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08-10-27 13:31

Fantastic Nepal-见证我的意志 (第一贴被活活撑爆了,更新在最后了)

Fantastic Nepal
-见证我的意志

-转自老婆的游记。

休假已经结束几天了,都市的繁华、家的自在、家乡菜的可口都让我觉得如鱼得水。每到假期临近我就失魂落魄想逃离都市去往最原生态的地方,可每次假期结束,在飞机上看到上海的灯火,总让我激动万分,我终于认命了,其实骨子里,我永远是一个都市人。

坐在舒适的家里,喝着尼泊尔带回来的柠檬茶,闻着尼泊尔熏香馥郁的气味,那十多天的尼泊尔之旅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像一个清晰的梦境一样和我若即若离。

难忘的经历,还是值得花些笔墨去记述。先定性,我们的旅行不是旅游,把这样的旅行和上车睡觉下车拍照晚上打牌的旅游混为一谈,着实是亵渎;我们不是娱乐,更多时候,是在努力战胜自己的惰性和不支的体力;可是我们也绝不是在自虐,因为一路我们没有放过震撼的美景,没有放弃任何享受的机会,总之我们很快乐!

我写的东西,不能称其为攻略,我也不想写所谓的攻略。网上,牛人的攻略已经把路线精确到米,把价格精确到元,把时间精确到分钟,我不必再赘述;另外我的尼泊尔之行其本质还是旅行,是让心灵放松,所以没有强迫自己去记录每个细节,我只把把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印象进行写意的还原,下笔随性,仅此而已。

尼泊尔概览

一旦向亲友宣布这次十一的目的地是尼泊尔,毫无悬念的,所有人都投来复杂的眼光,担忧、不解、羡慕、怀疑­……

看Lonely Planet和牛驴(很牛的驴子,简称牛驴)的攻略,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国家?时差有整有零,2小时15分钟;还有反政府武装毛派在必经之路收取保护费(不过我们很幸运,毛派执政了,没有人再收保护费了)……

没有退路,根据最艰苦的徒步要求整理好行装,出发。尼泊尔给我们最热情的接待就是尼泊尔航空公司传统的晚点,起飞时间永远仅供参考,晚点在数小时,不算晚点,如果已知要晚8小时,据说尼航会好心通知乘客;至于取消航班,丢失行李都不算很稀奇的事。所以我们飞过去的时候晚点4小时,回来晚点1小时,这样的幸运程度是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对于尼航,不要苛求,空姐的工龄和飞机的年限不相上下。所以机舱里的环境和尼泊尔的大巴一样不相上下,回来的航班上,我们居然还在清洁袋中发现了上一个航班留下的口香糖残骸。至于尼航的晚点,我们能发现的原因除了check in到一半可能会系统当机,另外就是强行带入机舱的超大行李需要时间来安置。总之,坐进机舱,四处人头攒动,可能是更换位置或者继续安置行李,终于,发动机轰鸣了,带着奇怪的噪音,起飞;伴随惊心动魄的三级跳降落,我们揉着睡眼抵达加德满都(Kathmandu)……

加德满都的机场,没有太出乎意料,和这个国家很相称。出门碰上Guest House接客人的免费shuttle bus;糊里糊涂上了一辆,反正放眼望去,都是脏兮兮快散架的小面包,我们的登山包都只能松松的搁在车顶的行李架,于是车子每经过一个坑,我们都会从后窗张望一下,生怕行李不堪颠簸飞将出去。

很难把沿途看到的街头即景和一个国家的首都相联系,不要用北京、巴黎、伦敦、首尔去和加德满都比较,还是拿它和金边比吧,很不幸,金边绝对更像一个首都。我觉得车子应该是开进市区了,前方出现几团会动的黑影,近前才发现是两头水牛,路边还不断有黑狗徘徊前行。

说实在,我喜欢干净舒适,最好略带小资,所以加德满都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困倦更让我心情有些沉重。

尼泊尔的交通:

用老公的话说,尼泊尔的交通除了靠左行驶几乎没有什么规则了,路上尽管有很多交警,甚至漂亮的女交警,但他们的作用更多是摆设。

虽然加德满都看上去和一个中国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小县城相若,不过大都市的通病却没少沾染,尼泊尔的塞车也是颇为壮观,出租司机只要预见到长时间的停车就会不断熄火以便省油。而且几个司机都敢在油量不足的情况下开车,油实在没有了,从后备箱里拿出备用油灌点进油箱,马上就再开动。

加德满都没有什么像样的路,更没有几辆像样的车。整个加德满都,我在那几天所发现的大路(双向4车道)不超过2条,其他基本是人车混行的土路,坑坑洼洼,高高低低。

凭我开惯Polo所练就的车距感告诉我,两辆Polo是无法在那种小路上会车的,所以当地的出租基本都是铃木的小车子,宽窄和QQ差不多。司机开车很生猛,前方不管有摩托车、人力车、行人还是动物,车子的速度绝对不减,所以要么前面的车或人恰到好处闪过一边;要么司机来个急刹车。刹车是这些破车上最好的部件了!记得司机在山路上开车生猛到男人都发怵,试图想系安全带,这才发现,根本没有这种附件。

在羊肠小道上,通常摩托车在四轮小汽车的缝隙中穿行,人力车还能在剩下的狭缝中杀出血路,而行人还能在游刃有余穿行。我也算走过一些国家了,我认为加德满都的司机车技真的是世界一流的,尽管他们的反光镜也时常在超车或会车时刮蹭甚至撞碎玻璃。

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Pokhara)可以选择飞机、大巴和漂流,我们还是随大流坐大巴。大巴也分很多种,Green Line票价USD 18,管午饭,而我们选择了Blue Sky,通过一个中文名字叫张鸿运的尼泊尔人做中介,RS400(人民币40)的票价可以高达USD 12。Blue Sky还算服务规范,凭票对号入座,车厢的清洁程度可以和尼航的班机相媲美。和尼航大相径庭的是,尼泊尔的大巴准时得感人!通常路上停2次,按照尼泊尔人的习惯,早餐休息时间20分钟,午餐休息时间30分钟。

至于飞机,顺便提一下,尼泊尔国内有一个Budda Airline提供空中看珠峰的服务,据说值得一试,不过我不到万不得已不坐飞机,这种小飞机我更不敢坐。就在我们返回国内后不久,Yeti(雪人)航空公司的一架小飞机失事,18人遇难,我记得我见过这个航空公司的广告。无语……

尼泊尔的食物:

还没有去尼泊尔,一些曾经去过的朋友已经争相告诉我当地食品的难吃,还有当地卫生情况的糟糕。反正我对吃不挑剔,顿顿三明治或者方便面我都能过一个星期。到了当地,我斗胆尝试了尼泊尔风味,原来无论蔬菜荤菜都有股咖喱味,不能算难以下咽,不过也确实没有吸引人的地方。

尼泊尔在经济、基础建设、卫生状况等很多方面是没法和中国的平均水平相比的,但是尼泊尔的旅游业却超前的规范。尽管吃是Guest House重要的经济来源,但是食物的定价却受到旅游协会的严格控制。在某一范围徒步路线上,菜单上食物的标价甚至菜单的封皮颜色都是完全一样的,比如MBC到ABC,这两个点的菜价完全一样,菜单的封皮上清晰标注仅限于MBC-ABC;而Davan到Himalaya又是另外一套价格。一般来说,越往山上走,价格越贵。可以理解,都是靠挑夫背上去的,我觉得花得心甘情愿。所以,在尼泊尔,我觉得心不用太累,不必像在国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是难逃被狠宰的命运。

不过那里的人毕竟很想赚钱,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永远很淳朴,用些小伎俩多赚点小钱也是常有的事。总之出发前好好做功课,看熟读攻略,总是有好处的,正如攻略所说的,只要仔细检查你的Bill,往往会发现价格会和菜单上不太一样,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写贵的,一旦和老板指出,他们会拿出菜单作认真核对状,然后恍然大悟,一拍脑袋,“Ah!Sorry!Sorry!”。我们确实如法炮制审计出几笔假账,老板的认错态度也完全如攻略所描述的那么诚恳,看着他们貌似无辜的表情,我还真有点把握不准,这到底是算数差还是小伎俩?所以在Guest House,伙计索性把菜单和点菜单扔给我们自己写,我也够绝的,单价、份数、总价统统写好算好。说实话看他们费劲算帐真累,不如代劳算了。

沿着我们徒步的路线,所有Guest House提供的食物几乎不变,印象最深刻的不外乎是Fried Noodle,Fried Rice,Soup Noodle(其实就是方便面),然后在光面(饭)、Vegetable、Egg或者Vegetable Egg这几种排列组合中任意选择。

当地人包括我们的挑夫都吃Dal Bhat,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它的构成主要包括:烤薄饼(味道不错)、米饭、略带咖喱味的扁豆糊和一个往往由土豆和白菜组成的炒菜,明文规定米饭、扁豆糊都可以无限添加,那个炒菜一般也可以加,不过再好胃口的人,一般也就加个一次。当地人通常把炒菜和扁豆糊全都用手拌在饭里,一边吃一边拌,虽然我们没有尝试这种吃法,但是看着就很开胃。尼泊尔当地食物中,这个Dal Bhat还是可以尝试的,我记得在物价昂贵的ABC卖到RS 230。

当然,在徒步路线上的西式食品还是可圈可点的,比方Pizza, Spaghetti,Sandwich,Fried Potato, Pudding (尤其是Chocolate Pudding)我以为值得推荐。Pizza我没有吃,起初是怕热量,后来徒步的体力消耗过大,发现太heavy的食物肠胃好像没有力气对付了。不过,我吃过Cheese Spaghetti, 除了cheese少了点,味道也还行。每天在Guest House的Dinning Room都能看到老外津津有味吃pizza,我们同行的人也吃过,都说味道不错。Sandwich的水准差异很大,不过有一次歪打正着,当地人用烤热的面饼卷了Cheese和番茄,味道出奇的好,不过是可遇不可求的。平时我从不问津的土豆,在如此巨大体力消耗后,我居然也觉得是美味,甚至是油炸的,我也能吃个津津有味。至于Chocolate Pudding更是我竭力要推荐的,早饭吃这个很补充能量。Musli也是我常吃的早饭,牛奶、麦片和水果,非常顶饿,我觉得味道不坏,但是很多中国人吃不惯,十个里有九个哭丧着脸。

根据我们高强度徒步积累的经验,徒步真的不能吃太饱,徒步的时候四肢需要血液,到了高原,大脑更需要血液,吃多了消化系统争夺有限的血液,就会导致疲乏无力。所以我们少食多餐,吃个7分饱,略作休息就赶路,但是我们会买个Chocolate Pancake外带,走饿了就可以当干粮吃。

写攻略的牛人十个有八个会建议大家带罐头,带方便面,带榨菜等等;我对吃算比较马虎的,但是除了我,同行的人都觉得一路吃来还是可以忍受,甚至每天都能有些小惊喜。当然,带些榨菜雪菜会让炒饭更有滋味,而即冲的汤料可以驱走夜里的寒冷。

沿着徒步路线,水会越来越珍贵,哪怕是吃住都在这家guest house, boiled water都是收费的,最贵的时候每升Rs100。肠胃坚强的人,山泉水问题也不大,因为免费的冷水其实就是从引山涧水的管子里放出来的。但是我莫名其妙拉肚子了,不知道是因为高原反应还是水质。

十月初还是雨季的末尾,我们几乎每天经历下雨,所以在赶到Guest House以后喝杯热腾腾的姜茶,味道还不错。不过这一路最让我们神往的就是Lemon或者Lemon tea。有时候这种当地的Cold或Hot Lemon Tea成为我们走到下一站的精神动力,常常,它就是我们给自己坚强意志的一种奖励。爬到一个站点,筋疲力尽汗流浃背,一杯清甜的cold lemon tea,一个座椅,就让我们觉得一两小时几乎没有尽头的跋涉是多么值得。

尼泊尔的住:

在加德满都,外国游客一般集中在Thamel地区,总体来说Thamel给我的印象是脏、乱、吵。在那里背包客总能找到价廉物美的旅店。在那个区域里Tibet Guest House算是看上去很不错的,不过旺季时需要预定。我们到达和离开的那两天都住在一个叫KHANGSAR的Guest House,对于设施,不能苛求,反正在经过一番DIY以后所有的电器可以充上电;经过一番Brain Storm后,总能洗上热水澡。床单,我相信他们是更换的,我没有也不想仔细去检查干净程度。反正Rs500,也不能拿出星级宾馆的要求来衡量。反正尼泊尔小伙子的态度还是热情又诚恳的,早餐的咖啡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在Thamel地区,想睡懒觉很困难,一清早总是车水马龙的,尤其人力车那个怪异的喇叭很像鸟类的鸣叫,总是惊回我的美梦。

到了博卡拉,我执意住到Blue Heaven,那大概算是当地很好的酒店了,严格说不属于Guest House的范畴了。有阳台,有空调,有貌似干净的浴巾,勉强算24小时热水,有拖鞋……走完ABC就明白了,这种条件简直已经是穷奢极侈了!

徒步开始,我们一路就在Guest house打尖了。从我走过的ABC和Poon Hill环线来看,尼泊尔的旅游业简直超前整个国家50年。我们计算了一下,无论体力是否足够,一般每2小时总能走到一个小站,每4小时可以到一个大站。最贵的Guest house也不过开价RS200一个房间。当然对设施就更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床就是主要甚至唯一的家具,厕所和浴室都是公用的,当然比起我在亚丁冲古寺的住宿条件,尼泊尔真的很人性了,哪怕在海拔4100米的ABC,只要够胆还是可以洗澡的;而且不必像黄山和亚丁那样花天价还要八九个人挤一间肮脏不堪的房子,徒步的一路我们都能DIY把double room改成deluxe twin beds room!

