊脚楼,暗暗的格子窗里依稀有人影晃过。这样的清晨,是否有美丽的姑娘在梳长长的辫子,再挽成一个典雅的发髻?古老的寨子在暖黄的阳光中苏醒,勤劳的妇人在河边砰砰地捶打衣服,欢声笑语中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却向她们投去带着笑意的一瞥。快乐,一个笑容足够。
层层落落的木楼,高高低低的屋檐,还有村子前沧桑的风雨桥,巨大的水车,就在忽然转弯的时候印入我的眼帘。那么安静,又那么古朴,像极了一幅泼着浓墨的山水画。我且做一回画中的游客,入画的还有我清朗的心情。
走在铺着青石的小路上,我的心有异样的感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吵醒木楼里尤自熟睡的孩子。一切都很安静,不时看到满头白发的老人倚着墙根,两只眼睛似睁似闭,也许温暖的阳光还在烘着他昨夜不愿醒来的梦吧。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妇人擦肩而过,也有嬉闹的孩子蹦跳跑过。我这个闯入他们生活的陌生人,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兴味。空气中,是牛粪的味道。干的和半干的牛粪晒在窗前屋后的小块空地上,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敞开着的或是虚掩的门里,是一种我未曾体会的生活。
站在窄窄的小道里,望向那一方辽阔的天空,我迷恋着这安静的陌生。
然而,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鼓声,人也渐渐多起来。吱呀一声打开门,走出来盛装打扮的姑娘,身子一扭,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我一问,原来今天有表演,为远道而来的旅行团。
也好,苗族舞,芦笙,会为我这次的旅行添加更优美的色质。既然碰上这免费的大餐,我何不坐享其乐。尽管,喧闹的芦笙坪,喧闹的人群,忽然让我觉得寨子流动的空气里牛粪的味道特别刺鼻。
芦笙吹起来了,姑娘轻盈的舞步也旋起来了。一个转身,一次甩手,叮当响的银饰发出悦耳的声音,在刺激你的感官,让你视觉愉悦的同时又得到听觉上的满足。尤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十人组的芦笙手,一字排开,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手里的芦笙短不过几十公分,长的却达几米,芦笙在他们灵活的手指舞动下,发出柔美悠扬的天籁之音。最年长的老人,神情肃穆,白须在风中飘动,看着他,仿佛读解着一个古老的谜语故事。在这商业性质表演的背后,老人对芦笙会是一生的痴恋吧。
表演约半个小时,我一直期盼那个穿着苗族服装的五、六岁的小孩,会给我们唱支歌或是跳个舞。但曲终人散,她还是静静地坐于一角,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在朗德人向游客兜售饰物的时候,我决计改变住上一晚的计划,前往来时经过的南花苗寨。因为我发现,寨子前的巴拉河比起朗德的小河,更具一种柔婉的美。在朗德响动的佩环,就让它串成风铃,挂在岁月的窗前,有风的时候摇响我回忆的梦吧。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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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4
巴拉河,今夜让我枕着你的温柔入眠
星期四, 十月 19th, 2006
一座风雨桥,一条小河,一个依山而建的寨子,构成了一幅画。小桥流水人家,极富诗意。在路上我就爱极了那绕着寨脚而过的河流,朗德上寨的小河离寨子太远,站在格子窗前,怕是怎么张望也难觅那湾浅流。拥山而眠的夜晚,怎么能少得了河水的低吟浅唱?
于是,我坐车返回到南花苗寨,穿过风雨桥,住进了河畔人家的木楼里。
沧桑的风雨桥,错落有致的吊脚楼,是古色古香的屏风。风来时,雨来时,都是引人入胜的景致。更何况,还有风情万种的苗家女,一个表情或是一个动作就为这古老的画面添上一抹亮丽的色彩。然而,南花苗寨最吸引我的,是寨子前拧成一道优美弧度的巴拉河。
我一直相信,骨子里不安份的血液,流动着的是对一种自在生活的向往。我一路辗转,不远千里,也只为能在这清风扑面的时候坐拥一山青翠。又因为自己的不安份,对静雅的事物总有着莫明的喜欢和好感。我喜欢沉静的人,喜欢温柔的人,喜欢淡定的人,性格里缺少的,正是这种水一样的特质。很小的时候,便向往大海。四岁的孩子,那时懂得海的阔大了吗?没有人告诉我。村子里只有一条小小的,几乎一跃就可以跨过的小河。可是父亲让我自己选择名字的时候,我让自己的生命从此与海紧密相连。爱海,缘于爱水;爱水,以至于爱上汇溪流,纳百川的水色无边的海。我曾坐在深圳的海边,听一夜的潮声,我也曾坐在家乡的湖边,听满塘的蛙鸣。一弯小溪,一条河流,或是一个湖泊都会让我浏连,水能让我安静,水让我觉得生动。
巴拉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它像条水蛇,在贵州的黔东南州扭动着曼妙的身姿,一路婀娜。之前从榕江往凯里,经过南花苗寨时已是入夜时分。汽车在澄白如练的路上疾驰,路的下面是蜿蜒的河床。半山中灯火摇曳,星星点点,此明彼暗,像极了夜空中的星座图。魅魑的山影让心中一动的念头又暗暗压下,犹豫之间,那片灯火已被抛在远远的背后。
巴拉河,此时温柔地在我身边流过。坐在吊脚楼的围栏里,我爱它的沉静,走在岸边的石滩上,我又爱它的畅快。当我登上木制的亭楼,阳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漏下细碎的,不成规则的银花。人生的况味,在这拾级而上的响动中最易生发。如果轻呼一声,回音许是从遥远的古代传来。时间总在不停地流逝,在这块土地上,似乎却是静止不动的。岁月在这斑驳的苔痕中磨成淡淡的,已难辨认的字迹。古朴的寨风,古老的习俗,古旧的建筑却让我做着千年不变的梦,如果梦回唐朝,我也是站在这样的巴拉河前吧。
西斜的太阳把岸边的树影拉得老长,黑夜却一点点吞啮着影子,影子的颜色越来越淡,终于溶入夜的黑色里。怎么张望也看不到月亮的脸,哪怕是一痕淡淡的弦月。刚刚下过一场润润的细雨,今夜极有可能雨点拍窗呢。回到屋里拥被而坐,也不开灯,在静静的夜色里,遥想从前夜泊客船的人们,是否一如我现在的心情。
独在异乡,一缕乡愁,却不悲伤。因为,今夜我枕着巴拉河的温柔入眠。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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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5
三、寻旧六盘水
挂在父母嘴边的,常是“盘县”这个名字。年轻的父亲退伍回来之后,被安排在了盘县的防疫站。再年轻点的母亲让叔叔送到了父亲身边,之前两人不曾相识。因媒灼之约,两人在离故乡很遥远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小家庭,大姐、二姐在那里出生,直至上学。固执的父亲和好强的母亲,磨合了一辈子,父亲仍然固执,母亲仍然好强,时有争吵。我常常想,他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曾有过甜蜜的爱情?
