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15日至11月15日我和朋友去了尼泊尔。回来后朋友写了点东西,算游记也好,算攻略也好,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发过来让大家看看。关于尼泊尔的照片已经很多了,所以此次就不发了,免得引起大家的审美疲劳。
为了方便大家阅读,先做下简单说明。本次出行共四人,两对夫妇:德大少,晓云同学,无良父亲,老婆大人。
以下即是朋友写的文章。
D1 上海--成都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无良父亲是在中午时分离开单位的。回望自己空荡荡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时,心中多少还有些忐忑。30天的假,恍如梦中,拿着都有些心虚。这是该我的。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可还是觉得慌,于是板下面孔,恶狠狠地说道:这是该我的。
什么?路过的同事没听清,凑上脸来问。
没什么,再见,给你带礼物。无良父亲飞快地回答,并飞快地消失。
回家最后一遍整理行李,然后携妻带包前往父母家告别。依旧浦东机场,依旧地铁和磁浮,和德大少、晓云同学约好了磁浮见面。无良父亲拖住众人在磁浮列车旁又拍了照片。05年去稻城亚丁时也在此留照存影,比照一下岁月又在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唉,免不了感叹一声时光飞逝如电,造化弄人,为何就不能容颜不老呢?
那是妖怪。无良父亲善意地提醒说,于是老婆大人恨恨地把眼白翻了过来。
到达成都双流机场是夜半11时,网上订的来回机票,住的也是指定宾馆,还有专车接送。可惜机场边上的这家民航宾馆条件实在不咋样。没必要管这些了,我心已在尼泊尔。
从旅馆的阳台看街上
downtown hotel 的房间
午餐--尼国第一餐
D2 成都--拉萨--加德满都(KATHMANDU) 尼泊尔的初体验
除了LP,还带上了子非鱼大人的LP攻略补充,另有内网兮兮大人的出游指南。
7点40的飞机,每个人都起得很早,5点半多就在机场里晃荡了。一路无言,飞到贡嘎机场的时候小小激动了一把,10年前的影像不断在眼前翻腾。候机大楼应该是新建的,比当年气派了很多。第一次出国,过关时心中不免忐忑。有位哥们开始高反,抱着垃圾筒狂呕。
过了关的人在候机厅闲坐,等待飞机再次出发。烟民们蠢蠢欲动,德大少也随着人流进了吸烟室,众人拿出天南地北的烟卷,然后面面相觑,房间里没有任何点烟的工具,打火机在安检的时候已经全部上缴,这下全傻了。
门口晃进来一个荷兰老太,看见众人的急样,于是慢悠悠地从身上掏出火柴1根,烟鬼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当燃烧的火柴开始传递,那帮家伙的眼神不亚于看奥运圣火传递。1根火柴的力量毕竟有限,点燃几根烟后剩下的烟鬼们就开始靠烟头接力了。荷兰老太又开始慢悠悠地掏东西,几个排在后头的家伙急忙靠过来,想着老太太可能弄出第2根火柴。结果那老太掏出整一只打火机,一干人大眼瞪小眼,惊为天人。后来有好事者问她怎么过安检的,荷兰老太神秘莫测地笑着回答:秘密。
飞机重新起飞,加了不少老外进来。顺带投诉一下国航,飞成都的时候托运的行李无缘无故的湿了,还满是鱼腥气,害得德大少一晚几乎没睡,在宾馆里使劲刷背包。成都上机时和换登机牌的服务小姐打招呼,说想坐飞机右侧,压根就不搭理。拉萨飞加都可以看到珠穆朗玛,限右侧。当机长说再过10分钟可以看珠穆朗玛时,飞机上很是骚动,好多人拼命地拍照片,4个家伙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岿然不动,心里暗自嘲讽:那么多雪山,知道哪座是珠穆朗玛吗?(回家的飞机,好心的尼泊尔兄弟提供的是左侧座位,正好看雪山,当时无良父亲这个上窜下跳呀……)
降落加德满都,心情平静。多年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走下飞机,淡定地仰头望着远处红砖的候机大楼,有没有呈完美的45度已然不重要了。
在机场坚持没有换尼币。出门找出租车,三个E文盲紧紧跟在德大少的后面,终于让这厮露脸了。为了举办一次成功难忘精彩团结的尼泊尔之旅,根据出发前的条约和基于公开公平公正的投票,德大少成为4人团的队长。以往遇到分歧,男人和女人都各自站队,现在的队长制,在2对2的情况下拥有决定权的1票。胜利属于男人!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用4美金(约300rs)搞定机场到泰米尔(thamel)区的出租车费。这次出行攻略反而做得不细,因为有一本LP,走到哪看到哪。LP上的信息多是06年的,关于价格基本都上涨了不少,反正到自己的心理价位就行了。4个家伙都算不上会忽悠砍价,至于砍价师的出现则是后话。
机场到泰米尔区大约20多分钟。领略了一下加德满都的街景,基本没有超过三层的建筑,很多屋子都是红砖的毛坯外墙,交通蛮混乱的,只在皇宫和近泰米尔的主干道上看见红绿灯。满街铃木出租车(类似奥拓)和摩托车风驰电掣,还有连车顶都坐满人的长途车。
泰米尔区的风格让人感觉有点像丽江,只是杂乱许多。并不宽敞的路上,行人、出租、摩托、人力车来来往往,居然也相安无事。
司机陪着找了很久Hotel Metropolitan Kantipur,LP上推荐的,看着合适就直杀过去。花园很漂亮,2楼的房间只是一般般,15美金的价格让人无法接受,砍了半天之后果断撤了出来。一路闲逛,看见Hotel Down Town,进去打探看房,500rs,靠阳台的一间很不错,再加一间朝北的,于是安营扎寨。
先换钱再吃饭。泰米尔区十步必有兑换点,一行人去了凤凰,和四川老板娘攀攀交情,换了一堆钱(美金77、人民币11,比街上的报价稍高。每天的汇率都变,要看运气了),感觉突然成了暴发户。
然后在一家屋顶餐厅午饭(名字忘了,详见LP152页旁边彩页照片)。加都落地的时候已经正式加入当地时间,比北京时间晚2小时15分。初次感受尼泊尔饮食的速度,早有心理准备,趴在桌上睡了一小觉。食物味道不错,而后关于吃的还有无数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故事。
终于抛弃了一切,真正开始享受尼泊尔之旅。
旅馆对面的花园餐厅,我们吃了早饭和晚饭
花园餐厅的水缸
早饭
