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远行客

前言：很长的一篇游记，可能没人会读完。若有人读完，我真诚地说声谢谢！不要找我要相片，我没相机。

（1） 千户苗寨

独自徘徊在贵州凯里的街头，心中迷茫而感伤。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历史，每个城市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冷眼旁观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喧闹中有梦境般的幻觉。我终于要离开了，却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在车站里踌躇良久，终于登上了去西江的汽车，在那千年历史的古寨里，也许能得到片刻心灵的宁静？

车上的人不多，很快就认识了北京来的一对情侣，老刘和小王。一路上和很多人的生命交错而过，有些也许会有片刻的交流，而更多的只是眼神的默然对视，然后永生不再相见。我和他们的生命在这片刻必然有了某种联系，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么这种淡然的相遇，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缘分？

山路盘旋逶迤，南花、朗德、雷山，一个熟悉的地名在眼帘掠过，不禁有点期待，多少次梦想过的千户苗寨，你可别让我失望呀！车越爬越高，从山上往下望去，一片平坦的土地上，红叶如火，树叶随风舞动，弄出了万般娉婷。推开窗，一阵冬的寒意袭来，不由自主地哆嗦。最后的路段是个连环的下坡，司机说转个弯就能看见千户了。我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心中有些忐忑。

很奇怪，我怎么也想不起第一眼看到千户苗寨时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早已在图片和梦境中相见了？和我想的一样，乍望去，千户苗寨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只给人一种沁入内心的宁静，那种发自内心的，如家般的宁静。

一栋栋苗寨比邻而建，一直蜿蜒到山顶。北京的朋友拿出了DV，边拍边喃喃地说着震撼这个词。我却没有这种感受，苗寨不应该是震撼的，如果要我用一个词语表达，应该是隽永，如一杯清淡的茶，慢慢地品味，满口的余香。

沿着青石路前行，好奇地看着路上的各种动物图案，没几步就到达了一个广场。广场中间立着根木柱，柱子上有两根牛角样的东西，应该是苗族的一种图腾。在广场上向山上望去，一栋地势极好的新房子前挂着几个红灯笼。司机说挂灯笼的就是客栈，那里应该就是攻略上说的最佳观苗寨地点——苗王客栈。

上山的路在广场的旁边，山门处坐着几个画画的妹妹。我悄悄地站在她们后面窥视，看她们把远处的房屋慢慢变成图画中的风景。突然间，觉得她们也成了我的风景，而此刻的我又是谁的风景呢？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是广州一个学校的学生，老师带队来写生，已经呆了一个月了。

行走在长长的青石路上，两旁是古老的木头房屋，风儿吹过，四周宁静到极致。猛然间，时光似乎穿越了千年，回到了古老沧桑的过去。村前的碑文中说这里是多次苗人起义的场所，那我所走过的每寸土地是否也曾有过腥风血雨的战争？这些宁静的小屋子下，是否也有过生死相争的搏斗？脚下的青石路上，是否也有过鲜血的洗礼？

怀带着朝圣者的心境，我们越走越高。一路上问过来，我们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知道苗王客栈的所在。客栈是紧锁的，墙壁上写着主人的电话。前面是一个小的空场，旁边还有一个水池，那里夏天是否会有蛙鸣呢？客栈地势极好，后门处是一个平台，可以俯视整个苗寨。透过平台上的窗子往客栈里面望去，是一张张整齐的床，我的心情顿时愉悦来起来，想象着早上起床，推开窗子，就能看见炊烟渺渺的苗寨，那种感觉一定非常美妙。

给主人打了电话，等待了半天，有人送钥匙过来，开了门，直接把所有钥匙给了我们，交代几句，走了。习惯了先交钱后住店，交纳一定押金，却从没遇到过把钥匙直接交给客人，然后就不管了的情况。我们不禁有些发愣，就不怕我们偷了东西潜逃呀？后来我和主人聊起，他笑笑，说，不会的，你们都是好人。苗人的纯朴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初进门，就看见一面大鼓和一副大照片。大鼓我曾在网络上看过，却没有深究，后来才知道这个大鼓是很有讲究的，全苗寨也只有这个地方才有。照片上有两个人，我们同时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著名的散文家余秋雨，旁边定然就是主人了。难道余秋雨也曾经在这里住过？余秋雨的《文化苦旅》还是很喜欢的，《山居笔记》也还不错，之后的文字就乏善可陈了。有学者写过一本书《石破天惊逗秋雨》挑出了余秋雨文字中的很多硬伤，读来煞是好玩。

放下背包，与北京的朋友决定去寨子里逛逛。沿着迷宫般的青石路而行，经常会走错道路，最后我们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从一个侧门下到了山底。转到了正门，原先画画的美女不见了，一个中年人在那里画画，有几个小孩子在旁边看着。我们上前去，问道，请问那里的馆子比较好？中年人看了看我们，对旁边一个小孩子，说，你带他们去吧！在苗寨的两天，有两个人让我印象深刻，一是苗王客栈的老板，再就是这个小孩。

一个人在路上，可以遇到不同的人，冷眼旁观他们的欢乐和痛苦！为不属于自己的快乐而快乐；为不属于自己的悲伤而悲伤；为别人的感动而感动；为自己的感动而感动。似乎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快乐，也有属于自己的悲哀。苗王客栈的老板应该是快乐着的，妻贤子美，为人和善，在当地受人尊敬。而那个小孩呢，我不知道他是否快乐着，也许他的快乐很简单，朋友和食物。

寨子里喊那小孩子叫阿牛，十六岁，但看起来很小。以致于我们以为他只是一个小学生。阿牛很热情，喜欢和游人交往。也许因为热情得有些过头了，北京的帅哥还悄悄地问我，他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刚走几步，突然听见身后有鞭炮声响起，转头看去，原来是有新娘出嫁。运气真好，遇上苗寨独特的婚礼了！每个人脸上都涂上了奇怪的颜色，新娘子很漂亮，穿着隆重的苗装，和家人哭别。空气中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幸福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阿牛带着我们把寨子里的饭馆转了个遍，最后找了个有温暖炉子的地方坐下来了。有两画画的妹妹也围着炉子坐着，攀谈之下，才知道刚才那中年人就是她们的老师，她们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后天就会离开。阿牛是个孤儿，画画妹妹还很神秘地说，听说阿牛的家人都是让他给烧死的，我们当时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只是谣传。

吃完饭，阿牛跑了过来，说，要不要看当地出殡？我顿时好奇心起，那一定很有特色吧？北京的帅哥不想去看死人，我却兴趣盎然，把房间钥匙给了他们，我和阿牛出了门。外面已经完全黑了，刚走出温暖的房间，一阵寒风吹来，不由得哆嗦，苗寨冬天的夜是如此寒冷。

路上很黑，很多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风很大，衣服似乎没有了遮挡，寒气从四面八方袭进身体，然后又带走最后一丝热量。转头看阿牛，哆嗦得厉害。我问他，冷吗？他说不冷。我想了想，脱下了毛衣给他，穿着吧！阿牛笑了，突然间，我有一点感触，没由来的鼻子有点发酸。

我问阿牛，听说你家里人都不在了，靠什么生活？阿牛说，政府养着他。阿姨每天都会给他做饭的。我又问他，听说你没读书了，那你将来做什么呢？阿牛说，参军。突然想起小时候问起将来想做什么，十之八九会回答当兵。那时候觉得解放军是世界上最威风的人。我不禁会心地微笑。

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走过了多少个黑漆漆的小巷，阿牛带我到了一个亮着灯火的房间前。里面人声鼎沸，似乎正在举行一场盛宴。阿牛推开了门，里面摆着长长的凳子，人们圈坐在几个矮座子前。碗里放着肉，被子里盛着酒。没有我意想中的悲哀氛围，到好像亲戚们在过什么节日。探头望去，房屋的一角摆放着一具矮小的尸体，用布遮着头，只露出穿着绣花鞋的脚。

屋子里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冒昧和尴尬，不知道什么好，只有尽力地微笑，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主人见了我，很热情地上了前，拉着我说：“来坐，喝酒，吃菜。”我喃喃地说：“不好意思，刚吃了，听阿牛说你家死人了，所以来看看。”话刚说出口，我就觉得自己真是愚笨得可以，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主人却不介意我的无礼，还谢谢我参加他母亲的葬礼，一个劲地请我喝酒。我只好浅浅地喝了点，是那种米酒，清淡但后劲很大，以我的酒量，几盏就倒。

坐了会，阿牛进来帮我解围。说太晚了，再喝就不好回客栈了。主人起身送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着谢谢!走了很远，我回头看去，此时早已黑暗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那间小屋里还透露着一丝的光亮。

突然，我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还在这个尘世，一种如真如幻的感觉充盈心头。苗族的红白喜事，在一天中全部经历了，这一切离我这么近，又似乎是那么远。在那个屋子里，一个生命已经逝去，而生活却依然在继续。所有的悲伤必然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他们也会慢慢淡忘我这个不速之客。而我却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和今天所经历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我问阿牛：“你吃饱没有。”阿牛说：“我还没吃晚饭。”我不禁一愣，又觉得有些心酸，问：“阿姨呢？不是说她会帮你做饭吗？”阿牛说：“阿姨要很晚才回来，很晚才有饭吃”“那你吃的饱吗？”“吃不饱。”

街上还有没关门的便利店，我说：“我请你吃东西吧！”阿牛高兴得笑了。进了店子，阿牛选了很多食物，又挑了一大瓶橙汁。便利店的老板说：“是别人出钱，你少要点。”我笑了笑：“随他！”在侧门处，和阿牛分手。我独自上山。

边走边给朋友发短信，猛然抬头，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半山腰。在紧密的房间里很难得的有块空地，向下望去，远处隐隐有灯火，向上望去，黑漆漆的夜色中比邻的房屋就像一个个巨兽耸立在眼前。我突然有点害怕了，不知道是害怕什么，也许仅仅是对黑暗本能的恐惧和对孤独的害怕。

迷路无数次后，我终于找到了客栈，临到门口，却发现那对北京的情侣还没回来。我想他们肯定也是迷路了。旁边老乡家还有灯火，敲开了门，是个老奶奶。她热情地邀请我去她家烤火，一直等到客栈主人和北京情侣一起回来。

客栈的主人姓唐，很和善的一个中年人，是本地的小学老师，有一个贤惠美丽的爱人和一个上小学的儿子。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其实是来这个苗寨里最值得见的一个人，之后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禁有些暗自窃喜，见得此人，此行不虚。

大伙围着炉子，天南海北地聊天，外面的寒冷和屋子里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平淡的一天，难忘的第一天。

（2）千户苗寨

似乎做了很多的梦，醒的时候又忘记了。远处传来鸡鸣狗吠之声，推开窗，不知是炊烟还是晨烟笼罩着寨子。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千户苗寨？没错，和我想象中的一摸一样。宁静隽永，却又充满生机。我不禁贪婪地深深呼吸，空气真好，如洗肺般舒畅。

我抱着被子，呆坐着望着窗前，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去过很多据说适合发呆的地方，比如丽江、凤凰、阳朔。其实在那些比都市更加繁华喧闹的地方，与其说是发呆，还不如说是寂寞。发呆是宁静祥和的，而寂寞是透自心灵深处的，即便在最喧闹的人群中都无法驱除的孤独和恐惧。真正的发呆圣地应该就是这种绝对的、无拘无束的、无欲无求的地方。