历史的天空
星期一, 十月 23rd, 2006
第一次踏上梦想的旅途,我希望能留下美好的回忆,这些回忆的美好,不仅因为我碰触到了梦中的天堂,更因富有纪念意义而让我一生珍藏。我希望我能溯着时间的河床,去完成一次与历史的对话。这历史,是父亲的历史,这对话,是我与父亲的对话。在这次追溯中,我将走过父亲一生中最重要的地方,我将慢慢去感受,去回忆,那些发黄的老照片后面的故事。我总是断断续续地与父亲一起回忆,却又常常忘记,我在这断断续续的闲谈中串起父亲一生零碎的片段。能和父亲聊天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在这样的时间里,我睁着好奇的眼睛听着父亲对历史的描述,而父亲,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也只有这样的时刻,我和父亲的心是没有距离的。那条因为相隔半个世纪产生的鸿沟,似乎荡然无存了。我眷恋这没有距离的靠近,我要回到父亲走过的地方。在父亲更老的时候,我能和父亲一起去笑着回味盘县山路十八弯的提心吊胆,也能一起无限感伤地怀念中朝边境那段残破的断桥。那是我与父亲之间,最长久的感情纽带。
我想用这种最特别的方式,留下与父亲最特别的回忆。
父亲的一生,有三个重要的转折点。五二年赴朝鲜,参加抗美援朝。五五年返回祖国,安排到贵州六盘水市盘县防疫站工作。七二年调回家乡,落叶归根。
对线路,我做了精心的安排。贵州,是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我将真真切切感受那个无数次出现在父母口中的地方,在那个叫做盘县的小县城,父母亲在那里组成了一个家,一晃就是十几年。之后,我将北上,经过一望无际的甘南大草原,穿过金黄灿烂的油菜花田,赴一场与青海湖的美丽约会。两年前,看过一篇描述它的文章,从此便魂牵梦绕。接着一路向东,来到雄鸡高唱的地方。当年,我的父亲跨过鸭绿江,进行一场浴血奋战,再带着战争给他留下的印迹,回到中国。父亲去的时候,是红叶飘飞的季节吗?我不知道。我总会忘记追问一些细节。
为了得到更多的了解,我会装做不经意地问母亲,那个盘县,当年的情景。母亲往往很警惕地反问: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我哈哈一笑,回她一句:说不定哪天我就到了那里呀。
出发前,母亲老反复问我,到了哪里再往哪里走,到了那里又呆多少天。我总含糊地回说,先到桂林,再去成都。我刻意回避贵州这个地方,我想在站在那块土地上的时候突然告诉母亲:妈妈,我现在在盘县。上路的喜悦让我忽略了母亲的担心,后来和姐姐通话中,她说几年没打过电话给她的妈妈,却为了我心神不宁,打电话寻求姐姐的安抚。我的脸上有泪水爬过,愧疚,又幸福。
2006年6月8日,我登上了北上的列车,开始我的寻梦之旅。
我喜欢刚下火车就排队买下一目的地的车票,觉得这样会比较有计划,不至于要离开时因买不到票得滞留下来。但这次的旅行,有很多次因为买好车票的原因,我不停地改签,或是不得不按照计划的时间离开,平添了许多遗憾。一到贵阳,我就买好了两天之后去重庆的车票,我想在盘县呆两天,应该足够了。不曾想,到了六盘水,得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到一个叫红果的小镇,再要继续坐一个小时的小面包车,才能到盘县。一下子,我很被动了,马不停蹄地赶。最后,在盘县,我只能呆上两个小时。三十年后,我投给这块我全然陌生,父亲已然熟悉的地方,一次深情的回眸。
从红果往盘县,山路弯弯。有多少弯?十八弯。车子沿着山路转,你向窗外看去,毫无遮拦的山路绕了一圈又一圈,车子在几百米高的空中做惊险的一百八十度回旋。你的心就不停地吊起来,放下,刚放下,又再吊起来,再放下。这三十年后的回望,竟是那么的漫长。走过长长的时间,再一程长长的路。我望穿秋水,暗生惆怅。当年,父母亲眺望着一座又一座山后面望不到的家乡,眼里该是怎样的忧伤!
站在盘县的街头,看着密密层层的房子,窄小破旧的小巷,阳光下静穆的古城门,城墙已是苔痕斑驳,威严的几个大字“威镇黔关”透着古老的沧桑,又有着一种风光不再的苍凉。络绎不绝的行人走进城门的幽暗里,又有络绎不绝的行人从城门的幽暗里走出来。与城门之间,不过是短短的几十米距离,我就这样回望,似乎隔着三十年的时间隧道。很多很多年前,我的年轻的母亲背着小小的姐姐,从城门的暗影里走出来,买布,买菜,再走进城门的暗影里。城墙的后面,我年轻的父亲呵呵的笑着,送走一拨拨的病人。这小小的城,古老的城,曾经是大姐童年的摇篮呢。姐姐的回忆里,是否还有这里依稀的片段?
我一步一步走向古城门,一步一步走进父母亲悠远的回忆里。
防疫站仅有一排临街的房子,圈着里面一幢楼。楼房只三层,当年白色的墙壁已变得到处是黑色和黄色的污渍。其中有一个小小的房间,就是当年我父母亲的家吧。我一阵心酸的甜蜜,心里默念着:我来了,三十年后,我回来了。对着防疫站的门牌拍,对着那幢老房子拍,刚好对上了一个中年人的特大写。中年人问我,你拍这些相片干什么。我回答:三十年前,我爸爸就是在这里工作的。他说你爸爸什么名字?我告诉了他。他说:“嗯,有这个人的名字。”我惊喜地问他:“你认识我爸爸?”他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来没多久你爸爸就走了。”我再问:“那当年和我爸爸一起工作的都还有谁在这里?”他一一告诉了我,我感激地给他一个鞠躬礼。我感谢他,在我重寻历史的时候,让父亲的名字温润着我的心。
离开防疫站,找了家公用电话亭,用激动的声音对母亲说:“妈妈,我到了盘县了。”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死妮子,真跑去那了。那里有变化吗?有没有起很多高楼?防疫站地址变迁了没有?”我说:“没见起很多楼哦,我看到的都是挺旧的,街道也很旧,可能没什么变化,和你们在的那个时候差不多吧。防疫站还在那,那里的人说几十年了,一直没变过。我还见到一个认识爸爸的人呢。”妈妈很急切地问:“那你有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我说:“我问了,他说爸爸不认识他的,不过给了几个人的名字,是爸爸的老同事。”妈妈很怀念的口吻:“还是没什么变化吗?古城门还在吧。你把那几个老同事的名字告诉我,再找一下防疫站的电话。”
挂了电话,再去参观红军盘县会议遗址,就一点多了。我得回红果赶下午两点半的火车。对这个小城,我只能匆匆地一瞥,再匆匆地离开。也许,今生再不会抚摸这厚实的城墙,再不会背着重重的包,顶着炎热的太阳,去走那个高高的坡,坡顶上,是我父亲曾经的家。
日后,我将在一张张的相片里,和父亲一起回忆!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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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7
四、成都的休闲日子
2003年开始对成都这个地方无限向往。因为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在设计圈里挺有名的平面设计师,我暂且隐去他的名字,叫他L。L用图文并茂的方式叙述了他的一段恋情。其实那段恋情并不惊心动魄,也不传奇,两个年轻人在陌生的城市相识相爱,最终分手。芸芸众生中,这样的故事一抓就是一大把。但是因为有了男主人公忧伤的文字,再加上出色的构图,这个精华帖让无数看客的心百转千回,为之感伤。我为他写了一首很没有诗意的诗,希望我的万千柔情能抚慰他,让他知道有很多人关心着他。后来,我们在网上有过一段时间的交谈。这个故事,早已过了十载。L已经有了一个八岁儿子,并经营着自己的蜀绸店。他仍然是忧郁的,他说一开始的婚姻就不含多大的爱情成分,因为要结婚了,而遇见了合适结婚的妻子,就结束了自己的单身生活。他用亲情对待妻子,努力维持着这个家,儿子是他的希望,也是平淡生活中的安慰。字里行间,隐隐透着对生活的无奈,和妥协。这个时候,我总是急急地告诉他,会好起来的。我看过他的照片,很高大,披肩长发显得很有艺术气质,眼里有一丝笑意,只是隐隐的,似有似无。这个男人,很粗犷,你想象不出他能有这么一颗细腻的心。我也看过他儿子的照片,一个在海边拾贝壳的小男孩,稚气的脸上是羞涩的笑容,不像父亲,我大概勾勒出母亲的容貌。那时,他多次对我说,什么时候来成都了,我和你好好聊。我也多次对他说,有朝一日,我要去成都看你,看是怎么样的一个城市养育出这么一个你。
去成都的时候,我已经和他失去联系很久了。没有他的电话,他的QQ头像也很久没见亮过。等我穿梭过宽巷子、窄巷子幽深的小路,那个在文殊院喝茶的下午,我忽然想,为什么不试着联系呢?尽管我不是一个好的说客,但我会是一个好的听众。也许,会有一个很愉快的会见呢。于是,在QQ上留言,大意在成都逗留几日,盼有机会一晤云云。心里做好了“合则约见”的准备,如果没有回音,也不会有很大的遗憾,因为我到了成都,我知道了这座来了就不愿离开的城市,它的婉约,它的柔媚,它的秀美,使得它的儿女们大都具备了这种品德。第二日,再去网吧,居然有回复了,留了电话,让我尽快联系。电话通的时候,他的声音显得很愉快,我们约好了时间。刚见面,他一叠连声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感叹,因为刚好要接一个客户的文件,所以上了Q,这真是难得的缘份。那晚,他带我去吃串串香,当地很出名的餐厅,但是我忘了名字。两个人,就着一锅冷盘,以茶代酒,尽叙前后种种。他说我要比网上的静言,我则觉得他要比网上的开朗。他的眼睛,也许是因为瞳孔颜色不黑,是一种较深的黄,给人一种感觉很忧郁,很温情。往事并不如烟,我们没有过多的提及他的那一次伤痛,更多的谈论他的儿子,他的妻子,和他的事业。