在徒步线路上的Guest House几乎都有一个大的Dining Room,由于紧挨厨房,通常都很暖和。由于客房设施过于简单,供电也未必能保证,所以这个Dining Room更像是个Living Room。很多地方,Dining Room就只有一张大桌子,无论是客人还是向导挑夫,都围坐在一起,周边还会有些类似于炕的结构,可以供人闲坐,如果住房紧张,挑夫就会在那里睡觉。晚上,坐在这样的Dining Room里吃晚餐确实也是徒步一天以后最惬意放松的时刻,在那里也最有闲情逸致和偶遇的Trekker们聊天。

由于背的摄影装备略多了些,我只好舍弃了睡袋,但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把扔出去的睡袋重新装回去。毕竟还是自己的睡袋舒服温暖。不过我真的为自己骄傲,我居然忍受下来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Bamboo的Guest House,那天下雨,厕所里居然出现了一条长达15cm的蚂蟥,然后墙壁上停满了各种飞蛾,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看到过那么多品种的昆虫,难怪一位同伴精辟的形容:哇,整个一个昆虫博物馆啊~。

在尼泊尔住宿,真的非常便宜,在徒步的一路上,最贵我们住过200Rs的房间,最便宜就是在Jhinu,我们白住了。当然白住的意思是,住是免费的,但是吃必须在这家Guest House。其实从吃住的费用支出就不难理解这桩交易了,住的费用是100Rs,而两个人连吃带喝,晚饭总是需要花去400-500Rs,而早饭,一般也不会低于300Rs。所以为了吸引我们留下消费,100Rs的住宿费了确实可以用来卖个人情。

到了Poon Hill环线,吃就更是当地人的利润来源了。尤其在Ghropani,整个小镇有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客人不在所住的Guest House用晚餐和早餐,那么房费就翻倍。看来在尼泊尔吃的开销确实占了日常开支的绝大部分,大部分贫穷的国家恩格尔系数都比较高。

说实话,在整个旅行中,也许最需要我拿出勇气去克服的困难就是住了。当然,老公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对住非常挑剔的人。这个,看来只能自己去体会了。

尼泊尔的人:

尼泊尔的人是旅行中不可或缺的亮点,这里的人,我不单指尼泊尔的当地人,也包括这一路遇到的旅行者,尤其是后者,很多仿佛很熟悉,却从来没有问过名字,也不会再知道名字,不过他们却和我分享了这段难忘的旅行,没有这些一路若即若离的同路人,旅行的精彩也会打些折扣。

最辛苦的几天,每当两腿沉重僵硬都迈不开步子,人几乎累到灵魂出窍的时候,突然看到目的地房子的一角都会让人欣喜若狂,如果那时再能偶遇几个曾经在上个guest house一起吃过晚餐的旅行者,那更会开心无比,这种感觉应该不亚于部队胜利会师。记得形容关系铁,可以说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等等,我当时就想加一句,一起徒过步。只有走过这段相同的路线,才明白重逢时那相视一笑包含的是怎样的感受。

很多人都和我们相聚又分开,有时还能再相聚,然后总是再分开。我记得路上碰到一个老外,年纪真的不小了,应该有70岁,他撑了两支登山杖,在一个porter的帮助下在崎岖山路上有些费力的行走。每个看到他的人都很惊讶,也很钦佩。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在这样的年龄去徒步,我相信每个人都会祝福老人平安到达ABC。事后,同伴确实看到他到了ABC,真的很为他高兴!沿途,上年纪的人并不少,可惜几乎没有中国大陆的老人,也许儿孙绕膝颐养天年是国人传统意义上的晚年幸福吧,算了,不妄作评论了,幸福是自己的感觉,还是祝愿无论是徒步中的,或是在家养着的都确实幸福着。

我还记得一队新加坡人,他们走得很慢,他们每天只走4小时,一路慢慢走慢慢休息,到了大站就住下,其实我好羡慕他们。如果说走ABC是一瓶陈年佳酿,我们的走法未免形同牛饮美酒,这队新加坡倒是细斟慢饮品味到酒的醇香。如果我有时间,我会选择慢慢走,可惜我们的假期不容如此奢侈。

让我不能忘记的是几个法国人,第一次遇上他们应该是Davan到Himalaya半路的一个瀑布处,其中一个小个子法国女人被蚂蟥咬了,我看到她试图把蚂蟥从肚子上扯下来,但是失败了,是导游帮她拽下这条蚂蟥,然后她的伤口就血流不止。同伴把风油精给了她,告诉她这个味道可能会驱赶蚂蟥。后来无论是在MBC还是ABC,甚至小环线,我们总是有缘和这几个法国人相遇。在ABC,由于高原反应而面无人色的我努力搭好全套器材,坚持哆嗦着拍日出,小个子法国人忍不住问我,摄影是不是我的工作,我回答她:“My hobby,crazy hobby.” 她很惊讶。我记得这几个法国人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打劫”的对象。由于这次计算有误,我们的卢比换得不够,同伴和他们用美元换了卢比。好像自打这换钱成功后,我们经常“拦路”换钱,有个老外还戏称我们是Black Market。说来很感人,其实我们一路就靠“劫道”换钱,而被“劫”的人只要卢比有富余,都会很乐意和我们换,至于汇率,Trekker似乎都不怎么计较,处于通讯封闭的深山中,我们通常就拿美元对卢比1:70成交了,反正Gain or Loss,概率各半。

我记得在Jhinu的时候碰到了两个没有雇挑夫的英国男孩,他们准备在明天就一直冲到Himalaya,第三天就杀到ABC不知道他们是否成功了,但是我记得后来确实还见过他们俩。在MBC的时候,我们碰到两个德国美女,其中一个真的很养眼,以至于男生都忍不住搭讪,她们的行程是通过旅行社安排的,那个漂亮妹妹居然还在博卡拉车站碰上,她和我们同一天回加德满都。在Sinuwa碰上一个在孟加拉教英语的澳洲人,他有一张英国出版的ABC徒步地图,详细得恐怖,第二天,他又被我们“打劫了”,后来到了Poon Hill我还见过他。至于那队吃人参鸡的韩国人,无论上Poon Hill看日出还是下山,我们很轻易就把他们甩到后面,看来人参鸡也没有那么邪乎。在Poon Hill下山的路上,我们最后打劫了一位深圳哥们,他真的非常有趣,通过旅行社安排了小环线,其实根本没有环路,他从Nayapool上Poon Hill,又原路返回,不过他还是自得其乐,他说他看到他想看的了,那就够了。我很欣赏他的心态。快乐,并在于到底走了怎样的路线,而在于用怎样的心情去走。

每天在Guest House温暖的dining room,旅行者之间话题总是很容易就打开了,我们会交换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分享照片,或者天南海北的瞎聊。反正和这些熟悉的陌生人聊天,气氛总是融洽快乐。人和人的关系,也许只有在这样的徒步旅行中才显得如此简单,如此友善。这就是我喜欢Trekker的原因,我为自己曾做过8天的trekker而自豪。

当然一路走来,也有很沉重的遗憾。我们在Poon Hill小环线一路都不断发现垃圾,比如德芙啊、旺旺包装纸,甚至还有登机牌。这些明显是同胞留下的垃圾就这样赫然被遗弃在山路上,一路陈列着国人的素质。而ABC的沿途,垃圾相对就少很多,原因就是我们的同胞走ABC的毕竟不多。其实Poon Hill和ABC的风景各有千秋,但是让我选择,我更喜欢ABC,我一直都说,一次快乐的旅行,风景固然重要,但是往往是风景以外的因素更决定这次旅行的心情。我更喜欢ABC一路遇到的人。

该说说尼泊尔的当地人了。我对他们总体的印象不坏,甚至是不错的。尼泊尔是一个贫穷的国家,但是穷山恶水倒未必出刁民,我总觉得尼泊尔人穷得坦然,穷得安然。一路走过那些休息站或者Guest House,主人家当然很希望我们惠顾,但是在尼泊尔没有强行的招揽生意,不会有令人厌烦的尾随,这些在国内的景点是司空见惯的,尼泊尔人只是期待的看着我们,然后热情的说一句Namaste(你好),别无其他了。小孩总是期望从我们这里得到些糖果,也许他们第一句学会的英语就是“sweet”或者“chocolate”,但是如果实在没有,他们也不会太过胡搅蛮缠。

在ABC沿途窄窄的山路上和当地人相遇,他们总会和我们互相问候,一抹微笑,一句Namaste,Namaste总是可以用不同的音调和语气进行演绎,即便是老外互相碰到也会说Namaste,而不是Hello。最令我感动的是,一些挑夫驼着比身体还庞大的重物在山路上蹒跚,但是还是会抬起头给我们一个和蔼的微笑,一句Namaste,还把尾音拖得长长的。Namaste已经不是一句简单问候,在我心目中它专属于Trekker,而且是走ABC的trekker,因为这种规矩好像到了Poon Hill就不那么盛行了,大家似乎都埋头走自己的,不再有会心的问候。

一般如果问路或需要帮助的时候,当地人总体还是非常热情友善的,尽管指路的时候会有方向性错误,这更可能是语言的问题,或是他们太想给客人一个答案,但是从他们的眼神和表情,我确信他们真的想帮助我们。

其实这和我们朝夕相处8天的挑夫是我们最熟悉的尼泊尔人了。在尼泊尔找挑夫其实有很多方式,通过旅行社或者旅馆可以找到挑夫,但是通常因为他们需要抽点中间费,因此价格略高,我们打听下来的价格是700Rs/天。我们的挑夫算是自己找的吧,一个朋友曾经雇过一个叫Naren的挑夫,我居然也博卡拉找到了他,他给我们介绍了他的两个朋友,这样的费用是600Rs/天。也有对同伴出发时根本没有找挑夫,临时需要了,于是就在New Bridge的Guest House随便找了一个,名字叫Ram,Ram不做挑夫时候就做厨子,费用也是600Rs/天,他穿个短裤,拖个人字拖,两手插裤兜里,背上行李就轻松出发了。

在尼泊尔,一般有向导和挑夫之分,向导有学历,有License,英语很好,一般形象也不错,报酬很高,USD15/天,不为客人背行李,客人往往会请他们一起用餐,向导好像在当地总自觉高人一等。而挑夫,理论上只背行李,但其实他们也对路线非常熟悉,英语不是很好,但是基本沟通还是可以应付的,他们的吃住一般都由客人打尖的Guest House负担了,所以我们不必负担。个人认为,挑夫远比向导有用,和国内的景点不同,尼泊尔不需要巧舌如簧的导游指着一块石头去杜撰一个或香艳或和帝王将相有关的故事,尼泊尔的风景是货真价实的,雪山就是雪山,日出就是日出。不过既没有挑夫,又独自徒步,那还是比较危险的,一路我们都看到一张寻人启示,希望这个独自挑战尼泊尔深山的勇士还能生还。

我们从博卡拉就雇了挑夫,一老一少,老的叫Vishnu(毗湿奴),少的叫Raju(拉祖)。很快我们就发现Raju是一个非常淳朴本分的小伙子,他很任劳任怨,对他来说,这趟活也许已经很令他满意了,8天赚4800Rs,而他们平时一个月的收入不过2000Rs。他从业的时间似乎不长,ABC居然还是第一次去,到ABC的那天他的兴致比我们还高,主动要求带我们去看冰河,还在山坡上兴致勃勃拗各种造型让我们给他拍照。

他似乎并不是很强壮,但是为了赚钱,他只能背着沉重的行李,不断上坡下坡,重复同样的路线,仿佛没有尽头。我记得他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很依依不舍对我们说:“Hey, my friends, don’t forget me!” 我回答他:“Of course, you are our friend and I will recommend you to all my friends. They would like to find you as their porter. You will have more and more business.” Raju听了,表情却显得忧郁,他悠悠的说:“No, my job is not good.” 他指指背包说“It is heavy, too tired.”他很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许对他来说,把英语学好,把证书考出来,做导游就是最现实的出路了。

Raju最让我们感动的是,当老挑夫为了多赚钱而每天变着法和我们闹腾的时候,他没有同流合污。他只是很本分赚他自己认为应得的。不过,最让我们心酸的是,Raju似乎连这份应得的都没有赚到。在出发以前,我们曾当着Vishnu和Raju把每人2500Rs的订金给了Naren,但是最后Raju只拿到了1300Rs,也就是说另外的1200Rs很可能就被Naren和Vishnu瓜分了。挑夫实在太多了,作为新人的Raju能摊上这活儿是该孝敬Naren和Vishnu的吧。总想为Raju做点什么,除了把照片寄去给他,除了把他推荐给可能的朋友,真的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至于老挑夫Vishnu,不知道该说他太傻还是太精,第二天他抱怨我们的行李重,要撂挑子,第三天劝说我们不要在ABC过夜,第四天,劝我们放弃Poon Hill,第六天又抱怨我们把十天的路压缩成八天,要追加工资……总之,本来我们很感激他丰富的经验,尤其在Tatapani房间爆满的情况下,他帮我们搞到了两间房,我们本已打算增加小费作为感谢,但是他一次一次的刁难,让我们彻底放弃这个想法。在到处都能随便找到挑夫的尼泊尔,他确实没有太强的bargain power。

离开尼泊尔已经好多天了,当我走在都市喧嚣的街头,忍不住还会起那些重复着负重、上山、下山的挑夫,想起那些看到我们就嚷着“sweet,sweet”的孩子,想起那些终年都不曾离开过深山的老人。我又回归了我的世界,他们依然重复他们的辛劳和清贫。有些感慨,却不知从何说起,这就是世界,这就是生活。

尼泊尔的狗

刚到加德满都的时候我们就觉得这个国家的狗好像稍微多了点。大半夜的,拥挤狭窄的小巷(其实是马路)里还有狗在悠闲的逡巡,黑黢黢也看不清品种。

白天在加德满都闲逛的时候才深刻体会到尼泊尔的和谐社会,做尼泊尔的狗其实还是蛮幸福的。门廊、角落或商店门口经常有一只甚至几只懒洋洋的狗雷打不动在睡觉,最壮观时,一个门口居然横七竖八睡了5条狗,任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它们坚定的睡着。有照为证。

很难考证这些狗究竟是家养的还是流浪的,不过无论它是在街道上漫步、翻找食物还是在马路正中睡觉,都没有人打扰它们,它们也不会给人添麻烦,彼此相安无事。

在徒步的那些天,也没有少碰上狗。依然无法确定这些狗的身份,反正它们安静温顺的走自己的路,它们从来不打扰旅行者。所以整个尼泊尔,包括狗狗在内,都给人与世无争的一份安宁。

有一条狗,它的模样还始终印在我脑海中,因为它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我还记得我们离开ABC那天,应该是走到Himalaya附近,它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一条毛色黄黑相间的土狗,祖上应该有狼狗或牧羊犬的部分血统,和身体相比,它的四肢就显得短了些,也正因为这个不协调的比例让我们就更容易在以后几次重逢时,轻易认出它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光我,其他同伴都不约而同开始注意它,我记得同行的女孩突然冒出一句:“这狗是妖精吧。”可能因为它看上去很专心在赶路,总觉得它的神情不像路上其他的狗,这条狗似乎是有着明确的目标,而且我甚至怀疑它是徒步爱好者。它总是会在我们的前方突然出现,好像自动就加入我们这个团队了。