起了床，梳洗完毕。北京情侣在我建议下，决定去镇远古镇转转。唐老师赶着要去上课，临走时把客栈钥匙交给了我。我决定去苗寨里面转转。

早上的空气很舒服，沿着高高的青石路往下走，心情好得想飞。对着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微笑，然后对自己说，世界真美好！一种无可言语的幸福感充盈在心间，原来快乐如此简单，而我们往往却视而不见。

沿着高高的青石路下到山底，然后向右边走去，在村头的石碑前伫立了很久。石碑上刻记着千户苗寨的历史，千年的文明流传下来的也不过就是这几百个文字！也许五年？也许十年？都市的繁华终将浸润到这里，现在的一切是否也终将随着历史的消逝而消失？

顺着寨子往右行，一路上看见很多画画的学生。偶尔站在他们身后看看，然后悄悄地走开。不多会，上到了一座小山，山上是一片松树林，林子前有颗大树，挂着个牌子，上面似乎写着守护树之类的字样。林子有点阴森，里面全部是坟墓，我向来不言鬼神，对死人却存在敬畏之心，因此对里面的每一个灵魂拱手致敬。

慢慢地穿行在青翠的林子里，耳边传来鸟的鸣叫。懒得走了，就坐在一个坡顶向下望去，整个苗寨尽在眼底，比邻的房子似乎只存在于梦中，空气中隐隐有尘烟弥漫。

沿着小山继续前行，就下山了。沿着高高的田埂绕行，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寨子后面。这里清幽到了极致，只有风声和我同行。再前行几步，突然，我惊讶地发现有人也来到了这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田埂上画画。

我走上前去，问道：“您是老师吗？”他笑了笑，：“不是，我是北京人，记者。” 我又问：“您一个人？”他说：“是啊！你也是一个人？”我说：“恩，找不到同行者，只好独自走。”他说“那有机会一起走了？你准备去哪里呢？”我笑着说：“我想去云南，顺便看一个朋友。”他高兴了，说：“那正好同路呀！来！留个电话，有可能的话我们云南见。”“恩，您贵姓”“郭，就喊偶老郭吧！”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天南海北的人就这么认识了，有时候会愉快的同行，更多的是永不再见。一路上和老郭用短信交流，虽然我们的路线重叠，却再没有相见。过年时还收到他一条祝福短信，也许会是最后一条？

往寨子后面走，小路蜿蜒到远方，据说后面还有个五百户人家的大寨子，应该就是从这条小路前去吧！又走了一段，我决定回转。已是中午，该吃饭了。

回到客栈，唐老师已经下课回家了。唐老师说中午会有游客来吃饭，问我是否一起吃。我说好。他又问，你懂电脑吗？有两台电脑，有路由器和网线，想连个局域网，免费给客人使用。我说试试看。

连好了局域网，顺便杀了毒，优化了系统，然后去网上搜索了一下兴义万峰林的攻略。刚忙完，就听见外面有客人的声音。出去一看，长长的一个桌子，上面摆满了好菜。看得我口水直流。应该是唐老师的爱人做的吧，真是贤惠呀！

唐老师招呼我们坐下，给我介绍来的几位客人。来的是一个美女和一个老外，还有一个本地司机。大家围坐在桌子上，喝着淡淡的米酒，吃着热腾腾的菜，漫无边际的攀谈。气氛和谐而愉快。客厅是开放式的，桌子的尽头是一个小凉台，可以俯视整个苗寨。天空不再是阴沉色，中午的阳光轻柔地射进客厅，空气暖和而温馨。

司机很善谈，不停地向我们介绍当地的风俗。美女很善解人意地给老外翻译。突然，司机一句话让我楞了一下。

司机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到这里吃饭吗？”美女摇头。司机笑了，说：“因为唐老师就是苗王呀！你们看那照片。”司机指着唐老师和余秋雨的合影，继续说：“那是很有名的一个学者，因为唐老师是苗王，所以负责接待的。”

“啊？”我有些惊讶，印象中的苗王应该是那种白胡子一大把，眼神中写满隽智的老人。真没想到，这个全中国，全地球，全宇宙（引用北京帅哥语录）最大苗寨的苗王居然是这么一个和蔼的年轻人。与我印象中苗王的形象反差也太大了吧！

美女问：“那苗王是世袭的吗？你儿子将来也是苗王了？”

我问：“那这个世界上真有蛊吗？”

苗王笑了：“蛊听过，不过我也没见。但我见过巫医，真的是很灵的。”

“有什么故事，说说。”我们兴趣盎然地问。

“巫医是时代相传的，很神秘，每代都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懂得，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前看病都是找巫医的，他们还能通神。我小的时候，遇到过这么一件事情。寨子里有户人家，家里有块手表，那个年代很值钱的。不小心掉了，于是去请教巫医。巫医就请神，把那户人家的故去的长辈请出来俯身。是真的，你们不要不信，听声音和那长辈一模一样。然后那长辈就明确指出了那块表掉在田里了，还泡在水里。他们后来根据这条线索，真的在那个地方把表找了回来，而且表还是好的。”我不禁有些失望。故事虽然很神奇，但似乎听过类似版本。也没有让人惊叹的地方。

苗家风俗，要相互敬酒，我酒量浅，一圈下来，已是头昏眼花了。美女和老外赶时间，要马上离开，我却不着急，决定回房间午睡。

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我是个穷人，但我有年轻而健康的身体，可以正常地行走；我有颗向往自由的心，可以放下一切拘束。我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细细地品味我到过的每一处地方；我们常常幻想着自己可以无拘无束，行走天涯。其实，这一点都不难。我们仅仅需要不太多的金钱，一点点时间以及出发的勇气。年轻的时候没有行走过，老的时候没有回忆过，这都会是一种遗憾。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客栈里没人，决定出去吃饭。刚走到山下，就遇到唐老师，问我还一起吃吗？我说，不了。昨天看到一家餐馆不错。今天决定去吃。

那家餐馆叫苗家酒楼。老板长的像春晚小品中那个总被冤枉的好人。事实上他也真是一个好人。二十块一斤的狗肉火锅估计是全苗寨最便宜的，我说一个人吃不完，十块半斤可以吗？他也同意了。事实上给我的分量绝不止半斤。他还很和蔼地向我介绍火锅的做法，要在汤底放点米饭，那样才香。

很意外又在路上碰到阿牛。他见了我很高兴，说以为你今天已经走了呢！我说明天走。他就跟着我来了。我给手机他玩，他很开心地听音乐。我问他吃了没，他说没有，我说一起吃吧。吃完饭，又和他到处逛了逛，苗寨的夜晚真安静，站在一座桥上看风景，连呼吸都是宁静的。又去当地的学校逛了逛，学校的地理位置极好，正对着苗寨。后来苗王说，当地政府想迁走学校，盖一间三星级的酒店。我说，盖酒店是发展旅游的必然趋势，不过有必要迁学校吗？

这次回客栈顺利了很多，唐老师已经回来了。

唐老师说，2010年一定要来，准备举办一个苗家的大年。苗族一年要过三个年，最大一次是十一月。2010年有个大年，十二年才一次，初步定在十月。 具体时间由他定。

他家的大鼓是独一无二的，只有苗王才能有，客厅里面的鼓是假的，给客人玩耍的。真要到大年的时候，就会把那面珍藏着的大鼓拿出来。

又和唐老师讨论了一下苗寨的发展，我建议他去凤凰，丽江等地方去看看。他说想建一个苗家的博物馆，我说这个想法太好了，最好是免费的。唐老师说，新的公路要建成了，以后从凯里过来不经过雷山了，要节约一半的时间。还准备修建一条上山的公路。

我说，千万别修在山前，真要修公路，从村子后面绕过去吧。别人为什么要来千户苗寨?就是因为她的淳朴。我不反对商业化，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但要尽量保持寨子的特色，吸引人来是因为她的淳朴。

唐老师说，有很多旅客最终成了他的朋友，还经常有联系呢！有个妹妹，辞职了后就走全国，在他这里住了很久，前几天还在QQ上联系过呢！我说嫉妒，强烈嫉妒！

他又电脑中找出了很多照片给我看，有很多背装备穿越的图片。我奇怪地问，附近还有穿越路线？唐老师说，山后面还有个五百人的寨子，一般大半天可以走到。经常有队伍做两天穿越的。山顶上有块很大的平地，夏天的时候风景很美。我说，真好！下次来我就走这条线。

有过很多次的夜谈。认识的，不认识的，一面之交的朋友，永世的朋友。记忆中能剩下的又有多少？而与唐老师的这夕交谈，必然在记忆中留下痕迹。

夜深了，该去睡觉了。还要赶第二天的头班车离开苗寨呢！

（3）千户苗寨，兴义

天还没亮，我就醒来。看看时间，正好六点，生物钟准得让我惊讶。据说最早的一班车是六点五十，应该足够有时间赶到。

不想打搅唐老师睡觉，我小心翼翼地洗漱完毕，又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挂在墙上，回头看了看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不禁有些唏嘘。于是给朋友群发了个短信，发发感叹，顺便喊他们起来上厕所。

也许在某一天，你也会来到这个地方，看到我描述过的景色，见到我见过的人，甚至睡过我睡过的床，感觉到我曾经的感动，在那一刻，我们的生命必然因为些什么而交织了。

出门来，外面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我站立了半响，才试探着向前走去。记得屋子右边有个小潭，千万别掉进去了。

最初的路走的还算顺利，摸摸索索地走到了下山处。之后就遇到了麻烦。

虽然连续两天都是晚上上山，对苗寨的路已有所了解，但我还是没预料到在完全没有一丝灯光的情况下，道路会诡异到这种程度。

台阶是完全看不到的，只能摸索着前行，在下山的路上不停地摔跤，虽然没受伤，但心理上的压力很重。也许会一步走空，直接摔落下去呢？

但艰难远不止此。我终于第一次理解到鬼打墙是什么意思了。就是你千辛万苦走到一个地方，突然发现刚才到过。这时候有种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自己卑微力量的沮丧。

我甚至幻想着，寨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九宫八卦之类的阵法，晚上的时候就会完全启动开来，也许这才是苗寨能抵御外敌，千年屹立不倒的秘密？

看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七点了。而我才到达半山腰。终于，我沮丧地坐了下来等天亮。有善良的朋友被我吵醒了，回过短信来感谢我喊他们起床上厕所。我说不客气，应该的。

有老乡上来了，打着手电，惊讶地问我，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呀？我说要赶车。老乡指着山脚说，车站在那边。我说，谢谢！

我看着老乡打着手电远去，突然想起自己好笨，我不是有手机吗？手机打开不就是一个小电筒？哎！大智若愚，也许就是形容我这种人的？

是不是那老乡解开了阵法呢？以后的路就很顺利了，一路小跑，我就下到了山脚。看看时间，七点了，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到头班车？

天已经开始变色了，终于要亮了。

运气真好，头班车居然还没走。问了一下，雷山有班车是直达贵阳的，看情形是赶不上了，只有去凯里转车了。

车轰鸣着启动了。转头看着窗外，鸡叫了，狗吠了，苗寨已经开始苏醒了。微弱的灯火一个个亮了起来，人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对于寨子里的人们来说，新的一天，只是过去无数个日夜的重复。对于他们而言，我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也许会有人在短时间内还记得我，但更可能的是过段时间就永远遗忘了。在他们的生命之中，再也没有我的任何痕迹。

其实，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本来就只是一个过客，一切的生命终会归于消亡。当岁月的年轮沧桑，当一切尽归于尘土的时候，又有谁又会记得谁呢？