第二天,我去武侯祠。
第三天,我在大慈寺喝茶。决定第二天北上,当即约他,再次共进晚餐。他带我去吃双流老妈兔头,很细心地点了麻辣、五香、卤味各一对,让我尽兴。后来,他的妻子和儿子也都来了。他的妻子一看就是很有亲和力的人,脸圆,一笑就露出颗小虎牙。他的儿子,仍然是和相片中的那样,冲着我羞涩地笑。短短的十几分钟,让我看到了这个家庭的一些细节。这些细节,也许也是每一个家庭都存在着的。我知道,他们过得很幸福。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完美无缺的,L过于追求完美,以此为憾,但他对家庭有着强烈的责任心,这一点,能让他们一起面对所有的困苦患难,所有的风风雨雨。我释然,并深深地祝福他们!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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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8
在成都喝茶
星期四, 十二月 21st, 2006
不爱喝茶,爱的是把盏谈心的高致。
浓茶一杯,清香一缕,夏日的炎热被挡在了欢笑之外。三五知已,全在交心,环境优雅与否,尚在其次了。
我在成都品茶,却极挑地方。一个人泡茶馆,为的就是要感受老成都的茶文化,体会当地人们的生活。一要环境,二要氛围,缺一不可。望江楼公园、浣花溪公园、人民公园,一路走过,总觉得里面的茶馆太张扬,红色或蓝色的塑料椅,少了古色古香。也有杨柳拂面,也有榕树庇萌,但到底找寻不到黑白照片里老成都的感觉。走进宽巷子、窄巷子,到处断垣残壁,满目荒凉,尚存的“宽居”、“静苑”在斜阳残照中沉默。几家破旧的茶馆,在门口摆了几张桌子,有不少人在喝茶看报。其中有当地怀旧的人们,也有风尘仆仆的游客吧。这是一条土路,到处坑洼,几只麻雀在路上跳跃。“旧时人家门前燕,一纸文书遣天涯”,历史的沧桑,将被时间湮灭。后来的人们,将看到的是重新建造的仿古建筑。宽巷子悠长,窄巷子幽深,我来得太迟,只留得黄昏中的剪影,更显凄凉。“最是人间留不住”,昨日的种种只能在残壁的苔痕中、门匾上模糊的大字中细细找寻了。我终不愿用太阳的余温暖手中的茶,这淡淡的温度,和着淡淡的惆怅,我心里悲凉,也仅仅是悲凉。也许,有位爱说故事的老人陪着,用低沉的声音诉说巷子的前生今世,一些动人的故事,一些平凡的人,我会不停地为老人加水,再给自己泡一壶用历史做佐料的酒。
在悠长的巷子,我逢不到一位丁香般的姑娘,也遇不上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我转身离去,让荒凉的巷子隐入沉沉的夜色中!
第二天,下着毛毛细雨,我来到文殊院。验票员示意我可免费取用香烛。我摇摇头,走了进去。我不信佛,来文殊院不为祈福,也不为解惑。掩映在竹林中的茶室,才是我的目标。
杜甫说“嗜酒爱风竹,卜居必林泉。”我觉得,喝茶风竹下,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茶雅,竹幽,风起满袖,“便是人生好时节”。
文殊院的茶室门口有一对联:禅悦为食天地外,茶味生香水月中。中间四个大字:禅茶一味。喝茶得禅,还是禅味如茶?茶于我,总是涩口,红茶绿茶乌龙茶,是茶便喝;龙井浦洱铁观音,不分其味。茶意?禅心?我只愿做世间神仙一个。
一场太阳雨,让这安静的小地方充满温情。阳光穿过密密层层的雨雾,投在黄的竹,绿的叶中。小鸟叽喳,兀自在茶客脚边徘徊不去。长长的木桌,吱呀作响的竹椅,银发鹤颜的老人,有时光流过的痕迹。佛塔的影慢慢投到心的房间,暖黄的光又再驱走那抹灰暗。人的眼里有茶,心里也就只有清香了。
茶房很安静,人多,大都低低而语。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在一杯盖碗茶的袅袅茶烟中融洽相处,各得其乐。我要了一杯“青山绿水”,很清雅的名字。第一泡茶倒了,加水,过了几分钟水仍清亮,碧绿的叶子卷着并不展开,铺在碗底煞是青翠可爱。轻轻嗫一口,微苦,过后有回甘。我满足地向后一靠,饶有兴味地观察身边茶客。或三五成群,或两人促膝,或一人独乐,看报,吃瓜子,摆龙门,甚至有在脸上盖一张报纸,寻周公而去。端得休闲,也难得悠哉。这个难得,却是指我。此去经年,不知归期。纵有千万欢喜,却是一朝贪欢罢了。
茶房关门早,五点便结束营业了。我恋恋而去。
在成都的最后一日,天气炎热,我无心逛街。坐车到大慈寺,喝茶打发无聊的时光。
大慈寺的茶房不好找,我拐进“禅茶院”又退出,再转了一圈,终于寻得。相比文殊院,大慈寺的茶房过于逼仄,种植的花树不多,不见竹叶婆娑,也不见鸟雀呼晴,满屋子的人,高声喧哗,大声说笑,有点像菜市场。我要了三块钱一碗的茶,不知是绿茶还是什么,倦倦地坐着,不久困意袭来,竟在一室的热闹中沉沉睡去。
醒来时,夕阳已西斜。
在成都喝茶,品的是一种生活,闹市中的悠闲。在宜州的竹楼里听风赏雨时,“空山竹瓦屋,犹有燕飞来。”我真遗憾,手中没有一杯浓浓的花茶!那种情致,又胜文殊院一筹了。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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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39
巴山蜀水
九月 10th, 2007 by 花独幽
当记忆的潮水一波波涌上旧日的苔痕,这深深浅浅的,回忆的片断竟渐渐清晰,拼凑出一个饶有风味的成都。时间却已过了一年,这风是一阵比一阵凉,成都街头的公孙树怕已飘零如蝶,俯南河的微波,也已泛起一丝秋意了吧。
我到成都的时候,时值夏天。在重庆两日,炎炎的太阳炙烤着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山头,山坡上的高楼,明晃晃的玻璃窗折射出太阳的反光,更让人觉得酷暑难耐。日暮时分,出了成都火车站,天色阴沉,似风雨欲来。跟着车上认识的广安女孩,找到前来接应她的同学,便坐上车前往电子科技大学。她的同学说,来得恰是时候,当天下了一场大雨,消退了连续几日的高温。这巴子国,在华灯初上的时分,让我初见她的容颜,没有惊艳,心情也颇平定。一路无话,到了建设路,在她们的帮助下找到了称心的旅馆。接着,和她们吃盖浇饭,吃抄手,吃非常爽口的成都泡菜。挥手告别,突然想家,“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该是报告行踪的时候了,于是找了家公用电话,告诉妈妈到了成都,一切顺利。这时,夜已深,雨也大滴小滴地乱飞乱舞了。
第二天大早,雨还是下个不停。我站在旅馆的门口发愁,百无聊赖地研究着状如龟背的成都地图。一环,二环,我要到的地方和现在的地方几乎是成都市的两端。好心的服务员告诉我,到浣花溪怎么坐车,如何最方便地把琴台路、锦里、青羊宫等串起来走。到了中午,雨势渐小,我迎着扑面的凉风和清冽的雨点,开始了我的徒步之旅。
这座悠闲的城市,俯河、南河穿城而过。处处见杨柳依依,石桥、凉亭点缀其中,依河而筑的石墩用不同的字体书写着“蜀”字,楷书端庄,行书飘逸,草书尤如行云流水,篆书则写尽千古沧桑,这数不清的石墩用铁链相连,字体各异的大“蜀”和铜黑的链条,应合着千古流淌的俯南河,似在时间之外,又似在远古之时。更何况,望江楼的倒影流连其中,一脉相承的浣花溪在不远处清灵动人,还有桃园三结义的故事代代相传,“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的诸葛亮也端坐武侯祠,接受着南来北往的游客略微崇拜的瞻仰。二十四桥烈士的精神永在,杜甫的诗魂光耀万代。这些可敬的名人,这些可凭吊的古迹,让成都这个城市有了丰富的历史底蕴和深厚的文化内涵。穿梭于锦里、琴台这些极富明清建筑风格的地方,或者躅躅于俯河、南河的河堤路上,你时时感受到这种文化带来的异样悸动。似乎,空气中,也游荡着数千年前的分子,让人沉迷。如果你再到文殊院泡一杯浓茶,去大慈寺听几回摆龙门,这成都的日子就真正的有滋有味,让你不知今夕何夕了。
最值得玩味的,是在武侯祠看大戏。
那天,我一个人参观武侯祠。跟着几个旅行社,把一些历史、野史听得了个大概。晃到后门,准备逛锦里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鼓声,还伴着阵阵掌声。我循声而去,原来戏院里正在表演节目。我到的时候,正进行武术表演,接下来是女高音独唱,还有民族舞蹈。再静待一会,忽而鼓声大作,渐渐急促,锣声清脆应和,一武生踏着节奏碎步急行至台前,连翻了几个跟斗后,脚一蹬,头一扬,手一抹,倾刻变了一个脸谱。接着,转身,碎步走,再转身,脚抬起高至头顶,头一甩,又变了一个脸谱。鼓声越急促,武生的动作越快,最后连续变了五六次脸谱,每一次变脸前后不过眨眼之间。我屏住呼吸,随着阵阵叫好声脸部发热,这实在太精彩了!
