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忆江南—— 石城秋

coolworm · 2008-11-25 08:27

凌晨四点，在石城山上，黑灯瞎火的村子只有断续的狗吠和鸡鸣，巨大朦胧的远山好像两弯沉睡的眉眼，清秋的凉侵入心扉。太早，整个山上只有5个人，等待着天亮的瞬间。我和老白抽着烟，瞎聊，抽得是他的烟。不知为啥，这个早晨，我居然开了多年的烟戒，难道是天凉好个秋？

当晨雾升起，天地空蒙，炊烟在山间萦绕而上，渐升渐散，村后的山恍如东山魁夷的画，宁静澄澈。

coolworm · 2008-11-25 08:59

城市中天无寒暑，好像人无感情，实在不是好事。有笑，有哭，有发泄，才是真实。

所以，当面对这山村中叶黄枫红的恼人秋意，如同人生必会有高潮和低落，这份秋天的伤感不是故作伤怀，实在是历经世事后的沉郁，和为那些生活中的过客......来来往往。

coolworm · 2008-11-27 09:50

看张卫健演的韦小宝,常常哼着：我思秋的情绪，恰似度日如年。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到位，搔到我心里莫名其妙的角落痒痒。后来听明白了才知道这痞子哼哼的是“思娇的情绪”。不过确是喜欢秋天，为那种似寒又凉的空气，和高爽干燥的天。在夏天，想把自己缩的很小很小，藏在阴凉的角落。而在秋天，却想把自己放的很大很大，大到可以覆盖天地，感受那种沁人干爽的秋气。

这个早上没有霜，叶子却也是淡淡的红，空气有点湿润，秋天也不纯粹了吗？

coolworm · 2008-11-27 10:01

是昨天来的石城，因为JANE始终希望，我们6个死党能一起走一趟，也为明年的共走尼泊尔做个路演。所以，在国庆，她和同样无所事事的VINY在我们不知情下，密谋决断了这次旅行。两伙人从上海和广州出发，在婺源石城汇合。

看过婺源的春夏，就是没有走过婺源的秋冬，让这个秋天的记忆被飘落的红叶覆盖，也是不错。就这样，我也被强硬的JANE拉上了那趟开往紫阳的长途汽车。

coolworm · 2008-12-08 08:56

JANE和龙妹是以前的同事，我和她俩好多年前一起去四川的，当时那一路，到最后就剩下我们仨。

后来通过JANE她们，又认识了宝宝，宝宝也是她们同事，又认识了VIVIEN，是JANE前同事，又认识了小康，和龙妹和宝宝一个小区的。大家的关系就是这么错综复杂，却很意趣相投。其中，JANE，龙妹和我走过四川，JANE分别和宝宝，小康，龙妹，VIVIEN走过西藏青海，我和JANE、宝宝去过坝上，可是就是没有6个人一起出洞过。

6个人一起出去，好像讲了好几年，这次在JANE女王的专制决定下，我们终于出发了。

coolworm · 2008-12-08 09:04

如果说生命中有些惊喜，大抵是在疲惫和艰难后的才最真。7个小时的长途车，哪怕是号称再舒服的大奔，坐下来依然只有一个评价：干他娘的！

凌晨2点时分，睡眼懵懂的在婺源县城紫阳下车，猛一抬头，看见我们预定的旅馆：婺源摄影家协会旅馆，居然，居然就在汽车站内，离车子十米开外，只要劳动我们的小脚轻跨两步就到了，泪花，感动，惊喜。进去一看，雪白绵软的被子和床，泪花，感动，惊喜，again！

coolworm · 2008-12-08 09:11

这么多人来婺源，自然不是像以前以前挤班车代步了。咱总算也人多了，有钱了！那边来个松花蛋...错了，是个松花江，就是这小车，包了上路，晃悠，感觉不错。

路过清华，初冬的彩虹桥掩映在寒山碧水中，寂寞萧瑟。

coolworm · 2008-12-08 09:23

菊径，多美好的名字。它应该是出现在一幅文人画中，小径依稀，落英满地，秋菊独绽。

事实上，它是婺源古坦乡一个村。山环水绕，最奇特处，一条蜿蜒小河成大半圆型，绕村庄将近一周，呈现一个“Ω”形状，村子仿佛被河流怀抱，四周高山环绕，树木森然，背后长天半青，云卷云舒。