那天我们疲惫不堪的借宿Sinuwa,我发现餐厅里有条狗,仔细一看就认出来,是它。它总是安静的躺在椅子下,安静到我都忘记它的存在,有一次起身,我重重踩到它身上,不过,它一点也不生气,不声不响让到一边,简直比我自己家的小狗还大度。绝大多数人都听任狗在房间里走动,我好奇的问挑夫,这条狗的来历,有人调侃说它可能来自博卡拉,一路跟随Trekker走ABC。有点不可思议。

第二天,我们向Chomrong出发,还会经过另一个Sinuwa,在那里我们和先前分散的同伴团聚了,大家提议所有人拍个合影,包括挑夫。正在我摆弄相机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这条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脚下,而且很自觉摆好姿势准备拍照,所以我们留下一张很珍贵的合影。合影拍完,我们整装出发,而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仿佛它就是特地过来上镜头的。天哪,真的是妖精吧。

此后,我们有些失落,一路不再见到它了。最后一天,我们从Poon Hill一路下山,结果在半路,我看到远远的有个熟悉的身影,黄黑相间的毛色,长长的身体,短小的四肢,那不是它吗!我惊呼起来,指着它大叫:“快看啊,快看啊,是它,是它!”它依旧带着明确的目标匀速向前走,这次好像加入了一个走Poon Hill小环线的团队。我越来越断定,它是一条酷爱徒步的狗。

在Ghropani,我们正闲逛,好好的两条狗突然大打出手,激烈程度在瞬间升温,厮咬、翻滚、低吼,甚至站立起来作拳击状,剧烈扭打中把周围的小饰品摊子都撞翻。霎时间,所有的人都放下手头的事,专心看着这起斗殴,没有人上前劝架。大约持续3分钟以后,终于分出胜负,失败者脸上流着鲜血,瘸着一条腿,低头夹着尾巴躲到一边舔伤口,落败的狼狈和胜利者的嚣张形成鲜明的反差。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惨烈的一次斗殴。不过半个小镇的人都如此认真围观两条狗之间的一场战斗,那场面确实又挺滑稽。第二天离开Ghropani时,我还看到这条落败的狗,一瘸一拐在街上徘徊,惨状很令人揪心。

不过,总体来说,能在尼泊尔做狗,还是挺幸福的,那种无拘无束慵懒的生活,是我们这的城里小狗所无法企及的,更不用说没事在ABC徒步了。

我们的路线:

提及路线,我还是按时间顺序编排了,可能貌似攻略,不过确实不敢忝称攻略,更多的是我的经历和心得。我想说,我不能算强壮,也不很能吃苦,而且海拔一超过3500,我就浑身是病,但是ABC加Poon Hill,我走下来了,还是混迹在一群牛人当中,踏着一个牛人的攻略走的。我真的要为自己喝彩,为自己的意志喝彩!

9月25日 上海-香港-加德满都

踏上旅途,14:00从上海出发去香港,在浦东机场快要起飞的时候,突然下起雷雨,在电闪雷鸣中,我们的飞机在相距主跑道只有距几十米的地方静静等候,无奈。我开始心急如焚,如果赶上尼航百年不遇的准点,航班的衔接还真有点玄,难道我要和这次企盼已久的尼泊尔之行失之交臂了?还好雷雨只让我们等待了20分钟,到了香港发现尼航雷打不动晚点依旧,第一次觉得航班晚点也如此令人感动。我们还够时间在香港机场悠闲的逛了几小时。

所以,去尼泊尔倒不用太担心两个航班的衔接问题,不过回来,如果是尼航的话,建议千万不要安排在当天转机,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我们一样幸运。Lonely Planet一点没有说错,尼航绝对是Last Choice!去尼泊尔,港龙航空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泰国局势正常,泰航也不错;剩下的还有国航从成都经拉萨飞往加德满都或者南航从经广州非往加德满都,总之,能不坐尼航就尽量别坐。我这次决定行程太晚,所以能把尼航最后两个座位抢到已实属不易。

我们最后好像是北京时间23:00之后起飞,尼泊尔当地时间26日凌晨1点多到的,找到Guest House住下,好像也半夜3点了。整个一天就花在路上了。

9月26日 加德满都

这天的头等大事是办进山许可证,起初还觉得有点头痛,似乎一时半会儿也没头绪,准备在Thamel地区打听打听。结果Guest house的老板早就把商机透露给了一个会说中文的旅行社老板,此人大清早就热情洋溢找到我们并告知许可证和去博卡拉的长途车票他这里都可以代办,代办费用是每人2美元。许可证包括徒步需要的permission和我们雇佣挑夫的证明,大概是每人USD40,Blue sky的车票每人USD12。许可证当天就可以办好,老板让我们放心去玩,他会把证件给我们送到Guest House。很省事的方法,我们决定跟随他去不远处的办公室。

一边收钱收报名照(去尼泊尔如果要徒步,一定要带上报名照。攻略上说办证需要2张,不过我们好像就用了一张。),老板一边告诉我们他原来是导游,后来就自己开了旅行社,为了更好的和中国客人交流,他现在努力在学中文,还给我们看了他的中文名字叫张鸿运。最后他还非常诚恳邀请我们在徒步结束后回来看看他,聊聊见闻。挺感人的,当时觉得尼泊尔个个是活雷锋,辛苦忙活才赚个2美元。

第二天和同车的人交流才知道Blue Sky的车票是400Rs,这个张鸿运原来还是给了我们温柔的一刀。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总要交点学费。

终于开始进入主题-玩!第一站是Patan,幸亏事先打听出租车费是200Rs,司机张口就要500R,还价成功。Patan就在加德满都附近,还没有出去以前就有些朋友力荐我来这里。我们到的那天恰逢一个节日,只见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匆匆看一眼LP,里头推荐了经典徒步路线,照例规划路线的工作交给老公,我则准备好相机开始我的摄影之旅。

杜巴广场无疑是其中的亮点。那些深浅不一的赭色尼泊尔式建筑恰好和湛蓝的天空形成强烈的对比,房顶上四边悬挂的鲜红色窄布幔又为反差强烈的色块再勾勒些鲜明的线条。那些佛塔的造型酷似吴哥窟的建筑,也许这就是印度教建筑的特点吧。打个比方的话,吴哥窟是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遗骸,让人觉得神秘中略透出一丝畏惧,但眼前的杜巴广场却是鲜活的、生动的。不过也许是布局过于拥挤,也许是节日过于喧闹,我总觉得那些建筑单个欣赏都可圈可点,但从整体效果看却略显嘈杂。可能我更多是从摄影的角度去衡量,如此评价Patan略为苛刻了些。和自然景观相比,我对人文景观总是缺乏鉴赏力,其实Patan的细节还是值得花时间去探究和欣赏,但是尽管庙宇佛像展示着历史和艺术,我觉得我还是停留在走马观花的境界。倒是在Patan一家屋顶餐厅吃饭更让我觉得有趣,坐在屋顶俯瞰杜巴广场反倒更漂亮些,时不时听到鼓乐齐鸣,由远及近,那是节日的游行队伍。在搭建的戏台上,老人家们着传统民族服装,或演奏或吟唱,我即便是在远远的屋顶做个旁观者,都会不由自主被这份快乐所感染。

下午,根据朋友的强烈推荐,我们去了Bhaktapur(巴克坦普尔)。一下车我就爱上那里了。如果你的时间不那么充裕,听我的,别犹豫,放弃加德满都和Patan, Bhaktapur是最值得花时间倘佯其中的。无论是否知道那些建筑的名字或历史,无论是否熟悉这个城市的人文,即便只是在广场漫步或是在小巷中穿行,都是一种享受,这才是旅行。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看着夕阳把佛塔宫殿染成瑰丽的红色,光和影为建筑注入灵魂,开阔的广场、错落的布局又给画面留出足够的空间。在这里,构图可以很轻松,无论是捕捉细节还是包揽全景,都会有满意的收获。在一片居民区中悠然漫步也是一种乐趣,看人们悠闲的在门廊上坐着,玩耍、聊天或编织手工活,分外朴实宁静。我真的很喜欢Bhaktapur,我可以从容的欣赏它,旅行者的纷至沓来让这个城市已经习惯被注视,它不会因为我的到来而被打扰;不过时不时那善意的目光,柔和的微笑又没有让我彻底成为局外人。

天很快就黑了,我在暮色中恋恋不舍的离开,算起来我的逗留也不过2个多小时。如果再让我规划一次,我一定留一整天去品味Bhaktapur,在那里的guest house过夜,第二天看看这里的清晨和黄昏,其余的时间可以在佛塔上、长廊下发呆,记得留出足够的时间漫步在街头巷尾,探访任何一本攻略都不会提到的细节。

9月27日:加德满都-博卡拉

大巴的车站离Thamel中心很近,驴子们都不可以坐出租的,一定要走着去。背负着行李走这10分钟不到的路说累也不至于,说轻松吧,你也可以试试。路不难找,稍微问了一两个当地人就轻松找到了。

早上7:00大巴准时开往博卡拉,准得惊人。还是凭票对号入座,再一次由衷赞美尼泊尔规范的旅游业。
一路昏昏沉沉,时醒时睡。行至半路,听到同车的人骚动起来了,原来喜马拉雅山脉赫然出现在远方。7月的时候在新疆已经拜会过顶着积雪的天山山脉,不过似乎没有青藏高原的雪山那样能打动我。所以和我心目中真正的雪山已经阔别一年了。

湛蓝的天空映衬着洁白的雪峰,耀眼到几乎透明,它好像镶嵌在天幕中。山路的蜿蜒让喜马拉雅山时隐时现,路边婆娑的树影让雪山更遥不可及。早有人和我说,这一路都是雪山,我迟早会审美疲劳,但是我第一眼看到雪山,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闭上眼睛还能清晰的看到洁白近乎神圣的山峰插向蓝天,青灰的线条写意的勾勒山体的雄姿。我是真的爱上了雪山,这份恋情矢志不渝已经有7年。玉龙雪山、贡嘎、南迦巴瓦、央迈勇、仙乃日、夏诺多吉、卡瓦格博、米堆冰川、楚格峰……念着它们的名字,就会让我心潮起伏。雪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一次又一次,像的磁场一样把我吸引到它们身边,毫无抗拒的余地。期待,期待这次要见的雪山,Annapurna,鱼尾峰……

下午2:00到达博卡拉,游客们都会在湖边(Lake Side)安顿。博卡拉是尼泊尔第二大城市。和加德满都相比,博卡拉更适合腐败的度假,没有那么拥挤嘈杂,而且还有美丽的Phewa湖。

沿着Phewa湖漫步绝对是享受。湖边的水中开着一片一片漂亮的紫花,偶尔还漂浮着小片的睡莲,岸边随意停靠着几艘色彩斑斓的小木舟,宁静得出奇。抬头,云端上赫然露出鱼尾峰。在Phewa湖边看到的鱼尾峰并不像鱼尾,但是它形状规整如等腰三角形,很漂亮很特别。

漫步在湖边,发现好多当地小孩正赤条条在湖里洗澡,顺便游泳,大人则三三两两在洗衣或者在树下闲聊。小孩看到我这个端着相机的游客,就无比兴奋,一个个在水里争相扑腾,摆出各种姿势吸引我们拍照,这些小孩实在太可爱,连素来鄙视并深恶痛绝我换镜头的老公都主动提出帮我换小白,因为用小白才对得起这些天真可爱又如此渴望拍照的小朋友们。

尼泊尔人真的很喜欢拍照,看到我安上了小炮筒子就更兴奋了,又围拢些小朋友来,我尽量兼顾,不厚此薄彼。树下一位和善的母亲抱着哭闹不休的宝宝,试图让小东西安静片刻,以便上镜。配合得让我感动。不像检埔寨人,等你拍完了,他们就过来, 笑嘻嘻说:“Give me dollar”。多少让人感觉结尾败兴。尼泊尔人确实是发自内心喜欢做模特,拍完,还会非常兴致勃勃在相机液晶屏中看看回放的照片,虽然语言不通,他们不含杂质的笑容会让我们彼此都快乐和温暖。那一刻,我真后悔,没有给孩子们带些糖果。

在湖边,走累了就可以随便在湖畔找个露天的酒吧,在树荫下喝美味的Lassi,那是一种果汁和奶的混合物,常见的有香蕉、芒果或者两者兼有。Lassi并不像奶昔那么腻,但是又比果汁厚,很香很清甜。其实,在Blue Heaven旁边一家小铺子卖的Lassi是最好喝的。捧着冰Lassi,懒懒的靠在躺椅上,看着波光粼粼的Phewa湖,还有一只绿色的蜥蜴突然造访,真是想永远那么发呆下去……

老公执意要泛舟湖上,去了个什么岛。不过我素来更喜欢看湖,到了湖中反而就没有那份感觉了。不过正好在湖中看到了夕阳中的雪山,那种粉红色,柔和神秘近乎神圣,让我再次怦然心动。如果光线合适,又恰逢风平浪静,拍雪山在Phewa中湖的倒影,应该是美不胜收的,不过那天没有能够实现这个愿望。

晚上,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被告知第二天整个博卡拉的司机举行大罢工。这就意味着,我们明天没法雇到出租车载我们去徒步的起点。当地人都劝我们推迟一天出发,这下行程就全打乱了。好说歹说,即使诱以重金,即使我们决定半夜就出发,还是没有出租司机甘当勇夫,据说被工会发现就以工贼论处,车子会被砸烂。

我们还是不死心,到处问,但是几乎所有人回答我们:“Oh,not possible!”正在彻底绝望的时候,一家旅行社居然可以提供出租车,不过开了个“天价”,3000Rs(平时1500),经过艰苦还价,以USD35成交,付了USD 20作为订金。虽然如此,心却还是悬着。

带着期待、不安和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入睡,ABC就在梦的那头。

9月28日:Nayapool-Jhinu

天还是漆黑的,人还是半醒的,挑夫准时来了,勇闯封锁线的司机也来了,带来了两辆濒临散架且体型袖珍的小车,费了点劲,我们和行李最终都被成功塞入,不易。

车子向Nayapool驶去,我们徒步的起点。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被混浊的车灯撕开一道光亮,车依稀是在山路上疾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们的睡意又在颠簸中卷土重来,正斗胆暗自庆幸我们可能冲过了封锁线,突然前方出现情况。人影晃动,还有手电的光柱在四下扫射。车停了,司机爬出车子,顿时我们被不安包围,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工会的敬业精神远远超过我们对徒步的执著和我们的小聪明,天晓得他们是几点进山设卡的,总之司机和一男一女交涉着,一句也听不懂,反正不懂也能猜到内容。我们的焦虑逐渐升温,挑夫安慰我们还有希望,别着急。后面陆续又有车来,甚至来了大巴。工会领袖还是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经过短暂的考虑,我们决定修改行程,从Fedi开始我们的徒步,这样我们只需要步行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起点。