在成都,不但有美景可观,有川戏可赏,还有川味可尝。就算你是初到,不识小街深巷里在当地人口啤最好最美味的小吃店,随便一家,不管它是座落在繁华闹市的“龙抄手”,或者是静立在小巷中不起眼的小店,你只管叫上两碟抄手,这就足以填饱你的胃,而且味道美得让你满意而去了。一条一条街慢慢地逛去,那一家紧挨一家的小吃可真够诱惑你的眼睛。酸辣粉,撒尿牛丸、串串香等等。我建议尝尝“锅魁"这名字独特的当地小吃,这是"三明治"的做法,煎好的面饼当中切开,中间塞进粉丝、肉碎或者其它一些配菜,再加上辣椒,这要比任何一个汉堡包都要好吃。双流老妈兔头蜚声全国,到了成都不可不尝。未去之前曾在网上看到一个讨论帖,当时暗想此物不宜下肚。当地朋友却特意在我临走前夕,带我到大慈寺附近的雪花啤酒广场,让我再次感受当地人的生活。细心的他为我点了卤香、麻辣、怪味兔头各一对,盛情难却之下我浅尝一口,却发现“味道好极了”!直至今天,双流老妈兔头是成都小吃中最让我念念不忘的。
处处美景,种种美食,让成都的生活变得写意,变得悠闲。在街头,每一辆来来往往的自行车都显得那么从容,那么不紧不慢,似乎随处可见的景色仍然让他们心情畅快并缓行观赏。你可以在公园里,小巷中看到一群又一群的人,围坐在方桌旁,或摆龙门,或筑长城,或者就靠着竹椅读书看报,也有的在柳条招摇中沉沉睡去。睡去,任它一轮骄阳日落西边。在成都,你的目光所及的范围内,是看不到山的。青城山,还在百里之外呢。这片肥沃的平原用它的水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成都人,让他们的骨子里有着水的旷达,又有着水的沉稳。他们用水一般澄澈的心,去感受生活,去享受生活。
成都的人们有福了!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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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0
五、川北,通往草原的深处
红原,是我开始草原生活的第一站。到达红原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一下车就看到当地的女人们个个都在嘴上蒙着个口罩,心想红外线有如此厉害吗?赶快到一店里买个罩上,再大摇大摆地逛街。看到满街的藏人,满街的和尚,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些思想不一样的人们,让我心生畏惧。街边的藏吧只匆匆扫了一眼,最后在几个交谈几句的游客介绍下,住进了一家当地和尚开的旅馆,名字未曾记得。
回忆,无时不在
星期一, 十二月 11th, 2006
我的电脑桌面,是一张风景图。绿色的草坡,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右边的角落可以看到远处的山脉。这是系统自带的图片,很普通,自从甘南归来重返公司之后,就每天对着它。午睡起来,打开屏幕,渐渐亮起的光,渐渐亮起的画面,很像高原上透过云层漏洒的阳光慢慢褪去,又挡在了厚厚的白云之上。草坡上留下了阴影,光与影协调成一个宁静的世界。
没有人,也没有牛和羊。真是个安静的所在。你几乎可以听得到风吹过草丛时,草的呢喃,和花的欢笑。这样碧绿的草坡,让人想打几个滚,再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在夕阳的酡红里拉长背后孤单的影子。小王子说过:一个人愁闷的时候,都爱看西下的夕阳。而高原上的日落,更叫人忧伤。拍拍混杂着草屑花瓣的裤子,口袋里兜着青草的味儿,一步步走到山脚,回头,已是朦胧一片。
这是我回忆里,在若尔盖的那个傍晚。那个傍晚的山坡上,人,只有我一个。但是不远处的地方,是多得数不清的绵羊。 那天,我不愁闷,我静静地看完太阳隐在远远的山后面。我静静地下山,回头看夜色迷离。
从遥远的北方回来,回到一成不变的生活。我无限惘怅。每天,我凝视着这熟悉的景色,思绪总被牵扯。旅行,给我带来新的视野,同时让我掉进思念的网。
这草坡,是红原上的吗?走上山顶,便可以望到一望无际的草原,月亮湾如镜子一般澄清,又如弦月一般皎洁?或者,这个草坡的背面,就是那个傍晚我曾经躺过的地方,若尔盖的扎达寺就在低首的方向?又或者,不远处的就是花盖神山,走到山脚,便是白龙江的源头?我曾经在那里掬一捧甘凉的水,藏族姑娘的高原红像一朵绽放的玫瑰。
这是一个很巧妙的角度,你可以看得到成片的草,你几乎可以想象走上山顶,眼前是怎样开阔的视野。你的心,就在这半遮半掩的画面暗暗焦灼,你的思念就被这山后面看不到的风景扯得生疼。日复一日,我固执地面对着这桌面背景,如同我固执地守着一个约定。
我渴望山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原上有我小小的家。我渴望来年,我能回到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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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1
草原为床天为被
星期五, 九月 22nd, 2006
从龙日坝开始到唐克,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以红原的花海最美,又以唐克的黄河九曲第一弯最为悠远辽阔。大片大片的花,不断地涌过来。你以为到了山的转角就是草原的尽头,可是拐个弯,又是铺到天边的绿色。天是那么低,似乎你爬上一个小山坡,就可以采撷那白白的云。更灵动的,是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以一泓清亮映照无限澄监的天。仰看苍穹,我愿做一只飞翔的鸟,俯视草原,我愿做一匹奔驰的马。只想就这样生活在大草原上,不要过去,也不想未来!如果我只有一个晚上,躺在草原的怀里,拥满天的星光,那也将是我一生的丰藏啊。
可是,这小小的心愿一直闷在我的心里,我不能说,我无人说。这一路上,我是孤单的。从成都到红原的十二个小时,我几乎都是紧闭着我的嘴,以至于有时会怀疑,我是不是出不了声了。我可以一个人在成都的宽巷子,窄巷子走,去寻一段沧桑的历史。我也可以一个人饶有兴趣地欣赏羌族古朴的小屋,去描摹一幅农家生活的温馨画面。可是那片鹅黄浅绿突然映入我淡然的瞳孔,那成群的牦牛,成群的绵羊不慌不忙地在车窗前走过,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太孤单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分享我的喜悦。我只能张着合不拢的嘴巴,发出无声的赞叹。
而我这小小的心愿,也因为我的独自一人,一直未能实现。在红原,快到草原宾馆的大门,我叫人的声音让门口的两只藏獒狂吠不止。不一会,又引出了一只藏獒,一边吠一直向我冲来,吓得我就定住一动不敢动了。进,无人在,退,藏獒在身后虎视眈眈。一人一狗,就在空旷的草原上对峙。落日的余辉给无边的草原镀上一层金色,风,却吹凉了我的手臂。
