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行走巴基斯坦(全文完)

纪尘 · 2008-12-22 13:54

白沙瓦，它的著名除了曾经在公元前58年被贵霜王朝犍陀罗的迦腻色伽王一世定为国都，在多个世纪以来都一直是南亚大陆与中亚之间的贸易重镇之外，如今人们更加关注它的却也许是因为其地区其实有一半地区属于赫赫有名的部落地区(Tribal Area)。20世纪末、21世纪初，因为塔利班的起落，这个民族便完全为全世界瞩目。

旅店里的老一些的游客都劝我最好别去那地方，因为据说，每周平均都会有一名外国人会遭不测。而年轻一些的家伙则说，为什么不去，那里挺有意思的，呆在城里别乱跑就没事。

我真是思前又想后，我不算太年轻，但也不算太老，因此在去与不去之间摇摆不定了两个晚上，第三于一早醒来，我跑到马立克跟前说，我还是想去白沙瓦。

如果真想去，就去吧。马立克温和地说。然后，他请我吸了一支HASH，吃了几块鸡肉，又叮嘱我最好将自己包得严实些，然后叫司机开了车过来亲自送我到车站。就这样，10月31晚，我告别了拉合尔，去了众人口中神秘又危险的白沙瓦。

当朋友们把我裹成这样后，我走了。

我记得，当时我到达白沙瓦已是深夜三点，跟我同车的一位小伙子不仅一直护送我找到宾馆，还坚决为了我掏了打车的钱。然后，他就挥挥手走了——这就是我初到白沙瓦时得到的馈赠。
而另一天，当我拍下这幅有意思的相片后，肚子饿了，只随口捉身后一个路人问哪有米饭吃，人就带我转了一小时直到找到米饭为止。

总之，这里的老百姓们淳朴友好极了。

有时我想，如果我们的寺院供奉神灵用的也是这样美丽的鲜花而不是贵得离谱的高香，是否，神灵会更喜悦？

博物馆，美丽非凡。可惜那天不开放。

这位老大爷，很认真地站在我面前让我为他拍了一张标准相

巴基斯坦的汽车可爱极了。总是这么的花花绿绿，就像大花轿一样。看看这些看到外国人兴高彩烈的家伙们！

白沙瓦的手工艺品是很棒的。这样的东西自然很吸引我。更令我惊喜的是，在一家店铺，我居然得到了买一送二的好运。

巴基斯坦不像印度那样乞丐遍地，但同样也有不少穷人。图为一些女性的穷人在接受一些好心的富人免费发放的食物。

一个锡克寺院里的孩子们

这顿饭，也是白沙瓦老百姓给我的馈赠。

白沙瓦老城一角。在这里，我遇上了在一个乡下小学教书的教师：AZAM，当时他正从医院看望生病的母亲出来。于是，有了下面的乡下的探访。

第二天中午，我跟AZAM坐上马车，去看他的学校。

巴基斯坦肯定不是真的需要交警。

如果不是这样幸运的偶遇，我便不可能来到这样一座美丽而特别的古桥。我相信，很多外国游客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她们，笑得多好

我成了地地道道的稀有动物。这是我在一个冷饮店里吃东西时，堵在门口围观的人群。

接着，礼物来了。看到我的手吗？看到那一打手镯吗？没想到这手绘在印度没弄，巴基斯坦的姑娘们却无偿送给我了。

后面我得到的礼物更是可爱，有扎头发的橡胶，有耳环，还有硬邦邦的水果糖。

这就是AZAM所在学校的孩子们的教室。

这个算好的，有门和窗。

我相信，AZAM一定是位好老师。

这就是跟着我穿街走巷的忠实部队。

这家人由于跟中国做生意，成了当地的大富人家。

大富人家的“后宫”（在这样的穆斯林国家，女性是不太可能被除家人之外的男性看到的）

这是AZAM亲戚家的“后宫”

当她们外出时，你根本没什么机会看到她们哪怕一个手指。于是我明白了，露脸的我为什么会成为希有动物。

这个十岁的小姑娘，美丽极了。

注：当我离开白沙瓦还不到一周，就有两名外国人被极端份子杀害。一名美国人遭枪杀，另一名从伊朗过来的外国人，被割喉。所以。我是幸运的。大家还是不要学我的好吧。

但，老百姓们，真的很善良，友好。

纪尘 · 2008-12-24 03:55

第三站，CHATRAL

我记得，在去CHATRAL的十几小时的拥挤车程里，那个只露一双眼睛出来的穆斯林妇女，当看到我疲累，豪不犹豫地伸出手臂搂住，让我依在她怀里休息，而我怀里，则抱着她两个孩子的其中之一，我们素昧平生，但在那一刻，我们拥抱在一起，就如家人。