coolworm · 2008-12-08 09:38

村中的祠堂后是高耸入云的大樟树，一些木板桥与公路相连，烧茶子壳的白烟在村中四处袅袅升腾。

村外小山坡上，我俯瞰小村和小康说：
小康阿...这个地方实在很适合给“Ω”手表做广告呢。
小康说是，他是专业人士啊，觉得自己的ＩＤＥＡ被认可，明知没有机会实现，仍是一阵暗喜。

coolworm · 2008-12-08 14:10

正是茶子收获的季节，马路上，家门口，小河边，屋顶上，篾筐中，晒的都是茶子。至于剥剩的茶子壳，堆在铁锅中烧，烟雾袅绕，实在有几分诗情画意。

开始想不明白，干吗烧呢，熏蚊子牛虻？好象这么冷的天虫子早就冻死了，难道，莫非是因为我们要来，村民点些烟让小村如诗如画引人入胜？谜底在石城才揭开，无意中问一村民，原来是通过焖烧，把茶子壳变成碳，冬天取暖烧饭用。生活就是那么实在，世事洞明皆学问，学问阿。

coolworm · 2008-12-08 14:26

从菊径开始爬山，来的好像还是早了些，还没有李可染先生笔下那种层林尽染，霜叶红透的感觉，远山间，山林五彩刚起。过一个哑口，就是石城，满山巨石中间的一个村子，故其名。

果然是城，如此深山之间，汽车上来也费了多一倍的油，古时，料想是没有军队愿意来此劫掠的，石城，以山为城，周围大山即是最好的城墙了。

coolworm · 2008-12-08 14:58

Jane是个好同志，绝对是有理想有冲动有干劲的，基本不以驴自居，但是比一般驴更强的那种。

这次把我们的一路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我暗自腹诽，肯定是上次去坝上没做功课失手，变聪明了，知道把我们这帮大爷安置好，玩得爽了，一起奔尼泊尔的计划才比较有机会实现。

coolworm · 2008-12-08 15:10

时间充裕的让人发疯，在城市中，所谓时间就是金钱，那可都是钱啊，一咬嘎嘣脆的金子阿，这里居然就这么闲逛闲逛，和狗玩，和猫玩，和狗尾巴草玩，和猫....呕，那砣是猫屎。这样没有追求的人生，太彪悍了！

你知道，没有理想，真的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下辈子，可以的话，让我成为汍绔子弟，农妇，山泉，有点田，村头巷尾，还能调戏调戏小姑娘。

coolworm · 2008-12-08 16:00

石城，第一道榨的茶油才16元一斤，到景德镇就是翻倍，到上海，好像我在家乐福看见是80元左右。一样的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就是不同的价格。一想到这里，我很安慰，在公司，我们身价之所以卖得低，不是因为我们不是人才，实在是那公司的庙太小阿。

由于我一路走一路打听，口吻亲切又老道，几个村民误以为我是贩茶油的二道贩子，很是殷勤的和我递了几颗烟，弄得我怪不好意思地。演啥像啥，不是我的错啊。

coolworm · 2008-12-08 16:13

由于我出去一般拍风景多，这次来前就遭到了几个女人的强烈谴责，从朋友之义到上升到照片是要糖水还是人文的艺术高度，对我展开了语重心长地教诲。结尾，龙妹和VIVIAN更是长嘘几声：...缺乏好看的相亲照，嫁不出去阿！让我感到了作为朋友，一个略微会拍点照片的朋友，道义上的，良心上的自我谴责。

