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北川(12月24日~27日) 終於完成了!

今天剛剛得出空來,也才剛剛靜下心來把重回北川的一些情況紀錄下來:
2008年的聖誕節對我來說始終有些別樣的意味,我以我的方式來度過這個本來屬於西方人的節日,充實而有意義.
由於此行,在出發前情況有所變化,本應28號的回程,不得不因狀況突變又提早了一天,原本不多的時間變得更加緊張,也因此獲得了糖糖"嚴重鄙視"的讚賞.所以行程安排把路上的時間計算得非常精確,來回趕飛機都是ㄧ路小跑,可以說是驚心動魄.好在本人命好,自有天保,才能夠得以按照原訂計畫完成任務.

24日下午5點半,飛機終於抵達了成都機場.在成都志願者阿一的協助下,坐了機場大巴進入市內,本來打算在7點前趕到去綿陽的汽車站,因為我們的書是發到綿陽,要趕去提書.據阿一介紹去綿陽的最後一班汽車是晚上7點的,但是成都的交通實在不敢恭維,等我們下了機場大巴已經快7點了,因此立即改變行程,直奔火車站,坐上了8點開往綿陽的火車.在此要感謝阿一的協助,讓我在成都沒有浪費太多時間,本來她是要跟我一起去桂溪的,臨時讓小草安排了第二天進禹裡,向阿一致敬及致謝!
當夜,夜宿綿陽.
西南的冬季,早上天亮很晚,7點了還是黑蒙蒙的.
25日清早起床後便焦急地等待書的消息,多次電話未果的情況下,最終到綿陽火車站的中鐵快運查實了消息:書於24號晚才到成都,到達綿陽最快也要25號晚上,經過與小草和糖糖電話及短信的溝通後決定:不在綿陽繼續等書,直接進入北川.
終於坐上了開往桂溪汽車,中途要在江油換車.車一駛入江油那些熟悉的景象扑面而來,還是那個汽車站,還是那些小店面,半年前的場景歷歷在目:北川我又來了,還是那麼短短的幾天,半年後的你們,現在還好嗎?

中午1點我終於到達了桂溪,在路邊小小的店鋪裡看到了正在吃泡麵的糖糖,熱水是問店舖的老鄉要的.在前一天,糖糖已經將桂溪需要走訪的孩子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 看得出這兩天的走訪已讓她略有疲憊,但瘦瘦小小的她,眼神裡卻總閃著堅毅的光芒,而此時她的新任務也是同樣的艱巨:去石坎了解那裡的情況,而我則要去陳家壩家訪,經過了與糖糖十幾分鐘的相聚後,在桂溪那個似曾相識的路口,我們又開始了各自的行程.

午後略顯混沌的北川天空,陳家壩那條熟悉的主幹道兩側已經佈滿了各式的小店或是攤頭,明顯要比半年前繁榮許多,日常用品,蔬菜水果,臘肉,服裝等等供應豐富,路邊也有了正在重建或者是已經重建好的永久住房.後來家訪中得知生活物資這裡基本不缺了,缺的是錢以及掙錢的手段和渠道.
目前開始重建永久住房的是原來在地震毀壞程度低的地方,如陳家壩雙堰村,紅岩村等,大竹村,龍灣村,西河村等由於地震損毀嚴重,或是由於洪水等問題,政府暫時沒有制定出可行的重建方案.

陳家壩的那條主道.這是走到了這條道的很後面才照的,走過去的地方還要繁華一些

這是紅岩,大竹,四坪等村的安置板房,在一起,是原來紅岩村所在的位置.

現在的龍灣村,基本上在原址上搭的帳棚,龍灣在原來陳家壩老鎮的後面,這裡基本沒有板房,大家都住在帳篷裡,由於924洪水正好在這裡經過,所以重建選址沒有定案.條件艱苦.

25日當晚在陳家壩正好趕上鄉政府及鄉派出所準備的慶祝元旦晚會.

陳家壩斷橋,依舊是斷橋

原陳家壩中學

陳家霸老城區現在的樣子,街道已經被打掃得整潔乾淨,若不是仍然到處可見的斷壁殘垣,還誤以為是在一個冬日的早晨自己來到了一個寧靜祥和的小山村.由於924洪水在這裡經過因此很大的空曠地帶並沒有人建永久住房.