我记得，在CHATRAL壮美的山顶上，我与一双墨绿如玉的大眼睛并肩而坐，安静地听着音乐，然后，轻轻地踏起了舞步，那是我在巴基斯坦的第二次舞蹈。

我记得，当我到达山顶，那位清贫的砍柴人，一定要亲手做一餐午饭，他说，这山顶上的午饭，虽然简单，但相信你会记得。

我记得，KALASH山寨里那位女主人，当我要走，她抱着我说，BABABABA你（姐妹姐妹）不要走，我会难过。答应我明年再来。

我记得，KALASH山寨里那些明眸善睐的少女，她们笑着跳着然后将花花绿绿的自编的手镯一个接一个地套在我腕上，

我也记得，当我离开CHATRAL，每下一站的客栈，都会接到两个来自CHATRAL的长途电话，问我平安到达与否并让客栈老板给这个中国女子实惠的房间。

CHATRAL，我不会忘记你所给我的欢笑，饱满，仁爱与永不衰竭的恩宠。

CHATRAL的清真寺。每天，镇上的人们都来齐聚这里。

纪尘 · 2008-12-24 03:56

这是个美丽，清寂的小镇。

纪尘 · 2008-12-24 03:57

美丽的少女

纪尘 · 2008-12-24 04:04

这种友好方式，西方世界的男人看了会目瞪口呆。

纪尘 · 2008-12-24 04:05

这司机扮相挺酷的

纪尘 · 2008-12-24 04:06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坐上了一辆疯狂的越野，然后，就这样，沿着陡峭的山路一路狂奔到了这座美丽的小镇的山顶

纪尘 · 2008-12-24 04:07

伟大的山梁，有如中国西部

纪尘 · 2008-12-24 04:07

整个小镇尽收眼底

纪尘 · 2008-12-24 04:08

朝阳缓缓从山巅升起，我们，从大地内部升起。

纪尘 · 2008-12-24 04:09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到达山巅

纪尘 · 2008-12-24 04:09

人生真正需要的其实并不是那么多，这样一棒野沙枣，也可是佳肴。

纪尘 · 2008-12-24 04:10

有个人在悬崖边大睡，真是奢华。

纪尘 · 2008-12-24 04:10

那么惊喜的，看到一座古堡。

纪尘 · 2008-12-24 04:11

一种恒古的对话

纪尘 · 2008-12-24 04:12

与城里一掷千金的大餐相比，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奢侈

这个清苦的砍柴人，他一人独居在山顶的古堡里，月收入不过600卢比（约人民币60元），但他执意要请我午餐。

这就是我的午餐。他亲手做的。我不会忘记。

纪尘 · 2008-12-26 14:48

Kalash是一个正在急剧消亡的巴基斯坦少数民族，目前人口仅余3000 － 6000人。现居住在Chitral往南的三个小小的山谷里：Rumbur、Bumboret和Birir。KALASH山寨距CHATRAL镇约两小时车程。