结果就是，遇到一个景，三个女人轮番上阵拍POSE。其间，VIVIAN还仔细数了每个人被拍频率，免得我有偏心，在统计过程中，充分展示了她理科出身的功底，和教师生涯的唇舌阿。

最后，拍她的照片最多......

coolworm · 2008-12-08 16:28

路过几户人家，有寿材放在门口搭建的茅屋上，颜色陈旧，落满灰尘。看来。这边的风俗应该和我们浙江一样，是越早给老人准备寿材，越表示有孝心的。

几个家伙知道我第二天早上摸黑要上山抢占高地拍照片，肯定要经过这段路，这时都纷纷吓我，不厚道之极。其实，人有正气，自然不怕，好像这门神，秦叔宝尉迟敬德，本也是人，只是正气长存，就当得神来敬畏。这寿材，小时在农村早见多了，所以，他们的恐吓注定是失败的。不过，我坏坏的想，是不是明天早上上山前，把这帮子睡得流口水的损党，都统统闹醒以示小惩呢？

coolworm · 2008-12-09 05:35

萧瑟秋风今又是，阴霭的天气加重了秋意，南方的秋是一种精致的温柔，即使萧瑟，也是萧瑟如同暗夜里面的一缕低回，那种缠绵让人伤感和窒息。如果不是和朋友在一起，这种天气，我一个人是不会出游的，喜欢的是秋日高爽的蓝天和和缓的长风，站在山头，看大地五彩秋实。

真的朋友是生活的吸潮剂，让湿湿的心情变得阳光。天涯海角，那么一帮人在一起，雨夜的牛棚， 阴潮的巷子，无论在哪，都会变得明媚起来。

coolworm · 2008-12-09 05:50

出村，漫山遍野的大石头，小如人，大如房，山头回望，村头那百年高的枫樟红的依然不透彻，村舍在暮色中凌乱中却有和谐。山道上都是乱串的摄影人群，看见远远晃来两白点，我不由自主说，是不是VINY？

说起和VINY的相识，也是传奇。那是我去贡嘎的时候，在多吉家，遇到广东过来的一队人，也是磨坊的，其中就有VINY。大家路线一致，经过几天同行，一次无意中聊天，发现VINY居然在之前一年和Jane一起走过雨崩，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小阿。这次来石城，也是Jane和Viny俩国庆闷在家中的女人共同阴谋的。Viny带了一朋友从广州过来，直接到石城和我们碰头。

很奇怪，我的直觉经常是让人害怕的准确，来的果然是VINY，3年没见了，音容么有大改。其实，虽然现在联系方便，相见，却并不比古代容易，人生，多的是羁绊。

coolworm · 2008-12-09 15:51

在山路上，遇到很多摄影团，多数是老头老太，碰见一个湖南口音的团。那一瞬间，在谈笑风生中，JANE她们必没有发现我突然有点伤感。这几年，心压得越来越深，笑得越来越多。

总是认为人生的底层是一条感伤的河流，欢笑是河面上浮现奔腾的浪花。当短暂的欢乐间歇而过，那深沉的忧伤总会在不经意间闪现。实在是，因为，无论是谁，人生总有那么多无法实现的梦想和那些难以排解的冲突。

coolworm · 2008-12-09 16:21

经过一块地，一个农夫在嘟囔：把我的红薯地都踩实了...，对乱窜的摄影客颇有几分横眉竖目。边上几个游客和他调侃，让他圈起地，进去搭三脚架的一律收费，比种红薯赚钱多了。农夫不大会说话，笑笑。我在边上，却无法以调侃的态度去看待，甚至觉得这农夫很高大，因为他的实在，知道认真对待属于自己的微小的希望和成果，而这，好像太多的人缺失了。