回去的路似乎很快，路过雷山的时候看了看雷公山的指示牌。记得某次在电视上看到了雷公山的介绍后，我就一直想去。在上面扎营，然后看看云海，感觉一定特好。留着下次吧！

两小时后，我又回到了凯里。我犹豫着是不是要继续前行，也许该去火车站，买张回去的车票？白发的老母亲一定在家担心着我？正在这时，在云南的老同学发了条短信，问什么时候过去？于是，前行的诱惑最终战胜了理智，我决定继续前行。

买了去贵阳的汽车票，我继续前行。

两个多小时后，到达贵阳。此时已近中午了。汽车进了一个叫贵阳旅游车站的小站。问售票妹妹知对街坐12或者72路车到枣山路汽车总站有直达兴义的汽车。总站旁有个小站叫汽车西站，无车。问到总站，见有车挂牌去兴义，找老板直接问价，回答是一百二。砍价一百，成交！下午两点出发。

吃了点东西，随意在贵阳街头闲逛。苗寨的鬼打墙遭遇提醒了我，买了个小手电。

汽车两点准时发车，我当时并没意识到，那会是我一路上在汽车上看到的最美丽的一段风景。

天色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厚重得似乎要滴出水来。汽车平缓而安静地在高速上行驶。最初的景色很一般，等云雾慢慢地起来了，就进入了佳境。

这一段正是喀斯特地貌和普通地貌的交汇处，一路上，时而是雄伟的高山叠绵，时而是喀斯特的圆锥形山，时而是奇特的石林山。云气缭绕，雾气蒸腾，暮烟飘渺，黄的树，绿的草，棕的土，白的石，还有银色的湖。

途中路过一个叫红枫湖的地方，非常漂亮。要能在湖边扎营，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后来看旅游地图，才发现那里其实也是一个很有名的景点。

一条岔路是通向黄果树瀑布的，曾有几次都要去看这个贵州最有名的景点，却因为各种原因而搁置了。我对成熟的景点，兴趣一向不大，所以也没觉得太大的遗憾。一路上风景是如此美丽，那黄果树也应该盛名之下无虚地吧？将来找个机会去看看了。

车经过安顺，兴仁到达兴义，沿途标注为景点的地方有十几处。黔东南以人文风俗名扬全国，黔西南则自然风景更为美丽。贵州的旅游资源太丰富了，而且多没有开发，保持着其淳朴的韵味。如果你对成熟的景区倦恼的话，抽一大段时间去贵州转转吧！你不会失望的。

到达兴义的时候已是天黑。问了下司机，没有去万峰林的公交车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安全第一。

在车站附近找个旅店 ，洗漱完毕，已是晚上九点，决定出去走走。先找了个地方吃饭，油腻腻的，难吃。

兴义明显比贵阳要暖和很多，虽然时间不早了，街上的人还是很多。一路上遇到几次骗子，骗术都千篇一律，流落街头，没钱回家，可否支援点回家费之类的。有一小妹妹说话特伶俐，以后绝对会成长为一骗术高手。估计他们也是团伙性质的，基本上都是按街道划分的，我来回一趟，就被他们讨了两次。连点职业水准都没，一小时前你们不是刚找我要过？

基本上所有城市都是沿水源而建的，兴义也不例外。我沿河边的道路缓行，很是舒服。经过一个公园，里面似乎有山有水，太晚了，黑的地方不进去。最后来到了一个步行街广场。应该是那里最热闹的地方吧。

有流浪歌手在唱歌，围观了一群人。歌唱的很一般，但台风不错，远远的观望着他们，听着那沧桑的歌曲，似乎周围的一切慢慢地变遥远了。那种真实与虚幻接踵而至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一路上我常常怀疑自己是否真实的独自行走在那些道路上？也许只是我梦中的一个场景？那山，那水，那人，不过是我意象中的杰作？

夜深了，该回去了，一个人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漠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与他们淡然而视，然后永不相见。在那目光交织的片刻，虚构着他们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奇妙的感觉！

有些地方，也许并没有让人惊艳的美丽，但你却总有再去的冲动，因为在那里你会宁静如水。有些地方非常美丽，但你去一次就不会再想去了。因为第一眼太过惊艳，你会害怕多看一眼而失去心中那最初的触动。千户苗寨，当然是属于前者。兴义万峰林，则属于后者。

万峰林，我来了！

（4）万峰林

最近一个朋友车祸意外故去了。人最大的悲哀是终究要死去，真诚地希望人死后有鬼魂，有轮回。人死后不再是任何存在，岂非是最为悲哀的事情？

健康是我们最大的财富，当我们还足够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行走呢？我常说，其实行走是很简单的事情，我们只需要不多的金钱，一点点时间，以及出发的勇气。

似乎做了很多梦，醒来时又忘记了。总以为自己在家里，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陌生的旅店里。有些淡淡的悲哀，也有些孤独的凄感。

退房，吃早餐，背上小包，开始在街道上游逛。老板说坐一路公交车可以到达万峰林，寻着昨晚的记忆，我很快找到了站牌所在。在那条穿过城市的河边等待，不一会就有车来到。

公交车走走停停，我茫然地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中，车已驶离了市区，窗外是连绵的田地。这边气温暖和，已可见零星的油菜花。途中路过一个汽车站，似乎就是攻略上所说的富民路车站，去万峰湖等地方要在那坐车。

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雾气很重，远处的山尖有云气缭绕。慢慢地，景色变得惊艳起来。宽阔的田地尽头是连绵不绝的圆锥形的山，有点像桂林的山，但比桂林的山多些豪气。山上笼罩着一层云雾，像副中国水墨画，却又在其中加入了田园的绿色。星星点点的油菜花开放，又在其中加入了一点金黄。

太美了！我不禁有些期待，传说中的万峰林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吧！？

车路过一个写着风景区字样的大门。下了车，问司机万峰林景区怎么走，司机说这里就是呀！我奇怪地往四周看了看。路的左边是丘陵，右边是宽阔的田地，田地的尽头是如梦境般的山岚。这里就是？我有些疑惑。景区给我的印象就是圈起一块大地，围好围墙，然后收取过路费。现在居然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景区，怪不得这里是如此的美丽。司机指着左边山上的一条路说，看见没，那就是观峰道，从这上去买门票，可坐观景车。

我决定先在附近转转，沿着公路前行，走不远有条向右的分岔路，远远望去有个村子，一颗大榕树从村头冒了出来。村子四周都是田地，再远处是喀斯特地貌的山地，山间白云冉冉，站在路口望去，颇有点世外桃源般的感觉。

决定继续直走，回来的时候去村子里看看。走得几步路，见有左边有一农家，农家后有条小道直通山上，似乎可以到达观景台。

路很好走，一路上有很多坟地，经过时都举手拜拜。也不赶时间，遇到漂亮的墓碑就上前辨认一二，累了就找个临崖的石头坐坐，看看风景，随手给朋友发发短信。

顺着山路往上爬，很快就到达了观景道。很好的马路，怪不得能跑汽车。站在观景台向远处望去。村庄静谧得像不通人烟，色彩斑斓的田地延伸到远方，无数座圆锥形山峰桀骜站立着，仿佛起舞的少女，连绵到目光不及的天边。她们腰身都围着一根白色的裙带，时而显现，时而潜隐，那种惊艳，那种气势，那种辽阔，让人终生难忘。

山路越过了观景道继续往上，我决定继续上爬。不一会，就把观景道抛在了身后。坐在高高的山顶往下望去，观景道上的汽车像玩具一样飞奔。起雾了，远处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

越往上行，雾气越浓，不仅对面的山看不见了，连山脚的农田也模糊起来。我不着急，雾气下午一定会散去的。越往上走，路越狭窄。有一条路分向左边山脊去，我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走向上的道路。

雾气厚重得看不清楚脚下的路，突然我明白自己是走到云海里面去了。经验告诉我，走出这片雾气就可以俯视云海，我顿时兴奋起来。

路越来越窄，植物越来越高，沾着昨晚的露水，把我的鞋子裤子都打湿了。慢慢地走出了云海，这才发现道路也快到了尽头。举头望去，前面是乱石头堆，回头望去，已经走过了云层，向下看去，对面上山有一层白雾遮挡，已看不到山下的村庄和田地。

再走几步，就完全找不到路了，我的选择错误，左边的路通往山脊，那才应该是通到达山顶。如果带帐篷扎营多好呀，现在估计不够时间上山了。

一会儿，太阳出来了，云渐渐开了，可以看见村子了，云在村子上面盘旋，我在云上俯视，真好!可惜还是看不到对面的万峰林。

休息了半小时，我决定再上！现在是爬石头了，当初从八大公山出来说把这辈子的石头都爬完了的，没想到还是逃不过爬石头的命。路越来越难，但每上一层，景色就优美几分，这引诱的我又往上爬。手指英勇负伤，裤袜全湿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又上了一层石头，转头俯视，突然我发现了传说中的八卦田，田地开垦得如八卦图一般，很大，走进田里根本体会不到，只有站在我现在的这个高度才能清晰看到全貌，太神奇了！太阳越来越大了，对面的山峰你们快出来迎接我吧！你们没听见农家里的牛狗也等急了吗？突然想起这个景色曾在某张让我叹为观止的图片中看过，想来那个拍摄的人也是站在同样的高度了。

起风了，对面的云翻滚着向右，偶然在云层中的间隙可以看见喀斯特的山间。我坐在大石头上吃点东西，耳朵听得到忽忽的风声，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和鸡犬的叫声。太阳越来越大，云层却总不消退，偶然露出点美景，又害羞地掩饰起来。时间不早了，再过会就下山。

又等了半小时，云还不散，我终于要下山了，突然明白了观景道修在半山腰而不是山顶的原因，山顶的视线会被对山的云挡住。又回到路的尽头，草似乎是被镰刀割断的，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呢？

一会儿下到山腰了，但还是比观景道高得多。现在可以看到对面山峰了，不知道用什么言语表达。无数坨连绵的牛粪蜿蜒到天涯，牛粪上盘旋着雪白的云，云的下面还有无垠的田地，绿色的菜，红的土，黄的麦子，风吹过，鸟语过，狗吠过，太阳斜射过，天地一片宁静。

下来的路走得很快，途中遇到一老乡，问有无到达山顶的路线，回答说有的。以后估计也难得有机会再来，没登到山顶，也算是一种遗憾吧！

决定去村子里看看，进了八卦田，沿着田埂向那个村庄走去。村子前有家农家乐的饭店，停了几辆轿车。绕过房屋，就来到了那棵大榕树前。榕树前供着神牌，香火很旺盛。

转过榕树，向村子里走去。现在的北方正是白雪飘飘的季节，而这里已经是百花盛开了。每家的院子里都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蝶儿蜜蜂络绎不绝，好一副忙碌的景象。穿过村庄的是一条小溪，清澈的溪水潺潺不绝，溪旁的竹林随风摇荡。远望那云雾缭绕的山峰，不禁问自己，这还是在人间吗？

有点累了，坐上一路公交车，路旁的景色依然是那么美丽。突然想，如果有时间和心情，就这样来回地坐车，也不会倦烦。路旁有商品房出售，有钱会享受的一定在这里买一栋。

如果说千户给人的感觉是隽永宁静，万峰林则让人激情奔放。千户让人想家，因为她给人以家的宁静。而万峰林太过惊艳，让人想尽快的逃离。生怕多呆一会就会失去那种惊艳的激动。

突然间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去那呢？马岭河峡谷？罗平？景区前面几站有个车站，去那里看看吧！进去，发现有去泥函石林和万峰湖的车，万峰湖的车快坐满了，那就上吧。