香港钉钉 · 2009-01-06 11:04

這是25日當晚我在陳家壩家訪的最後一個孩子,在陳家壩小學讀3年級.在昏暗的燭光中, 張隱約可見孩子的臉.本來這次家訪活動沒有給孩子拍照的打算,因為不希望此動作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任何的負面的東西.但是來到這個孩子的家後我被這場景震撼了,經徵得家長同意後給孩子拍了這個相片.也許是晚上,但實際才剛剛晚上7點鐘,天已經完全黑了,那支蠟燭,那隻桌子上新燃起的蠟燭,是孩子的媽媽在路邊接我到她的家時,讓孩子特意先跑回去問鄰居借的,那隻裝在杯子裏的小燭頭,才是他們夜晚的主要照明工具.這其實不算是一個家,一個被外面裹了一層薄薄的三合板以遮擋風寒的單帳篷,在陳家壩鄉政府附近,很多到過那裡的志願者知道這個地方,在一排排板房的後面,遺憾的是這裡還沒有通電!仍然有部分家庭住著這樣的帳篷,他們要在這裡度過2008年的這個也許是最寒冷的一個冬天了.走進帳蓬,到處是黑黑的,除了燭光附近的地方看不見更多的東西,卻始終有一股難聞的氣味.問到孩子的情況得知,哥哥在桂溪中學讀書,每周末回來一次,而在陳家壩小學讀書的弟弟,每天則是在學校裡寫完了作業才回家的,因為這裡實在看不出有任何可供學習的環境.孩子媽媽很熱情,非留我在她那裡吃晚飯,而且馬上要開始動手生火了,可我還是堅持的推辭了.並不是不餓,從早上8點從綿陽出來到快晚上8點,就中午在桂溪跟糖糖吃了一碗泡麵,當然更不是嫌人家的飯不好吃,我實在是吃不下啊,不是胃的問題,我知道是心的問題.我實在是不忍心讓自己去浪費人家寶貴的糧食,甚至是ㄧ口水.後來孩子媽媽看我堅持,居然提出要出去買點東西給我吃,嚇得我趕緊起身往外逃,惶恐中結束了這次家訪,最後我也只是說了些:大家一起努力,會好起來的這樣的話.但是言語中已經聽得出媽媽感動和感激的心情了.其實我始終堅信:麵包會有的,大家一起努力,一切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家訪到快晚上8點,也沒有車返回桂溪了, 晚上就住在另外一個被家訪孩子的家裡,家裡就只有孩子跟奶奶,姊姊們在桂溪中學讀書,要週末才回來,孩子的父親在貫岭林場打工.孩子奶奶點燃了炭火盆,我跟奶奶坐在火盆旁聊了很久,只有那個上小學的小傢伙一會兒在旁邊烤烤火,一會兒又沒影了,聽著奶奶那些似懂非懂的四川方言,感覺出言語中的無奈與無助…...
深夜,矇矓間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小草的緊急電話,因為得知運往禹里的校服情況有變,貨車走了一半路程後重新回到了綿陽,而阿一的電話又無法接通,我也試了幾次未能接通,在勸慰小草不必太擔心的同時,我其實也開始為阿一及貨物的安全擔心起來,畢竟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押車啊,同時與小草商定我隨時準備重回綿陽協助阿一.但是如果阿一真的安全的返回綿陽,就不用擔心了,因為我知道成都的志愿者小何在那裡,他也是前一天剛跟綿陽的曾哥從北川小壩羌族藏族鄉的外白小學那里走訪完剛剛回到的綿陽，他一定會協助阿一的.
迷糊中堅持到了26日早上,7點鐘天依然是黑濛濛的,第一時間給阿一打電話,終於通了,了解到情況得以解決,並且阿一聯繫到了小何幫助，一起前往禹里後,總算放下心來,繼續我在我陳家壩的任務.上午的家訪很順利,結束了最後兩家在陳家壩的任務後,中午回到了桂溪.

香港钉钉 · 2009-01-06 11:10

下午在桂溪平安小學門前照的相片,晚上在桂溪中學的相片.我們的助學計畫,資助的娃娃們,很多都在這兩個學校裡讀書.

26日下午4點終於又與糖糖在桂溪匯合了,一起去走訪了桂溪平安小學及草帽安排的另外兩個需要核實資料的孩子的家.
晚上近7點鐘,我們日盼夜盼的”我們在一起”終於抵達了桂溪,同車還到了捐給桂溪中學8個特困孩子的8箱衣物.由於桂溪中學作為災區重建的樣板板房學校,第二天要有國家領導人來視察,於是我們將衣物放到了學校的收發室,然後交代9年級的一個同學及母老師帶為處理,便匆匆離開了.

26日晚終於在鳳凰見到了我同樣是日盼夜盼的娃,乖巧而懂事!當晚夜宿鳳凰村.

27日早上8點不到就到了糖糖的駐地,拿到了鳳凰村參加磨房活動孩子的名單.
發書了,終於可以發書了,但是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就只負責鳳凰村這一個地方,很慚愧,就只能做這麼多了……後來得知第二天成都的河馬過去幫糖糖了,心裡才有些許安慰.

鳳凰村的兩箱書

努力尋找自己的名字,認真的登記領書!

領到書的孩子立即迫不及待地認真看起書來,好些孩子是正在家裡吃早飯,知道消息後,連飯碗都沒放下就跑過來了.看書時從他們的口中不時傳出被認出來的娃的及志願者老師的名字.看他們那認真勁!

中間那個穿紅色衣服的小姑娘是我的好幫手,在我沒有任何要求的情況下,她主動幫我分擔發書的任務,找名字,登記,發書,並將已發好書的人名劃出來.忙得不亦樂乎!是不是很可愛,很懂事啊!哈哈,是我的娃!

整個發書過程比我們預想的要順利,孩子們之間是相互通知,或是代領的方式,再加上有一個好的小幫手,所以鳳凰村書的發放,在一上午的時間已經大部分完成!中午將多出來的書退還給糖糖後也就基本完成了我這次的全部任務.

2008年12月27日中午,北川的天空明顯多了厚厚的雲層,冬雨即將來臨!我又獨自來到了那個似曾相識的路口,同樣在這裡結束了我此次的北川之行.

期待著與孩子們下一次的重逢……

最後,
要對紅豆說抱歉:本來是在綿陽停留了,但是也沒有抽出時間去北一中看你的那個娃.
對安竹說抱歉:在陳家壩小學門前來來回回過了好幾次,也始終沒有進去看看我們班級的那些娃,怕打擾了他們正常的學習,另外也沒有給那個愛畫畫的娃帶去紙和筆,我是在回來後才看見你的那個回帖的.
對小草說抱歉,原來承諾過要去看那個胡**娃的,也是在桂溪中學進出了幾次始終沒有去找任何娃娃問問情況,聊聊天.只是默默的遠遠的看著他們……

也許,世事就是這樣,總要留些遺憾去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