来在山顶的凉亭，一帮人歇脚，山脚下炊烟已经弥漫，无限人间烟火气，真好。

coolworm · 2008-12-09 16:50

龙妹在外面其实满好打发的，只要让她吃饱就行了，如果吃不饱，她的脾气马上变坏。另外，她是那么那么深爱雪碧和痛恨羊肉。记住这两点，基本就可以把她伺候很好了。

按下快门，看见镜头中她的笑靥，却想起这些年的事。不断前行的脚步中，有人跟上，有人掉队，有人找到了别的方向，有人停留休息，在匆忙间驻足四顾，发现一直跟在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却也总有那么一些人，不远不近，总会在你的视线中，一起走下去。

coolworm · 2008-12-10 06:16

山村的晚上来的又早又黑，晚上真没啥活动可以做，想到第二天要摸黑上山，就怂恿他们几个一起去村中漫步，私底下是想先熟悉下黑暗中怎么上山。

一夜无话，其实心中也不抱太大希望，这天气，能出太阳的可能性太小，就当来石城打酱油了。

coolworm · 2008-12-16 08:12

那些狗，绿色的眼睛，恍如冰冷的宝石闪耀在黑色的凌晨。最黑的时分，我走在万籁俱寂的村子中，头灯光束中，无数狗在屋角门前被惊起，低低呜咽，绿宝石般的眼睛盯着我。狗肉火锅，烤狗腿，熘狗皮......我头皮发麻的念着，想借此杀气壮胆，鬼我不怕，不过万一满村狗儿咬我一口，我可吃不消。也许脑子中念的起效了，狗儿只是盯着我，却没有跟上来。

满天黑暗和雾气中，我只能看见方圆二米的地方。刚走过棺材屋，突然后面黑暗处传来细细索索的脚步声，汗毛一下子立起来。扭头一看，满满的，一个人影走过来。再一看，扛着大摄影包，眼睛和我一样惊慌不定，看见我，两人长喘一口气，摄友阿，他就是杭州的老白。

以为我们两应该是起的最早的了。到了山上一看，居然还有三人已经占好地形，在喝功夫茶，烤鸡翅膀吃了，I服了U！

coolworm · 2008-12-16 08:20

等啊等啊，一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天才蒙蒙亮。没有雾也没有阳光，就是阴天。等待没有结果，反而长出了一口气，也许，这才是山村的常态，而平常，是美丽的。

在炊烟升起，村子开始婀娜多姿，村后的山黛青苍翠。那种温婉低调的平常，给我的是熟悉的感觉，植根于心中，是江南，江南的婀娜。

coolworm · 2008-12-16 08:30

不得不提一句，男生懒起来绝对胜过女生。天刚蒙蒙亮，我看见支三脚架下的石头下爬上来几人，身影熟悉，仔细一看，JANE四女。偌大个山，她们居然正好摸到我支架的地方。

天放亮后，大家四周打量一圈，企图找到失踪的小康和云吞两男，未果。VIVIAN揣测：是否还在睡觉？我赶忙否认，绝对不会，我出门前已经叫过他们。未料，在我们快收工十分，小康俩施施然的上山了，坦然承认睡到8点，想起前晚，他信誓旦旦说要4点即起，5点创作，我顿时黑线。

这个早晨，真美丽啊。

coolworm · 2008-12-16 08:43

从石城到长溪的山路，基本是下坡，平缓而舒适。在过了村口的几颗大枫树，就是一座山神土地庙。默默注视着往来的人。

在山中，我总是很敬畏那些神明，在心中，山是活的，那里面的野兽，小鸟，树，草，一切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生物，生生不息。那巨大的生物，就是山神，敬畏它，它就会展露美丽给你，如果忤逆它，它就是可怕的。

coolworm · 2008-12-16 08:50

江南的山和北方不一样，就算是冬天，也是绿意盎然，因为有那么多竹，那么多长绿植物。如果不看脚下都是黄叶堆积，难辨春秋。

江南的秋更多是在风中感受，秋天的风，凉中带冰，有种侵人的寒意，但也不是北方刺骨的冰，而是，宛如情人刚洗漱后的手，温柔又顽皮的放于你颈后。

coolworm · 2008-12-16 09:00

一路上都是溪流徊绕，石头的小径在溪边忽高忽低的穿过。溪水潺潺又平缓，不过从岸边水线看，涨水期的溪水应该很奔腾。溪中巨石，被长年的溪水冲刷得光鉴可人，层层叠叠的一片一片，青白分明，眉子罗纹，色彩渲染，端的是做砚台的好料。事实上，婺源龙尾山，就是中国四大名砚—歙砚的最正宗产地，所谓老坑石料就是产于此处。