终于在藏獒狠狠的盯视中走出草地,走到大街上。拦住一位阿姨,让她搭我去牧家乐。阿姨善意地劝告,一个人不安全,还是住街上的旅馆好。当晚,我的窗外是别人家昏黄的灯光。
走出红原,走过唐克,也就作别了最美最广阔的草原。若尔盖大草原,没有了浅水弯弯,也没有了花儿成片,让人少了驰骋的想象。别具风格的建筑,倒多多少少填满了我好奇的心。
因为临时取消了下午两点半的车次,我不得不在若尔盖再呆多一天晚上。开始闲逛,在两条不长的街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次。寺院,只看了一眼,我实在不知,我到寺院能看什么。
无聊地睡了个午觉,下午四点多钟我决定找一块草地,舒展我郁闷的骨骸。往来时的方向走,看到青青的小山坡牛羊成群,我绕着小径走到了数不清的绵羊中。绵羊也不怕生,歪着脑袋朝我咩咩叫,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我继续往前,爬上寺院背后的小山头。我想在高处远眺这座高原上的小城镇。
这个小山刚好满足了我的要求,公路从远远的天边延伸过来,似一条带子绕过小城,又延伸到远远的天边。夕阳已西沉,把阴阴的树影拉得老长。黄昏中,山脚下的坟更显静寂。我随便向后一躺,枕青翠的草丛,把想象的弓射向茫茫的天际。
唯有这样的时光,才会让我的性灵最自在。草原为床天为被,这让我很久之后仍对这一晌怀念不已。那天的独语,会有谁知?也许是不远处已安息的灵魂吧!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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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2
六、朗木寺,在天堂里相遇
草原上的格桑花
星期三, 九月 20th, 2006
这是一朵很普通的花,开在三千六百米的高原上。我愿意称它为格桑花。就像那些茫茫花海中的一朵,不起眼,不高贵,只默默地绽放它的美丽。
也许你见过她,也曾像我一样由衷地喜欢着她。也许有天,你走进一个叫朗木寺的小镇,她会微笑着看着你,弯弯的眼睛闪过一丝调皮。我们叫她“西珍”。
据西珍给我们的纸片,她的名字是“西绸”。人们叫“西珍”,应该是藏语的发音。西珍是马帮助理的女儿,一位十二岁的藏族姑娘。
到朗木寺的第一天,等待马帮联系向导的时候,西珍笑眼盈盈地迎上来问我,你也要去骑马吗?我说是。第一眼就对她有莫明的好感,她的脸有点长,在当地人眼里不算漂亮,但她的笑容很真诚,也很迷人。当她和你说:“我哥哥很帅很帅的”时,总要把头微微的向后仰,做出一副很自信的神态,她认真、崇拜的语气会让你不由得相信:她哥哥很帅。当然,她哥哥达保,我们的向导,长得确实不赖。
坐在旅朋围廊发呆的日子,时常会见到她。家里不忙的时候,她会跑到马帮玩,或在街上溜达。有次,她甩着马鞭,夹着马肚子,很神气地在旅朋门口骑过。我惊奇地叫:“西珍,真的是你吗?”对会骑马的人,我总是很羡慕,也常幻想着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驰骋,那种拉风的感觉。
和西珍熟了,她也会到旅朋找我聊天。有时教我跳藏舞,两人玩闹像个孩子;有时支着头看我,安静得像只小猫。
有天,西珍对我说:“我好喜欢你啊,你别走了好不好?”我笑着逗她:“我也喜欢你,也想留下,可是我总要工作的呀。”她苦着脸,一脸的不情愿。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蹦起来,高兴的叫:“那你做我的嫂嫂吧,这样你就不用回去了。”我很惊讶地笑:“西珍,你知道吗,我比你哥哥大十岁耶。”我还用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十字。她说:“没关系的,我哥哥喜欢你就行了,我等会就回去问他喜不喜欢你。” 之后的几天,她见我都要甜甜地叫我“嫂嫂”。每次我的心都有小小的不忍,似乎拒绝了做她嫂嫂,就拒绝了她真诚的友情。我会拥着她,贴着她的脸,表示我对她的喜爱。她身上有淡淡的马臊味。
我常常想,当我再次走进朗木寺,西珍是否依如当年的调皮和纯真?或许已为人妻,过着平凡而平淡的生活吧。草原上的花儿,本就是寂寞的一生啊。可是,谁又不是呢?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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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3
等你,在朗木寺
星期一, 九月 11th, 2006
朋友,你说你赞美一切的创造和改变。你渴慕旅行,渴望着一个简单的背包,一颗追逐梦想的心,从此天涯,或繁华的都市,或纯朴的村落。你总想把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张笑脸,一一装点,再一一珍藏。而当我在朗木寺,离你万里之外的地方,枕一丛青翠,凝望着无限澄蓝的天空,默默地咀嚼这难得的悠远和静谧。此时此刻,你竟不在我的身边,这一程山水,这一程风光,这一程心情,你竟也无从分尝。我忍不住要用文字描述我眼中的世界。如果能笨拙地描绘一二,给你依稀一个清丽的面影;又倘若因为这些文字,你也爱上了这个遥远的地方,这个让许多人魂牵梦绕的小镇。于我,自然更是极大的欢喜了。
朋友,等你,在朗木寺,用我的文字和我的思念!
你来,也许穿过了川北的若尔盖大草原,你的身上还混杂着青草泥土的气息。那是你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跑、打滚,大地母亲分与你的芬芳。也许你从遥远的兰州来,你泛着红晕的脸颊还残留着几抹阳光吻过的痕迹;夏河的拉卜愣寺晚霞中静穆的转经桶让你的眼睛澄清如洗。我想,不管在哪一个时刻,当你看到这个山脚下的小村庄,朗木寺绝不是你心目中的“世外桃源”。
它太逼仄,四面环山,没有祈盼中更辽阔的草原;它太新潮,平顶小楼房的窗里折射出耀眼的白,就好象一个穿着粗布荆裙的村姑却被强抹上一层脂粉,反而失了她原有的丽质。没有木门轻掩的幽深,没有小径蜿蜒的迷离,一览无遗的街景让你掩饰不住的失望在暗暗滋长。穿过朗木寺宾馆长长的走廊,静寂,无声,似乎若大一个宾馆就只你一人。六月末的朗木寺,到底还是几分冷清呢。
如果时间还早,兴许你会信步走进朗木寺宾馆对面的马队,咨询一下骑马的事宜。运气好的话,你便可以开始你的马背旅程。而错过当天的马队呢,你不妨戴上你的花边小草帽,趿着你的大拖鞋,晃荡在这半公里长的小街上。
当你看到旅朋,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在这里我的心会平和而慵懒。对我日复一日的思念,在这一眼的交会中,你也有了深切的感受。它就像一位穿着藏族服饰的女孩,超凡脱俗,又妩媚动人。旅朋,是这个小镇给我的最大惊喜!