迷你猴庙--佛像
巴克塔普尔--建筑1
巴克塔普尔--建筑2
巴克塔普尔--街道
巴克塔普尔--学生
晚饭
D3 加德满都(KATHMANDU)--巴克塔普尔(BHAKTAPUR)--加德满都(KATHMANDU)
出发准备和最有特色的杜巴广场
今天的安排很满,先去安娜普尔纳保护区项目办公室(ACAP)办进山证,然后去巴克塔普尔。昨晚在旅店里遇到了第一位中国老乡,来自北京的顾老师,刚从安娜普尔纳回来,传授了很多经验。
拿着LP和机场拿的加德满都地图出发。打算领略加德满都风情,所以走着去ACAP。ACAP搬到中央移民局办事处和人种学博物馆附近位置,一路寻去还多费周折。经过了“迷你猴庙”和“象神神殿”,还在热闹拥挤的街道、菜市场中好一阵穿梭。办证花费是人均2000rs,工作人员都很友好,如果是游客自己来办(也可委托当地旅行社来办理),他们会主动帮忙。
已经托旅馆买了明天出发去比斯萨哈尔(BESISAHAR)的车票,办完进山证算是基本完成了大环的准备工作。出门叫出租车前往“虔诚者之城”巴克塔普尔(BHAKTAPUR)。
带着护照,所以享受到“南亚地区合作组织成员国”公民待遇,门票只需50rs。从城门开始一路神庙,Rameshwar神庙、Jagannath神庙、Kedarnath(湿婆)神庙……完全的异域风情,让人目不暇接。国内寺院大多由一堆建筑组成,大雄宝殿、韦驮堂、钟鼓楼、藏经阁等等,才算是一座完整寺庙。尼泊尔的神庙就是一栋建筑,所以放眼望去,看到的是不同年代修建的供奉不同神灵的不同神庙。
慢慢走进巴克塔普尔老城区,发现当地人的小餐馆,四人众挤进去与尼泊尔人民同乐了一把。20rs的炒面、30rs的momo(类似蒸饺),30rs的水牛肉干。当地人很友好,听说是china就更加友好了。当地的苍蝇也很友好,漫天都是,基本没有掉到盘子里的。
巴克塔普尔的木雕很有名,于是,购买纪念品的活动贯穿于来到尼泊尔的第二天到最后一天。
直到太阳西下,告别巴克塔普尔。没有参观到LP介绍的“色情大象庙”,稍有遗憾。还有一点,如果有机会,巴克塔普尔完全值得住上一两天,那里的确是处非常独特非常漂亮的地方。
D4 加德满都(KATHMANDU)-- 比斯萨哈尔(BESISAHAR) 幸运的相逢
向往安娜普尔纳的缘由是磨房论坛里大老虎的那篇《尼泊尔安娜普娜徒步环线》,后来还有myshadow MM的《那一场风花雪月的约会》。
买了local bus的票,7点多就赶到了长途汽车站。在泰米尔区的南面,出租车只要100rs就能搞定。8点30的车,磨蹭到9点30还没发车。除了无良父亲一伙,车上另有三个游客,其他都是本地人。
出发以后终于对尼泊尔的交通有所了解,基础设施果然是差,且不说一路颠簸,尘沙飞扬,交通主干道也不过是来往两根车道,有的盘山路两辆大巴士不能同时过,需要互相让行。不过司机们都很讲规矩,有超车就让行,有堵路也绝不着急。还有,车辆是靠左行驶的,大英帝国的文明遗产。
在尼泊尔坐车值得一提,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大客车、大卡车基本都是ΤΛΤΛ,偶尔见到些丰田、三菱的越野车,还有现代的小型两厢轿车。ΤΛΤΛ大客车的喇叭声很独特,就是一段音乐。车门永远不关,除了随时要供乘客上下,卖票员还要不停爬上爬下,对,坐在车顶上的同志也是要买票的。有时候,有些年轻人搭车,驾驶员都不用停车,只要稍稍减速,人家就抓着扶手“蹭蹭”上了车顶。在路上经常听到用手拍打车身的声响,“啪啪啪、啪啪啪”,这是在倒车。估计路窄人多的关系,只要是倒车,卖票员待在车尾靠拍打车身来指挥倒车。
中午在路边小店吃了一顿“达尔巴”,尼泊尔当地的主食,米饭+咖喱土豆+咖喱菜+豆汤。除了土豆,其他都可以不停添加,只要你吃得下。桌上会有一个水壶供应免费水,当地人喝水的方式是仰起脖,把壶口腾空对着嘴往下灌,而且可以不停歇一气喝下半壶,这是门技术活,谁不信可以自己试试。
到达比斯萨哈尔已是4点半,坐车都坐得让人很有些筋疲力尽。无良父亲在尼泊尔并没有太多身处国外的感觉,原因是除去语言文字,很多东西都似曾相识,譬如比斯萨哈尔看起来和一座尚不发达的国内小镇并没有太大区别。
比斯萨哈尔是安娜普尔纳大环线的起点,在这里,四人众很快就遇到了在大环路上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一些人。
刚下长途车就有人凑了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挑夫。外交是由队长负责的,一般情况下德大少对这种主动兜售的行为都保持警惕,表示先要找旅馆。这位黑瘦的挑夫很规矩地跟在一旁,四人众先捡着那些外观漂亮的hotel而去,接连三四家都碰壁,不是客满就是剩下的房间太差。旺季的大环真是有人气啊。挑夫很诚恳地跟在后面,不时为德大少提供些建议。他的E文说得不错,德大少对他的好感值也不断上升,最后拍板定下:就是他了。
在国内商量出行的时候没准备请挑夫,到了尼泊尔以后考虑当地的沟通、安全、个人的负担等等,还是决定请一个。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行李中分出一些装进航空袋,由挑夫背负。事实证明,这个决策很明智,而且四人众很幸运地请到了一位最好的挑夫。挑夫的名字叫lama,喜欢看科幻的无良父亲还容易就能记住他的名字:与拉玛相会。
最后终于找到一家还行的hotel,德大少与拉玛约好明天早上7点出发,拉玛很有礼貌地与众人告别。在hotel安顿下来,德大少仗着自己E文利索又开始到处与人搭讪,老板,老板的儿子(目测年龄一岁半),旁边的房客……所以,当无良父亲提着裤子从茅房里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满脸春风的德大少正站在阳台上和一对外国老夫妇讨论着四川的风景,从松潘到亚丁。
参照田中大婶惯用的手法描述当时情形:
西历2008年10月20日,来自法兰西的丹尼尔和米歇尔夫妇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四人众的面前,当时,双方都不曾料想到本方的出现会给对方的大环旅途带来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银河的历史,又翻过了崭新的一页。
D5 比斯萨哈尔(BESISAHAR)-- 巴浑丹达(BAHUNDANDA) 安娜普尔纳,我们来了