我们懊丧的卸下行李,刚刚要出发,突然司机回到车里,说放行了。欢呼雀跃的,我们再往回塞行李,好容易连人带行李全塞完,车又不动了。只看见工会领袖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群情激愤、人声嘈杂。当时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忍不住觉得那场景实在富于戏剧效果。如果光线允许,真该拍照留念。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好像又没有希望了。已经差不多一小时被耽搁了。看来冲关无望,旋即卸下行李,整装上路。这次是真的提前开始徒步了。司机没有好意思再要剩下的15美元,不过那点路确实不值20美元啊。

沿着大路向前走,安慰自己,一个半小时不算什么的。突然那辆大巴居然被放行了,一会儿又有两部出租车招摇而过,实在搞不懂工会领袖的原则,不过懊恼也没有用,我们的司机早都回到博卡拉了吧。走吧,日出时分的空气格外清新,一边走一边看着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路边的村庄和林中的小鸟都在慢慢醒来,心情还不错,就算热身吧。

事情突然又发生了转机,刚才冲关的两辆出租车送完人又回来了,我们看着他们,他们看着我们,知道彼此都有需求。不过显然他们更强势,几乎没有还价的余地,一辆车1500Rs。总算,我们还是到了Nayapool。顺便提一句,博卡拉去Nayapool的这段公路是中国人援建的,据说当地人对路况还是非常满意的。民族自豪感在那一瞬间油然而升。

在Nayapool简单吃了点方便面当早点,我们的徒步正式开始,准确的时间是8:30。开始走的都是大路,在梯田小溪边穿行,没有出现期待中的震撼景色,不过一路看去还算秀丽清新。走过一座铁索桥来到进山验证的地方,我们的名字就算登记在册了。我们之前,已经有无数的trekker留下了名字,我们之后还会有无穷无尽的名字加入,我们会很快淹没在ABC的时空里,除了名字,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不过ABC在我的生命里已经用力刻下一道痕迹,即便多年以后,我还会激动万分回忆这段经历。记得后来走得筋疲力尽时,我们还自嘲两根登山杖该一直供着,以后可以自豪的和娃们说:这是你爷爷奶奶徒步ABC时用过的登山杖……

这天,看到了鱼尾峰,而且山顶部的分叉看得很清楚,终于名副其实像鱼尾了。我觉得我们会一天比一天更靠近它,我也一定能亲眼看见鱼尾峰被落日渲染成金色,就像Lonely Planet里的照片一样。

上午的路一直都很容易走,大路且是缓坡。吃过了午饭,烈日当头,天气很炎热,由于睡眠不足和疲劳,我越走越乏,汗如雨下,口干舌燥。其实回想起来,第一天的路真的不算强度很大。会有几个上坡,背着摄影器材,顶着毒日就更觉得累人。

攻略说第一天应该歇在Kyumi,不过由于我们动身太早,行程整个提前了,所以在徒步指路牌前,同行的女孩用登山杖毅然指向了Jhinu,豪迈的说:“今天就这儿了!”不过就是给我们定下行动路线的女孩,因为老公的膝盖有问题又没有雇挑夫,反而他们没有能到达Jhinu,而是被迫在前一站New bridge歇了。我们在傍晚6点多到达了Jhinu。

刚到,天就全黑了,很快下起了大雨,万幸。

这天,同伴很得意,反复强调我们用了一天时间,走了一天半的路程。

这天,我平生第一次被蚂蟥咬了,看着袜子和鞋帮上干涸的两摊血迹,还有踝部椭圆形正在渗血的伤口,恐怖感油然而起,蚂蟥这东西真的有点像幽灵,吸血的幽灵


9月29日:Jhinu-Bamboo

Jhinu以温泉闻名,不过我素来对泡温泉毫无兴趣,而且后来听说所谓的温泉不过是一个浴缸大小的石坑,毫无浪漫可言。

起床后,我发现屋顶居然是个露天餐厅,岂能错过。抬头就可以看到雪山,我尽情享受自己搭配的continental breakfast。惊喜的发现,昨天拉在New Bridge的那对夫妻赶上我们了,还带来了他们从厨房里临时找来的挑夫Ram。今天的开头很不错,不过高兴得太早了。

临近出发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我们开始打包行李,老挑夫一言不发审视着整个过程。他掂完行李的分量后,很权威的认定我们做了手脚,包比昨天的沉,他毅然宣布罢工。老公此时彰显愤青本色,立马冲出去找新挑夫。我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老挑夫略沉思后,又把背包接过,不再抱怨。这是第一次劳资纠纷。

深究他革命的原因,我们估摸着,老挑夫原来想把那对夫妻的包也背了,一人赚两份钱,没有想到来了个外人,这让他很不爽。有徒步经历的人都知道,包只会越来越轻,因为食物是在不断消耗的。我们自己随身背的行李,多半都是贵而不重的,也不放心塞到挑夫身上。他的借口不算很高明。

带者一点别扭,我们出发了。行程大致是Jhinu-Chromrong-Sinuwa-Bamboo-Davan。事实证明,这个目标过于乐观。我们最后是在Bamboo歇了。

从Jhinu到Chromrong,我们有心理准备,昨天在Jhinu,挑夫已经朝着对面的山头一指,告诉我们那就是Chromrong。上升上升,没有尽头的上升,Chromrong的名字取得太好了-冲不动!事实上无论是去还是回,我们都很想借宿Chromrong,那是一个很大的站,Guest house很多,关键在那里可以看到鱼尾峰和Annapurna峰的全景日出。可惜,总是冲不到啊!

我们爬升的垂直高度至少有400米。冲到了,略休息,就开始令人崩溃的下降。下到谷底,通常是奔流的小溪横亘在两座山间,然后靠木桥或铁索桥连通。起初觉得从桥上过河是很令人兴奋的事,可是后来,桥也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信号。见到桥,十有八九就是上升的前奏。

要到Sinuwa, 又是一段超越我体力和膝盖承受力的路线。Sinuwa就坐落在那高高的山顶上,600米的爬升啊!我真的彻底忘记怎么上的山,据说太痛苦的经历大脑不会保存下来,只记得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Guest House,牌子上有Sinuwa几个大字,那时,哭的心都有。那天第一次尝到了柠檬茶,那种甘甜清香,终身难忘!柠檬茶的清新把极度透支后的疲劳从身体里一点一点给挤出去了。

在那里吃了饭,略休息就继续开始徒步。走了也许20来分钟,又一次遭受打击,怎么又一个叫Sinuwa的地方。原来还没有走出Sinuwa。没有更多的想法,徒步徒步还是徒步……

这天,没有什么风景可言,或许说风景是有的,是我根本没有机会和心情去看风景。

这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我都不记得了,反正脑子快变成一片空白,放眼看去就只有蜿蜒的山路。开始我总是抬头看,看到一个平台或一个拐弯就鼓励自己,这是我的目标,到那里就能休息。很快这招不再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抬头,就看着脚下那几格石阶,然后一格一格向上挪。其实,最让人崩溃的不是向上爬,而是一个没有尽头的下降出现在眼前,因为明知道这一路过去海拔总体是升高的,下降就意味着更多的上升。

在快到Bamboo的途中,路边出现了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小白房子,挑夫告诉我们,当年毛派(Maoist)还是反政府武装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收取保护费,这个小房子就是他们的哨卡。现在毛派执政了,不需要再操这种营生。小房子就这样废弃在路边,向路人讲述尼泊尔曾经的这段历史。

接近Bamboo的时候,又一段下降,具体走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是没完没了的下降,膝盖越来越痛,肌肉也越来越僵硬,走到最后人近乎机械。其实最打击我们的还不是下降的本身,因为Bamboo是我们要去Poon Hill的必经之路,所以,几天后,回到这里,等着我们的是一段疯狂的上升。

同伴中的强人,很坚定要杀到Davan才住下,不过到Bamboo的时候,已经是5点多了,而且太阳开始下山,山里也已经透出暮色。我们都不想走了,一屁股坐下再也爬不起来。幸亏我们没有继续赶路,就在我们决定住下的一刹那,一场瓢泼大雨突然降临。这场雨下了很久,半夜雨势还很猛,我在梦里都隐隐担心会不会山洪爆发,蚂蟥肆虐……

9月30日: Bamboo-MBC

今天的目标,MBC?ABC? 这是个问题,很严肃的问题。昨夜大雨滂沱,我们在Dinning Room里已经为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挑夫也预言我们到不了ABC,,因为今天这段路海拔上升幅度很大。其实,这样的闭门造车出属白搭,天气和海拔都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唯一在我们可控范围的就是早点出发。

起个大早,可雨还是挺大,挑夫没有雨具,所以他们不愿意冒雨行进,所有人都无奈的在Dinning Room里坐等天气变好。抬头看,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天空中还有灰色的云絮在游移,丝毫没有放晴的迹象,我的心也在下沉。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朝我们的目的地方向望去,那里的天空隐隐透着点蓝色。总算是个好兆头。

不知道等了多久,雨小了,像要停的样子,我们毅然出发,那时将近7:15。起初我们在一个密实的树林里穿行,空气分外潮湿,大雨让山路变得更加泥泞,整个树林有点热带雨林的风情。这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出发时的状态就非常不好,人就和这天气一样,昏昏沉沉,浑身乏力,好像吸进去的氧气总是不能尽数送到四肢,软绵绵迈不开步子。开始有些为自己担心,怎么出师就不利呢。不过,无论状态如何糟糕,我的心里没有闪过一丝想放弃的念头。那个时候,其实根本没有想过雪山和日出,只是觉得心里对自己有一个承诺,我要到那里,我不能对自己食言。

被同伴们远远甩在后头,好容易走到Dovan,已经8:30了。很奇怪的,海拔虽然升高了400米,我的身体状态反而恢复了。略修整,就向着Himalya进军。功略上说,Bamboo到Himalay这段路能看到猴子,挑夫也证实如此。不过我没有看到,幸运的同伴看到竹林里有四下跳蹿的白毛黑脸猴。10:00左右,我们顺利到达Himalya,下一站是Deurali,之后就是MBC了。这么看,我们对今天的进度还是挺乐观的。

过了Himalaya天气和风景都越变越好。昨夜的一场豪雨把天空和山路都冲洗得一尘不染,几朵没有来得及变雨的云,此刻洁白无暇,仿佛正在慢慢融化,融化到湛蓝的天空里无影无踪。我们继续在山路上爬升,行至半山腰,抬头望向山顶,郁郁葱葱的树林上方俨然露出色彩斑斓的山峰,绿色、黄色、褐色、灰色,颜色虽丰富,却不杂乱,林线以下自然是葱绿的,林线以上的山坡有黄绿的草丛覆盖,再向上是大块的褐色,估计是包裹岩石的地衣;继续向上,则只有灰色的山石光秃秃傲然挺立。由于植被的交错分布,山坡呈现横向的条纹,棕黄色和灰色相间,由于积雪的蚀刻,山体上又出现纵向的条纹刀刻斧凿一般。在强烈的光线下,在蓝天的映衬下,山的色彩分外醒目,山峰的形状如鬼斧神工之作。好几处都可以看到细细的瀑布从山顶垂下,在阳光下如珠链,晶莹剔透光芒四射,轻盈的在风中微微摆动。今天终于能感觉到徒步的乐趣了。

忘记相距Deurali还有多远的地方,山路出现了一个壁龛状的山洞,挑夫和Trekker都会在那里歇脚。从山洞的开口望去,对面山头的背后,鱼尾峰犹抱琵琶半遮面。隐隐约约露出洁白的山峰。峰回路转,鱼尾峰始终时隐时现,让人更有探究的冲动。

12点多就到达了MBC的前站-Deurali,海拔3200米。吃了简单的午餐,略休息,1:30左右继续赶路。大家心里都有个不敢说出的奢望-也许能冲到ABC。不过,再一次过于乐观了,至少我是如此。海拔毕竟升高到3000米以上,消化食物又加重了耗氧,这段路走得异常辛苦。一路我都在努力把沉重的睡意从脑子里挥去,不过收效甚微,高原反应到底还是开始了。天空中的云越聚越厚,山路上已经云雾缭绕,我们除了前方的山路,什么都看不真切了。又一次挑战自己的意志,再也不考虑ABC还是MBC的问题,那一刻就知道一步一,步,每走一步就离目标近一步。

这段异常艰辛的路走了几个小时。我记得大约是在5点到达了MBC,ABC是彻底没有希望走到了。到达MBC要走小路爬上一个山坡,天晓得那段路是怎么走完的。我们住宿的地方倒是居高临下,山谷里慢慢晃动的小白点都是放养的羊群,咩咩欢叫着。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云雾中,偶尔一处的云散开一个角露出鱼尾峰一角,真把我吓一跳,原来离鱼尾峰是那么近了。

在MBC,洗澡的条件已经很艰苦了,150Rs可以买桶热水,然后到Bathroom里,掺着凉水勉强可以洗澡,这次洗澡是这辈子最快的一次了。冲出浴室,惊讶的发现鱼尾峰清晰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在我洗澡那点时间,笼罩整个山谷的云雾居然散得那么干净,我简直疑惑,它们都去哪里了?