清爽的早晨,透过旅朋二楼大大的玻璃窗,清真寺玲珑的圆顶肃穆而圣洁,远处是隐隐约约的松林。连绵的青山雾气氲氤,白白的绵羊像散在草丛中的小花。有早起的游客,手里拎着个水壶,悠闲地向山中走去。一片葱郁的树林,一条深长的峡谷,或是一块丰沃的草地,便是他们浮生半日的闲逸之处。黑乎乎的小猪拱着大鼻子,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乍一看,你会以为是只小狗呢。朗木寺的清晨,常像未睡醒的孩子兀自嘟着生气的嘴,一脸的不高兴,可这高原上的天说变就变,没准一会儿功夫,便又艳阳高照,热烘烘的,让你的脸一阵燥热了。
午后昼静时光,泡一杯绿茶,便可消遣一个悠闲的下午。西边的青山如黛,东边的红崖似火,随便一个角度,你都可觅得最美的视觉享受。旅朋别出心裁的围廊,让这观望有了凭栏凝眸的诗意。三三两两的游客,骑马赶羊的牧人,嬉笑顽皮的孩子,入你眼中,皆成佳趣。偶尔落寞地翻捡前尘往事,多少欢喜与忧愁,似水中兰花,漂渺而遥远。
弦月冉冉升起,旅朋的酒吧摇曳着暖黄的灯光,温馨而浪漫。月影浮动,人影朦胧,举一杯酒,邀友共饮。独自一人也不寂寞,这里有酒,有歌,有热烈欢快的锅庄舞,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相见恨晚,相谈甚欢的朋友们。直到酒阑灯灺,游人尽兴散去,你仍支着头,斜坐在桌旁。你的唇边带着笑意,你的心里却暗生惆怅。作别今宵,明天各自天涯,再次重逢,又是何年何处?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留恋,可是夜终究深了,你慢慢地爬上二楼,想推门进屋。不经意抬头,竟惊喜地看到满天的繁星,那么多,那么密,像一颗颗珍珠洒在一块柔滑的黑缎子上。啊,你张开双臂,想拥满怀的星光,又想飞上九天,与顽皮地眨着眼睛的星星嬉戏。那夜,潺潺的河水在低吟浅唱,你在梦中醒着,醒着的,还有那怎么也数不完的星星。
朋友,如果你有时间,请你放慢脚步,在朗木寺,在旅朋,多做几天停留。你会知道,单就迎晓风,送夕阳;单就沿溪寻源,赏月谈心,是怎样一种简单的快乐。这段日子,将滋润着你今后的人生岁月,温暖着你那颗向往远方的心!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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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5
2008-04-28 | 插箭节
藏族人们很会过日子,一年中大大小小的节日繁多。就算平日,在朗木寺的大峡谷,也经常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藏族人家,一块布,两把伞,几瓶水,一些水果和干粮,聊天嬉戏,消遣得一个愉快的日子。我们骑马到白龙江的源头,那里只一户人家,梳着粗黑辫子的女主人给我们张罗着午餐,她的头上插着红艳艳的假花。我和鞋子在闲聊,我们的向导,两个十七八岁的藏族小伙子猜拳比输赢(类似我们的锤剪包),输了吃一记响响的指弹。炊烟袅袅,狗儿甩着尾巴在撒欢,不远的山坡散着云朵般的绵羊,这一个安静的处所,似乎风都是静止的,只有锅里沸腾的水在刺激着我们的神经。来宝输了,两人大笑,我们有点羡慕地看着他们年轻的脸庞。鞋子说,藏族人的心里,是没有无聊这两个字的,他们总能找到乐子来打发时间。
我对藏族人的了解很浅薄,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因为他们日子的简单重复,所以已经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叫做无聊了。
在高原上,年轻人骑着本田,带着股凌厉的气势呼啸而过,在他们蒙得严密的脸上你只能看到一双如鹰般的眼睛。这草原的新生代不再策马扬鞭,很多年轻人平日穿起了汉服。酒吧,茶庄,这些现代名词逐渐丰富草原人们的生活。这样,你在甘南的日子,就是在初来乍到的时候过了一把骑马的瘾,就算那匹生病的马一颠一颠地让你难受;再在日复一日地闲逛中,数一数遇到的喇嘛,或是和隔壁年轻的卓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这生活在别处的日子,是不紧不慢的,却因为这些高大的、面色黝黑的人们,添得了几分异彩。一种佛教信仰的神秘,一种冰雪融化之后的清洌,就让你的甘南之行象一串稀世的珍宝,让你忍不住时常把玩,时常炫耀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叙述在朗木寺的情景种种,在反复的追忆中怀念上路的美好。
但还有一个日子,在漫长的两个月中并不平常的那天,我一直没能够用我的文字写得一二。我试图站在另一个角度来解说,这个角度,不是游客,不是简单的游记,纯粹的心情感受;也不是记者,不是平板的说明,只做精当简要的概括。我想以战神后代的身份,来赞美这一盛大的节日。当你置身于那种热烈、狂野的气氛中,你的心会有深深地震憾,这个民族如此粗放的祭神仪式让你感觉到了流动的血液中最原始的躁动。然而,那一刻,我也体会到无法言喻的孤独。我站在人群中,那些剽悍的人们骑着马从山顶上疾驰而上,围着桑台煨桑,向天空抛洒风马旗,他们大声地高呼“拉加罗”,神情庄严肃穆。我们这些游客,与他们无关,与神无关。我们只不过是个看客,以猎奇的心理去打扰他们神圣的祭奠。我有点索然,为自己无法融入的身份。
甘南的夏季,草原上的花儿都开好的时候。“香浪节”、“插箭节”接踵而至。
香浪节是“踏青”的活动。相传很久以前,僧人夏季外出伐薪的时候,因为路途遥远,常在效外露营。僧人便趁此机会,和家人一边游山玩水,一边砍柴。后来发展成民间的传统节日,每到盛夏,藏族人们便举家在效外扎营,或三五一群,或以村为单位,在草茂水丰的山脚下喝青稞酒,吃糍粑,跳锅庄,纵情享受一年中难得的轻闲。香浪节过后接着插箭节。插箭节是甘南藏族人们为祭奠远古时期的战神的仪式。一般快到插箭节的时候,各家各户便准备好两三米长的木箭,上面绘着五色云图,扎着经幡。我就是在朗木寺准备前往下一站的时候,看到街上这一奇怪现象,问得八斤,得知几天后就是甘南藏族的盛大节日,便决定继续逗留,等待观瞻。
据说朗木寺的插箭地点是当地最高的花盖神山,但是路途远,人们都是提前一天甚至几天到达,过几天“香浪节”再在插箭节当天上山。没有人能够和我提前到花盖神山,我沮丧极了。八斤安慰我说,有两位游客包了他的车,到各合宿神山参加贡巴村的插箭节,他问一下客人可不可以搭上我。第二天一大早,六点钟不到,我就等在门口了。那两位客人很好说话,我得以坐便车赶上这难遇的盛况。
各合宿神山脚下,一个个蒙古包像朵花在草原上盛开。待车驶近,这家烧茶,那家招呼客人,好不热闹。
尕海很美,坐在半山腰,可以看到远处的湖水白亮。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炫色,我无法形容。在寒风中凝望,我只想把那一眸的清亮永远铭记。之后,尕海成为传奇,和八斤绘声绘色的传说一起,做为插箭节的记忆一抹。那天,风很大,吹得衣服呼啦呼啦响,吹得人们壮怀激烈,不断地有人骑马上来,不断地有人高呼,抛洒风马旗。风马旗像一场雨,纷纷扬扬,最后落在我的身上,草地上。我拾起一张细看,有马,有佛,有我不懂的信仰。
插箭之后还有节目。尘土飞扬,赛马如风,我不由得闭上眼睛幻想着千万匹马疾奔的样子,“金戈铁马”的豪情又像酣畅过后的酒兴涌上来,一波波地,让心儿翻滚难耐。我总在怀念一个时代,英雄的时代,充满着血色凄美的年代。草原、大漠,我向往它们,并走进它们,这只不过是在历史的迷雾中寻找旧日的痕迹,来满足自己对古老王朝的缅怀。
终于,我用文字完成这一次行走的记录。我仍然只能用笨拙的词句拼凑一个并不成形的印象。这独特的插箭节蕴含丰富的藏族文化,这却是我无法涉足的范围。还好,今年的盛夏,我会在草原上骑马,跳锅庄,喝酸奶,这一次更深入的藏区生活会让我和这些人们有更多的情感沟通。也许,我会读懂他们眼里的坚定和祈求。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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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6
后来
星期二, 三月 6th, 2007
我常在热闹的街道突然驻足,再默默回想。我常在看书翻页的瞬间又怅然凝神,眼前是那片汹涌的绿色,花儿正艳。后来,我知道,那些高原上的风怎样撩动着我的思绪,我的回忆;那些高原上的人又是怎样占据着我的心田,不会淡忘,不会离开。
我无法解释,我是以一种怎样的情绪来怀念。我也无法确定,这一段旅途,这一些日子,会在我今后的岁月里如何左右我的感情,或是如何影响,如何改写了我的人生。
我想念他们,路上认识的朋友。不管他们,会不会像我这样抛不去思念的牵绕,不管我在他们的回忆里,是否依如往昔。
那是一个传奇,那是一个梦境,那是一个天堂。