补录昨日的一顿晚饭。除去加都、博卡拉几座大城市,在尼泊尔其他地方住旅馆,必须在旅馆里吃饭,约定成俗,因为住宿很便宜,店老板多是靠饮食来赚些钱。如果请导游或者挑夫的话,一定要遵守这个习俗,因为他们带着客人住旅馆,自己是免费的,导游的食物也是免费的,挑夫则付一笔小钱吃饭。如果你不在旅馆里吃,导游和挑夫的境遇就会比较尴尬。
四人众在比斯萨哈尔的晚饭也是在旅馆里吃的,餐厅搭在楼顶,很独特。四人众带着psp(必配装备之一,人手一只,看书打游戏听音乐),点完餐后开始连线猎人。旁边坐着两个老外,估计已经等了半天,不耐烦到起身去厨房张望。结果又等了半小时才端上来他们的晚饭。老外先礼貌地称赞了一下饭菜很美味,然后抱怨说等的时间太长。老板满脸抱歉地笑着,连声说:SORRY。老外又说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了,早饭能否快些。老板继续满脸抱歉地笑着,坚决地说:NO。
清晨5点不到就有人开始忙碌了。从比斯萨哈尔开始,大环路上的时间表这样排列:5时前开始起床,6时半早饭,7时出发,中午12时左右午饭,1到2个小时后(视午饭供应时间长短而定)继续上路,下午3时或4时到达,6时晚饭,晚7时或8时睡觉(视德大少搭讪情况及心情好坏而定),偶有例外。
所谓5时前开始起床,也与各人资质有关(有人动作慢,有人闲杂活多,有人爱睡觉,有人动作慢兼闲杂活多),大致的起床时间分布是:4时30分,老婆大人;5时,晓云同学;5时30分,德大少;6时,无良父亲。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徒步客,很多人在其后的十几天中,甚至在博卡拉和回到加都后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逢。修百年而同船渡,缘分真是一种奇怪的难以表述的东西,虽然再也不会有机会遇见,却在记忆中留下了难以忘却的影子。这也是旅行的乐趣吧。
从比斯萨哈尔正式开始徒步生涯,从海拔820米的地方起步,整个大环之旅最终要翻过海拔5416米陀龙要塞(THORUNG LA),再回到海拔1190米的TATOPANI。
一路风景秀丽,遥望到第一座雪山,应该是马纳斯卢2号吧。通过斜拉锁桥在河两岸来回穿梭是大环的一大特色(没翻陀龙要塞前是马斯扬第河,翻过去之后是卡利甘达基河),每天都会走上几座。
大约二个小时后来到ACAP的检查站,也是正式的进山口。从这里到陀龙要塞完全没有机动车通行了。在检查站登记后继续前行,一路上“Namaste”不断(尼语“你好”,也是四人众唯一学会的尼语),无论是当地人或是各国旅人,大家都会微笑着互相问候,感觉格外亲切。
大约11时多来到一处小村落,拉玛告诉大家可以停下来修整吃饭。明媚的阳光加上漂亮的花园,上午的疲倦感觉一扫而光,旁边一对年轻老外光着脚丫在草地上练瑜伽。唯一的遗憾是点完菜后看见老板去淘米,估摸这顿饭早不了。不多久,比四人众后出发的法国朋友丹尼尔和米歇尔也到了,德大少殷勤地邀请他们同坐。大家在等餐时候悠闲地喝茶聊天,很投缘。
聊天多是米歇尔和德大少,丹尼尔的E文也不算好,所以陪着另三个只会傻笑的家伙,说2句简单的会话,用手势比划,再配上丰富的面部表情,是个可爱的老头。两人已经退休多年,每年都会去各国自助游两三个月,来国内也有2次了,玩遍了四川和云南,一直想去西藏,据说因为必须找旅行社之类的限制条件,没能成行。
吃完漫长的午饭,大约1时重新背包启程。下午的徒步整个人都会觉得倦乏,不如上午这般精神。走到巴浑丹达已近4时,人困马乏。从海拔高度说,巴浑丹达仅有1310米,直线上升距离不过500米,实际一路翻山越岭,上上下下,还是很艰苦的。
在巴浑丹达住进一家名叫top the town的旅馆,貌似旁边一家hotel更好些,因为已经客满了,很多老外在花园里看书晒太阳。这家其实也很不错,正好有单独一栋房子,摆了5张床,收费160rs,当即被四人众拿下。那厢里,丹尼尔和米歇尔也住了进来。洗澡洗衣服,然后坐在花园里闲聊, 和店老板还有他的孩子们打得火热,两个女孩子还穿戴整齐领着众人去参观了村子里的学校和一处小小的蛇神庙。
看着太阳落山,然后在漫天星光和跳跃的烛火下吃着晚餐,人间好时光
D6 巴浑丹达(BAHUNDANDA)-- CHAMCHE tibetan hotel的鸡汤
每天清晨总会有这样的情绪,一边是恋恋不舍好客的hotel,一边对前方的旅途充满了期待。离开巴浑丹达,漂亮的梯田是这个村子留给众人的最后印象。
又开始了up、up、down、down的旅程,在山峰间绕来绕去的羊肠小路,湛蓝湛蓝的天空,茂盛的植被。走上2、3个小时太阳就上来了,于是该涂的涂,该戴的戴(无良父亲刚从尼泊尔回来的时候,有朋友惊呼:啊,去非洲了?现在快1个月了,泛白不少)。
是否还记得加都到比斯萨哈尔途中的那顿“达尔巴”?德大少不知为何吃伤了肠胃,头两天状态很不咋的,在爬一段高坡前几乎崩溃。那天的中饭,这厮几乎什么也没吃(亦可说什么也不吃),躺在长椅上作痛不欲生状。出国前标榜最爱吃咖喱,还要把异域美食尝个遍的就是此人,结果没几天就嚷嚷着受不了受不了要吃中国菜韩国菜日本菜,弄得人心惶惶,鄙视之。倒是晓云同学,非常适应尼泊尔的西式菜系,自比来了尼泊尔好似掉在蜜罐里。唉,看来这位在国内反倒是个苦命的主。
这日的宿营地是CHAMCHE,建在山路上的一处小村子。进村的时候对面山上一条瀑布垂挂,巨大的轰鸣声连绵不断。正对瀑布就有一家hotel,觉得有些吵杂,拉玛带着四人众继续前行,走在最后的无良父亲恰好回头,看到丹尼尔正微笑着从二楼探出头,比划着手势说这家旅馆棒极了。无良父亲只好回手势,表示同伴们想住在前面,于是挥手告别。
在一家名叫tibetan hotel的旅馆住下(大环路上每个村子几乎都会有叫tibetan、annapurna的旅馆),拉玛开始帮着张罗晚饭,真是个好人,不光干挑夫的活还做导游的活。
大家又开始忙碌洗澡洗衣收拾行李等等(山里的旅馆都是用太阳能,水不算很热,而且四点多太阳一下山,水基本上就不热了),除了因为肠胃不适导致心情不畅的某大少坐在旅馆外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拉玛、老板等等聊天。如画的风景中,店家散养的几只鸡欢快地跑来跑去。某大少先是微笑着张望它们,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终于也摆脱了束缚像它们一样自由,突然间,某大少的眼神开始迷离,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飞快扩散。
在房间里沉浸于劳动幸福中的三人众忽然被他们的队长打断,德大少无比激动地看着他们,大声宣布:老板刚刚答应卖给我们一只鸡,同志们,今晚我们有鸡汤喝了!