车是往山里开去的，山路蜿蜒曲折，山势千变万化。圆锥形的山势和连绵的山势交错而来，窗外的美景层出不穷，让人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到达万峰湖的时候已是傍晚，入住民族客栈，房间在凉台上，可以远眺湖面，风景美极了。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也可以看到湖面，早上起来的感觉一定特好。又去看了当地最好的交通招待所，环境不错，风景又好，适合情侣常住。可惜偶一个人，孤单哟！淡季街上没人，没来时以为这里是个景区，到了才知道是个小镇子。巴结镇。好记。找了个饭馆，炒了个泡椒牛肉。

又是一天过去了。夜晚的小镇宁静祥和，漫天的星斗璀璨夺目，明天定是个大晴天，一定要早起看日出，那定然是值得期待的。

（5） 万峰湖

晚上睡得早，很早就醒了。

窗外的鸡鸣个不停，天还是灰蒙蒙的。拉开窗帘，只见远山朦胧，湖面点点灯火。

东方已经有一丝红晕了，慢慢地，山的轮廓就显现出来。这里的山已不是圆锥形，山势连绵厚长，植被密集，远处白云冉冉，晨雾弥漫。

天越来越亮了，湖面也愈来愈清晰起来。湖面平静得似乎没有一丝的波澜，仔细看来却微波粼粼，浅红的霞光铺洒在湖面，把湖面分割成无数不同颜色的碎块。有些地方白里带着轻红，而有些地方是完全的青色。鸟也叫了起来，和鸡鸣演唱了一阕动听的合唱。

转眼间，天就大亮了，这才发现湖面上的点点的灯火都是一艘艘渔船。那上面定然是住有人家的，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晨起捕鱼，晚归收网，生活平静而单调。他们不会知道，在某个一如平常的清晨，有个孤独的旅人曾经远眺过他们，祝福过他们，然后转身离开，也许永世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太阳已快高过远处的高山，东方的霞光越来越亮，半个湖面已是暗红之色。连岸边的青翠的竹林也隐约笼上了红的颜色。今天是个大晴天！

突然间，我的心情好得没有言语来表达，远处传来马达的轰鸣，渔民们开始工作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出去和老板聊了会天，退了房，在小镇上随便走走，吃了早点，就向码头走去。码头在镇子的尽头，碧波荡漾，岸边是一排的竹林，微微习习，很是舒服。在一个房子旁还发现一个碑刻，内容却已遗忘了。

找到一个客船，问到对岸码头多少钱，有出去的车吗？老板说，有，二十块到广西隆林码头，半小时水程。我想了想，答应了。

清晨的湖面纯净得看不到一丝杂质，晨风吹来，湖面荡漾起丝丝涟漪。船行的很快，水流在船头成人字型分开。我独自坐在船头，远望去，群山逶迤，白云冉冉，天蓝水清，让人心旷神怡。

湖面上是有人家的，连片的渔网围住了一片湖面，很多小船连成了一座座的船屋。晚上在旅店看到的灯火就是从船屋里发出的。人们都已忙碌起来，拉起网来，可以见到大片的白色背脊在网里跳跃。

有客人找我搭讪，于是我随便问了问万峰湖的情况。才知道万峰湖原来不是个湖，而是一条河的一部分。上游修了水电站，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大水库。这条河很长的，一直通到越南。

这里离广西和云南都很近，有船可以去云南的，六小时水程。我听到这里立即兴奋起来，坐船去云南，多幸福的事情呀！老乡继续说，不过不是每天都有船过去的，今天可能没有吧。听到这里，我只有打消了这个念头。

船慢慢地转了个弯，湖面突然就宽阔了几倍。远处山腰薄雾弥漫，只露出了一个山尖，太阳放出金色的光芒，直射在山头上，让人不由得心生膜拜之情。

船慢慢的靠岸了，回首湖面，依然是那样的波澜不惊。美丽的万峰湖，别了！

上了码头，发现其他人才给五块，原来我做了一次冤小头。不过这一路风景也值了。以后这里要是开发了，估计买路费至少是以百计算了。有三轮车倒天生桥乡，有中巴到广西隆林县城。一中年人很好心地告诉我，天生桥有车去兴义，决定去天生桥。中年人是四川人，带我倒了一条街，指着说，那有去兴义的车。我谢过，过去一看，是科丰到兴义的，路过天生桥。

攻略上说，去万峰湖买去科丰的车，到景区下。而我现在是坐着科丰的车回兴义。也就是说，我实际是饶着万峰湖转了一个圈子。

车前行不久就看到了那个变河为湖的大坝，坝的另外一边是河，蜿蜒曲折，河水清澈，岸边是广西特有的竹林。过了一座桥，就到了贵州境内。牌子上写着安龙县万峰湖镇，又到了巴结镇境内？

一个多小时后，我又回到了兴义城区。看着时间还早，就在城区里游荡。城区不大，一两个小时就转得很熟了。

兴义有三个站。东站是州内班车，一路二路车可到。往兴仁，永贞方向也有去贵阳，广州的长途。去火车站也在此站坐车。西站四路车可到，主要往云南方向。罗平石林，也有贵阳，南宁的长途。还有一个应该是攻略上的富民路车站。一路车在去万峰林的途中经过。主要是广西方向的。巴结，隆林，泥函等。去万峰林，泥函石林，都在这里坐车。

吃了饭，采购了些食物，已是下午，在客运西站坐上了前往罗平的汽车。

到达罗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以前曾到过这个城市，并留下了深刻印象。罗平号称有天下第一的油菜花，并非自吹自擂。金鸡岭的日出是我看过的最美丽的日出之一。现在还早了点，如果再晚两月，就能看到油菜花开了。

先找了家旅店住下，然后在街道上游荡，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当年的点点滴滴，原来回忆也是一种乐趣。

不早了，回去休息。明天是在路上的一天。

目的地，云南元阳！

不急着赶路，好好地睡了一觉。快十点钟了才慢腾腾到了车站，正赶上去罗平到开远的汽车。记得有攻略提过罗平县去元阳县，在开远市转车比较快。研究了一下车站里的地图，决定就是这班车了。

越往南走，天气越热，一路上百花盛开，到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到达开远的时候已是下午，问了一下，最后一班直达元阳的汽车早已发车了，只有去个旧市转车。于是马不停蹄地又上了去个旧市的汽车。

一路上的路都修的很好，到了这段，却遇到了塞车。开远市到个旧市，很短的一段线路，走走停停，居然走了几个小时。半路上来两个哈尼族的妹妹，白色的头巾包裹着整个头部，很有意思。塞车的时候偷窥美女，也是一种享受。

临近个旧市的时候，彻底动不了了。司机说离公交车站十几分钟，决定步行。有牌显示，个旧离元阳四十几公里。长长的塞车长龙里看见一俩昆明到元阳的车，犹豫了一下，没去问。走了好远，又有点后悔。意外看见有兴义到个旧的卧铺车，走到四路车站，上了公交到长途车站，买到了个旧到南沙新城的车。

问了当地人才知道，原来元阳又分老城和新城。新城叫南沙，在山下，老城叫新街，在山上。去元阳看梯田，都是去老城的。

到达南沙新城的时候，已是傍晚，庆幸的是还有车去老城。天一会儿就黑了，汽车在陡峭的盘山公路上穿行，海拔越来越高，气温开始下降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到达传说中拥有世上最美丽梯田的元阳了。

入住雅风旅店。真是疲惫的一天啊！洗个热水澡，饱餐一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大名鼎鼎的元阳，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6）老虎嘴梯田

独自在旅途，最难耐的是孤独。夜晚，在梦中和亲人朋友们热烈地拥抱，愉快而轻松。醒来，却是空空的房间，推开窗，入眼的是陌生景色和陌生的人。不禁有些怀疑，我到底身在何处？也许，真实的我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做着远游的梦呢？

洗漱完毕，退了房，背上我的小包，开始新一天的行程。临行前，向老板打听那里好玩。老板说，元阳有很多梯田，比如箐口，坝达，龙树坝……不过最有名的是多依树的日出和老虎嘴的日落。现在看不到日出了，那么就去看日落吧！

时间还早，先在老城逛了逛。老城不大，最中心地带有个广场。广场旁是深深的山谷，依着广场旁的栏杆往山下望，可见比邻的梯田，却没有图片中那种震撼的美丽。阳光斜射，微风吹来，人懒洋洋的，扶着栏杆，仰望天际，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猛然惊觉，才发现已经站了许久。突然觉得过一辈这种生活也是幸福的。

广场往右边走，有个菜市场，有很多小吃。我每天早上都去一个小摊吃米线，味道不错。 去车站问老虎嘴的班车，一个司机妹妹热情地跟我说，坐去黄草岭方向的车，在老虎嘴下就行了。去黄草岭的车很多，在车站前的街道等。在元阳的几天，我惊讶的发现很多女司机，穿着民族服饰，在盘旋的山路上熟练地抡着方向盘，也是别有一番风景。

一会儿就来了辆去黄草岭的车。上了车，开始给朋友们发短信。一路上有空我就会给朋友发短信，回来导出了一大半，居然有六千多字。

艳阳高照，天气一直都很好，出城不久，却突然变天了。一阵阵浓雾像妖气一样突然涌来，一下子天色就变得阴暗起来。视线被阻隔在前面几米处，不时有对面的汽车从浓雾中突然跃了出来，把我吓一跳。当地人却早已习惯，泰然地看着前方。

突然一缕阳光穿透了雾气，我猛一侧头，不由得呆住了。梯田！车外就是梯田！透过云的间隙，梯田如一个含羞的少女，雾笼白纱，晶莹剔透，冰肌玉骨，若隐若现。如此美丽，如此圣洁，让人不忍眨一下眼睛。 阳光也慢慢地热烈起来，射在广袤的梯田上，驱散了那层云雾。视野渐渐地清晰起来，灌满水的田地如一面面弯弯曲曲的镜子，反射出银色的光辉。终于，雾气完全散去了，梯田露出全貌。汽车在高高的山顶上盘旋，俯视梯田，时而宽广，时而狭窄，远近高低，层层叠叠，让人心旷神怡。

一个写着箐口梯田的牌子在眼前一晃而过，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箐口梯田呀！怪不得如此美丽！这里已是如此惊艳，那老虎嘴梯田和多依树梯田又会美到何种程度呢？

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回想在元阳的那几天，如果说老虎嘴梯田和多依树梯田是一道丰盛的大餐，那么箐口梯田定然是一道无比美味的开胃菜。

过了许久，车突然停了，我疑惑地看看，似乎还在马路上呀？“到了吗？”“到了。”司机指着右前方说“那里就是。”我顺着方向看去，一群当地人围在路旁，看见有车停，立即向这边走来。 我刚下车，就被那群人围住了。有要带路的，有卖明信片的，有乞讨的，叽叽喳喳个不停，把我吵得晕晕的。我看了看四周，公路的左边是山坡，右边是悬崖，那边还修了个观景台，应该就是哪里了。

我不理会那些人的纠缠，走上前去，啊！原来这就是老虎嘴梯田？壮美！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个词语。

梯田很大，比我想象中大多了。从山顶到深深的谷底，举目望去全都是梯田，这是多少代人辛勤劳动的成果呀？突然想起了一个词，沧海桑田，最初这些大山上一定都是参天的古木，哈尼族的前人们硬是用最原始的工具开垦出了这么浩大的工程，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杰作呀！

