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怜,广西车难有感
——谨以此贴慰籍遭遇大桂山车难的难兄难弟们!天标 原作
春节回老家,初三、初四在当地网吧到坛子上转了转,一派节日气氛,只是行者9在坛子上批判总参特约维修站,遂跟了一个短贴声援。
不想节日期间气候多变,加之旅途劳顿,染上了上呼吸道感染,当地医生说如不注意就会转成肺炎。于是连点几天青霉素,仓惶返京上班。
打开电脑,登录桑大队坛子就见“轮胎235”老兄的大作:《年初三____广西大桂山的车难之日》,愤怒、叹息之余,不由得勾起颇多感慨,忆起往事一桩。
1997年仲春,拜访内蒙古赛飞亚集团总部。本来集团老总好意安排他们的车子从北京领路前往,但是我从开车伊始就喜欢单骑独行,况且朗朗乾坤,区区500-600里山路,谅不至于有什么麻烦。于是从京城自驾车前往内蒙赤峰附近的宁城县集团总部。单位2个同事随车同行。
那时没有四环路,早晨6时半从北三环中路北太平庄桥下出发,一路奔东绝尘而去。途径枯柳树环岛,密云、古北口、巴克什营、滦平、承德,111国道一路下来,到也宽阔平坦,遂放心放胆,加速前行。在承德打尖吃饭后,9时半出城继续东行,奔平泉方向疾驶。
谁想好景不长,很快就开始驶入崎岖弯曲的山路之中,注意力也登时集中起来。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终究躲不过——走着,走着,该来的还是来了!
又是一个急转弯下坡路,路旁却没有一个醒目的标志,心里多少有些纳闷:毕竟是国道,路上见到不少道班工人在养护,怎么这里连个山路急弯的标志牌都不竖?不过自己心里还是多加了几分小心。收油、减速、摘档。眼看就到坡底了,但是刚刚转过山脚,一眼就发现在下山的直角转弯处,一辆农用手扶拖拉机不偏不倚地停放在转弯的直角上!发现的一霎那,我还在心里诅咒着当地农民没有交通规则意识,但是它的真正作用,我随后才明白——减少转弯半径的安全系数,加大事故概率!
这是一群地道的王八蛋才能想出的愚蠢无比的主意!不过如果仅仅是它,还不至于有后边的故事——要命的是偏偏前边迎面驶来一辆自东向西从平泉县发往承德的公路班车。车上满满一车乘客,车顶上装满各色行李!由于它一直在单向只有一条车道的公路中间行驶,车速也较快,发现我的车刚刚转过山弯自西向东驶来以后,它勉强向右边靠了靠,也许驾驶员是凭经验和习惯吧,如果没有转角处那辆手扶拖拉机,我们会车的半径或许还够用,而现在,作什么假设都来不及了!霎那间,我一把方向盘带过,两车呼啸相会,大客车扬尘疾驶而去,而我的车子因为向外捎带了一把方向,等于在山脚转弯处做了向外并线,于是侧滑,顺势冲出了公路,如同飞机降落的感觉一样,还没有等我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车子已经稳稳落在公路路基下边40公分深的田地里,左后轮卡在路基石下的排水槽里。——在这个春光明媚的异乡的上午,110国道上的旅途故事终于演变成了交通事故!
早已转过山脚的大客车并没有看见我们的“滑翔降落”,即使停下,在没有明确交通标志线的狭窄路段,也无法严格追究双方的责任——因为真正的责任在于那辆有意违章停放的手扶拖拉机!
惊魂未定的我们,推开车门走出来,检视一下车子,发现仅仅是后保险杠在落下路基时担在石头上,硌坏了杠卡子,右侧车门靠住了一棵直径3-4公分粗的小树,挂掉了点漆,左侧后车门底下擦掉了点漆,其他一时竟然找不出任何故障!打着火后,发动机也没有异响。真是庆幸。幸亏当时的车速只有40-50迈左右,否则肯定会侧翻过去,酿成大祸。也就是在这时,怪事出现了。本来一直非常寂静的山道边,变魔术似的出现了一群看来非常纯朴可爱的农民。开始没有意识到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试探着向他们讨教解决的办法。想都没有想到他们对于这样的事故太在行了!路边不到50米处,就是一家农业机具修理店。但是什么支援也不提供,问什么都没有,只是找到一段细铁丝,把后保险杠勉强吊在后挡泥板处。
一个40多岁,领袖模样的男子开始“好心”地与我们协商把车子拉出来的办法。这时我和两个同事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如果不是落下的地方土地太松软,左后轮又恰好卡在石砌的排水槽里,那么凭我们三个大男人,完全可以把车子倒着推到后边20米的土路上,打开马达就可以重新驶上国道。但是现在就不行了,要靠大点的翘杠把左后轮从石槽里翘动后抬出来。别无选择之下,我们接受了他们“好意”帮助。那个40多岁的山民挑选了6-7个人,三下五除二,几分钟就把我们的车子抬出了排水沟。但是就在我们千恩万谢,准备重新上路之际,真正的麻烦开始了!