于是,仅仅在大环的第二天,四人众就自力更生吃了一顿具有中国特色的晚饭。鸡汤是老婆大人炖的,无良父亲炒了鸡肉和鸡杂,德大少负责邀请拉玛、老板、老板的家人们、同住旅馆的外国友人一起分享中国人民的好客。
吃的时候当然无比幸福,其乐融融。问题是因此留下了很多后遗症,譬如某大少的胃开始变得更加金贵更加挑剔,又譬如在挑选旅馆的时候,某大少总是会说,这个房间很ok,我们很满意,不过还想问一句,你们旅馆里有鸡吗?
未完待续。由于工作繁忙,作者龟速更新。。。。。。
D7 CHAMCHE -- BAGARCHHAP 上上下下的“享受”
今天是从海拔1385的CHAMCHE到海拔2160的BAGARCHHAP,头天晚上丹尼尔和米歇尔还来看过四人众,没有请他们吃到中国鸡汤让德大少耿耿于怀。
因为鸡汤的力量,前2天一直落在后面的德大少勇猛地冲在最前面,很快就不见了。一开始另三人还不曾在意,等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才开始担心起来。途中遇到了一处军事据点,驻守着不少军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毛党的诸多标志依然还在。
翻过军事据点,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平坦的河谷,马斯扬第河轰鸣着拐了一个大弯。沿着河边前行的一段路比较险恶,基本上是踩着半没在水中的鹅卵石前行,边上就是湍急的河流。过了这一段,是平坦的沙滩,然后就到了马南地区的第一座村庄,美丽的TAL。
从CHAMCHE到TAL是2个小时的路,所以前一天有能力的话,直接赶到TAL住宿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TAL除了风景美丽之外,整个村子建在马斯扬第河畔平坦的河谷,非常独特。
在某个开满鲜花的旅馆花园中找到了不负责任抛弃队伍的队长,正和法国朋友们喝茶聊天。
过了TAL之后,又恢复到原来的山路。随着海拔升高,植被也悄然发生着变化,针叶林逐渐多了起来。依旧还是不断上坡下坡,有的路段非常陡峭。尼泊尔的攻略要数德大少做得最熟,中文版LP还没出版的时候他已经先准备了一本英文版的LP开始学习,大环的日程基本也是他安排的。于是在午餐休息时间,众人听到晓云同学的哭诉:伊讲一路上风景老好老好,就是路稍许难走些,我们的时间也很充裕(至此完全正确),每天走三四个钟头就可以休息了,用不着拼命赶路。也没什么吃力的,徒步嘛,就是走走路呀。
的确是在走路,只是基本没有机会在平地走路,否则怎么从820米走到5416米再走下来?每天都在翻山越岭,up、up到最后脸色铁青,最初看到down的路还会高兴,毕竟往下走比往上爬轻松很多,后来算是明白过来,更加沮丧了:往上去的海拔高度是不会少的,每回往下走,就意味着刚才费着老劲的上坡路算是白爬了。
大概在下午3点到了BAGARCHHAP,村口有一座石门佛塔,拍照留念。再次看见雪山,应该是6986米的LAMJUNG HIMAL,心情小小激动。
洗洗刷刷,早点睡了。
D8 BAGARCHHAP -- 恰米(CHAME) 一场空欢喜的温泉之旅
早晨起来,感觉温度比前2天低很多,越往高处去天气越凉了。无良父亲换下快干中裤,套上长裤。另外一个原因是小腿肚被晒伤了,火辣辣的痛。虽然每天都涂抹防晒霜,但从来没考虑过小腿肚,导致其至今仍异于常色。
照例早晨7点出发,几个家伙开始感慨旅途和上班毫无区别,每天都是7点上班赶路,一直到下午3点或4点下班住宿,而且还是年中无休。
今天的目的地是马南区的总部恰米(CHAME),听拉玛说那里有温泉,顿时精神百倍。
和拉玛越熟悉就越觉得他可爱,平日里沉默寡言埋头苦干,路上干挑夫的活,住店干导游的活,简直是劳模。唯一的爱好是晚上在旅馆厨房里喝上一两杯nepal wine,是当地自酿的一种米酒。喝完酒的拉玛就像变了个人,一张脸红扑扑的,话也特别多,和他聊天尤其是讨论第二天的行程,他总是一个劲地说:ok,ok,why not?
后来,德大少只要一发觉拉玛话多了,立马就问:拉玛,你又喝nepal wine了?拉玛总是笑着回答:one glass。
一路向前,周围的景致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高大挺拔的针叶林越来越多,一棵棵苍穹有力。沿着山路盘旋而行,拐过一个弯,突如其来的Annapurna 2号峰映入眼帘,还没有做好迎接它的准备,于是惊诧、兴奋、激动、敬畏等等的感受交织混杂。
洁白高耸的雪山如同伟岸的巨人,仰望着它,除了感慨天地之壮阔自身之渺小外,一股展翅高飞的念头也油然而生。“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那些热爱雪山,敢于挑战世界巅峰的人们,想来也无愧勇者的称号。
大概1点左右到了恰米,高兴之余不忘调侃:今天早下班。
恰米是个大镇,警察局、邮局、医护所、ACAP检查站一应俱全。这里已是藏式风格,飘扬的经幡、成排的转经筒、还有石木结构的建筑。
找到一家满意的旅馆安顿下来后,就拽着拉玛带路去找温泉。想象着泡在热气腾腾的泉水里,洗刷连日的劳累和尘土,几个家伙都迫不及待了。路经2家河边的旅馆,成群的老外坐在花园里光着膀子晒太阳,更是让人有一种期待。
泡温泉小队在马斯扬第河畔的一块大岩石前停下脚步,不少当地人在岩石下的河边玩耍和清洗衣物,拉玛领着德大少先下去看情况,不一会儿,队长就返回来了。
是温泉,一个泉眼往外汩汩地冒热水,真烫。德大少这样说着。问题是没有泡温泉的池子,那个泉眼,光泡脚是足够了。
灰头土脸地回旅馆,结果发现旅馆的浴室前排起了长队,不幸的无良父亲被前面一位用光了热水,进去冲澡的时候发现水连温吞都算不上。
我身体好,我不怕冻,我不怕冻,我身体好……
D9 恰米(CHAME) -- 比桑(PISANG) 午后的温馨派对
在恰米采购了一堆补给品,包括手套、帽子什么的,拉玛说翻越陀龙要塞那天用得上。功课做的粗了些,还有些大意,所以这些东西都没带。
从恰米出发没多久,迎面遇到一对倒走大环的日本男女。两人穿得都很单薄,脸上的痕迹明显表示被冻伤了。之前,四人众在路上经常被当地人误认为是日本人,常常在“Namaste”的后面跟上一句“考尼奇瓦”。立刻很严肃地纠正:No,China,你好。对方马上会说sorry,然后解释说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都长得很像。
双方互相打了声招呼,德大少突然又问了句:Japan?对方立刻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倒也流露出几分异域遇国人的期盼,于是德大少指了指自己:China,然后兴高采烈地扬长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东洋友邻。
另外一件事,当四人众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中痛苦地up、up时,头顶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从PISANG到MANANG路上的HONGDE 有个小机场),只闻其声不见其踪,精疲力竭的几个家伙感慨道:是来救我们的吧?help,help!