5:40左右,鱼尾峰准时被落日渲染成红色,起初是淡淡的粉色,然后越来越浓烈,直到这个鱼尾峰通体透出暖人的红色,以至于带着金色。但是很快的,太阳沉到了Annapurna的背后,眼睁睁看着红晕在鱼尾峰上升起,变淡,最后消失。那时差不多6点。

一旦走进Annapurna保护区,手机就没有信号了,所以在MBC我花了250Rs给已经失去联系3天的家人打个电话报平安,总算父母都安心了。

那天晚上,老挑夫建议我们不要在ABC过夜,他说ABC会很冷。指着还穿拖鞋和短裤的Ram说,他的装备不能上ABC,而且ABC的物价很贵。总之老挑夫认为我们明天还是应该从ABC下来。反正我到现在都没有闹明白一件事,大家都说挑夫的食宿因为跟着客人,就可以全免单,那么ABC的物价高低又怎么会影响挑夫呢?反正也不深究来龙去脉,总之我们还是会按照我们自己的行程去走。听闻ABC的住宿条件很差,又加之对高原反应的恐惧,我和老公商量好,我们明天还是在ABC稍作逗留后就下山。

同伴们兴致很高,打起扑克,我还是情愿早点睡觉。从Dinning Room出来,抬头看到深蓝的天空中繁星点点,我顾不上寒冷,驻足仰望,等眼睛适应黑暗会发现星星越来越多,像有人把无数的碎钻洒到了深蓝色的天鹅绒上,璀璨的光芒星星点点,真想脱离地心引力飞向这深邃的夜空遨游,太美了。记得去年在云南明永,我也看到这样的星空,很可惜在我居住的城市灯火璀璨,空气浑浊,所以星星都躲远了。我贪婪的望着星空,这是相机无法记录的美,只能用脑海记录。

MBC的夜晚真的很冷,冷得我一夜都没有睡好。

(终于把帖子撑爆了,连载见后):P

xmw75 · 2008-10-27 15:29

RAJU估计可以负重20K左右吧。下面是他的电话,当初答应帮他多介绍点生意的。

9804120726

xmw75 · 2008-10-27 15:43

我记得,Raju有一天曾经背过2个包,所以30KG应该也可以的。不过经验告诉我们,最好和他们事前都谈清楚。

不过这一路还真没有见过挑夫背小孩的。

xmw75 · 2008-10-31 07:16

我们是9月30到的MBC,10月1日在ABC逗留,10月2日离开的。
楼上的朋友,也许我和你说Namaste

xmw75 · 2008-11-03 03:01

不是的,我们回加德满都还住那里,这才打听清楚,khangsar的老板是两个年轻人,合伙人的关系。而张鸿运是旅行社老板,不搭界的。彼此之间可能是“托”的关系。

让张鸿运办进山证是省事,汽车票自己去买就可以了。嘿嘿

xmw75 · 2008-11-03 09:54

鱼尾峰的日落(不走大环线,永远只能看它的日落)

ABC看到的,忘记它的名字了

xmw75 · 2008-11-03 09:54

Poon Hill的日出

传说中的ABC

巴课坦普尔

xmw75 · 2008-11-04 13:52

这个玛尼堆很有水平

360°无敌山景桌

加德满都拍到的老人

巴克坦普尔

xmw75 · 2008-11-09 04:21

10月1日:MBC-ABC

高原反应已经很明显了,心悸、早博、头痛、失眠,所以起床不成问题。5:30就把摄影器材搭好,等待那激动人心的日出。天真的很冷,室外的温度应该接近0度。我只带了抓绒衣和冲锋衣,实在扛不住了,只能把棉被抱出来披在身上。

天是青灰色的,沉睡的Annapurna仿佛是一只巨兽,横卧在苍穹下,有那么一丝恐怖感。5:40左右,山峰的顶端突然露出淡淡的一道红光,这道光芒渐渐散开均匀倾泻到整个山峰。刚才还阴沉的Annapurna仿佛在瞬间睁开了眼睛,那眼神还是迷离而温柔的,睡美人被王子吻醒的时候,那份动人也大抵如此罢。日出的速度永远是那么快,总是在一瞬间整个山峰就被染成瑰丽的红色。实在很难描述这是什么红,它比玫瑰色羞涩,比粉红色热烈,比鲜红色婉约,我定义它是“日出红”;那光芒不算很耀眼,但是却美得摄人心魄。呆望着被霞光染红的雪峰,会让人产生错觉,好像雪山是半透明的,而红色的光芒是从雪山体内射出,映红天边,染出朵朵绚烂的朝霞。雪山和日出的组合是永远不会令人厌倦的主题。太阳总是照常升起,然而目睹一次壮观的日出却需要机缘。日出的美丽总是转瞬即逝。太阳很快升到天空,雪山的红晕完全褪尽。

把行李留在MBC,出发去ABC,打算等到中午时分下撤,赶到Himalaya或Bamboo住宿。

从MBC到ABC,海拔攀升400米左右,不过一路是缓坡,排除高原的因素,这段路不难走。正常速度大约1小时30分钟可以到达。整个徒步过程最赏心悦目的一段就从MBC到ABC,毫不夸张。迎面,最具视觉冲击的是线条浑圆的Annapurna,在朝阳中熠熠生辉,那本身就是一种召唤,人会不由自主向着它走去;身后,太阳正在鱼尾峰背后努力爬升;漆黑的山峰峰背后射出强烈的阳光,让人无法直视;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小雪山,欠缺些雄伟,却也不失美感,毕竟是雪山;沿路,山坡上的草一丛一丛已经微微泛黄,在逆光中,这些不起眼野草好似自己会发光一般,灿烂如火焰;路边时常出现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潺潺的流向山下,沿途收集雪山上融化的雪水,一路滋养这片古老神秘的土地;天空呈现高原特有的湛蓝色,深邃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这段路,不可能走的很轻松,不过我确实忘记身体的感受,因为这一路的美景像兴奋剂,让我的体能超常发挥,抑或如麻醉剂,让我感觉不到身体的任何不适。总之,我的脑海里只记得那份美丽和震撼。

一路都可以碰到下山的Trekker,感觉上至少有几十个人,他们都是在ABC过夜的。我忽然开始动摇了,我为什么非要在中午离开ABC 呢?抬头看着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今天应该是好天气,我可以在ABC看鱼尾峰的日落,还有明天Annapurna的日出。但是我惧怕ABC 的海拔,担心夜晚的寒冷和住宿条件的恶劣。还是不能彻底颠覆自己的决定,继续前进。

草地里突然出现一个水塘,清澈如水晶,可以清晰的看到Annapurna的倒影,美得让我不想迈步。为什么非要在今天离开ABC呢?我越来越想留下。是的,也许这里会是我这辈子能见到的最美的景致了,360°被雪山包围,伸手可及一般;也许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只在ABC逗留2小时,实在暴殄天物;这一路的辛苦不都是为了ABC,我就这么走了?我,不走了,就这么决定了。

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老公,无论我坚持要当天下山,还是在ABC过夜,老公总是支持我。

一路走走停停,海拔已经达到4000米,走得越来越艰难,远远的,ABC的Guest House已经进入视线,但是老也走不到。终于,来到Annapura Base Camp的牌子下,我们到了。路上花了2小时。

站在Guest House的平台上,顾不上海拔,任由自己放肆的激动。360°无敌山景,就是被雪山团团围住,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雪山。我能叫得出名字的,只有这一路一直相伴的Annapurna和鱼尾峰。到过ABC的人应该都有同样的感受, 仰望Annapurna,顶峰和冰川已经清晰可见,6000米、7000米的高度仿佛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每个人在那里都会觉得爬去不是那么困难的。我想说,打我都不走了。不在这里虔诚守望一次日出和日落,真的是愧对上天对ABC的造化,也愧对这我这番艰辛的跋涉。给了老挑夫3美元,请他把我们扔在MBC的行李再背上来。

该下山的人应该都下山了,山上非常安静。上午的阳光耀眼而温暖,我们在平台上找了个桌子,开始尽情享受海拔4000米的日光,浑身暖洋洋,再来一杯热柠檬茶。

我们的右前方就是鱼尾峰,鱼尾峰的形态和观察的角度很有关系,记得在博卡拉,怎么看都没有鱼尾的感觉,只看到一个等腰三角形;徒步第一天看到的鱼尾峰很修长,顶端分叉形似鱼尾,但是在ABC,鱼尾峰却很雄伟,像一座金字塔般巍然伫立,雪线清晰可见,雪线以上白雪皑皑,雪线以下则是苍凉的黄褐色山体,植被几乎清一色是低矮的草本植物。雪水消融形成的沟壑从雪峰顶端一直刻画到山谷底部,苍劲有力。

四周是插向蓝天的雪山,脚下是视野开阔的山谷,耳畔时而风声猎猎,几只黑色的大鸟偶尔盘旋在苍穹下,我终于可以在雪山的怀抱里放肆的欣赏这份震撼而苍凉的美。雪山一直和宗教密不可分,尤其是青藏高原一带的雪山,冈仁波奇、西夏邦马、梅里、南迦巴瓦……总和神秘的藏传佛教或者印度教有割不断的渊源。即便不懂历史和宗教,只要亲眼目睹过世界第三极的雪山,就不难相信雪山是神的居所,雪山有神灵的护佑。没有见过雪山的人不会体会雪山的神圣,更无法设想面对雪山时内心会升腾的敬畏,我想起一句诗,“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我素来很钦佩那些攀登雪山的勇士,他们的体力和意志是我辈此生都不敢奢望企及的,不过我一直都不喜欢人们时常说的征服雪山。雪山是不容亵渎的,雪山永远不会被征服,勇士们征服的只是自己。鱼尾峰的主峰从来没有人类的足迹到达,所谓的登顶成功就是到达距离顶峰50米的地方止步。这是人类对雪山的敬畏,对雪山的崇拜。

从踏上尼泊尔国土,我们心里似乎都有种紧张,一直逼着自己踏准schedule,虽说是休假,心也没敢太过放松。不过这会儿,我彻底放松了自己,没有任何计划,忘记明天要去哪里,反正这次徒步如果是一首乐曲,那ABC就是乐章的华彩部分。毫不夸张的说,ABC是我这辈子去过最美的地方,很难用照片再现,更难用记忆去还原,所以如果明天一切都结束,我的旅行也已经无憾了。

晒太阳,闲聊,拍照,遛跶,一个上午就这样轻松的打发时间。一对以色列男女居然在Guest House中央的空地上悠闲的做起瑜伽,蓝天、阳光、雪山、在这里做瑜伽一定能采集天地之灵气。老公打量着四周的雪山,一直嚷嚷着要爬山。当然他不会爬到雪线以上吧。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安全,没有我的积极支持,他似乎也有些退缩,而下午,好容易Raju有兴趣爬山,但是发现只有我老公做伴,Raju也放弃了,总之高原登山计划最终宣告取消,这是老公此行一直耿耿于怀的遗憾。

我发现,接近正午,一缕缕白云正慢慢在从雪山背后爬升起来,我觉得那是山顶的积雪被太阳直接晒成了云,不过头顶上方的蓝天还是湛蓝透明,没有一丝云。我想,今天在ABC看一场完美的日落应该是可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云从背面翻过雪山,一小团一小团半透明的云,轻盈的悬浮在半空,时而分散,时而聚拢,这些缥缈的薄云倒是丰富了构图,增加了层次感。我们就这样发呆,看着云在不断变幻。

为了好好享受非同一般的午餐,我们选择在无敌雪山景观桌慢用Dal Baht,这样露天吃饭的滋味美不胜收。很不幸,我的心脏出现高原反应,不仅心悸而且开始乱跳,饭后还有加重的趋势。敢上ABC的人似乎都很耐缺氧,我算高原反应最厉害的人。不敢太过兴奋,决定躺下休息。造化弄人,我的身体其实并不适合经历高原,可是去过高原以后就再也无法抗拒高原的诱惑。

下午时分,好像上来不少人,我们的同伴和挑夫都上来了。经过昏睡,我觉得应该出去走动走动了。就在不远处,有个Ice River,可以一看。我努力控制自己,用最慢慢最不耗氧的节奏挪到Guest House背后一个小山坡上。那里有经幡,有玛尼堆,从山坡上往下看就是所谓的Ice River了,看上去像干涸的河床。我们推测,在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河床里应该流淌着从Annapurna峰上融化的雪水;或者是Annapurna上的冰川向下游活动,升出冰舌,切割出这个河床,不管怎样,我想一定要到春季或者夏季才可能看到雪山、冰川、河流的美景。在我们看Ice River的时候,云已经笼罩了整个山谷,Annapurna和鱼尾峰都躲藏在云霭深处,至于我们自己也是在云中漫步,就像冬天的大雾一样,在我前面的人稍微走快几步就不见身影,仿佛是被云吞噬了。心里开始有些担心,担心我们的守望的日落。

云时厚时薄,透过薄云,雪山的轮廓隐约可见,半空中不很真切露出雪山的一角反而让雪山显得更高,仿佛要从半空中压下来。太阳一旦被遮住,空气中的热量就立刻迅速消失。多少有些沮丧,往回走,结果发现一群当地人和老外在打排球,轻松得就像在平地。怎一个牛字了得,哪怕看着他们的剧烈运动,我的心脏就已经有再度乱跳的冲动。人比人气死人啊,无语……

将近5:30,扛上三脚架、相机和镜头,再度到那个有经幡和玛尼堆的小山坡,在那里守候日落。云还是很厚,鱼尾峰被紧紧裹着,依稀留下一个轮廓,Annapurna则整个藏到云层后面,云一点没有要散开的意思。老公坚信,日照金山的概率已经近似于零。我和酷爱摄影的同伴不死心,不顾寒冷继续守候。失去耐心的人开始准备撤了,经不住老公的催促,我只能开始收三脚架,不过还没有收完,突然奇迹发生了……

云就像舞台的帷幕一样,几乎在一瞬间就散开了,鱼尾峰,微微染上霞光的鱼尾峰突然清晰的出现在眼前。日落,就这样准时精彩的上演了。当时大约是5:45分,日照金山的震撼美景大约持续了20分钟不到,当最后一抹日落红从鱼尾峰上褪尽的时候,天很快就黑了。这样的日落着实跌宕起伏,让人从失望的谷底迅速攀升到兴奋的极点,每天都是同样的太阳,每天都是同样的两座山峰,不过每天的日出日落都不尽相同。风景,其实永远都不会重复。

其实我曾经是最坚定要当天下山的人,我却坚定的留在了山上;曾经说要在山上过夜的一对夫妻最终因为老公的体能而下山了,那位老兄连ABC也没有上。听起来是一种遗憾,不过对于他,不能称其为遗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顶点,他到达的是他的顶点,我到的是我的顶点,我是到了ABC但是我没有登上Annapurna,那是否也该是遗憾呢,所谓的无憾便没有尽头了。所以只要我们都捧回了最珍贵的回忆,只要我们都觉得无憾,那便是无憾了。

xmw75 · 2008-11-09 16:10

10月2日:ABC-Sinuwa

我看到的攻略好像都把ABC的住宿条件描述远逊于MBC,不过以我的亲身经历,ABC和MBC半斤八两,甚至ABC还略胜出。甭管有电没电,至少ABC的房间里还挂个电灯,MBC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照明设备。所以,有体力的话,直冲MBC而跳过MBC,不会有多大遗憾,确实,一路碰到的人也是这么建议的。

如果白天天气晴朗,ABC晚上就不会冷。Guest House的主人在我们企图要更多棉被的时候就预言了。果然如此。半夜热得浑身冒汗,很糟糕的是高原反应因为过于暖和而加重。温暖让周身血管舒张,更加重大脑缺氧,于是脑血管拼命扩张,让我头疼得快要炸开,心脏拼命工作到自己也严重缺氧了,于是早博不断。很恐怖的一夜,我简直担心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胡思乱想的,一夜就过去了。