天堂里,鞋子在唱:“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后来,每次去KTV,我总喜欢让朋友唱这首歌给我听。后来,每次音乐响起,我总要无法抑止地思念鞋子。那个永恒的夜晚,那个二十七岁的仲夏夜。在那个充满藏域风情的小屋,温柔好听的女清唱,吸引着窗外凑热闹的星星,越发的近了,似乎懒懒地伸手,也能触到它们顽皮的笑脸。空气中,有青稞酒的芬芳,也有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的芬芳,草与花的香气。屋子里没有客人,周在翻找歌碟,阿丹在一旁发呆,我支着头,静静地听着。这是第二个夜晚,三千六百米的高原上,一个叫做朗木寺的小镇。
高山草甸,藏域风光,不为觐见,不为解惑,只想贴着大地的温暖,枕着草地做一个洁白的梦,一如那蓝天上的云朵。美不胜收的画面徐徐打开,连绵几百公里,绿,望不到尽头的绿,绿在眼前,绿在天边,绿在心里。心就像花儿一样开在绿的海洋中,五彩缤纷的。这流动的画面,出现了一匹马,一个女孩,年龄与我相仿。大踏步地,鞋子跨进了我等待的眼帘。六月末的朗木寺,游人不多。当天,只有我和她进行一天的骑行,溯着白龙江到它的源头,并会在藏族人家进行简单的午餐。这活动让我既兴奋,又忐忑,电影里骑马疾驰的镜头让我无限向往。马儿会不会不听我的使唤呢?我略带紧张地咨询着马帮的小陈。当“的的”的马蹄声响起,当坐在马背上重新打量这个山脚下的小村庄,隐隐中觉得,我将在以后的日子无限怀念这里。
两个同龄女孩,两个女孩加两个年轻向导的旅程,一路上融洽而惊喜不断。才保,17岁的藏族小伙子,帅气,又略显沉默。他常常用一种很安静的、若有所思的眼光看着你,似乎能望进你的内心深处。他很认真地听我们提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用生硬的普通话回答。鞋子问,你有女朋友了没有啊?才保说没有。鞋子逗他,那我当你的女朋友好不好啊?才保说可以的。然后说:“我,你男朋友,当。”我和鞋子相视一愣,又不约而同大笑。原来才保用他的思维,表达了“我当你的男朋友”。在白龙江源头,我和鞋子天南地北地侃,我给她描述黔东南侗族人的吊脚楼,芭沙苗族漂亮的衣服,小黄歌手清脆如百灵鸟的歌声,她用一种诱惑人的语调来描述在丹巴的晚上,那些星星又大又亮,真的好美好美。和新都桥的当地居民一起上山采蘑菇,磨菇大得可以当伞撑。还有高山海子,蓝天白云,在她的娓娓述说下,更显迷人,让我向往。鞋子湖北人,刚广告学研究生毕业,为自己策划了这场毕业旅行。白皙的皮肤,有点凹陷的眼眶,看上去她并不美。但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我不由自主地对她有好感。她的声音低沉,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两个女孩,越谈越有劲,越谈越开心,大有惺惺相惜的感觉。才保说你们是朋友吗?我们说,不,和你一样是今天认识的。
第二天晚上,我搬进了她住的旅馆。在酒吧里,她讲了她的故事,我告诉她我的梦想。她说,曾经有一个男友,明明相爱却最终分了手。她说,她一直很喜欢《很爱很爱你》这首歌,也很喜欢《后来》,因为歌词里面有她的故事,有她的伤感,有她的心情。如今回首,往事如风,却也只能抓住回忆的尾巴了。她给我唱了这两首歌,忧伤的旋律让我也怔怔的,“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一个星期后,她离开朗木寺,去深圳工作。半个月后,我重返深圳,在那个繁华的都市,高楼林立的街头,一起回忆时,朗木寺已经遥远得像个神话了。再次分别,从此,天各一方。
又一个夜晚,当熟悉的音乐响起。在朗木寺的日子,那些杂着花草的芬芳日子,又让我无限怅然。发了个信息给鞋子:自从听你唱过那两首歌,就很喜欢听别人唱。一听到的时候也总会想起你,总是很怀念那个夜晚。
鞋子回复:有机会来深圳,我还唱给你听。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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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7
七、文成公主的一滴泪
千万里,我追随着你,就为了亲近这滴洒在高原上的泪。去青海湖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极为感伤。
西宁的河沿
星期五, 十二月 15th, 2006
成都的银杏树沿着府南河站成一排排,像无数只蝴蝶,在静止,或飞舞;西安的悬铃木似乎都是两米左右,分出三枝,偶尔可以看到灵珑可爱的小果实;西宁的湟水河边,多种白杨,笔直的树干,一律向上生长的叶子,在黄土高原上耸入蓝蓝的天。一个城市,就像一个人的脸,有着与众不同的特征,一个个小的细节,拼成不一样的轮廓。西宁,像面纱背后的女人,有点看不真切,又有点不真实。连同那望不到尽头的蔚蓝,阳光下金灿灿的油菜花,青海湖依然像是不可触摸的梦。
留在印象深处的,是西宁长长的河沿。
那条河沿,我一共走了两次。第一晚从北禅寺下来,沿着河堤路走回邮政宾馆。黄昏的河畔,柳树迎风招展。我一次又一次地细看,这树有点怪,不似以前看到的那么婀娜。枝生得太短,柳条少,也很短,没有“万条垂下绿丝绦”,多飘荡在半空中。我几疑这不是真正的柳树。河堤边,石桌旁,栏杆上,有三五成群的人,其中很多戴着白帽子的回人,看他们的表情,是满足和惬意的。
第二天从青海湖回来,刚到市区我就下了车。一个城市,想尽快地熟悉它,尽快地溶入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大街小巷地瞎逛。总有意外的惊喜等着你。我忽然很想写一封信,给一个刚分别的朋友。一些话,一些想法,想告诉他。我想买本漂亮的信纸。于是,我从西宁的最西边一直沿着河走,一直走,经过几个小商店,信纸的纸质却非常糟糕,又找不到大超市或是文具店。我不愿走进城市的中心,阴郁的我不愿意离开缓缓流动的河。那流淌的河水能抚平我的情绪,让我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长长的河沿,在记忆里,似乎和忘不了的过去一样长,也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走,静静的,天地之间,只剩下我,无声无泪。
走回火车站,又走了几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店找到一本干净整洁的信纸。回到旅馆,静静地摊开,静静地写:“xx,为了写这封信给你,我从西宁的西边一直走到东边。这干净而洁白的信纸,就像我对你的感情……”
窗外,火车轰隆。
悲伤像潮水,慢慢涌来。
心里,默念着里尔克的诗:
谁此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叶纷飞。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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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8
梦逐潮声去
星期三, 五月 16th, 2007
如果你无意中在我的电脑里翻看到这几张相片,你一定惊异于那片金黄,那么的明亮,那么的肆意,又是那么的欢快。仿佛天底下,最深最沉最纯粹的金黄全集中到了这里。你一定更惊异于金灿灿的田地后面,那与天相接的蓝。你会后悔自己不是一个画家,解释不清这是怎么样的一种醉人的蓝,画不出如此出色的水彩画,你也会暗暗渴望,这一片景色能够真实的再现。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关于这个地方,我从来不曾让我的相片出现在另一个人的面前。回来后,我就把它放在一个很安静的角落,我甚至不再去翻看。然而,我却记得那么清楚,那个短暂的下午,三千二百米的高原,一块巨大的蓝色玻璃,一个计划了一年只相守了两个小时的会见。这两个小时,在这漫长的一年里滋润着我的回忆。很多个夜里,在似醒似梦中,那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涌来,白色的浪花,蓝色的湖水,用它时而激昂,时而温柔的语调为我讲述,一个关于远古的传说,一个高原上瑰丽的童话。
你得相信我,相片最会蒙蔽人的眼睛,它有可能把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拍摄得像个天堂,也有可能把一个如天堂般的地方弄得不成样子。比如我用了一个蹩脚的相机,加上我蹩脚的技术,照不出那倾泄而下的阳光,也没捕捉到那片金色一望无际的镜头。在这些图片面前,你的视野赤裸裸,你的想象力也赤裸裸,没了一点诗意。那么,请你把眼睛从相片移开,望着我的眼睛,允许我用文字,给你描绘我梦中的那片蓝海!