从恰米到比桑,随着雪山相伴,风景也越来越好了。这天依旧提前下班,下午1点钟,四人众已经坐在旅馆顶楼的餐厅里,享受着阳光和雪山。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这四个家伙,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天空湛蓝湛蓝的,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时间仿佛凝固,一如远处千万年不变的洁白雪山。
在队长的提议下,拿出psp(四人众旅行标配,人手一只,看书听音乐打游戏)放音乐,一首首怀旧金曲在耳边缭绕,随着旋律低声伴唱,缅怀曾经的岁月。
等丹尼尔、米歇尔加入的时候,音乐时间改成谈话节目。一路相伴,大家熟悉很多,也就无所不谈。得知两位老同志的年龄,着实吃惊了一把,丹尼尔66了,米歇尔也已经61,很羡慕,不知四人众到了那个岁数,能否还如此万水千山走遍。而且,两人已经相伴了43年,天长地久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小小感动一把。
于是,德大少也介绍说自己和晓云同学在一起9年了,法国朋友们还来不及表达祝福之意,这厮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too long。在众人暴笑声中,晓云同学作嗔怒状痛打负心郎。
那些美好的时光总是能够化作最深的记忆留在心底。
唯一的不爽是没能洗上澡。去浴室看了几次,水一直都不热,犹豫许久,终究没敢尝试。这等事对于邋遢如德大少之流自然算不上问题,对于无良父亲来说就可能是致命的,他在豆瓣网上参加的小组,很醒目的组名:不洗澡我会死。
D10 比桑(PISANG) -- NGAWAL Happy birthday to my honey
从比桑到马南有两条路,所谓高路低路其实是马斯扬第河的北岸路或是南岸路,低路平坦,高路风景好,但是要不停up、up、down、down。毫不犹豫地选择高路,之前也和拉玛商量过,告诉他可以走低路,到马南再会合,拉玛表示愿意和四人众还有丹尼尔、米歇尔一起走。
出发的时候风很大,然而动作慢兼闲杂事多的某人在众人都已整装出动之后,居然又在旅馆里磨蹭了15分钟,让众人在寒风中哆嗦。遂被批斗。记录之,以防一桩桩血的教训总是被时间的尘埃掩埋。
旭日刚刚爬上山岗,溪水仍然在冰面下流淌,路边的植被依旧覆盖着白霜,中、法、尼联合徒步小分队已经踏上征途,穿过浓密的树林、跨越奔腾的河流、攀爬崎岖的山路,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雪山之巅时刻记录下这感人的场景,也印证伟大的友谊从此源远流长(这段没去做记录片的解说词真是可惜啊可惜)。
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下马威,一段高坡爬得众人七荤八素。山顶是UPPER PISANG,很美丽的村子。坐在村口的观景台,雪山漂亮极了。晓云同学又拿出了国内带的气球送给周围的尼泊尔孩子,屡试不爽的小窍门,换来孩子们开心的笑容。
歇息完继续前行,中午走到了NGAWAL,一个被雪山环绕的漂亮村子。众人寻了家看上去不错的旅馆,坐下来准备午餐,期间看到丹尼尔随着旅馆老板去看房间。忍不住问他难道准备在这里住下?老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回答:maybe。
原定的计划是到马南,结果全部人等都在NGAWAL住下,今天下午算是旷工了。自己给自己放假,享受一下法国人的随心所欲。
当然,这天对于大家还有小小的特殊意义,老婆大人的生日。
空闲下来的时光正好准备一个生日party,还邀请丹尼尔、米歇尔一起参加。得知整个村子里都没有鸡的消息,德大少的失望写在脸上。厨房里有土豆和卷心菜,老婆大人提议可以做罗宋汤,尽管如此队长还是闷闷不乐。晓云同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拉着老婆大人去村子里扫荡,看看能否买到肉罐头之流。
约摸一刻钟之后,老婆大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报告队长,村口正在杀牦牛。
德大少的眼睛立马就红了。
德大少和旅店老板、拉玛讨论买牦牛肉略过不提,单说无量父亲吃过午餐之后感到隐隐的头疼,高反的阴影笼罩在心头,于是向旅馆老板讨了一大桶热水,擦擦身,泡泡脚,最后睡了一觉,起来以后活泼如旧。看来,不洗澡真的会死人。
下午的厨房特别热闹,里里外外都是人。原以为只有四人众和法国友人在这里投宿,太阳下山前又来了一对澳大利亚男女,听说中国人在烧菜还特地来观摩。这家厨房的原料是最齐全的,虽然没有醋,但是发现了酱油,让烧菜师傅小小激动了一把。说起来这个世界真奇妙,老板娘的弟弟居然在上海打工,女朋友还是法国驻沪领事馆的。老板呢,是马南区警察局的二当家,大当家外出公干,他也请了4天假,从恰米赶回来监督一下家庭旅馆的改建工程。
说实话,这顿饭烧得并不咋的,海拔3680的地头用木柴烧火,肯定不旺。高压锅煮汤倒也罢了,烧牦牛肉真是要命,而且那头牛也够老的。
晚宴是罗宋汤、红烧牦牛肉、口蘑炒卷心菜,其乐融融的party,并恭祝老婆大人生日快乐,容颜不老。
还有一个可怜人的故事。晓云同学在村口守着牦牛肉的时候,被NGAWAL的冷风冻伤了。于是咳嗽着去了马南,咳嗽着翻过陀龙要塞,咳嗽着完成大环之旅,咳嗽着在博卡拉的费瓦湖泛舟,咳嗽着去胡特科西河上漂流,咳嗽着在加德满都的小店里和商家讨价还价,咳嗽着告别尼泊尔,咳嗽着回到上海,咳嗽着去医院拿到“慢性气管炎”的诊断书。
D11 NGAWAL -- 马南(MANANG) 继续赶路 or not 继续赶路
一天的路程分作两天走,所以在NGAWAL好好地悠闲了一下,磨蹭到8点半才和同行老板话别,一路奔向马南。
不出所料,德大少再次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并欢快地哼唱自创的小调:看见chicken吃chicken,看见yak吃yak,还有sheep和goat,啦啦啦啦啦啦啦……
几天走下来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冒出些怪异的嗜好,譬如重来不碰巧克力的老婆大人,居然吵着要买克力架,然后每日十点半准时吃掉一根,美其名曰:补充能量。另外三个家伙则依靠甜水度日,德大少要可乐,晓云同学喝雪碧,无良父亲每次都选芬达,品种齐全。在加都超市里买20-40rs,进了山以后基本上百,最贵的时候买过190rs的。