顶着快要疼爆的脑袋依然坚持去拍日出,可能确实对日出日落已经出现审美疲劳,更因为身体的不适,ABC的日出没有再给我带来更多的兴奋,也不敢再有任何兴奋。依旧守到朝霞在雪山上褪尽,日出的结束意味着分别时刻的到来,要和ABC说再见了。

头疼的不行了,只能空腹吃了止痛片,无异于饮鸩止渴,结果空荡荡的胃被止痛片刺激得翻江倒海,虽然赶紧吃了点早饭,可是临走的时候还是全被吐光了。这下把周围的人都吓坏了。索性把胃腾空,人倒舒服些了,趁这会儿赶紧下山,离开这个海拔高度。

从ABC下降到MBC真的一点也不费力。在朝阳的沐浴中,我们是一步三回头离开大本营的,真舍不得离开Annapurna。连素来讨厌拍照和被拍的老公也会主动提出给我留影或者慷慨的摆姿势让我拍他,于是这一路旅行,就数这天的人物照最多。一点一点远离天堂般的ABC,总想留下些什么来抚平心里强烈的失落,使劲看使劲呼吸使劲拍照,没有别的什么可干了。

再一次路过来时就看到的小水塘,再去看一眼Annapurna的倒影,再留下几张合影。走了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美的景色,我们也只是过客。继续一步三回头。分离的瞬间,时间总是溜得比平时快,一会儿功夫MBC的几排小房子已经出现在视野中了。

到了MBC,没有休息,继续往前走。不过由于高原的消耗巨大,而我其实还算是空腹,我开始饿得不行了,虽然吃了巧克力,还是浑身发软头发晕。越走越没有力气,不断的下降让膝盖又一次饱受折磨,双腿的肌肉已经无力再保护膝关节免受冲击,一下一下,我都忘记是怎么挪到Deurali的了。反正到了那里就狼吞虎咽吃了一碗经典的Soup Noodle Vegetable。

面条下肚以后,明显慢慢有了力气,继续向下走。那天上MBC由于云雾缭绕其实什么风景都没有看到,其实一路我们都一条小溪流伴随我们,小溪在青草地中间蜿蜒奔流而下,回头望向小溪的发源地,Annapurna的身影在几座深褐色的小山后依然可见。我想如果可以把行程安排得更好,去往MBC的这段路应该安排在早上。

在Himalaya吃了午饭,赶到Dovan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其实大家都很想赶到Chhomrong,那里的设施和风景都是值得好好过上一夜的。这是美好的憧憬,我们自己也知道,赶到Sinuwa就算不错了。现在看来Himalaya到Chhomrong这段路算是ABC徒步路线中最艰难的一段,无论是去还是回,无论天气如何。高度的落差始终很大,一路总是要涉过无数浅浅的溪流,蚂蟥也时常神出鬼没。

虽然海拔已经在不断降低了,但是我们的体能消耗毕竟也很大。到了Bamboo以后,就是那段我们无法躲避的大上升,上到Sinuwa。除了膝盖难以忍受的酸胀、脚趾关节的疼痛外,还有腿部肌肉近乎僵硬的酸痛,我不知道怎样爬到Sinuwa的。反正到了Sinuwa,发现同伴好像也无心恋战都说就歇这里了,真是如获大赦,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仿佛永远也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吃过晚饭,精神恢复了些,耳畔听到击鼓声音乐声,好像还有缥缈的歌声。虽然没多走一步路都需要调动意志和自己挑战一番,我还是迈着僵硬的腿去前面的Guest House看热闹。老远就看到熊熊的篝火,火焰把天空印的通红,随着欢快的尼泊尔音乐,火星都似乎踏着音乐的节奏四下飞溅。满天的星斗在闪烁,当地人和游客都在繁星下尽情载歌载舞,喜悦的情绪通过音乐总是更容易感染人,我的心也不由自主飞扬起来。我们看到了Raju,居然还有Ram,那对提早撤下山的夫妻应该就不远的地方。Raju和Ram好像都有点醉意,满脸洋溢着幸福。我们想起来了,宰牲节应该就是这几天了,他们的篝火晚会应该是为了庆祝节日吧。看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挪回去睡觉,热闹是他们的,我的头等大事是休息、恢复体力。篝火、歌声和欢腾的人群被渐渐抛到身后。

老公看我的状态已经突破透支的极限了,很担心我的体力无法再承受Poon Hill之行。不过,既然出来的时候就想好这次要走ABC加Poon Hill,放弃不是我的原则。努力按摩我的腿,尽可能活动膝关节,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xmw75 · 2008-11-11 17:09

10月3日:Sinuwa-Tata Pani

醒来,迷迷糊糊中还惦记膝关节和腿部的肌肉,悄悄挪了挪腿,沮丧得发现,还是酸胀难忍。平地走了几步,勉强可以;下了级台阶,膝关节那个疼啊。今天的路线一路是爬升,从功略的寥寥数语中也能感受牛人都快崩溃了。别多想了,反正就算不去Poon Hill,Chhomrong总是逃不掉的。

一大早就看到洁白的鱼尾峰,不远不近的,隔着聚散无常的云雾和我们躲猫猫。由于视线被遮挡比较厉害,所以这天没有守日出。其实Sinuwa的环境还是挺不错的。Guest House有个长廊,长廊外种着很多美丽鲜艳的花朵。站在院子里看,我们的屋子就仿佛就在花团锦簇中。而且这里的洗澡水很热,整天被汗水泡上几遍,走得半死不活以后洗上一个真正的热水澡简直就是天堂啊。反正Sinuwa的规模虽然不大,条件确实是很好的。
今天又一次需要挑战极限的极限了,其实脑子早已麻木,没有太多的想法,反正就是走呗。生活已经单纯到了极点,每天最多考虑的是如何迈步可以延长膝关节的使用寿命,从哪块石头爬上去会省些力气,然后就是几点可以坐下并喝上杯柠檬茶,再就是几点吃饭比较好。每天的思想不过如此。以至于我回到上海很久了,还觉得自己笨笨的如阿甘一般,上班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想法,好像对一切都觉得理所当然,安心把眼前的事一一解决。其实做人就和徒步一样,无论目标是MBC还是ABC,总是需要把眼前一步迈好。这大抵就是活在当下的意思吧。

还记得那对最终没有在ABC停留的同伴吗,我们的脚程相对快,所以一路总存着心思要追赶他们,昨天看到他们的挑夫了,知道他们就住宿在另一个Sinuwa,就是那天来的时候我们吃午饭的地方。果然在那个叫Sherpa的Guest House,我们找到了他们。激动之心溢于言表。今天,他们俩准备走另一条岔路去NayaPool了,分手在即。大家决定来个珍贵的合影,异国他乡能有这样的一段经历也算真的有缘。我们一共6个人加上各自的挑夫3人,还有一个当地小姑娘不知怎么进入了视野就拉进来一起照了,最后还有从Himalaya就跟上我们的那条狗,准时摆好pose。珍贵的合影让我强烈感受到什么是缘分,偶然的擦肩是一种缘分,一路相随是另一种缘分,相守一生更是种缘分,在这张合影上,什么都有了。

不扯远了,Sinuwa到Chhomrong无非是下降再上升,一个让人欲哭无泪的V型。反正看到了小河和铁索桥就知道什么在等着我们了。不抬头,坚持看着脚下的几块石头,咬牙迈腿,时间已经失去意义,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这一刻的时间肯定比吃饭喝柠檬茶的时间过的慢,慢得多。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突然几幢白房子出现在眼前,天哪,Chhomrong到啦!冲到啦!开始有点心情看看风景,原来鱼尾峰露出来了,我们决定占领Chhomrong的制高点,去拍照,顺便吃饭。

在Guest House的窗口,又一次看到了那对不准备再去Poon Hill同伴还有手永远插裤兜趿着人字拖的Ram,他们就从这里下山了。我们还会继续向前走,今天的目标是Tata Pani,又是一个上演日出的地方。

功略上已经预言,今天还有一段恐怖的大上升。从Chhomrong再向前两站,那里的海拔高度会不足2000米,而目的地Tata Pani的海拔是2600米以上,就算其中没有折磨人的下降后再上升,600米的爬升也能把半条命折腾掉了。反正头脑已经麻木了,就知道走走走。

在Annapurna保护区,粮食基本都种在梯田里,纤细的庄稼和壮实的杂草济济一堂,一争高下。但是和庄稼境遇完全不同的是一种用来酿酒的植物,它长着长长的茎,顶端乍一看像个球,其实是五六个手指状的穗子捏成了空心的拳头,而穗子上是密密麻麻的麦粒,应该也算稻子麦子的亲戚。可能尼泊尔人也知道经济作物的投资回报率更高,所以这些“拳头”得到了比稻子更好的呵护。从Siprong到Chuile,整座山都是种“拳头”的梯田,我们沿之字形在顺着梯田爬升,所以一开始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拳头”田里还会间或出现一种大红色的穗子,如火如荼,甚是好看。尤其爬到高处向下一望,大块大块的绿色依傍着山势,当中是星星点点的亮黄和鲜红,往下看是谷底蜿蜒的小河在太阳下泛着灵动的光芒,环顾四周,远山如黛。到了这里风景就全变了,一改高原的苍凉,完全是喜马拉雅山南坡的秀丽风光。漂亮归漂亮,累还是一样的累,一路和老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倒也暂时觉得时间过得快了些。

爬到半山腰,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草坪,一片鲜嫩的绿色让眼睛一亮。这里应该就是Chuile了,Guest House本身没有什么特色,但是这片草坪却是这一路罕有的景致。能在坐这个草坪上喝个咖啡发个呆确实挺腐败的。正在这时,几个当地导游告诉我们Tata Pani的住房爆满,几个游客也证实她们本来是想住Tata Pani,无奈没有空房间才到Chuile落脚的。这下我们傻眼了,进退两难,Tata Pani前后两站都不是看日出的地方,但是再冒险走可能真的没有住的地方。我们还怀疑会不会那几个导游是Chuile的托,因为Chuile的人气肯定是没法和Tata Pani比的,事后证明那里的人毕竟还没有国内那些老景区里的老油子刁滑。

还是决定冒险向Tata Pani冲刺,带着不安和一些沮丧,继续爬升。其实回想起来,那段路是很美的,一路全是热带雨林,粗大的树根成了天然的台阶,落叶和软土铺在山路上,踏上去很舒服,树根和树干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风吹过带起一阵如烟的雾气,整个林子像童话里精灵出没的仙境。不过当时我可没有这份闲情,我已经走得东倒西歪了,老天保佑,千万让我在Tata Pani能找到个住的地方,再破也行,因为再向前走一站还要一个半小时,我觉得我会累死在半路的。

一小时后,透过树林,依稀看到了房子,到了到了,希望不用再爬了。远远的,老公神色坚定向我招手,仔细观察没有沮丧的表情,应该是好兆头。原来早到的老挑夫神通广大帮我们要到两间房子,是一个几乎废弃的Guest House, 暂时不对游人开放。阿弥陀佛!是牛棚都行!当下决定加大小费力度以犒劳立下头功的老挑夫。

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身边全是同胞,而且有不少上海老乡。算算日子,也对,10月3日了,长假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国人一般都喜欢Poon Hill小环线。走到这里,徒步的风格变了,风景变了,人文变了,心情也随之变了。那种感觉就好像独自在意大利南部游历一番后,突然回到现代而热闹的米兰,或者像是在家里赋闲了大半个月突然回去上班,总之有些茫然和无所适从。

Tata Pani的Dinning Room在长条桌底下居然有几盆通红的木炭,整个屋子暖洋洋的。好好烤烤两条饱受摧残的腿,让血液循环加速,多带走些淤积在肌肉里无穷无尽的乳酸。一房间都是同胞,偶尔几个洋鬼子倒像不速之客了。前几天总觉得自己是外国人,毕竟在人家的土地上,整天和洋鬼子或当地人混在一起;今天恍惚间觉得自己踏上国土了,还以为在黄山呢。

眼看着这天就要在一团和气中度过了,突然又生事端。老挑夫过来询问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昨天他就努力暗示我们放弃Poon Hill之行,但是我们还是坚定的按原计划走,他已经有些不愉快了。他最后的稻草就是希望我们走慢些,因为他是按天计酬劳,而不是按路线,所以挑夫不喜欢中国人,因为洋鬼子喜欢慢慢走慢慢泡,一拖就10来天,这钱赚得轻松。而我们中国人总是时间短强度大。不过出来以前就说好的,8天走ABC加Poon Hill,600Rs一天,不负担食宿,既然是大家认可的约定,就没有什么可临时再抱怨的。

我们的原计划就是明天到达Ghropani,也就是Poon Hill,后天直接从Ghropani下到Nayapool,结束我们的徒步。老挑夫果然对这个安排大为愤慨。一会儿说我们出发前答应他说10天,一会儿说是介绍人没有说清楚,一会儿挑唆Raju罢工,一会儿用挑夫工会威胁我们,一会儿又说他是导游却委屈替我们做了挑夫,如此这般。起初我们对老挑夫的经验和神通广大确实非常感激,对于路线的强度我们也是有所考虑的,因此本来我们打算再多给几百卢比作为小费,不过老挑夫这么闹实在很败兴致。老公决定在这里和老挑夫结清尾款,立马另外找一个挑夫,在这里雇挑夫易如反掌。老挑夫其实没有什么谈判优势,他唯一可能争取的盟友Raju也对他满脸鄙视,他坚定的按照既定条件走完全程。所以,到最后老挑夫很无趣,讪讪的又跑回来和我们说还是收8天的费用,一切计划照旧。所以,经验告诉我们,一定要在出发前尽量把细节谈清楚,找挑夫还是尽量找年纪轻些的,什么行当做久了都难免变老油子。

xmw75 · 2008-11-15 06:20

10月4日:Tata Pani-Ghro Pani

能够在Tata Pani找到床睡觉就很幸福,那个几乎废弃的Guest House实在年久失修。我想不出打记事起有没有住这么简陋的地方,窗四下漏风,门是靠门闩上锁,照明靠蜡烛,至于挂衣服的地方,只能靠自己的三脚架,早晨三脚架就可以直接扛出去拍日出了。条件苦得够呛,不过徒步已接近尾声,确实对这些也不再计较了。