心中瘙痒难耐，真想下溪去撬取一块，拿回家好好赏玩。念头一转而过，留在青山之中，石方有灵魂。

coolworm · 2008-12-16 09:08

山中却也有几棵红透了的树，在满天阴云漏下的几缕光中，是那么惊喜。那种美，是需要屏心静气的去听，叶片中，仿佛流转着一曲音乐，秋天的歌声。

coolworm · 2008-12-16 09:15

山道上的小队伍，云吞为首，对的，就是VINY带来的那朋友，当然，两天后，也是我们的朋友了。用VIVIAN的话，云吞类似于啮齿类小动物。我的理解，说的不光是云吞有两颗可爱的大门牙，还有类似于啮齿类动物，比如精灵鼠，比如小兔子，那种闷骚可爱的性格。看他那褶皱的笑，分明是秋天里的一朵菊花阿。

一群人，那样走，甚至不需要言语，只是那前呼后顾，眼神间的回眸，不经意的关照，就可以把秋日清寒的浮光，披上温暖的情意。

coolworm · 2008-12-16 13:27

“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洌。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路上看见一个小石潭，酷似柳宗元所写之境，清幽凄神，水平如镜，碧树遮掩，参差倒影。那是溪流的一个自然积聚处，我走下山坡，站在潭边，前面人影远去，空山鸟语，极安静。

小坐片刻，这清秋，潭边，真是如柳公所书：“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

coolworm · 2008-12-16 13:50

古道边总有这样的石屋供认歇脚，几个熟识的伙伴，好处在于随时可以歇脚，不一定累，只要是发懒，就可以坐下了聊聊天。金黄的秋草在屋顶石缝中随风飘动，最是江南秋色好。

我们在小石屋休息的时候，后面隐约传来大队伍的声音，似乎是某俱乐部大队人马杀过来。不想混杂在热闹之中，赶忙拔腿就走。那些匆匆赶路的大队伍，终于还是追上了闲散的我们，那就索性让他们先走吧，我们有我们舒缓的脚步。摊开地布，开始烧咖啡，准备中午的野餐。食物是丰富的，热奶茶是温馨的，当然，VINY她们没有在边上菜地偷到鸡毛菜熬汤，是相当遗憾的。

coolworm · 2008-12-18 03:54

这是张无奈的合影，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走，可是宝宝你还是缺席了。因为工作的羁绊。中间的稻草人不就是你吗？为着收成夜以继日，孤独的站立在生活的田野上，不过，有我们陪伴着你。有首歌，不就是这么唱吗：

兄弟一场从来不分你我，
手足一双从来不分右左，
朋友从来不用一份承诺，
却也依然真心为我。

今年好好博，明年尼泊尔，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coolworm · 2008-12-18 04:04

那山间的水渠，高高的飞跨于山涧之上，山腰边五彩缤纷，初红的枫叶点缀其间。远远的有望见几颗百年的巨枫，长溪应该不远了，老天爷也许知道我们走的热了，山上飞起小雨，如针，如雾，如梦里飞花。

coolworm · 2008-12-18 04:08

走过崖口的三叉路口，气象一开，山路下去，那石桥对面，衔接着青石板路路，一片白墙黑瓦，小河缠绕，就是长溪，一个在深山山窝中的村子。

coolworm · 2008-12-18 04:15

村口的枫叶在秋雨中飘零旋转而落，下山的台阶上铺了枫红的地毯，迤逦而下。早到的队伍已经把寂静的山村搅得喧闹，而那村边的河水，平静从容，一如往常的潺潺流淌。微雨后的空气，混杂了山间草木的芬芳和村子的烟火气。