这有什么,老子在山顶还喝过400rs一壶的热水呢。德大少回来以来逢人就爱说这句。
旅馆的开水都是要钱的,这点尤其让法国朋友们愤愤不平,有一次丹尼尔、米歇尔专门和拉玛提这事,说还是在中国旅游好,至少免费供应开水。
拖拖拉拉,中午时分到了马南。这是座漂亮的城镇,笔直的石板路从路口一直通到村中央的白塔,两边都是漂亮的hotel,尤其是村口的几家,西式风格,还有自己的面包房。可惜一路都是客满,最后不得不和法国友人们分开,他们俩住进一家有小木屋的别致旅馆,而四人众入住白塔后面的Thorung-la hotel。
整个下午在旅馆三楼的餐厅睡觉和闲坐,白雪覆盖的Annapurna3号峰(7555米)和Gangapuma(7454米)就在眼前,壮观的冰瀑在山峰之间飞泻而下,山脚下一汪漂亮的冰湖如同嵌在大地上的一块美玉。
趁着日光高照的时候去洗衣洗澡,水果然还是温温的不热,咬咬牙洗了一把,被某人斥为不要命。不过还有不要命的,咳嗽王居然也敢洗澡。
闲聊的时候开始谈论后面的行程。原先的计划是按照LP推荐的那样,在马南休整1天,但是昨天在NGAWAL留宿,等于已经拖延了1天,明天应该继续上路前往YAK KHARKA。之前德大少问过丹尼尔他们的行程,法国人说要在马南留1天,去看冰瀑,这样就意味着大家要在此告别。
正商量的时候,法国老夫妻居然找了过来,说是出来散散步,顺便来看看四人众。大家谈到明天的行程,果然不出所料,分手在即。这时候大家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互相致以祝福,然后握手道别。丹尼尔和米歇尔走了之后,气氛依旧不容乐观。于是队长召集大家,很严肃很认真地重新讨论了一下明天的行程:继续上路 or not 继续上路。
有些曲折但是很戏剧化的讨论,四人众最终决定留下,和丹尼尔、米歇尔继续相伴而行。随后,德大少带着拉玛去回访法国老夫妻。他回来时告诉大家,得知四人众的决定后,夫妻俩很激动,尤其是丹尼尔,一个劲地说:我就知道他们会改变主意的……法国老头居然还为此留泪了。听得四人众心里暖洋洋的,感动ing。
于是,晚上美美地睡了香甜的一觉。
D12 马南(MANANG) 第四师团的初次邂逅
习惯了早起床,然后被迫不及待的女人们拉着去垂涎已久的面包房吃早饭。蛋糕不错,面包不错,煎蛋不错,至于咖啡,应该也不错,可惜无良父亲对它实在没感情。
今天自由活动。德大少和老婆大人跟随丹尼尔、米歇尔夫妻去看冰瀑,剩下的两个要求在旅馆里休息。
在餐厅里继续昨天的发呆,什么都不用去想,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坐着,看着美丽的雪山,看着古朴的村落,看着翱翔的乌鸦(汗,真的是乌鸦,很大,飞得很高),看着飘扬的经幡,看着来来往往的背包客,看着坐在街道两旁晒着太阳微笑的尼泊尔人,忍不住会去怀疑自己之前关于幸福、关于生活、关于追求甚至关于人生的定义。
中午时分,去看冰瀑的旅人陆陆续续地回来。德大少打头,后面是米歇尔,米歇尔的后面是丹尼尔,丹尼尔的后面是拉玛,拉玛的后面,的后面,的后面……咦,老婆大人呢?站在旅馆阳台上的无良父亲将手中相机的长焦拉到最远,才看到像蚂蚁一样的家伙,和整个队伍的距离足有中山公园到静安寺。蚂蚁正在兴奋地拍照片,无组织无纪律的一贯表现。
然后听到德大少在楼下卷着舌头开国语,诧异地探头张望,终于是遇到老乡了,来自四川,深圳奋斗的小葱大人、兔子大人隆重登场,撒花。
小葱大人浑身上下都很正常,除了脚上尼泊尔山寨版的耐克鞋。根据他的解释,自己的徒步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坏了。在大环路上,除了肤色,鞋子也是标识身份的一种方法,所以时常有人对着小葱大人咕噜大段的尼文,直接把这位当作是兔子大人的挑夫。
相见恨晚,德大少和小葱大人几乎把唾沫星子全都啐到对方脸上去。话说也只有在大环路上才会倍感亲切,如小葱大人所言,无论在加都还是博卡拉,国人多到你都不爱打招呼。看来患难见真情的道理一点都不错,到了后来,岂止是患难,同生共死的经历都有了。
兔子大人人如其名,女孩子笑盈盈安静静守在旁边。倒是小葱大人鼻似悬胆目若朗星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窃以为喊小葱大人真是不合适,大葱大人或是京葱大人还差不多。
(恸哭一下,游记写到这里的时候U盘崩溃,14000字付之东流,一切从头开始。小葱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说你坏话……泪奔)
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比四人众晚一天走大环,他们也是昨天到的马南,并不准备休整,磨磨蹭蹭到中午开始继续前行。刚见面就又要分手,当时虽然有些惋惜,好在除了山寨鞋彼此也没留下什么需要依依不舍的深刻印象,萍水相逢,互道一声博卡拉再见,挥手告别。
下午依然是闲逛,德大少买了张明信片寄给国内的友人。现在回想,手信真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当初应该多寄些给朋友们。
到了晚上,忽然有了主意,将来与法国友人分手时赠送件小小的礼物,一张尼泊尔的明信片加上四人众的签名。于是拉着老婆大人去街上的小店买了张最漂亮的马南风光。
回旅馆的路上,牵着老婆大人的手,夜空中漫天星光闪烁,村人在街旁点燃了一只只蜡烛,无数跳跃的烛光仿佛落在凡间的星星,宁静而又温馨的气氛,难忘今宵。
至于为什么起个“第四师团的初次邂逅”名称,买个关子,且听下回分解。
D13 马南(MANANG) -- YAK KHARKA 大环上的那些人
出发时开始穿得严严实实了,在比斯萨哈尔还是短袖中裤,现在连抓绒都套上了。马南的海拔是3540米,今天的宿营地YAK KHARKA,海拔4050米,终于上4000了。
说来惭愧,历年出游无良父亲都是因为高反被无情嘲笑的那一位,在绒布寺、在雪宝顶、在络绒牛场,最夸张的是在海螺沟,头疼得浑身无力。于是从马南开始,一天三顿诺迪康。
马南出发1个多小时后到达冈萨(GUNSANG),在加都遇到的顾老师曾经大力推荐这座只有2家旅馆的小村子,果然很漂亮。旅馆外面用木头搭起一个小小的平台,正对巨大的Annapurna3号峰和Gangapuma峰,蓝天雪山再加上阳光,几个老外悠闲地坐着,边吃苹果边聊天。
休息一刻钟继续上路。依然是崎岖的山路,已见不到茂盛的植被,到处是光秃秃的岩石和荆棘类的低矮灌木,路上也很少见到其他人,放眼望去,一股荒凉原始的感觉油然而生。