纪尘 · 2008-12-26 14:49

与传统的穆斯林女性不同，KALASH们非常大方，不会拒绝镜头。

纪尘 · 2008-12-26 14:49

如果在夏天，想必这里也有不少世界各地的游人，但他们的生活方式依然古老简朴

纪尘 · 2008-12-26 14:50

一个小可爱。

纪尘 · 2008-12-26 14:50

村里有人要去外面迎接新娘

纪尘 · 2008-12-26 14:51

我曾在此用过晚餐：馕和土豆。

纪尘 · 2008-12-26 14:51

她们曾送我一堆手编的小礼物

纪尘 · 2008-12-26 14:52

气质非凡的KALASH老人

纪尘 · 2008-12-26 14:52

我曾在这里做了不下一百个馕

纪尘 · 2008-12-26 14:53

刚出炉的馕松软可口极了

纪尘 · 2008-12-26 14:54

古老的水磨坊

纪尘 · 2008-12-26 14:54

一方水土

纪尘 · 2008-12-26 14:55

BABA，我织得好不？

纪尘 · 2008-12-26 14:55

明眸，善睐

纪尘 · 2008-12-26 14:56

野菜拌饭，亦可是佳肴

纪尘 · 2008-12-26 14:57

就是她，走前抱着我说BABA不要走，我会难过，答应我明年还来。

嗯，我希望，真的希望，明年还来。

纪尘 · 2008-12-29 06:55

去往吉尔吉特路上的风景。

纪尘 · 2008-12-29 06:56

吉尔吉特的MADINA HOTEL，朴素美丽

纪尘 · 2008-12-29 06:56

吉尔吉特街景

纪尘 · 2008-12-29 06:57

当时适逢吉尔吉特的POLO赛事，我到的第二天已是最后一天了。POLO就是一种马背上的杆球运动。

记得坐在我身边的那个捷克人在看到这些男人这样手拉手进场后，吃惊地张着大嘴直说；LOOK ！！

纪尘 · 2008-12-29 06:58

比赛前，会有民间音乐和这样的舞蹈。

纪尘 · 2008-12-29 06:58

选手们上场了，我却是盘算着，等他们赛完怎么样也得骑一回马。

拥有一匹马，可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纪尘 · 2008-12-29 06:59

由于去年的赛事曾造成一名警察及一名观众丧身，因此这次的比赛选手们谨慎了许多，在马儿相会的时候，他们会尽可能地放慢速度。

纪尘 · 2008-12-29 06:59

虽不是万马奔腾，但也尘烟滚滚。

纪尘 · 2008-12-29 07:00

比赛完毕，我哗就跳下看台，接着又哗地跳上了一匹马。结果，这赛场上的惟一女性的令人吃惊的举动使得整个赛场一下就沸腾起来。

纪尘 · 2008-12-29 07:00

当时真是很疯狂，我身后哗地就聚上了几百人，吹口哨的，尖叫的，大笑的，拍掌的，几乎比看比赛还要喧闹。这让我也非常吃惊，不过，还是骑马要紧。

纪尘 · 2008-12-29 07:01

马主人说，随便你骑多久，明天还可以再骑。当然，我没骑多久，在小跑了几圈后，我被几个大胡子很温柔，很绅士地请下了马——他们邀请我与他们共舞，于是，在巴基斯坦我有了第三次舞蹈。而天知道，以前上学时我可是唱一首歌也紧张得不行的家伙。

纪尘 · 2008-12-29 13:34

罕萨的卡里玛巴德，一个美得要命的村庄。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纪尘 · 2008-12-29 13:34

天很冷，我却坚持要在外面用餐，为什么——看了图片你们该知道。

纪尘 · 2008-12-29 13:35

中国的北疆有类似的风景，但这里更清寂。

纪尘 · 2008-12-29 13:35

用过饭，把包往房里一扔，我便出去穿行了

纪尘 · 2008-12-29 13:36

这是个很大的村庄，我上山下山，在树林里钻来钻去，完全不管方向和时间

纪尘 · 2008-12-29 13:36

怎一个美字了得！

纪尘 · 2008-12-29 13:37

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纪尘 · 2008-12-29 13:38

她一直跟着我走了很远，当我回头，她就这样笑。

纪尘 · 2008-12-29 13:38

在巴基斯坦，估计只有小学才可能拥有女同学。这是女子学校的学生。

纪尘 · 2008-12-29 13:39

当时我正在田里吸烟，然后，有个女子停住了，她一边不断挥着手中的镰刀，一边激动地朝我大声嚷嚷——她嚷了至少有十分钟。可天晓得她在说什么！看我实在不明白，她忍不住挥着刀冲过来了。我可吓了一大跳——敢情是她要杀了我这个吸烟的“坏女人”。然而，当我忙不迭把烟丢掉后，她却是——拽着我的胳膊就像押犯人一样将我押到了她家里——她要请我喝奶茶和吃馕。老天！！！这一餐，我可是被人强行要求吃的——还有两个就像海市蜃楼般的很大很大苹果！！！

纪尘 · 2008-12-29 13:39

吃饱喝足，我继续上路，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日落时分，这时我才想起，该回去了。因为这里五点，天就黑了。