马路离谷底很远，俯视下去，蓄水后的梯田线条分明，非常之壮美。居高临下望去，有种幻梦般的神奇，又有种目眩的惊叹。似乎是看一副印象派的油画，眼光不由得跟着梯田那些细腻的线条到处游走，试图找出其始末，却又总不得要领。看得久了，就有有种入梦境的飘飘然的感觉，那些细腻的线条似乎活了过来，开始不停地变幻，跳跃，我的心也跟着变幻，跳跃……

如此美景，就是不让人好好欣赏，当地人不罢休，不停地在耳变唠叨。说这里还不是真正的老虎嘴，要到老虎嘴就去村子里，那里才是最好的角度。还说村子里有狗会咬人，千万不要自己进村。带路费从最初的四十，一降再降，我实在受不了了，五块！爱带不带！就当偶买个清净吧！六块，六六大顺。成交！ 村子名叫勐品。

向前走一段距离，就进了村子，下了台阶向右就是老虎嘴了。带路人说老虎嘴上是别人的田，那人在的话要收费。旁边是她家的田，下去不收费。

老虎嘴其实就是几块突出的石头，我一个人盘坐在上面，很安静，很舒服！有风声，水声，鸟声，左边的山上是阳光普照，右边却是云雾弥漫，望下看去是不高的悬崖，偶把两腿伸出外面，不会有人误会我要跳崖吧！

再往下就是梯田了，梯田并不是我想象的纯白色，有浮萍的地方是绿色的，阳光照亮的地方是土红，背阴的地方也有银色和白色的差别。而这些不是最美丽的，最美的是梯田的线条。那种不规则的曲线疏密无序，却又有各自风姿，如梦如画，不可方物。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决定下到山谷里去看看。下去的路很长，最初是很窄的山路，很陡峭，直上直下，且很难辨清。几次都走错了，最后一段实在找不倒了，索性沿着梯田直接下。和一条大路汇合后，终于找倒了正确的道路。

沿途很美，不同的角度梯田展现出不同的美丽。站在梯田的中央，仰望上去是无尽的层叠，向下望去是无尽的阶梯，人在这天地的中央，是多么的卑微而渺小呀！ 一路上有种蓝色的小花，成簇生长，有点像野菊花，像蓝色的星星。还有一种黄色的，像向日葵，小型的。沿途是有人家的，很简陋的房子，住着勤劳的男女。

谷底的中央有条小溪，我脱了鞋子在溪水里泡脚。偶尔有赶着水牛的当地人从我身边走过，好奇地看我，我报以幸福的微笑。然后他们也会善意地向我微笑。 我觉得心灵无比的充盈，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温暖我的全身。突然间，我一点都不想看日落了，此时再美丽的风景也只是多余的负赘，回去吧！

越过小溪往山上走是另外一个村子的梯田，我不想再走回头路，决定爬到那个村子里面去。我总找不到正确的上山路，只好不停地在梯田间穿越，弄得脚上和裤子上全都是泥巴。

下来的时候不觉得，上山的时才发觉自己原来走了这么远。累了个半死，才爬半山腰。不过沿途的风景不错。茂密的竹林间一条青石小路，微风习习，竹影瞳瞳，很是惬意。 到了山顶，才知道这个村子叫阿勐控，后来看地图，我发现这两村子都是有名的。

阿勐控是不直接通公路的，我又走了几里路才到了公路，过去了几辆车，却都不带我，于是只好继续在公路上漫步。沿着公路又走了一个村子，发现有些人在路边等车，闲聊之下，原来是外地来做木材生意的老板，跟着他们才上了回程的车。

找好住的地方，然后在一个叫阳鸿运酒楼的馆子炒了个肉片，味道真不错。漫步在元阳街头，夜是宁静而美丽的！此刻虽然身体疲倦，我的心灵却又是如此的充实！

明天就去看看那个最有名的多依树吧！传说中最美丽的日出，不会让我失望吧？

（7） 多依树梯田

若把旅途比作一个故事，那多依树就是故事的高潮。从动笔时我就期待着写到这里，却又有些胆怯，我不知道如何准确地用词组来描述那一刻的美丽。一路上看过了各种不同风格的风景，多依树也许不是最让我难忘的，却绝对是最美丽的。

清早起床，依然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茫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游走，人群熙熙攘攘，天地间却又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存在。又依着栏杆发了半天呆，一缕阳光射在身上，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整理了行装，我开始了新的旅途。

坐噶娘，小新街方向的车到多依树，途中经箐口梯田，坝达梯田和胜村。道路旁是上海援建的观景台，有一排空着的绿色房子。可以想象旺季的时候一定是满员的。

站在观景台上往下望，梯田被阳光照射出一种奇怪的靛青色。梯田不规则地蜿蜒曲折，连绵远方。突然徒然下降，那里白云冉冉，雾气翻滚，却始终上不了那个山坳。再往远方望去，是厚重的云海，那下面定然也是磅礴的梯田，此时看去，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多依树观景点离梯田比较近，老虎嘴离梯田比较远。这决定了其景色的差异。老虎嘴梯田更婉约，娴静，细腻；多依树更磅礴，大气，悠远。相比之下，因为多依树的云海，我更喜欢这里。

一群小朋友围过来，热情地向我介绍当地情况。说村子里有旅店，考虑住一晚上，明早看日出。 给小朋友两块我仅有的巧克力，一个小朋友很大方地分给其他人，另一个却拿了就跑。有两没分到的小朋友纠缠我，我只好把包给他们检查才失望而去。

刚准备下去，回头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子从身后走过来。背着一个当地人常用的背篓，里面放着很多日用品。五官端庄，衣服穿的很整齐，有种知识分子的淡然气质。

她见我，用广东味的普通话问道，是来旅游的？我微笑回答，是的。她指着下面一栋房子说，那是我开的旅店，叫阳光客栈。然后给我张名片，上面写着，住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栋楼房正对着云海，房前种着一片油菜花，正开得旺盛。楼房上有个平台，坐在上面看风景，一定是人生一大乐事。 我说，我先去村子里转转，如果决定住下，就来找您。

村子很普通，青石路，老房子，还有友善村民们的微笑。多依树比老虎嘴淳朴多了。那边的狗见人会狂吠，这里的狗摇尾巴。这里的猪都是放养的，随时会有一两头黑猪从身边挤过，一点也没有为生人让道的习惯。

转到了一家地势绝好的楼房前，问楼前一背着孩子的少妇，那能住客人吗？她回答，那是她亲戚家，可以住客人的！但楼房的主人五点才回。又问我吃过饭没？我肚子确实饿了，于是决定去她家吃饭。

男人们都下地干活去了，只有她家的婆婆和几个孩子在。她们已经吃过了，又专门为我生了火，去地里摘了些蔬菜，打了几个鸡蛋。我很不好意思地一个人吃完了所有的菜。吃完了，我问多少钱。她们说不收钱，来的是客人，不能收客人的钱的。我觉得太不好意思了，想了半天，记起包里还有一袋达利园蛋黄派，于是给她家的小朋友。看着小朋友开心的笑容，我才稍微心安了些。

我决定不等那家主人回来了，这里的人太客气了，如果住宿了又不收我钱，我会脸红的。 转了几个弯，我到了阳光客栈。刚到屋子跟前，就有狗叫，女主人不在，我畏畏缩缩地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索性登在油菜花前面看眼前的梯田和远方的云海。

此处与上面感觉又不相同。梯田就在眼前，阳光照射过来，光线折射出更多的色彩。现在对梯田都审美疲劳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惊叹。云海则更加清晰了，似乎已凝结成了活物，努力着向上翻滚，却不能越过山坳处那一条线。向两旁望去，是高耸的山峰，云海处是一个谷底，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有多么的幽深。突然间，想去云海里面看看，也许有成精的妖怪呢？

正在神游，女主人回来了。我说要在这住下了，明天看日出。女主人说，那住上面那个平台上的房间吧，正对着东方，最适合看日出了。我上去看了看，房间很小，比楼下的房间差多了，但地势极佳，平台上还有一把可以摇摆的躺椅，想想明天早上可以躺在这个椅子上看日出，我不由得一阵激动。就是这间房了！

放了包，时间还早。决定随便走走。哎！发现自己是没得救了，昨天累个半死，今天又不由自主地跑到梯田里面来了。这里的海拔应该比老虎嘴高，因为云层都在梯田里面，下着下着，就到云雾里面来了！

云雾里并没有我期待中的妖怪，而是不知道有多么深的梯田。努力地睁大眼睛向四周望去，隐约可见旁边山上还有片小树林。越往下走，云雾越浓，很快就只能看到身边的田地了。这里是四季都这样吗？那平时村民们是如何种田的呀？还是我运气好，才能遇到这样壮观的云海？

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永远也不会下到谷底。四周静的可怕，转头看去，只有眼中只有白色的雾气。我突然之间厌倦了，没有美景作为动力，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回客栈去吧，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客栈，女主人为我做好了饭菜。邀请她一起吃饭，她说从不和客人一起吃饭。广东人做番茄鸡蛋汤习惯放糖？我很不习惯。其他的菜倒也和我口味。

边吃边和主人闲聊。她有个儿子，很有能力的。这个房子是她从老乡手中买的，也不指望赚钱，只是因为喜欢这里，所以就在这里安家了。之前有个当地美女帮忙，前段时间回去了，还拿那美女照片给我看。门前的油菜花是她自己种的，方便客人拍照。在我之前，有很多人都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就前不久还有个美女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一直和她联系着呢！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客栈没来新的客人。我很早就上楼了，女主人说，明天会喊我起床，这个天气，肯定会有日出的。 回到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出了房间，躺在那个摇椅上看星星。 天气很好，漫天的星斗璀璨夺目。我缓慢摇着，头有点晕晕，星星也似乎随着我的摇摆而晃动着。我努力地寻找着北斗七星，失败了无数次后，终于找到了。记忆中，是很难得在那漫天星斗中找到北斗的，上次是在神农架的深林里面吧？

夜风很凉，让人不由得哆嗦，伴着远方零星的犬吠声，更添了几分孤寂。村子里还有着零星的灯光，忙碌的村民们大多进入了梦乡吧？在这个孤独而广袤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而生活。他们勤劳，淳朴，日起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单调而充实。而我呢？这样的行走，我其实又在追寻着什么？在这个幽深而静寂的夜，我脑海里又会浮现出什么呢？

惨白的月光下，梯田洁白而宁静，在那个山坳处，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四周静谧宁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此的安详和谐。 一路上的美景都会用短信与朋友们分享，这次我却没有给任何朋友发短信，因为这一切无可言说。

回房睡吧，多依树的日出。多么的让人期待啊！

健忘 · 2008-12-15 05:37

（8） 多依树日出，坝达梯田，龙胜坝梯田

惦记着日出，很早就醒了，看时间才四点多。窗外天黑黑的，月色很好，往远处望去，还能看见静默的梯田以及更远处翻腾的云海。

发了半天呆，决定起床。咯吱一声推开门，一阵冷风侵来，不由得哆嗦。多好的一个清晨呀！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股寒气从头顶直下到脚底。头脑顿时清醒了起来，心情也愉悦了。

站在楼顶往四周望去，村子里隐约有晨雾笼罩着，树影婆娑。远处已经开始有零星的灯火，还有鸡鸣犬吠的声音。没有了光线的反射，梯田没有了白天的惊艳，却更多了一份隽永的沉静。周围的山如一个个怪兽雌伏在四周，怪兽的口正对着那个深谷。谷口处依然是雾沉沉地一片，隐约可见上下翻滚着的云气。