上了高海拔,平路还没什么问题,上坡路是个考验,走几步就喘得要命。丹尼尔教导大家走路要slowly,slowly,于是每个人整天都把这个词挂在嘴上,心安理得地慢慢挪动,该休息的时候绝不勉强。当然,四人众slowlyslowly的潜台词是:不是我们无能,是敌人太强大。
在马南就定好了YAK KHARKA的旅馆,顺便说下马南住的那家Thorung-la hotel的老板,据说是马南区的一个大商人,四人众后来在YAK KHARKA、THORUNG PHEDI住的旅馆都是他开的,刚刚入住马南的时候,老板还拉着德大少打听国内虫草的价格,说是刚刚花了八十多万尼币买了5斤虫草准备做做小生意。
YAK KHARKA的规模小了很多。虽然阳光舒适,但是外面的风很大,四人众还是选择在旅馆的餐厅里消磨时间。在马南买了不少肉桂面包做点心,也给了拉玛,他一直没吃,直到晚餐前拿出来和几个相熟的挑夫一起分享。餐厅里逐渐热闹,一拨拨的旅人接踵而来,把餐厅挤得满满当当。
空闲时刻介绍一下大环上遇到的同路人。四人众的坏毛病,喜欢给人起绰号,是只有自己人明白的小花招。路上经常能碰见的无一幸免,譬如四个以色列人,其中一个长得像小号的罗斯(friends的主角之一),于是这拨人被称作“老友记”;有两个不知国籍但打扮特别脏兮兮的家伙被冠以“邋遢人”的称谓;还有一个在台湾呆过三年英国小伙子,会说几句中文,索性被四人众一路“台湾人”、“台湾人”称呼过来。这个“台湾人”还有些趣事,最后一天徒步住在TATOPANI的喜玛拉雅hotel,又遇上他,相互打个招呼。这哥们当时在给自己的女朋友打长途(150rs/分钟,在山上已经算便宜了),估计不是很爽,电话足足打了2个多小时,叹为观止。后来在加都的相遇也很有意思,“台湾人”路过Third Eye Restaurant,在门前翻看菜单,忽然感觉异样,抬起头透过餐厅玻璃,看见坐在里面大快朵颐的四人众正嬉笑着拼命朝他挥手。
“大头小头”是在YAK KHARKA的餐厅里第一次碰见,两个苏格兰人,出场时候绝对拉风。他们的导游先在餐厅找好座位,然后去房间把两人请出来。两个人坐下之后,导游立刻先端上一小壶茶,一人一杯喝完,然后端上一大暖瓶的茶,两人慢喝慢聊,待要吃饭时候,两人面前又是一人一瓶雪碧。而且每顿饭前都是同样一道道工序,两个向导(1人1个,拽吧)在他们面前也是毕恭毕敬。看架势这两个苏格兰有点分量,人倒是随和,长得很有喜剧色彩,一个头小,一个头大,面部表情极为丰富,看着都乐。
另外还有个德国老头,满脸老年斑。吃饭时候居然掏出一大块腌肉,割下一片津津有味地吃着。在德大少的眼睛开始有充血迹象之前,另三个家伙已经死命地按住他了。
晚上早早睡了。离陀龙要塞越来越近,关于上1000米海拔下1600米海拔的严峻考验,让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忐忑不安。
D14 YAK KHARKA -- THORUNG-PHEDI 陀龙要塞下•话唠同学的出场秀
出发前早餐,忽然看到“大头小头”的向导们冲进餐厅,很紧张地问有没有止痛片,原来他们的雇主有人高反得厉害。四人众立刻体现出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拿出珍藏的散利痛。向导们千恩万谢地去了,留给四人众无限猜想:大头还是小头,请快下注,买进离手。
上路。晓云同学的咳嗽一直没好,让人非常担心,这几天不得不作小白鼠,泰诺、氟哌酸、头孢尝了个遍,就连米歇尔也送来了阿斯匹林。所以她的状态一直不太好,现在回想起来也蛮佩服这位的,居然硬挺过来。
沿途基本没有什么景致,众人也都埋头苦走。对无良父亲而言,那些最艰苦的经历恰恰会留下最美好的回忆,而且屡试不爽。其实从大环一开始,每天走在路上的时候无良父亲都在反省自己的决定:有病啊,好不容易攒下假期去放松,结果天天走路走到生不如死。待到在hotel放下背包,享受异域的人文和美景以及形形色色的旅途同伴时,又会把刚才的想法拽出来唾弃几遍,揉成一团抛到爪哇国去。
大约12点钟,来到4450米的THORUNG-PHEDI,几排石头房子在山脚的坡地整整齐齐呈台阶状,背后一条蜿蜒陡峭的小路通向山顶。大部分的徒步者都将在这里休息,等待明天翻阅陀龙要塞。也有少数人继续往上爬,大约1小时路程的HIGH CAMP还有2家旅馆,那里的海拔已经到4850了,虽然第二天翻陀龙要塞可以少费些工夫,但是今晚的休息就可能大大不如下面。
先到达的无良父亲坐在旅馆门前等待同伴,满眼都是人,比路上任何一处村子遇到的徒步客都多,想来一路大家都可以选择不同的村子不同的hotel,但是要过陀龙就必须在这里汇集。不久,无良父亲又听到德大少卷着舌头的国语,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王巍同学最终登场。
这位英俊的帅小伙黑的和当地人差不多(后来他一直标榜自己只有脸黑,身上白净得很。无照片无真相,忽略过),不是因为来尼泊尔的关系,他在西藏已经工作了3年。看官们若是注意过西藏卫视的西藏旅游节目,曾经有位很帅的外景主持叫王巍。不过此人现已辞职投奔帝都。
德大少在四人众中算是伶牙俐齿废话最多的一个,在马南和小葱大人的相会,两人还是你来我往,在这里就只剩下王巍同学的声音。也难怪,本来就特爱侃的主,和挑夫一路而来,愣没找到机会说中国话,憋坏了。
王巍同学打算住到HIGH CAMP去,依依惜别,临走时说明天翻过陀龙要塞在MUKTINATH等四人众。
这一天的下午又是躲在餐厅里睡觉聊天。意外地发现“大头小头”也赶上来了,谜底揭晓,原来是大头先生头痛,吃了散利痛以后恢复得很好。两人对四人众表示感谢,宾主落座,双方始终在友好和谐的氛围中座谈。“大头小头”盛赞了北京奥运的举办,四人众则对苏格兰历史上的威廉华莱士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丹尼尔和米歇尔也加入聊天中,在CHAMCHE吃过鸡之后就正式蜕变加入邪恶阵营的某大少不失时机地挑拨说:法国人和苏格兰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小头先生立刻将食指放在唇边发出“嘘”的声音,然后轻声说:英格兰人。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当然,那只是个善意的玩笑。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所谓四人间其实就是一间屋子四张床,拼床睡通铺。这天夜里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自己休息得更好,因为考验即将来临。
D15 THORUNG-PHEDI -- MUKTINATH 陀龙!陀龙!崩溃进行时!