油菜花开的季节,在高原上是七八月。去西宁的路上,我看到过小块的油菜田,有梯形的,长方形的,斜三角形的,也有椭圆形的,在旁边的绿色映衬之下,更显得金灿灿的。这样的油菜花不时在车窗外晃过,车速太快,以至于看不清它们的样子。但你会感受到那种无所顾虑,无所畏惧的畅快,那种开到荼蘼花事了的极致。就算闭上眼睛,那明亮的色彩仍在视觉里涂染。当你爬过日月山,驶过倒淌河,忽然看到天的尽头,有一片鲜艳的金黄色特别耀眼。车子越往前开,金黄色的面积越来越大,一直铺到后面的天边去了。而在这片黄色的右边,是海天一色的碧蓝。在与天相接的地方,似乎有点倾斜高起,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是青海湖,你会以为那是连绵的群山。你有点目瞪口呆,你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色泽鲜丽,令仓促的观者拭目重看”。如梦似幻,这不是用一个“美”字就能形容的景色,也不是一张相片就能翻拍出的佳境。只有站在这一块土地上,站在这金黄与碧蓝之间,你才能感受到什么是“美得让人屏息”。还有呢,那温煦的风,那洁白的浪花,那飞翔的海鸥,这一切都让人心情愉快,如果不是岸边那些皮肤黝黑、鼻子高挺、眼睛大而深的藏族小孩子,你会觉得这是在哪一个海滩上。看,潮来了,听,浪花在笑!你若仔细地看着湖面,你会发现这湖水的颜色无时不刻在变换,一下是天空的蔚蓝,一下是透明的淡蓝,一下是深沉的海蓝。一种蓝色,幻变出几十种不同的效果。你能想象得到的,和想象不到的蓝色,都可以用上。而笨拙的我,只能告诉你,青海湖,这滴文成公主流下的泪,就这样润着我的心田了。
岛上有船,岸边有树,却都不多。七月的青海湖多的是人,停车场里满满的车,特产店里满满的人。岸边的小凉篷下,那堆得满满的西瓜又大又甜。很多游客买了原汁原味的油菜花蜜,不记得28还是38元一斤。我还要继续上路,所以没买。想想金黄的油菜花,酿出来的蜜是不是要比家里的荔枝蜜更香更好喝?这个答案恐怕要很久以后才能知道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只够我沿着青海湖景区的湖边走了一段,湖心岛、鸟岛、二郎剑等等地方,因时间仓促都只能放弃。我第一次跟团,深刻体会了不自由的束缚。如果能在青海湖边住上一晚,不管是原始的毡房,还是干净的旅馆,只要让我看一次青海湖上的日落,数数青海湖夜里的繁星,单只想到,就已经让我的心无限欢喜。下午三点,我们乘车离开青海湖,前往金银滩草原。据说就是在那里,王骆宾被藏族姑娘卓玛用鞭子轻轻抽了一下,谱写出了著名的歌曲《在那遥远的地方》。
一年过去了,我想用这篇文章为去年的旅程划上一个句号,长长的路,琐碎的片段,整理好,扎上红带子,放进酒坛子里,贴上标签:2006年。十八年后,会不会变成一坛又香又醇的女儿红?
花独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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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06:49
八、开封几日
在开封看荷
星期四, 九月 14th, 2006
曾经,有那么几年,每当夏天荷花满塘的时候,我总要走过长长的彩虹桥,到洪湖公园赏荷。 说是赏,其实不懂得荷的种类,也不会用镜头捕捉它的神韵。慢慢地走在石板小径上,看一看田田的叶子,数一数荡漾的微波,微风中舒展的花瓣,那遗世独立的清远,让我的心有些微的平静。
荷,有着故乡的影子。荷,又藏着我的心事。爱荷,爱那幽香,也爱那幽独。
今年的六月,一路辗转,一路风光,然而满眼的翠色里没有我渴盼的荷。也许今年,无缘得见了。心里无端惆怅,对在深圳的日子又温念不已。
到了开封,已是七月末了。
开封是七大古都之一,有悠久的历史,两千七百年的汴京文化。开封府,包公祠,清明上河园,天波府,这些顶顶有名的地方各占一处,各领风骚。我却不爱这二三十年前重建的人为“古迹”,没有买门票进去凭吊古人,发思古之悠情。在开封的五天,午后我喜欢坐在龙亭湖边的栏杆上,看游人垂钓,或泛舟湖上,迎一脸清凉的风。我来得很是时候,天气刚降温,不再酷热难耐。清清朗朗地逛荡在开封的大街小巷,我爱上了这座柔婉的小城。
红鸟的妈妈说,铁塔公园值得一去,那座铁塔有一千年的历史了,在塔的最高层可以看到开封市貌,而且那里有几个荷花池。我一听到荷花二字,便又惊又喜地追问:现在还可以看得到荷花吗?在我的印象中,每年的七月,已是残荷败叶的时候了。伯母说,应该有,去看看吧。
于是,7月25日的傍晚时分,我来到了铁塔公园的门口。
才五点钟,已是暮色蔼蔼了。天有点阴,少了彩霞满天的妩媚,我的心仍然澎湃。每次赴这花的盛会,我总有如见故知的亲切与激动。又是一年,漫长的一年,去年荷花,今日重逢,却是跨越了中国的长江与黄河,这北方的荷是否也懂我的心事?
买得门票,我雇了位车夫,让他直奔铁塔。这样的天气怕是很快就要天黑,我担心一个人瞎走瞎找,误了时间。车夫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汉,普通话倒是挺标准,用简单的几句话给我介绍铁塔的独特之处。铁塔号称“天下第一塔”,始建于北宋皇佑元年(即公元1049年),距今已近千年。由褐色琉璃砖砌成,混似铁柱,从元代起民间称其为”铁塔”。铁塔经风雨,历劫难,不管是朝代的更替,还是时代的变迁,它仍在中华大地上傲然耸立,千年不倒。我再花了十元门票,走进铁塔,想登顶览胜。石梯很陡,通道很窄,除了一楼,其它层都没有灯光。刚开始只能扶着墙壁摸索前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四周,发现塔身到处是菩萨和佛像,只是大部分缺鼻子,断胳膊。心里慨然,千年光阴,到底还是在这塔里留下了处处可寻的印迹。登到顶楼,大失所望,从小小的窗往外看,开封城只见得一隅,且灰濛濛的,看不真切,更别说八公里之外的黄河似玉带的景观了。不一会,便下了塔,让车夫拉到荷塘,这才是我今天游玩的目的。
荷塘不大,荷叶几乎可数,花更不多了,只几株含苞未放,尽管仍爱它的瘦弱可怜,终是难寻往年争研斗艳的盛况。我问车夫有没有更大一点的荷塘,车夫说还有一处,上了车,转个弯,进得沁芳园,又一个荷塘出现在眼前,虽然仍是小小的一片,但在这北国的七月末,在意外的惊喜中,也足以安慰我渴慕的心了。付了车费,让车夫自行离去,我独享这满园的幽静与芬芳。
走过千山万水,走过荒凉的村落,走过黄土高原,一路走来,也曾风尘仆仆,也曾孤独寂寞,如今这片刻的安宁,竟让我想躺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做一个香甜的梦。够了,这千万里之外的相聚,够了,这年年相见,年年相似的容颜。我只愿伴着这清幽花香,静默。我的心事,莲的心事,原就是在这静静的时光中慢慢的老去呵。
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我恋恋不舍地离开。第二天,我也将离开开封,这片荷塘,又将是日后的梦境了。
写得好。
发现走长线的人大多都写得一手好文章~
而且BLOG的东西都比论坛上发得好啊。
是啊,很多人写博不写论坛了,怎么这么奇怪呢~!
最好配点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