抬头向天边望去，星光依然璀璨，最亮的那颗应该就是启明星了吧？试图再次寻找北斗，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倒是总能找到一个像厂字型的星座，一直没弄清楚它的本名是什么？月色依然洁净如水，洒落在院前的树上，洒落在院里的花上，把金黄的油菜花也印得一片的雪白。此刻，整个世界都是黑白色的，就如一副写意的中国水墨画，淡然宁静，却又回绵悠长。

躺在摇椅上缓慢地摇摆，有种疑非人间的幻觉。我的亲人朋友们现在正在做什么呢？大多正在梦乡吧？人生如此的短暂，恍然间就人过而立了。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基本上算幸福的吧？都说人生如梦，那梦醒就是死亡了？人死后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否又是一个新的梦境的开始？那些星星上是否也有着和一样遥望着星空的生物？他们也如我般如此感叹呢？

时间缓慢地流逝，天慢慢地亮了起来，四周的景色慢慢地清晰起来。宁静的村子开始有了声响，远处渐渐传来清晰的人声。梯田也慢慢地清晰起来，似乎有一缕的暗红色照射在上面。云海也不是全然的白色了，隐约有些红色的点缀。太阳快出来了！

蓄水后梯田的美丽，一来源其曲折线条的优美，二是因为反射光芒的颜色变化。此刻的梯田越来越显现出后者的美丽。

此时还看不到太阳的身影，但那一缕缕红色的光线却越来越强烈地反射到梯田上。光线反射在不同的地方，显现出白色，橙红，红色……不同的颜色。就如小时候玩的万花筒，每一个时刻、每个角度、每一种色彩都在变化着。

云海也在变化着色彩，由最初清淡的一抹腮红，慢慢地颜色加深了。光线折射过去的地方，显示出深浅不同的橘色和红色。云海还是在缓慢蒸腾着，色彩也随之缓慢变换着。村庄静谧的美和云海徐动的美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真美呀！我找不出好的词汇来描述，只有努力睁大了眼睛，生怕眨一下，就错过了那只可能存在于梦境中的风景。

天已快全亮了，村民已经开始陆续出门。“太阳快出来了！”是女主人的声音，我向楼下的院子里望去，她正挂着相机拍摄呢！“你运气不错，这几天都很漂亮。不过，你要早来两天，可以看到更加奇特的云彩，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就前天才看见。”女主人的语气中充盈着幸福的味道。突然很佩服她，人生在世，如露如电，我们为生存苦苦追寻，死时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呀！

太阳终于蹦出了云海，刹那间，天地间一片嫣红。梯田是红色，云海是红色的，花和树是红色，人也是红色的。风依然很猛烈，却已没有了寒冷的感觉。阳光射在身上，有透到骨子里的暖意。回来后，我常会怀疑自己是否见过那些景色，只有那种温暖如此真实地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终于要离开多依树了。走上高高的观景台，俯视的村子，村子外的梯田，远方的山脉和那浩瀚的云海。也许，这是我在这里留下的最后一次回眸？

观景台上有很多拍摄日出的游客。与其中一个人攀谈了片刻，他已是第N次来这里了。拍摄的作品和文字都是拿去换钱的。定然是一高人，可惜没时间请教了。

一个司机拖了几个老外，问他回城不？他说是包车，可能还要去老虎嘴。不过马上要去坝达梯田。我想了想，反正顺路，也跟去看看。

车在高山上盘旋，一路的云海，一路的风景。看来我的运气真好，昨天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美丽！

车在路边停住了，有条路显示着进去就是坝达梯田。修的很好的景区路，很随意地顺着路而下，一会就到了一个山丘，这边的梯田更加辽阔了。站在山上看着直到天边的云海，却没有了激动的感觉。对面的山上有很多房子，后来听老乡说，那就是元阳县城。如果从这边下到谷底，然后再从对山上去，就可以直达县城了。如果是第一天来，我肯定会有这个兴致，现在却没有气力了。

同车的老外不时发出一声声地惊叹，我用蹩脚的英语问他是哪里人，他用蹩脚的英语回答，后来索性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阿根廷。哦！原来是来自马拉多拉故乡的友人。听到偶像的名字，他们立即笑了起来，我们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看完坝达梯田，他们要去老虎嘴，我决定进村子转转。村子不大，村民都很友善，我随便和人打了声招呼，那村民就要拉我去他家吃饭喝酒，搞得我蛮不好意思的，最后只敢微笑，不敢说话了。

沿着村子转了一个半圆，又从另外一处上到了公路。等了半天，过去了几辆车都是满的，于是只好沿着马路前行。直到走到了下一个村子，才有车愿意带我。

在县城吃过午饭，开始考虑后面的行程。有点名气的梯田基本上都见识过了，最后去看看以红色浮萍出名的龙树坝梯田吧！

从汽车站旁边的路前行不远，有条往下的岔路，那就是去龙树坝的道路。也不赶时间，慢慢前行，阳光明媚，景色优美，一路的梯田，一路的风景。两个小时后就到了一个村庄，村前挂着一个口气很大的招牌，那就是龙树坝了。

沿着田埂慢慢行走，一排的竹林随风摇曳，田地里还有干农活的村民，多么的恬静安详！这一刻，我也成了风景吧？

我来的早了点，现在的浮萍还没有完全变红，完全没有照片上那种一片红彤的壮观。这边海拔不够高，也没有了多依树和坝达云海的气势。回转吧！

回到县城，先找好住宿，然后决定去车站看看。沿着公路绕了一大圈才到新站。这时才发现我犯了错误。元阳有去昆明的夜班车，可以节约一天的时间呀！现在只有多呆一晚了。

元阳新街镇老城到昆明有三班车，分别是早上九点，下午四点和傍晚六点半，在新车站坐车。新车站在去南沙新城的公路上，从一个侧街的移动营业厅前巷子一路向下即可。路过一个叫新苗的幼儿园。或从马路下，绕的远点。

在元阳的最后一晚我住在一个半山坡上的房间，正对着在坝达梯田看到的那个山谷，坐在床上就可以看到无边无垠的云海，最是惬意。

吃完晚饭，决定上山看看。顺着山坡往上走，是一个公园，山顶是一个还在修建的庙宇。站在山顶上，整个元阳县城尽收眼底。天色渐渐暗淡了，依稀可以见到还在忙碌的人们，他们中间也有和我一样的旅客吧？望着远方博大宽广的云海，望着山下小如蝼蚁的人们，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又是如此的虚幻！也许不久后，有人会觅着我的文字来到这里，站在我曾经站着的地方，我们是否会有一样的感叹呢？

元阳的夜晚，真美！

再见！元阳！

（9）东川红土地

汽车经建水到达昆明。建水也是很著名的一个古城，据说有大量的古建筑，不过没时间去看了。最近听说那里旧城改造要拆除一些古建筑，如果是真的，那真是无可弥补的遗憾。

到达昆明的时候已是下午，接我的朋友因为店子里有事先走了，只好照着他给的地址自己找去。他是我初中同学，婚后独自来到了昆明，开了家手机店铺。蛮佩服他的，要我把丢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十之八九会饿死的。

老同学多年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说。聊起了很多往事，大家都唏嘘不已，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在千户碰到的老郭给我发了个短信，说刚离开东川，那里很美。反正离昆明不远，决定去看看。按照他发来的攻略，第二天清晨，老同学把我送到了汽车北站。红土地位于东川县新田乡花石头村，坐去法者的车说跟司机说在红土地下就行。

车比期待中的破，道路比想象中要好。最初的景色没什么好看的，很长时间里，我傻傻地望着窗外发呆。长途奔波让我疲倦不堪，微打了个盹，再睁开眼时，窗外的景色有点变化了。

海拔应该有点高了，天空蔚蓝得可以洗出水来。云彩是雪白的，一缕缕有气无力地飘落天边。土地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红色，最初是浅浅的，慢慢地变深。在深浅之中就有了色彩的变化。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红色也可以变化出千奇百怪的花样，淡红，橘红，深红……

汽车越开越高，俯视底下的山谷，进入眼中的光线似乎经过了滤镜，都变成了嫣然的红色。土地上是有农作物的，翠绿色的一片片，结满了肥厚的菜籽。此刻的北方已是白雪皑皑，这里却正是丰收的季节。

如果说元阳是一副淡雅的中国水墨画，那么红土地就是一副浓重的西洋油墨画。红的土地为底色，配以天的蓝，云的白，还有菜的绿，定然是某个大家的杰作。

车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继续往前是去轿子雪山，往右边是去东川县城。同时下车的还有一对父子，他们早已联系好了住宿，打着电话直接往前走去。我根据老郭的建议，选择了离三岔路口最近的那家旅店。

淡季，又是只有我一个旅客。洗漱了一下，在客栈里逛逛。墙壁上挂着客人们留下的摄影作品。红土地各种色彩的强烈对比更适合用胶片表现出来，每一个作品都让人目眩神迷。看到有雪景的照片，问店主人，什么时候会下雪？主人说，你别看现在天气这么好，说不定明天就会下雪。

决定出门转转。太阳很大，照在身上却不觉得暖和。风也很大，鼓动耳膜发出忽忽的声音。据说从我脚下的地方算起，方圆两公里都是风景。来路上的风景也算看过了，轿子雪山那条路的明天去看，往东川县城那边走走吧！

沿着宽阔的马路信步前行，绕过几个弯道，有一个小潭，枯水季节，快干涸了，有牛在喝水，有白色的鸟掠过。路旁是整齐的田地，问耕作的村民，说种的也是油菜，不过和普通的油菜品种不同，可能是专门适合红土地生存的吧？

走了很远，也没有让人大吃一惊的风景，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明天走远点，去看看那些摄影作品中的实景吧！

晚上很冷，有种阴阴地感觉透入骨髓，也许有女鬼夜半来偷窥过我吧？醒得很早，照例发呆。起床漱洗，照镜子的时候大吃一惊。那个面黄肌瘦、神情憔悴的人就是我吗？出来的时候白白净净、英俊潇洒的，几天的行程就耗费了我大半年蓄养的成果，原来行走也是要耗费生命的。

吃过早餐，决定往轿子雪山方向走走。出门望去，远方有一层薄薄的云海，笼罩在红色的土地上，透出一种无可言会的壮观辽阔。青绿色的油菜似乎还挂着些露水，点缀在那红白之间，整齐地随风摇摆，似乎一群仙女在翩翩起舞。

顺着马路走了会，发现有直上直下的小路，于是离开了大路。顺着小路往上爬，时而与公路交叉，偶尔有汽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和车里的人漠然对视，我们的生命轨迹就这样偶然交错，然后永生不见。

站的越高，望的越远。阳光非常猛烈，却感觉不到多少温度。风很大，吹在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有些刀割的冷。有小鸟借着风力在盘旋。在她的上面是海蓝的天。

远处如海般的薄云慢慢消散了，使得整个山势都显得雾蒙蒙的，山势是梦一般的绵长，很大的一段如刀削般平坦。远望红绿相间的土地，只感觉自己的渺小和微薄，还有那种天人合一的寂静。

每一段都有一些标牌显示是什么景点。最开始的是锦绣园。这里海拔已经很高了，远眺去，可以看得很远。青色、绿色的庄家，浅红、深红色的土地，翠绿的树林，白色的房屋，构成了一副美丽的图画。再远处，山坡上有马在吃草，农田里有人在劳作，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自然。

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如擂鼓般洪亮。田间劳动的声音，猛烈的风声，汽车鸣笛声，云层中飞机轰鸣声……这些本该很微弱的声音，此刻似乎放大了无数倍，狠狠震荡在鼓膜上，又重重地击打在心坎上。睁开眼，才发现只是幻觉。突然间，一切声响似乎消失了，只有耳边的忽忽风声，更衬得天地一片沉寂。