站在下山的台阶上，远望，枫叶红处，谁人家？

coolworm · 2008-12-24 05:13

这个时节的长溪，已经被往来的摄影客填满。在新任村长戴相阳的安排下，我们住在他的叔叔家，一个在弯曲小巷深处的房子，家中非常干净，只有老两口。一边把包放下，一边话长短，知道老人的孩子们都在外地和县上，老两口是故土难离，所以守着老屋。老两口的话语中透着满足、安详和骄傲。

地处深巷尽头，周边一片宁静，房子中间是个天井，种着些花草，左边厢是厨房，右边是浴室。老婆婆早已经烧好了热水，我拿了一个脚盆，坐在天井边上，倒了些水泡脚。飘着细雨，屋檐下的雨水珍珠样一滴一滴从眼前落下。寒冷的季节，热水的蒸汽雾一般的升起，和此刻思绪一样，飘渺而空白。

coolworm · 2008-12-24 05:23

同伴都在院子中打牌泡脚聊天，等待晚饭，我自荐去买点水果。其实，是想在村中走走。

喜欢拿苍茫辽阔的景色，那是精神追求的境界，却也喜爱，江南细雨下的深巷小村，因为，这是我心灵成长的地方。而且，走的越远，这种与故乡的精神上的联系仿佛就绷得越紧，总是江南好。

coolworm · 2008-12-24 05:34

夜晚的山村是寂静的，没有一丝喧闹，老两口已经早早的去休息，我们七人围坐在火盆边烤脚夜话。火盆却也不是陌生物件，在没有空调和油玎的年代，取暖全靠这些烧炭的火盆，还有更小的能端在手里的暖炉。

和JANE他们一起出来，玩得不光是景色，更多是心灵上的契合。在火盆边，烤得暖暖的不光是疲累的脚，温暖的更多是彼此的心。没有做游戏，也没有讲故事，因为是熟识的朋友，讲的都是彼此的烦恼，那些在城市中无暇去说无人去说的烦恼，说得人坦然，听得人真诚。不知觉间，夜已三更。

coolworm · 2008-12-24 05:46

当我们倘佯在泛着微波的河流边，经过一夜山雨滋润，混着草木香的水汽馥郁蒸腾。天边，晨色微阑，临街的古街坊破败衰落，可是朦胧中，二楼那微微伸出的美人靠，仿佛让人看见那年节的风致，有女依稀，临河梳妆。

coolworm · 2008-12-24 05:53

远处山上，云雾生起，恍如活物般升腾起伏，一列列的山峰在山雾时隐时现，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诗：

雾，象爱情一样，在山峰的心上游戏，生出种种美丽的变幻。

coolworm · 2008-12-24 06:00

在这个落雨的清晨， 雾色中的山脉，雾色中的山村，沁人的芳菲，和雨后河流的水声，敲打心灵与耳鼓。就让人在这里迷失，无需清醒，无需寻找出口，直若深潭中的灵魂，慢慢，慢慢地向那不可测的深处沉沦。

这次，不愿离去的徘徊，和想放纵的沉沦，却无关爱情，只是感官单纯的享受。

coolworm · 2008-12-24 06:09

去岩前的三叉路口，回头望去，长溪村口，河对岸的红叶灿烂夺目，红的让人心碎。

好光景，终究是无法挽留，时光不变的流走，带去似水年华。而我们只剩那些记忆，在某个红叶再起的秋日清晨怔怔想起，看那些片段跟着流水起舞奔逝。幸好，在无数流逝的东西中，依然有那些朋友的情义在心头温暖。

coolworm · 2008-12-24 06:14

山路上，秋风中，山茶花洁白芬芳，美丽无暇。

那些感情，那些美丽的东西，那些无比留恋又深刻的，恍如这花朵，最美的就是一瞬间，其实，这一瞬间，美丽的并不是花朵，而是我们充满了真情的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