纪尘 · 2008-12-29 13:40

途中，碰到几个孩子在踢足球，那球场可是三角形的！

纪尘 · 2008-12-29 13:41

居然，在路上碰到了一个也在林子里乱穿的，裤子破了个大洞，衣服脏乎乎的，脚穿双中国的解放鞋的来自英国的家伙（天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碰上这类吊儿朗当的家伙。）

他可是已在路上已晃了一年又两个月了。

你还走得动吗？——他问。
当然。
那我们去古堡。
我想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往旅店方向的脚步拐了个弯——那些羊不也还没回家吗？

纪尘 · 2008-12-29 13:42

走到这儿，我的脚可真的软了。

纪尘 · 2008-12-29 13:42

古堡的看守人非常友好地让我们进去了。

纪尘 · 2008-12-29 13:43

古堡建在悬崖之巅，

纪尘 · 2008-12-29 13:43

这是俯瞰。

纪尘 · 2008-12-29 13:44

下山的时候，碰到一群学生在踢足球，那场球可太有趣了——他们至少备有十个足球以及五个流鼻涕的球童，因为经常的，一脚飞起球就飞下山脚去了。

看完球赛，天已完全黑了，这时，两只不想回家，被冻得直发抖的黑羊才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回蹿去。

纪尘 · 2008-12-31 13:55

帕苏，这里的著名的自然景观就是冰川，雪山见过不少，到了冰川之地，自然不肯错过，于是，在吃过一餐由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做的鸡肉炒饭（这是近十天来我第一次吃肉，虽然只有三五根肉丝，我也吃得香得不亦乐乎）后，便手脚并用地在这没路的地方一直朝前攀去。

纪尘 · 2008-12-31 13:56

约摸一小时后，终于有平坦的河滩可以让人休息下了。

纪尘 · 2008-12-31 13:56

前面有一座山，翻过它就可到冰川了，当那个英国的流浪汉很兴奋地跳上前时：FUCK！SO——COLD！这是他当时吐出的第一句话。这下我才知道，那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冰山。

纪尘 · 2008-12-31 13:57

这冰山又硬又滑又冷，就是猴子也不可能攀得了，何况我们这类退化了的两足动物。因此，老老实实绕路吧。

纪尘 · 2008-12-31 13:57

经过又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的爬山涉水，冰川终于在望

纪尘 · 2008-12-31 13:58

许多诸如此类的冰窟，不知为什么，人好像总有这么种怪癖，见到深不可测的地方，总喜欢拣个小石子往里扔。总之，那家伙一路不知扔了多少小石子。

纪尘 · 2008-12-31 13:59

冰窟底下，可见细微的地下水流。

纪尘 · 2008-12-31 13:59

巨大的冰面上覆盖着沙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当初以为这座山可以爬的原因。

纪尘 · 2008-12-31 14:00

相片看上去挺逍遥的，但其实，我只身穿一条牛仔单裤，惟一的一套秋衣秋裤我早在尼泊尔就送给当地穷人了——那时压根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晃到巴基斯坦。更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冷得半死。

纪尘 · 2008-12-31 14:01

　放上这两张相片不是为了记念这些植物的美丽，而是，后来下山时，寒冷、饥饿、天黑再加上近视（我的眼镜早在路上被压碎了）再加上要命的我们迷路了，一直在一大片这样的荆刺丛中绕不出来。后来，我们只好豁出去了用衣服包住脸就那么一路猛冲（看来人就是要面子啊），最后，经过一小时左右狼狈不堪的折腾以及我连摔跤的代价后，我们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我的手和脚真不知被扎破了多少地方）看到远处的人间灯火。那心情，真是没法形容。

记得第二天晚上，另两个日本人比我们回得更晚，以至连旅店老板都计划第二天贴寻人启事了。当然，最后他们还是回来了——十点钟以后。大概遭遇也跟我们差不多，也许更惨。

我掌心和小腿的划痕，现在还历历可见呢。除此之外，我的穿了五年的并不昂贵的鞋子，也终于在那晚裂了一个大口子，回去一倒，里面哗哗就一堆沙和石头。可我仍是把它一直穿回了南宁。