负责组织的那个40多岁的头领,要我们拿点钱出来,意思一下,因为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谈钱,这使我非常反感,但那伙人此时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他们说这个地方天天翻车,有时候前一个还没有抬走,后边的就压上了。你的技术算是好的,车子不但没有翻,哪还都没有坏,这么快就弄出来了,你还不给我们点辛苦钱?我们现在就是靠这个弄点零钱花,不给钱谁帮助抬!我恍然大悟,原来那辆手扶拖拉机是这出闹剧的关键道具!这一切都是处心积虑策划好的,而且这样的故事也是天天上演的!
我也彻底明白,要是不给钱就甭想走车了。愤怒归愤怒,但是想想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大半截路要赶,谁知前路还有什么风险等着我们?而时间越拖越不利。于是我的同事开始唱白脸,打圆场,经过艰苦的讨价还价,终于以200元劳务费了解。
但是,老话什么时候都是真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我们付了200元钱,刚刚打火起车之际,一辆车身漆成红色、印着“路政”字样的工具车迎头拦住了去路,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家人,拿出一个钢卷尺,径直走到我们刚刚陷车之处,假模假势地量了量那棵只是被我们的车挂破了点皮的小树,然后叫我们下车,告知我们破坏了国家“路产”要罚款!我认真介绍、解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从那两个公家人漠然的神色中,从那些围观的刚刚“助人为乐”的村民们胸有成竹的神色中,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的绝望!
我不再诉说,但是我真的愤怒了!
农民们违章停放手扶拖拉机你们为什么视而不见?见而不管?!
刚刚我们车子落在路基下需要帮助时你们为什么不来?!
最可笑的是一棵3-4公分的小树挂破了点皮,居然张口就要200元!?理由是我们破坏了“国家路产”!
我们成了僵局。同事见状赶紧解劝,最后两个趁火打劫者开了一张100元的罚单,接过钱悻悻而去。车子终于重新启动上路后,同事说,刚刚我们僵持时是旁边一个半大小伙子偷偷告诉他,每次这里出事都是这样的:先是农民们抬车,要钱;然后就是路政开车过来,罚款。今天就是你们的车子没有碰到树也是要罚款的——因为路边的护路基石都是事先弄松动的,车子掉下来没有不碰掉一两块的。这就是罚款的理由!
满车默然。我们唯有沉默!心底深处隐隐升起一丝悲哀!这是一个用中国农民特有的猪八戒式的狡猾,构筑起来的陷阱,即使是那些公家人,还是土生土长的平泉县农民的子弟,他们与农民弟兄的唯一区别就是:可以明着出牌,不要老千!
面对这一切,你还能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我们路过破旧的平泉县城,很巧,110国道就从平泉县公路管理局门前经过。两个巡查的混蛋还没有回来,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支出了一生中宝贵的20分钟,把事件的原本经过尽可能仔细客观地写在了那个国家机关的意见薄上。我明白肯定是石沉大海,但是我的良心驱使我必须立此存照!
以后多年走南闯北,行车过路,类似的事情也碰到过几起,但是哪次也不像平泉县这次这样,整个一个策划周密,连接有序的“系统工程”。
最有趣的要数2000年10月去山西,走南线玩,忘记了是在洪洞县乡镇还是在离绵山不远的某处,简陋的县级乡村公路上,路两边一边一个木桩,上边搭着一根细长细长的木杆,只有一个老乡守着。可能路上小车太少吧,过一个车那个老乡过来收2元钱,然后抬起木杆放行,如果你要票,他居然会拿出盖着不知什么字样的破烂不堪的收据给你。简直令人忍俊不禁!也替他担心,因为只要车里有两三个人,就满可以把老乡捆起抬跑,塞在车里走上几十里再丢下。我们那次拿出5元钱,老乡规规矩矩找出了揉得不行,几乎看不清颜色的旧钱给我们,我们干脆没要。不是出于嫌弃,也不是出于怜悯,复杂的心绪难以言表。.............
收住话题。或许,对比广西大桂山车难,我们该庆幸自己的幸运了。
平泉,你真该改叫陷阱;大桂山,你也真该改叫大鬼山!
奥利弗·斯通有部电影,《不准掉头》,那个无奈啊!
什么法制,这就是
两者都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