日出,几乎是每天的功课了,今天的主角还是Annapurna South。在Tata Pani由于角度的不同,Annapurna的形态变得有些不认识了。其实到了Poon Hill小环线,所有的雪山都变得遥不可及,虽然少了ABC那种一览无余的震撼感,但是树林、云海和远山却也有种别样的美感。

早晨6:15,第一缕霞光出现在山顶,雪山总是能把这抹金色变得更剔透。望着有点陌生的Annapurna,心头有些淡淡的失落,分别不过几天,怎么就没有原来的感觉了。太阳渐渐升高,眼前灿烂一片,这时才发现,其实在Tata Pani,山峰的色彩远较ABC丰富。雪线以下,山体是黑巧克力慕斯的深棕色,林线以下绿色逐渐加深,而山顶则是耀眼的雪白。怎么看着就像用绿杯子装的巧克力星冰乐,还顶着一堆厚厚的奶油。这想法,照例又遭到老公的鄙视。

太阳完全从山头上升起,我们也该出发了。今天的行程会异常轻松,前方第三站就是目的地Ghropani。这一路有些上升和下降,但是和前些天的经历相比,实在是小case了。快到Ghropani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山坡,据说在那里可以同时看到世界上5座(可能是7座吧)海拔超过7000米的雪山,不过这天云层很厚,除了脚下铺满野草点缀野花的小山头,什么都看不到,身边还有薄云如烟雾般缥缈。看雪山是不太可能了,我倒觉得没有任何遗憾,本来这个节目就不在预期中,而且这一路和雪山的缘分已经够好了。

中午12点多,Ghropani很轻松就走到了。这和我们一路见到的站点完全不同,Chhomrong算够大的了,不过也就是Guest House多一些,但这里简直就是个小镇子。走完ABC,一路看到的都是小平房,可爱但也简陋,而乍一见这里幢幢楼房拔地起,我还真有些刚进城的惶惑。既然有那么多豪华Guest House,我就开始东挑西拣,最后选了个看着就喜欢的Hungry Eye。总算住楼房了,还地处小镇中心的繁华地带,黄色的外墙看上去挺温馨的,但里头的设施就不要恭维了,和隔壁房间的隔音效果差到几乎没有效果。

安顿好住宿,暂时没啥可做,就出去闲逛了。找了家路口的饭店准备悠闲享用午餐,今天不用操心吃多了犯困走不动,时间非常宽裕,可以奢侈的打发。这个小饭店的橱窗里陈列了很多糕点,看上去倒也挺诱人,不过我不敢轻易尝试。经常有过路的马匹对这些糕点也很有兴趣,路过橱窗都会赖着不走,然后隔着玻璃贪婪得盯着蛋糕看个没完,直到被饭店主人轰走。挺好玩,一边看着人和马不断重复着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战术,一边吃完我们的午饭。

Poon Hill就对面一个山头上,攻略说可以去看日落,不过老公死活都懒得动弹,他不去,小白和三脚架就要靠我自己背,我的体力已经不容许我逞强,我还是决定进行劝说,在软硬兼施,软磨硬泡中难以抵挡困倦,我们居然就睡了个甜甜的午觉。

同伴来招呼我们去Poon Hill看日落,老公虽万般不情愿,还是出发了,快上山了,发现云还是很厚,当地人和我们说他百分之百肯定,今天看不到日落,但是他可以更肯定,明天早上的日出一定能看到。也许最近的天气就是这样的。去Poon Hill还要走一段连续上升的路大概1小时左右,说实话,我也发怵了,既然老天要安排我们休息,那就顺从天意吧。

只能闲逛打发时间,其实Ghropani还是挺小资的一个地方,站在镇中心画着Budda Eye的小塔那里可以眺望到雪山,雪山静静的俯视着Ghropani,好像是它的守护神。这个小镇子很有丽江的影子,不过袖珍多了。整个小镇都被各种肤色的Trekker占据了,中国人还是占了大多数。一路碰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有几个北京人从ABC开始就一直碰到,今天他们居然在阳台忙碌着搞全鸡宴,不知道哪里买了两只鸡,还有葱啊姜啊一堆配料,一只鸡准备煮汤,一只鸡准备爆炒,把我们的同伴馋得口水直流。中国人对鸡的热爱应该举世闻名了。

说到鸡,有个故事绝对要提,尽管我是一个对鸡(吃的鸡,不要想歪)毫无兴趣的人。我们在一家叫做Moon Light的Guest House喝茶聊天,突然得知火炉边围坐的一个韩国团队居然有旅行社安排的专用厨师,而人参鸡正在外头做着。人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屏息观察。只见先上的是用不锈钢快餐盘装的精致的韩国餐前菜,比方各式泡菜,我用余光瞥到一摞新鲜的生菜,这让我直咽口水。在导游的安排下,韩国客人落座,每两人合用一盘菜。一会儿,上了不锈钢杯子装的烧酒(推测),每人一杯。十来分钟后,传说中的人参鸡热气腾腾的上来了。邻桌一个台湾小帅哥起初还若无其事,当被浓郁香味和腾腾热气包裹的鸡鱼贯登场的时候,他终于把持不住,睁圆了眼睛大喝一声:“这是什么啊!”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惊叹!鸡的肚子里除了人参还有米饭,两人一只。然后上的是鸡汤。等正餐用毕,还有糖水水果作为甜品,等甜品也扫荡完毕,居然还有热水沏的大麦茶。叹为观止,尤其在这样的徒步路线上。

我们向一位略懂中文的韩国人询问才知道,一切都是旅行社安排的,他们走Poon Hill环线,包括机票在内他们的团费大概每人折合人民币10,000。还是公道的价格,从享受的服务来看。我忽然很为中国的旅行社汗颜,无话可说。

晚上的Ghorepani一片漆黑,因为这里停电了,曾经有那么几次来过电,不过短则2分钟,长则20分钟,电又断了。当地人很无奈的耸耸肩,说:“这就是尼泊尔,也许下一分钟电就来,也许明天也不会来,谁都不知道。”靠着头灯的照明,我们回到Hungry Eye。明天要起个大早,爬上Poon Hill,迎接这次尼泊尔之旅最后一场日出。

xmw75 · 2008-11-16 06:14

10月5日:Ghro Pani(Poon Hill)-Nayapool-博卡拉

从Ghro Pani爬上Poon Hill的山顶,攻略说需要45分钟,但是根据我的体力和负重,我觉得还是留出1个小时比较保险。所以我4:00就起床了,虽然我已经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响动,但是我似乎还是把隔壁甚至整个楼面的邻居都吵醒了,好在大家应该都是去看日出的。

4:45我们找到了上山的路,山路上还是漆黑一片,完全靠头灯照明,我们的前方有萤火虫般的亮光在晃动,那应该都是头灯,已经有很多人上山了。走路得非常小心,有些地方的山路很湿滑,有几处地方山石嶙峋,还有树根横卧路中央,总之走得很辛苦。

走到开阔处,一抬头仰望深蓝色的夜空,天哪,满天的繁星在闪烁,仿佛整个天空都在颤动。更奇妙的是,站在半山腰,会产生一种错觉,天似穹庐,越压越低,所有的星星好像要汇成银河倾泻到地面,而我仿佛飘然于半空,梦一般的经历,很奇妙。让我终身难忘的是,我突然看到一串规律排列的星星,三颗一排,另外三颗再是一排,两排几乎呈90度夹角,莫不是传说的北斗七星?可怜的城里孩子只有在书本上读到它,活这么大,我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北斗星,实在难以抑制兴奋。一边爬一边看看北斗星,直到天开始微微发亮,星星们渐渐淡出。

我觉得自己的体力明显不支,越爬越累,一路不断被人超过,这一个小时过得特别漫长,总也爬不到山顶。爬到后来,窄窄的山路旁边经常有停下喘气的人,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海拔又升高了。Poon Hill的海拔超过3200米。约莫6点还差几分,总算在日出以前我们爬到了山顶,正如朋友曾描述的,漫山遍野,人头攒动。

出国以前,曾经因为Lonely Planet上一张Poon Hill的照片而动心,因此再赶再累,我也要来这里。照片上,高山的野草,原本平淡无奇,但是被朝阳那魔术般的侧光穿透,它们会变成金色,闪耀着灿烂而华丽的光芒,白茫茫的雪山远远站开,反倒成了背景。就这张照片,让我对Poon Hill充满了向往。

果然,我看到了一团一团的草甸,和ABC的草是一样的。站在Pool Hill,眼前看到的雪山主峰应该是Dhaulagiri,海拔8000多。不过它实在太遥远,看着不像有那么高。眼前绵延的雪山和Poon Hill之间还隔着厚厚的云海,雪山就更如仙境一般不真切了。

只顾着云海那头缥缈着沉寂着的雪山,突然回头却发现东方那几团冲天而起的乌云顶部如烧着一般,火红炽烈,而且越烧越旺,突然,一轮旭日横空出世,整个的天空似乎都烧着了。再看雪山,又一次披上了日出红。我曾经以为ABC的日出已经是登峰造极了,再也没有别处的日出可以超越,不过Poon Hill的日出却呈现一种别样的美,更梦幻,更饱满。这两种美是无法替换无法比较的。

朝阳和Poon Hill齐平,雪山的红晕已经退去,但是Poon Hill本身却成了主角。万道金光,平行穿透那一团团放射状散开的青草,果然,Lonely Planet上的场景再现了。霞光为万物镀上一层耀眼的红晕,而这些草从根部到草尖,逐渐由绿色转为金色,整个山顶草甸都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人仿佛走进一幅印象派油画,色彩明快,构图抽象,独有一份如梦似幻的美。

大多数人看完日出就下山了,这时候还不忍离去的就只有我们几个。趁着霞光依然未退,我们以各种组合各种姿势留下合影,玩到一切恢复本来的颜色,我们才下山。

今天会非常艰苦,我们要把两天的路合在一天走完,好在攻略说基本一路都是下降,牛人也确实一天就走完了。8:30光景,在一个破旧的办公室门口查验完我们的进山证,便开始踏上归途。起初都是缓慢的下坡,偶尔会有几个上坡,但是不难对付,这段路需要淌过一些小山涧,石头很光滑,特别容易滑跤,我们每个人都滑倒过,但是归心似箭,我们的脚步没有放慢。

到达Ulleri的时接近中午,从Ulleri到Tikhedhunga有一段急降,海拔从2000多米陡降到1500多米,看到这样的下降,心也跟着下沉,对饱受折磨的膝关节来说,无疑又要雪上加霜一次。偏偏又逢下一场大雨,山路变得很湿滑,太阳忙不迭就出来又把湿漉漉的山路照得分外晃眼,总之,我走得胆战心惊。走了一会儿就听得上面有巨大的声响,原来一个挑夫滑倒了。我们一步一步走得更小心。这段路号称有3300级台阶,这种没有尽头的下降,我终身难忘,看到很遥远的山脚好像有几个蓝屋顶,我想到那里就算走完了吧,可是花了一个小时走到那里才发现还在半山腰。那个时候每下一级台阶都觉得膝盖都酸痛难忍,不光如此,脚趾足弓都会不堪冲击。大家都开始选择走“之”字,很本能的,这样对膝盖的冲击力可以略减小。这样的疯狂下降持续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看到了奔流的小溪还有铁索桥,恐怖的3300级台阶走完了。

虽然天气不太好,下过几场雨,但是之后的路不再特别难走,大约在4:30就到了那个验进山许可证的小木屋,把我们的证件交给工作人员,他们会记录我们平安的出来了。8天就这样过去了,徒步之旅划上了一个还算圆满一个句号。站在小屋门口,我还清晰记得8天前我们曾在这里充满期待,略带不安,这一幕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好像又如同刚刚发生,如果说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心里还是空荡荡的,那么8天以后,我的行囊已经装回来沉甸甸的记忆,开心的、震撼的、焦虑的、无奈的、甚至是令人崩溃的。走过一条长长的铁索桥,我们要和徒步真的说再见了。

这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眼看一场豪雨将至,没有等我们赶到Nayapool,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而来,我们只能在当地人家门口的小棚子挤在一起躲雨。眼看着就能坐上车子回博卡拉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大雨却阻隔了我们的归途,不过我心里没有急躁没有怨恨,就那么呆呆坐着,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大雨,头脑已是一片空白。

没有等雨停就决定出发了,离Naya Pool已经很近了,却又意想不到发生一个插曲。雨点还是很密,大家都没头没脑向前疾走,不知不觉我和一个半路碰上的深圳哥们就和大部队拉开距离并走上一条比大路更像大路的岔道,天开始出现暮色,雨还没有停的意思,我总觉得走岔了,还好找到当地问清楚回Naya Pool的路,带着焦急和不安我们从一条难走的小路爬上了喧闹的大马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分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过和老公以及其他同伴失散总是挺让人心烦的,Naya Pool有两处小路可以上到公路,我决定还是在坚守在我们当初下去的路口,这样是最保险的,来回找人更容易彼此错过,我想老公对我的智商应该还是有正确估计的,无论如何我是会狗急跳墙想出好办法的。

等待总是很漫长,还好我也不是一个人,有这个热心的深圳哥们一起,总觉得心里的焦虑和不安减轻了很多。终于急的面无人色的老公突然出现在眼前,大喊大叫,惊喜埋怨,不再一一表述,反正这个有惊无险的尾声宣告我们的徒步正式落幕。

坐上一辆油量不足且无法关窗的破车,顶风冒雨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疯狂疾驰,尽管司机一直念叨“Slowly, slowly, long life!”可是车速一直不减,真有些怕人。开了很久很久,几乎要2小时,我们终于到了博卡拉。

那天晚上,我们邀请了深圳哥们一起大吃一顿,为了庆祝徒步的结束,也为了这格外漫长的一天。我记得那晚,又在小腿上发现蚂蟥留下的两个新伤口,有始有终。躺在设施几近奢侈的宾馆里,可是我睡得很累,一个晚上脚都在抽筋,梦里都赶到腿的酸痛。这种状态一直到我回国数日才渐渐缓解。

xmw75 · 2008-11-16 10:13

10月6日:博卡拉-加德满都

早上7点,Blue Sky载着我们准时奔向加德满都。这天早晨,天气很好,鱼尾峰又变成了一个洁白的等腰三角形。突然我有些后悔,也许今天晚该些走,再去Phewa湖边,一定可以拍到静静的湖水倒影出绵延的雪山。不过,算了,旅行就是这样难以预料,美景多半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如此。

车窗外,但见雪山轮廓清晰,在视野中越来越远。这八天是我有生以来和雪山朝夕相处最长的一次,不过真的要和雪山道别,心里还是酸酸的。不过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还是会抵挡不住雪山的诱惑,再次飞向雪山的怀抱,只是还不知道会是哪一座,冈仁波奇还是珠穆朗玛,抑或是西夏邦马?