纪尘 · 2008-12-31 14:01

这是第二天的路程，我们要去寻找那传说中的悬崖上的吊桥。

这里吊桥一共两座，由于前一天我们很轻易就找到其中一座并越了过去，而恰好，我又是个好奇心特重，艺不高却胆大的家伙，因此我想要去看那更艰险的。

纪尘 · 2008-12-31 14:02

又是一天长时间的行步，这路虽没有昨晚的陡峭和惊险，但总在持续地上坡，非常的消耗体力。

纪尘 · 2008-12-31 14:02

我相信所有的执著的付出总会有回报的。这些美景，就是走了几小时后的馈赠。

纪尘 · 2008-12-31 14:03

　相片上这个模糊不清的人，是一个路上偶遇的当地人，在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他一声不吭地就一直带着我们往前走。而这一走，就是两三小时。在巴基斯坦，类似这样的朴实无华的免费导游，我实在是碰得太多太多了。

纪尘 · 2008-12-31 14:03

这座村庄，可说一是片死寂，若不是偶尔还可以看到几只牛，我会以为，这是一个没有人居住的地方。有时想想，人类真是很顽强，无论是荒漠还是极地，只要有一点可能，人类便总有办法生存下来。

纪尘 · 2008-12-31 14:04

不记得走了多少山路，经过多少悬崖了，路遥远得似乎永无尽头，而我身穿一双破鞋，走得实在是艰难。真得谢谢我的好脚，居然没肿也没断，除了长了几个大水泡外，它居然还可以带我回到南宁。

纪尘 · 2008-12-31 14:05

终于，我看到了它——真是系在悬崖之间的啊。跨度至少百来两百米吧（我是数字盲，不准确不要怪我）。事实上，这是座“双桥”，因狂风已把其中一座完全摧毁，于是，人们又在它边上另建了一座。

纪尘 · 2008-12-31 14:06

相片看得轻松，而事实是，两块木板之间的间距至少半米甚至一米。且有些木头已破损不少。

纪尘 · 2008-12-31 14:06

天冷得要命，而狂风又直把桥吹得不住摇晃，真的，我可从没被那么强悍疯狂的风吹过，眼泪都被吹出来了，头发更是几乎要离我而去。且还很不幸的我的小手又因前晚被荆刺扎了不少洞，冷硬的钢索又很大方地再补给我几个口子，还有，钢索之间有些地方的宽度和高度超过了我双臂的宽度（我实在不能算太矮啊），我够不着。于是，有那么几个瞬间（就是在桥中间风最猛烈的地方），我几乎是想松手就那么一任自己坠跌入深渊好了，这念头在当时，有那么几个瞬间是千真万确闪过的，我不想走了，我走不动了。不是害怕，而是完全的，一种听天由命般的倦怠。那桥，你上了就没人有办法帮你。没人可能腾得出手，当然，那流浪汉也不是个懂惜香怜玉的主儿，只顾自己一路猛冲，头都不回一下。

当然，最后我还是坚持走了下去——英国男人能过去，中国女人就不行么？

然后，在桥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被风吹出来的眼泪和鼻涕后，我慢慢地，念着上帝的圣名，花了也许有二十分钟，到了终点。

我永生难忘。

纪尘 · 2008-12-31 14:07

这就是桥头的钢索。

当我过去后，一直低着头坐着不吭声。我实在是太冷了，我的手实在是很疼，我的袖子可脏极了，眼泪鼻涕和血迹全混在一起。我的上帝！

那家伙这时才似乎想起他身后原来还有个同类：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谨慎，也许是生怕惹毛了我我又一个回头朝回到桥上。

还活着。我还了一句。

一边的那位好心的向导也不敢吭声，大概是他一是想不通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过桥前有说有笑，过桥后一个黑着脸一个红着个脸。二是兴许在想这中国女人居然没掉下山去，真是神奇。

不过，很快我就好了起来。特别是后来当我看到一个当地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桥去的时候，我沮丧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看看人家！！看看人家！！我真差劲。还居然好意思生闷气。不生了。咱大步继续朝前走吧。前方风光仍是无限好呢。

纪尘 · 2008-12-31 14:16

第三天，我哪儿也没去，就这么呆在旅店里看窗外清寂的风景。一遍又一遍。我知道，马上，我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我知道，无论我有多留恋，我终究不过是一个过客。

没什么好多愁善感的，人生便是如此，我们握不住永恒。永恒或者，就是在路上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容，一个拥抱——永恒或者便是由诸如此类的瞬间构成。因此，我无悔，亦无怨。

纪尘 · 2008-12-31 14:16

ON THE ROAD

纪尘 · 2008-12-31 14:17

全文完。

祝大家新年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