错误地穿一片松树林，浪费了时间，返回来沿着公路走，不一会就到了七彩坡。

我觉得七彩坡是红土地最美丽的地方。此时正是阳光最猛烈的时候，远处的雾显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红色，山在浅红色的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有雪山白色的峰顶，那应该是四十公里外的轿子雪山，客栈老板曾向我推荐过，不过我却没有继续前行的动力。

红土地也是有不同颜色的。远一点的是深红，近处的则是橘红，再加上树的深浅，有绿色，青色，黄色，还有白色的，蓝色的花，绛红的矮树，碧绿的松树，天的湛蓝，七彩坡何止七种颜色呀！这里似乎就是造物者的调色板，他把所能想到的颜色都赋予了这块土地。

继续前行，又经过了几个村子。却没有了七彩坡的美丽。看地图，下一个景点似乎还很远，也就没有了步行的兴致。回转吧！

旅途走到这里，已经非常疲倦了，该回家了。看看日子，猛然记起明天就是圣诞了，去昆明和老同学过节吧！后天就可以踏上回家的路途了。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10）张家界、衡山

一觉睡到大天亮，正在洗漱，老板突然叫道，去东川的过路车来了，赶快，下一班要多等几个小时呢！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后来才发现掉了几样小东西在客栈。

三岔路口到东川的路修的很好，最初风景没有什么出奇的。转了几个弯，渐渐就美丽起来。道路旁边是一个大的峡谷，对面山上是壮观的红土地。雪山方向的红土地非常秀美，东川方向的红土地更加辽阔。不时有自驾车停下，扛着长枪大炮的人出来，想来拍出的都是惊人之作吧？我却没欣赏风景的兴致了，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时间久了，有种淡然的宁静。

东川到昆明的车很多，回到昆明时候已是下午。在同学处放了背包，随意出去走走。昆明是一个很和谐的城市，公交车上让座现象很普遍。在一个广场坐了许久，又去超市买了几本打折书。今天是圣诞了，过节的氛围却并不浓重。突然想念起某年的圣诞，我们组织了当地的街舞比赛，红色的地毯上，年轻的身体在尽情舞蹈，围观的人们在欢笑，快乐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回家可以走武汉或宜昌。据说张家界这段时间免费，走宜昌方向是顺路，就去看看吧！

没有直达张家界的火车，我选择了在贵阳转车，白天坐，晚上卧，一百多块就到了，真是便宜。就是火车破点，而且错误的选择了下铺，一晚上的轰鸣声让我彻夜难眠，第二天起来一看，蜡黄的脸上挂着两黑眼圈，落寞憔悴的样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出站后，有很多拉散客的，报价都特别便宜，跟他们可以直达景区。我觉得跟团不自由，还是决定自己去。坐公交车到市区，长途车站下，问当地人才知道到张家界景区有专门的车站，就在前面不远处。可以选择去张家界景区或者武陵源景区，两者是相通的。我先去的张家界景区。

景区门修得很大气，进去是一个很大的空地。有标牌显示直走是步行上黄石寨，左边是缆车上黄石寨，右边是金鞭溪。我当然选择直走。

很好的徒步路，看那些气喘吁吁的人们我就奇怪了，有这么难嘛！一路上雾气萦绕，基本上就没什么景色可看。途中遇到了一四川过来的驴子，从天子山那边开始走的，据说那边也是大雾弥漫，没什么景色可看。

黄石寨上修了一个环形线，也不赶时间，就跟着旅游团听导游讲解，他们指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石峰说这个像什么，那个像什么，我睁大了眼睛怎么也看不出来。

下了黄石寨，右行走金鞭溪。这边的景色还有点意思。小桥流水，奇石怪木，云烟缭绕，颇有世外桃源的感觉。一路上听导游讲路旁各个景点的故事，故事都似曾相识，相同景点居然会有不同版本的故事。

走过金鞭溪，是一个停车场。突然对张家界没有兴趣了，坐上了去武陵源的环保车，离开吧！

出了武陵源景区的大门，外面是一个整齐的小镇。坐公交车到汽车站，有班去慈利的汽车要开了，上吧！

慈利是一个普通的县城，找了个地方住下了，随意在街头瞎逛。用短信和朋友们聊天，有深圳的朋友说想出来走走，我看假期还够，商量了一下，去武功山吧！看过照片，天上草原，很美！

没想过会在外面漂泊这么久，更没想过会去走穿越路线，所以出门时我只带了一个小包，反正装备也该升级了，买吧！

找了个网吧，上了QQ，找了个湖南株洲的驴友问，我可否在淘宝上拍了货物，写你的地址，我过去拿。株洲的朋友只是在一起走过一条湖南的穿越路线，也算不上太熟。她热情地问了我的原因，说可以帮我借套装备，并且给了我武功山的穿越攻略，还说他们马上要去三清山，不如一起走？我说深圳的朋友要过几天才能来，时间上赶不上了。

几个月后，我和朋友们走在婺源的乡间公路上，一辆面包车从身后过去，我们招手，车开了很远，又停下了。快步上去，我刚进车门，有人惊讶地喊我名字！我定眼一看，居然就是株洲那群朋友，太巧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真是缘分呀！

第二天去了株洲，混了那群朋友的两顿饭，我闲来无事，决定去衡山看看。出衡山站已是深夜，一眼望去黑漆漆一片，随便找了个旅店住下了。

很早就起床了。先在镇子上逛了逛，没什么值得回忆的，然后转去南岳的汽车，大半个小时就到了。南岳的市政规划比衡山好很多，找人问了去山门的路，不赶时间，慢慢地走过去。

衡山是可以开车直达山顶的，很宽的马路。也有小路可以徒步上去，我自然选择徒步，先是沿着一条溪流前行，海拔不高，山上是很普通的常绿植被，沿途有寺庙，因为淡季，香火也不旺盛。最初是平路，走起来很轻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然后开始爬山，到达小路的尽头时，看旁边的标牌才知道刚才走的地方叫梵音谷。

一条马路横在面前，却没有了继续向上的小路。我沿着马路往上走，探索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小路并不是连成一线的，而是和马路交错而行的。

再往上走，就是穿林而过了。沿途可以见到很多碑刻以及很多景点的介绍，我边走边看，倒也落得清闲。以风景而言，衡山并无出奇之处，但能名列五岳，自然有其道理。仅以其文化底蕴而言，就非很多山岳可比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某个高僧打坐的一块石头，在悬崖边上，坐在上面，可以俯视南岳全景。多少年前，那高僧在此俯视山下那芸芸众生时，又是什么心理呢？沧海桑田，当初的那个小村庄，已变成了一个城市，若高僧重生，又是什么心理呢？恍然间，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自己就成了那个打坐的高僧，穿越了这千百世的轮回，只留下淡然的一声叹息。

过了半山亭，路就走了一半了。天气一直不好，阴沉沉的。再往上走，就开始起了雾气，越来越浓，湿漉漉的，山风一吹，一种莫名的寒冷似乎要透进骨髓。快到山顶的时候，经过一个书院，邺侯书院，为唐代宰相李泌隐居之处。书院里没有人，我独自在里面徘徊了很久，似乎很有些感叹，现在回想起来，却不知当时在想些什么。

快到达祝融峰的时候，山上全是雾气。先去看了阿迪力走钢丝的地方，很粗的钢缆连接向不可见的远方。我站在旁边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很难想象还有人能在上面行走。据说他在离终点处失手掉了下去，庆幸没出事，裁判说可算成功，他却重走了一遍，真是奇人风骨呀！

山上有些香客，我不是教徒，就在心中拜拜。此时已是饥寒交迫，还是坐车下山吧！

明天就是最后的旅途了，目的地，天上草原，江西武功山!

（11）羊狮幕，法云界

到达萍乡的时候已是深夜，找了个地方住下。深圳的朋友说还要迟一天才能到，我正好去打听一下车次情况。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在街上瞎逛。短途车站在城市的另外一头，安步当车，不知不觉就到了。问到羊狮幕应该坐什么车，回答说坐去万龙山乡的车就可，若没直达的，可去宜春转车。

武功山的完整穿越线路是从九龙山出发，途径景区（金顶），法云界和羊狮幕，最后到达明月山。株洲的朋友建议我们走羊狮幕、法云界到金顶的反穿路线，这是最常规的路线，可节约景区门票，也可以看到最经典的风景。他们还很细致地讲解了应注意的一些事项，画出了最容易走岔的地方。我当时还担心会迷路，后来发现沿途都有前人做的标志，一般不会走岔。

出发时候天气很好，一路都很顺利。中午时分，我们就到了万龙山乡。当地人说，羊狮幕马上要成景区了，这里到景区大门还有几十里，需要租车前往。我们租了一个摩托车，半个小时后把我们送到了山脚。途径攻略上介绍的到山顶沈家大院的老路，走那条路需要六个多小时，而走景区路可节约两个小时，并且要平坦得多。

刚到景区大门，就遇到一群下山的学生。问了一下山上情况，说是淡季，没什么游客。休息了片刻，就开始登山了。很宽的石板路，沿途都修缮得很好，完全就是一个成熟的景区了，马上要收费了吧？

一路上没什么风景，却也不乏味。我们也不赶时间，边走边玩，三个多小时后到了山顶。临近山顶时，左边分了一条没有修好的岔路，我们当然沿石板路而行。到了山顶，才发现前面的路直通悬崖，上面打桩铺着木板成了一条路，应该是一条未修好的一个观景路。

不敢上那条观景路，左右寻找，发现右边有条羊肠小路，于是往小路而去。走了十分钟，发觉不对，小路越来越窄，再往前去，居然还要翻越一块悬崖上的大石头，十分危险。这应该是一条采药路，一定是我们走岔了。于是退了回去，沿那条左边的岔路走了一节，又发现了石板路，这才上了正途。

山顶有路牌显示，左边是去明月山景区的，有几个山庄的电话号码，右边是去沈家大院，离这里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羊狮幕景区以奇石闻名，站在山顶向下望去，奇石怪壁，名不虚传，最有意思的是一个很大的石笋般山峰，一柱擎天，很有特色。

到达沈家大院的时候已是傍晚，门紧锁，主人不在家。我们徘徊片刻，有数人前来，原来是当地人。随他们进了厨房，生了火，煮了点开水，洗个脚，吃点东西，然后围着火堆很随意的聊天。原来他们是巡山防火的，并不住这里，主人今天不会回来，旁边有房间没锁，可以在屋子里扎营。

很快，天已经全黑了。我们正聊的火热，突然听见外面有声音，出去一看，来了三个人。和他们交谈之下，我们大吃一惊，原来是三个猛驴，居然一天时间就从金顶穿到了羊狮幕。回想自己年轻时候也曾有过连续十几个小时的负重行走，现在只有赞叹的份了。

冬天的武功山很冷，一路上可见尺长的冰凌。独自出来，冷风吹来，彻骨的寒意透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仰望长空，繁星点点，在这片星空下，我的亲人，朋友们都还幸福吧？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了，在武功山巅过的这个新年应该会回味很多年的吧？打个电话吧！报个平安，并祝新年好！

晚上很冷！睡袋很薄！至今还记得那种沁入灵魂的寒冷。卷曲着身子到了天亮，收了帐篷，出了门，空气清新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深深呼吸。屋檐上挂着粗粗的冰凌，屋子前后的竹林绿得可以滴出水来，清风吹过，传来哗哗的响声。