我们的车在山路上蜿蜒而前,一条湍急的河流始终依傍着山路,偶尔能看见皮筏在浊浪中随激流而下。尼泊尔是户外运动的天堂,徒步只是其中最经典的项目,除此以外还有漂流、溪降、滑翔等等。我们的同伴选择从博卡拉漂流回加德满都,但是我很诧异,水流的方向似乎和我们的方向相反,我们的同伴怎么能漂回加德满都呢?后来知道其实他们有时是逆流划行,到条件适合的地方才漂流一段。

走到半路,车上一群老外要下车,并且从车顶卸下一堆装备,有五颜六色的塑料筏子,有一个绣迹斑斑的大铁架子,几个塑胶密封桶,几捆缆绳等等,我明白了,这些老外是来漂流的,这些装备可以拼装成漂流的皮筏。真服了他们!

路过村庄和小镇,今天似乎显得格外热闹,好像当地人都举家出门,多半还牵头小羊。应该是宰牲节了。小羊还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欢快的跟着主人蹦蹦跳跳而去,唉,挺可怜的。

下午3点就到达加德满都,天气不太好,天空飘着雨。我们又住回到Khangsar Guest House,由于宰牲节,店里能回家的伙计都回家了,剩老板和两个男生,所以他们花了1个小时才把空房间打扫干净,这几天也不提供洗衣服务,即便到路上的干洗店也遭到闭门羹,宰牲节就和我们的春节一样,喜庆但也一片混乱。

天色还早,我们决定再去逛逛,猴庙是Lonely Planet推荐的,因为猴子的缘故,这座庙的本名已经不为人注意了。刚到庙门口,眼前就开始眼花缭乱,大猴子小猴子一刻不停上下翻飞。我拿出小白准备来些特写,可是拍这些古怪精灵的小东西实在太辛苦,刚找准一只小猴,还没有来得及对焦,小东西就不见了。这里的猴子简直肆无忌惮,在佛塔上翻腾,在树杈上荡秋千,在屋顶上三级跳,一刻不停。它们的奔跑速度奇快,倒也不怕人,但是也不喜欢和人多亲近。

猴庙的长长阶梯通向佛塔,我没有爬上去看佛眼,我只是上到半山腰俯瞰加德满都。很奇怪,居高临下,这个城市看上去挺整齐干净的,一点不像我身处其中时那么脏乱不堪。天还亮着,我决定再去看看杜巴广场。

去了就后悔了,我们到的时候,天差不多快黑了,还下着雨,地上污水横流,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叫杜巴广场。杜巴一词是皇宫的意思,无论如何Patan和巴克坦布尔的杜巴广场还有些皇家的气势,可加德满都的杜巴广场实在更像菜市场,不可否认那些老建筑依稀还透着些遗老的味道,相信它们曾经也辉煌过张扬过。不过现在,繁华落尽,只有纷乱和破败。能躲雨的地方都坐满了人,卖菜卖鸡卖花卖啥的都有,广场上路人熙熙攘攘,还有汽车摩托车人力车横冲直撞,喇叭轰鸣,车灯晃眼,在那里多待一分钟,我都烦躁难耐,急忙找了个人力车,仓皇逃走。

晚上,我们这一路结伴走来的6个人决定聚餐,明天一别就将天各一方,无论如何这段难忘的徒步之旅是值得庆祝的。我们选择了一个漂亮的露天餐厅,东拉西扯到深夜。很多感触,没有经历过这番徒步的人,无法想像,无法理解,只有在这雪山国度神秘深邃的大山中跋涉过,才能体会这份经历在生命中刻骨铭心的地位。

xmw75 · 2008-11-16 17:31

10月7日:加德满都-香港-上海

今天就要长途跋涉回家了,出来13天,还真的想家了。但是我们的心还玄着,如果去晚了,素来超卖的尼航很可能把我们踢下飞机。就算没有被轰下飞机,他们的飞机也不知道愿意什么时候飞。我们的飞机理论上当地时间11:35飞,北京时间18:30到香港,而回上海的飞机是20:30。只要晚点稍微离谱些,我们下一段的航程就泡汤了。

冲到机场,每人先付1700元的离境税,这一刀挨得莫名其妙。还好,我们到得算早,应该不会成为超卖的牺牲品。但是快论到check in了,突然所有柜台(一共也就两三个)都停顿了,原来是系统宕机,急人哪!总算恢复了,上前询问航班是否会晚点,工作人员一脸虔诚,告诉我肯定准点,绝对肯定。不过我还是觉得尼航准点几乎是童话。

安检很麻烦,还要开包搜查,所有的东西都被摸个遍,估计他们没有先进的X线检查系统。终于进入候机大厅,登记口一共才两三个。国航早我们几分钟那班已经登机了,而我们连飞机的影子还没有看到,心里开始发毛,这可不是好兆头。果然,晚点了,号称45分钟,不过我再也不相信尼航发布的任何信息!

心烦意乱的等待,还匆忙联系改签反沪机票,张罗订香港或者深圳的房间。突然一抬头,候机楼的玻璃窗外赫然出现一只猴子,机场有猴子?不会就是猴子导致航班晚点吧?会不会还有更多的猴子?会不会猴子没事去飞机上拆几个零件玩玩?猴子继续飞檐走壁,我继续心急如焚。

差不多晚点1个小时,我们顺利登机,飞机顺利起飞,发动机的声音怪了点,不过飞得还算平稳。惊魂未定向从舷窗望去,突然发现云海的尽头出现了三座雪山,居中的一座分外伟岸,与生俱来的霸气不容质疑,我猜测那一定是珠穆朗玛峰,只有珠穆朗玛才有这样穿破云宵的气势,才生得出这种傲视同侪的王者风范。回家后按照航线,查了查Google Earth,我是对的。在飞机上看到珠穆朗玛峰,确实让我激动不已,这确实是份额外的惊喜。

飞行很顺利,自西向东,我们还赢回了一些时间,实际飞行只用了4小时。所以我们差不多在19:20落地。1小时不到的转机的时间确实够呛,但是我们还是打算冒险冲刺一下。心急如焚的,我是一个跟头从机舱摔到登机廊桥里的,顾不上疼也顾不得验伤,爬起来继续疯跑。一路冲到出关的地方,给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下班飞机的起飞时间,把他都吓一跳,好心的他带领我们在黑压压的长队中直接杀到窗口过关。然后再坐小火车奔到航站楼去check in。

在航站楼,我和老公兵分两路,他去取行李,我则拿了他的护照冲向上航的柜台,我的任务是,即便他不能带着行李准时赶到,我也要尽量拖延柜台关闭时间,最好再能拖住机舱门晚几分钟关闭。

其实行李是可以联程托运的,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在转机不用出关再进关,不过我们实在对尼航又恨又怕,所以在尼泊尔就决定行李还是先托运到香港。上航的两位小姐很耐心陪着我等老公和行李,该死的行李迟迟不出来,时间已经指向19:50了,还剩10分钟不到的时间了。两位小姐下班了,又把我托付给隔壁两位先生。终于老远看到老公吃力的拽着行李,龇牙咧嘴、东倒西歪向我跑来,谢天谢地。把行李扔给柜台,抓起登机牌继续向前疯跑。过安检、下楼、坐小火车、再上楼,惊心动魄,终于在20:00以前冲进了空荡荡的机舱。大汗淋漓,心有余悸,我们刚一落座,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号门滑梯预位……真是天籁啊,我们终于能回家啦!

飞机升空了,我感动得都要哭了。此时才觉得左膝盖胀痛,验伤,跟随我多年的快干裤终于摔破了,皮肤没事,膝盖是内伤。问空姐要了些冰块,一路冷敷饱受摧残的膝盖。我们的旅行就以这样惊心动魄百米冲刺的方式结束了。至今我还觉得不可思议,那天的运气真的好得离谱,我不知道历史上尼航可曾有过准点的记录,反正碰上仅1小时的晚点,绝对是所有雪山上的神都一齐在给我好运吧。

很顺利的,我们在午夜之前到家了。13天的经历就这样成为脑海中一段最珍贵的回忆。

xmw75 · 2008-11-17 18:04

后记

距离那次刻骨铭心的旅行已经1个多月过去了,蚂蟥留下的三个伤口还清晰可见,偶尔还会搔痒难忍,提醒我时不时惦记一下这些从未现身的小妖怪。膝盖还是没有复原,下楼或者走远路,照样还会有些酸胀,尤其是摔跤时撞伤的左膝,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病根。

刚回家,因为疲劳过度,人有些肿,等肿消了,所有人都惊呼我变苗条了。但是养了一个月,再也没有剧烈的消耗,蒸发在尼泊尔的体重又迅速回来了。

无论是那些日子在崇山峻岭中艰苦跋涉,还是为写这篇文字而在记忆和照片之间倘佯,一切终会慢慢淡去。

平生第一次如此有始有终完成一篇游记,足以证明这段历程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我没有资格说我去的是最美的地方,因为我只是浅尝了尼泊尔繁多线路中的一条而已,郎当,EBC,ABC大环线,据说风景都远胜于我走过的地方。不过,至少目前为止,我经历了生命中最精彩的旅行。

和牛人相比,我的经历无足挂齿,不过我还是为自己骄傲,我并不是一个经常徒步野地的背包族,我只是一个有点挑剔,有点懒惰的都市女人,不过还算有点勇气,有点意志,有点精神。我的同事和朋友都羡慕我的旅行,佩服我的勇敢,其实没有什么的,当第一步跨出去以后,一切都变得很简单。难的也许就是那第一步。

整整八天,体力极度透支,思想却极度放松,不能说没有烦恼,但这是我生活得最简单最原始的8天。感谢这8天的徒步,感谢雪山和雨林,这段经历就像筛网,把我的头脑彻底过滤一遍,忽然发现那些曾让我心灵感到疲惫的东西,实在渺小到微不足道。当我把手放开,心放开,它们确实就消失在空气中。

生命可以很简单,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样。想着ABC的时候,没有杂念,一直朝它走去,没有捷径,不要放弃,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一天一天,总会离目标越来越近,直到那天,我被雪山环绕。目标的本身让我觉得一切苦痛都无怨无悔,而追逐目标的过程更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梦想总是远在天边的,不过追逐梦想的第一步总是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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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w75 OP 2008-10-27 13:50

上图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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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3m 2008-10-27 15:12

很细心的楼主呀!

11月中正好要徒步POON HILL AND ABC,计划是10天

RAJU的负重是多少KG? 或许我可能请他的!

我的行李不多,主要是背一个小孩子(3.4岁),有专业的背架(有背负系统的),多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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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3m 2008-10-27 15:37

好的,到了博卡拉联系他看看,
不过,20KG可能是有点问题的,小孩子15KG,加上着衣的话得有16KG,背架有3KG,这就有19KG了,不过,我自已背着感觉也不是很沉的样子,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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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3m 2008-10-27 15:40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有时,小孩子是可以自已走的(路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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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是柠檬 2008-10-28 01:33

写得不错,最好上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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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whelen 2008-10-28 01:36

为自己的意志喝彩!

希望我11月底回来的时候也能骄傲的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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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培根 2008-10-28 02:36

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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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3m 2008-10-28 11:18

只是国人带孩子去的不多吧,外国的还是有的.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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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w75 OP 2008-10-28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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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蜥蜴 2008-10-28 15:05

写得相当好啊。赞一个。
我们的行程也是ABC,不过没有时间去POON Hill。我们比你们幸运的是,第一我们坐了国航,基本准点,很满意;第二,我们请了一个很好的导游,桑托斯,我认为他的地位是Porter 没有办法取代的,其一他能够合理安排线路和行程,其二他能有效管理Porter,其三能为我们解决很多实际问题,比如旺季的住宿等等,当然还有其他优点就不一一铺陈了,总而言之这样的GUIDER确实物有所值。当然我们最幸运的是我们10月8日我们乘坐了Yeti(雪人)航空的小飞机,感谢神在冥冥之中的护佑。
期待你的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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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是柠檬 2008-10-29 02:16

哇,那张倒影不仅有雪山还有背夫,拍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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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zha 2008-10-30 03:32

写的好的非常!

也许我们在ABC曾经偶遇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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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w75 OP 2008-10-31 07:16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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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9月30到的MBC,10月1日在ABC逗留,10月2日离开的。 楼上的朋友,也许我和你说Nama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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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ozha xmw75 2008-11-06 08:23

哦,时间不对,也许在路上偶遇过。我们是10。1开始徒步的。Nama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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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mma 2008-11-02 14:00

那个张鸿运好象就是KHANGSAR Guest House的BOSS啊,
哈哈,我们也是挨了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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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qiaosky 2008-11-11 09:57

写的很好啊!我11月22日去尼泊尔,非常期待蓝天、白云、雪山以及尼人笑脸呢。
不过看样子你不是很推荐Poon Hill小环线阿,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走ABC呢?
单ABC你觉得几天能走完?俺的体力不是很好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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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w75 OP Aqiaosky 2008-11-11 16:28

Poon Hill和ABC的风格不一样,我个人认为ABC更美,多数人也推举ABC。也有人觉得Poon Hill能看到日出雪山和云海,比ABC好看。
ABC一般是走8天,如果有时间,还是别走太快。路线要设计好些,比方Chhomrong最好能过夜,ABC一定要过夜……
我们是因为假期有限,只能那么8天走完。ABC+POON HILL,10天可以比较舒服。
如果只去poon hill,最好不要从naya pool上,有一段上升,3300级台阶,据说走完人都废了,有人分两天走的。
体力不是大问题,有意志更重要!
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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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净土 2008-11-11 10:07

写的很祥细,很用心呀。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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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社 2008-11-13 06:44

在ABC的时候是冬季,ABC没有一家开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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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是柠檬 2008-11-17 02:09

文字应该是结束了吧,期待你的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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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mw75 OP 2008-11-17 07:07

惭愧,照片如果能见人,还何必那么多废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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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ern01 2008-11-17 12:24

天才呀,第一次看一个人的游记写得这么详细丰富,LZ不容易呀,当然我也不容易,终于看完了。看得热血沸腾,身临其境,尼泊尔看来我就不用去了。“神”到过了。多谢LZ呀。我要把有限的金钱省下来去别的地方了,金融危机,得把钱花得更有价值。同上问,何时上照片呀?让我们(俺们一家啦)都欣赏欣赏。
另:请问lz下一站去何方,我会避开,选择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