屋子后面有条下山的青石路，在两旁竹林的掩映下显得神秘幽深。那应该是攻略上所说的六小时上山的那条路，羊狮幕景区如果收费了，下次再来就走这条路了。

剩下的一条路就是三个猛驴来的方向，在屋子前面穿过，路非常宽敞，路旁是茂密的竹林，途中有下山的岔路，有路牌显示是到另外一个县。走了半个小时后，遇到了攻略上和株洲朋友都强调过的，全程中最容易的走岔的一个路口。宽阔的路还在向前延伸，在左边出现一条相对狭窄点的路，应该走左边那条路。有驴友在路前横了一根树枝，然后在左边路口用红布做了标记。以后的道路上，有岔路的地方基本上都有标志，而且主路都比较清晰，仔细点不会走错的。

羊狮幕段没有让人惊艳的景色，不过穿越竹林也是别有一番风味。那三个猛驴说，因为赶时间，掉了一把刀和一个背包罩，如果拣到就送给我们了。结果我们还真拣到他们的背包罩了。

过了竹林后，是一片灌木林，道路就变成了山间小路了。因为只准备走到法云寺就扎营，所以我们走的速度并不快。山势越来越高，渐渐地绕到羊狮幕的对面。隔着一个山谷，看着昨天我们到过的地方，那根竹笋般的山峰依然挺立，沈家大院依然宁静，一切都是那么的近，又似乎是那么的远，懵然间，那种亦真亦幻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摇摇头，淡淡一笑。

隐约听见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同伴说在论坛上看到广州有一队走武功山的，还记了领队电话，说不定是他们呢！时间还早，我们决定等后面的队伍上来。不一会，过来了三个驴子，交谈之下，果然就是广州的那几个人，他们昨晚住在明月山，所以错过了。今天比我们早一小时出发，正好赶上我们。大家都很高兴，继续结伴而行。

又穿过一大片松树林，一路上都是在狭窄的道路上前行。上了一山坡，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抬头望去，可以见到黄色的连绵山坡，那就是传说中的天上草原！树木和草地努力争夺着生存空间，在某个海拔线上，两者交织又不分彼此。而更高的一些地方，可以见到一棵棵独立松树顽强地生活了无尽的草地上，展现出孤独而强烈的生命力。

不一会就进入了草地。见过一些高山草原，印象中很深刻的是神农架的高山草甸。神农架的草是匍匐在地上的矮小草甸，武功山的草地更加高大茂盛。枯黄的草地虽然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但没有失去独立向上的傲气，每一个枯黄的梗叶都是直立向着天空，明年春天，一定又是碧绿一片。

很早就到了法云寺，说是寺庙，更像是一间平房。进了堂屋，才有了寺庙的气息，一个菩萨正对我们微笑，两旁有各种宗教的绘画。一个虔诚的师傅独自守在这里，每日供奉着菩萨。

放下行李，时间还早，大家决定出去走走。漫步走上一个小山包，冷风吹得人缩头缩脚。斜阳射在黄色的草地上，一半是明媚，另一半是灰暗。远望去，天际处隐约有一道光环，把蓝天分成了两半，上层是海般的纯净，而下层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山脚下是有镇子的，整齐的房屋似乎还能看见缭绕的炊烟。凡尘俗世和桃源仙境仿佛千里咫尺，灵魂的烦躁和宁静也只是倏忽之间。

用过晚饭，大家围在一起聊天。突然聊到了什么是佛？我说，佛是慈悲。和尚很赞赏我的话，说有些读经笔记，可以拿来给我看。后来却忘记了，以后有机会再去，一定要拜读的。

广州的朋友决定在房前空地扎营，我和朋友却被昨晚的寒冷吓着了，决定进客房安歇。晚上依然很冷，隐约听见外面的北风呼啸，期待明天是个好天气吧！

（12）法云界，金顶

广州的朋友赶时间，从法云界下山，我们的目标是到金顶。到了一个地方，若没有看到最美丽的风景，那是一种遗憾。武功山之精华，就在发云界到金顶之间。以后定然要找个草绿的时候重走这一段，体会一下不同季节的不同美丽。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蓝天如洗，白云如棉。站在高高的山脊上仰视，一道光环环绕一周，把天空上下截断成蓝灰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又仿佛是一道彩色的丝带飘浮在武功山的上面，让人怀疑那是仙人的宝物？

刚出发不久，就遇到一个独行的驴子。说是昨晚从金顶过来的，好不容易找到水源，所以就在前面不远处扎营了。我说可惜了，其实你再走十分钟就可以到达法云寺了，不过今晚肯定可以到达羊狮幕。问他前面的路怎么样？他说，路倒是好走，也没什么岔路，只是走得有点让人有点绝望。绝望？我略带好奇地想象这个词的意思。

出发时师傅说从法云寺到金顶要翻越六座大山，按我们的脚程要六个多小时能走到。当翻过第一座大山的时候，我突然非常理解了那个驴友说的绝望是什么意思了。

若是在丛林的地带，你看不到前方的路有多么远，只会顺着眼前的道路前行。即使是翻再高的山，走再远的路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而草地上一望无垠，你可以从山顶上直看到山脚。当你辛辛苦苦从山底爬到了山巅，以为前面是一段平坦的线路时，突然发现你前面所做的全部是无用功。你必须再次下到谷底，然后又要再上到山顶。山谷与山顶的落差非常之大，尤其是下到谷底仰望山顶的时候，那路简直是要登天。那时候心情真是绝望呀！

很早就能看到金顶了，上面的房屋呈现出很规则的正方形，有种莫名的庄严，那里似乎离我们很近，又似乎永远不能达到。沿途的风景很美，阳光很温柔地照射着，远处有淡淡的光晕，站在山顶上俯视下面，可以看到很远的城镇，湖泊，道路，甚至隐约还能看到行人。草长的很高，有时候我都怀疑那是不是芦苇？风很大，耳边有忽忽的声音，似乎还有远处机动车的轰鸣。猛然回首，深厚的路若隐若现，盘旋到目光的尽头。突然有些成就感，原来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走到快一半的时候，有条石头路在面前横穿而过，那是连接左右山下两个村庄的一条小路，以后要再来武功山，就直接从这条石头路上山吧！

继续沿着前辈们走出来的草路前行，下午时分，我们到达了一个废弃的客栈。打电话问株洲的朋友，说可能是白云客栈？客栈在道路的右边，很好的几间房子，可惜部分已经倒塌了。门口有条小溪，非常好的水源，很适合扎营。继续往前走，似乎有条下山的山路，不清楚会到什么地方（红岩谷？），时间不早了，也就没有继续探索了。

返回正路继续前行，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了景区的石板路，我们都兴奋起来，终于到了！走吧！我们冲上金顶！

后面的路走的飞快，一会就走到山顶。淡季，没见游客，山顶的客栈只剩两家开门，据说再过几天也会下山了。找了地势高点的那家，方便明早看日出。

吃了顿好的，烧开水洗了个热水澡，睡在暖和的房间里，有厚厚的被窝，听着窗户外北风呼啸，想着前两天夜晚的寒冷，真是幸福呀！

一觉睡到大天亮，老板喊着，快起来，马上日出了！我还以为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日出呢，傻乎乎地坐着等日出。房间的位置很好，拉开窗帘就可以见到远处连绵的群山，有白雾在山间漂浮着，那道环形的光圈依然存在着，把天空分成了蓝灰两种颜色。枯黄的草，蓝色的天，弥漫的雾，还有天边雪白的云，风景秀美得像一副淡雅的水彩画，若在这幅画上加上一缕红色，那定然如巨龙点睛，更加惊艳。

不对！似乎已有红色出现了，怎么还没见到太阳呢？老板又在叫了，快出来，太阳已经出来了！原来把方向弄错了呀！潜意识里，以为窗外就是东方呢！真是太笨了！

急忙冲了出去，一阵冷风迎面而来，寒冷直刺骨髓，此刻却也顾不上了。忙往东方望去，好美！淡薄的云海笼罩在群山之上，一轮火红的太阳已经蹦出来了，阳光还不刺眼，嫣红得像腌制的鸭蛋黄。阳光照耀到的地方是红彤彤的一片，没照到的地方则是淡淡的灰暗。连绵的山如巨兽一般匍匐在地上，似乎突然间有了生命，每一缕枯黄都在这一刻迸发出生命活力，以一种昂然的姿态望着天空。此刻，风也似乎变得温柔了，在耳边发出细细的声响，云似乎在缓慢地漂移着，盯眼看去又没移动过位置。太阳升的很快，一会儿就高挂在天空，天色变得明亮了，云层被击破了。刹那间，天地间一片澄净。突然有种想大声吼叫的冲动，如果这是梦境，那么让我再晚点醒来吧！

同伴还想多呆一下，我决定先去景区里逛逛。沿着石板路往上走，到了一个庙宇，大门没开，透过栅栏望去，似乎也能接待游客。庙宇的地势极佳，前面还有块很大的空地，若是在这里扎营，拉开帐篷就能看见日出。等天气暖和了，草绿了，一定还要来看看，晚上就躺在帐篷里数星星，早晨可以坐在帐篷里看日出。意想着那种幸福的情景，我不由得暗自微笑。

顺着路继续上行，一会就到了金顶，上面有个碑刻，写着武功金顶的字样。站在这众山之巅，遥望群山逶迤，近观衰草摇曳，世上的一切都似乎变得渺小了。人生在这天地之间，不过是匆匆过客，和这些一岁一枯荣的野草又何区别？ 这些野草明年还会重生，人死后是否还会有轮回？如果人终究是要死的，那么又为何而生呢?天地是如此的辽阔，山川是如此的雄伟，景色是如此的优美，但这一切也会终归于消亡。此刻，眼中看到的是恒古不变的沉寂，身心上感觉到转瞬即逝的愉悦，如果这一切终归于灭亡，曾经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呢？

继续前行，绕到了景区后山，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有个山峰叫巨猿啸天，酷似一个巨猿正朝着天空怒吼，充满了阳刚之美，据说那就是武功山的守护之神。后来又经过了一个小庵，似乎供奉着送子观音，我没有忌讳，也进去拜拜。

再往后去，石板路就走到了尽头，一条小道还在继续往前，那里应该是往九龙山方向的徒步路线，以后有机会再去了。

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包上向东方望去，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射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淡雾萦绕的山峰上有各种奇怪颜色的光环。天空中那道光环更加明显了，上半的天空依然很蓝，下半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远处似乎有个湖，湖水泛出银色的光芒，湖上有一小片云海，如银色的盖子笼罩在湖面，不移动也不消散，煞是奇妙。

回到旅店，吃过中饭，决定从正门下山。景区里的风景还行，不过也没多大诱惑力了只记得石板路太硬，走得膝盖酸疼。从草地到松树林，再到竹林，到常绿林，植被变化非常丰富。气温也从寒冷到暖和，最初可以见很长的冰凌，到了山门处已没有冰冻了。

出去后找村民租了个摩托到镇子上，然后坐上了回萍乡的汽车。中途路过了一个小镇，有个很大的牌坊，上面写着发云界山门，这里就是直接上发云界的地方了。

武功山，再见！

尾声

看着中国地图册，划着自己走过的线路，出发时没想到会一个人在外面流浪这么久，也没有想到会走过这么多地方。这必然是我生命中永不磨灭的一次经历。

有人说过，生命的意义在于寻找生命的意义。

当我们年轻的时候，当我们可以行走的时候，当我们还有气力思考的时候，当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就让我们开心地活着吧！年轻健康地活着，这岂非就是人生最开心的事情？

也许，人生不过是一次梦境中的体验？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

健忘于2008年12月15日1：20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