在马南时候就认真讨论过翻越陀龙要塞的具体细节,说白了就是THORUNG-PHEDI的出发时间。网上攻略一般都说凌晨4点就要出发,四人众也算有心理准备,问拉玛的时候,他摇摇头说:2点。大家傻了傻,估摸拉玛觉得四人众体力差,笨鸟先飞。2点就2点,大不了早点睡,所以也没有异议。
但是团队里不光是四人众,法国友人们听说2点就要出发的消息吓坏了,多次找队长和拉玛商量,米歇尔还说专门咨询过马南的当地人,说至少应该等到天亮再出发,否则那么难走的路很容易出事。拉玛却坚持要2点出发,最后变成了他和米歇尔的讨价还价。
拉玛:我们应该2点出发。
米歇尔:no,no,我们应该6点出发。
拉玛:no,no,那就3点出发。
米歇尔:no,no,还是5点出发。
拉玛:no,no,4点出发,不能再晚了。
于是定下了4点出发,了解一下住在THORUNG-PHEDI的其它人,基本都是4点出发的。但是在THORUNG-PHEDI的那天晚上,米歇尔趁着拉玛心情好,趁热打铁地说我们还是5点出发吧。拉玛笑嘻嘻地回答:why not。
得,5点出发。
4点半坐进餐厅,当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大部队在4点走了。吃完早餐,正式踏上翻越陀龙要塞的旅程。
天还是黑漆漆的,远处星星点点都是旅人的头灯手电,一长溜,在四人众的脑袋上方慢慢挪动。坡很陡,每个人都是slowly,slowly。然后天色渐渐泛白,经过1个小时的艰苦跋涉,来到了HIGH CAMP。此时的HIGH CAMP也早已空空荡荡,休整片刻继续上路。
传说中的狂风始终没有感觉到,沿着山路绕弯而上,已经走到了雪线,周围都是白皑皑的冰雪。看着前方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各式人等,此次此刻大家都在做着相同的一件事情,心中颇有感慨。
半路上有个石头房子的小卖部,很多人都在休整。四人众也稍作休息,在那里合影留念。当时对自己还充满信心,觉得陀龙要塞似乎不过如此。
继续上路后,终于被好好教育了一番。原本无良父亲是打头的,看到前面的隘口和风马旗,立刻欢欣雀跃地鼓励大家:快看,马上就到了。结果上了坡,发觉后面还是望不到头的路。无心欣赏周围的美景,埋头走路,终于又雀跃起来:快看快看,马上就到了。结果是继续一望无际。三五次之后,早已没了想法,就连德大少喘着粗气问:那里是吗?无良父亲也只会木讷地看着前方,一点表示也没有。
老婆大人走到了前面,拉玛走过去了,米歇尔、丹尼尔走过去了,连德大少都渐行渐远。路上看到一个女孩紧紧抱着自己的男朋友痛哭,无语走过。
几经绝望,走到麻木但是没有想到过放弃,因为理智告诉自己即使想往回走也走不回去了。在崩溃前刻,看到了挥手的老婆大人,THORUNG PASS终在眼前。
连掉眼泪的力气都没了,扔了包扔了杖坐在石头上休息,还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摆pose。到处是欢叫的人群,享受着艰难之后的喜悦。还有个法国老头,拍好照片立马就不行了,两个挑夫轮流背着他拼命往下撤。
那我们也撤吧。
队伍已经打散了,好在老婆还在。直降1600米海拔的下山路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当然,对于平衡能力差只会上不会下的老婆大人或许是个挑战。刚才还在崩溃边缘的无良父亲毅然挺起胸膛,很负责任地一路照顾起她,想想都觉得自己很伟大。
路途中随意寻了块草地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晒太阳啃面包和老婆大人深刻体会并畅谈患难与共不离不弃,也算是苦中作乐了一把。
大约12点多到达CHARABU,远远望见MUKTINATH,胜利在望。德大少夫妇已在喝茶休息,队长有些沉重地告诉大家,晓云同学咳得实在太厉害,很担心。于是又开了个紧急会议,决定今天能往下走多少就走多少,因为越往下海拔越低,也就意味着越安全。看来终于要和丹尼尔、米歇尔告别了。
法国朋友们大约过半小时到了,两个老人真是不容易。德大少告诉他们四人众的决定,大家又一次伤感起来。那张在马南买的明信片在赠给了他们,除了四人众的签名,还有德大少的留言: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去MUKTINATH的路途是四人众和法国朋友们最后一段同行路,大家还是象往常那样走着,偶尔说上几句玩笑话。往日都觉得路途如何如何的漫长,唯独这一段,过得太快太快。
MUKTINATH是大镇,有座很大的藏传佛教寺院,只是美丽的风景现在也没法提起众人的兴趣。在hotel门口和丹尼尔、米歇尔最终话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相遇已是彼此的幸运。法国朋友们接受了四人众的邀请,如果有机会,2010上海世博会再见。
继续D15(加强版) MUKTINATH -- JHARKOT 拉玛的愿景
老实的拉玛喜欢助人为乐,虽然他只是四人众的挑夫,还包揽了导游的活,而且连带为路途中住在一起的其他人服务。
老实的拉玛也喜欢搭讪。譬如在马南的旅馆里,看见2个美国女孩独自在餐厅里,他就去问人家你们这个团有几个人?请了导游或是挑夫没?美国女孩说就她们2个,然后抱怨了一通,说是请了个挑夫,起初还好,可过了几天就开始要这个要那个,她们就把他辞了。拉玛严肃地点头,告诉说要有好眼力,要找好挑夫。
女孩们对他也有了兴趣,问拉玛的团有多少人?拉玛很骄傲地告诉人家说:是个大团,4个中国人,2个法国人,就他1个挑夫。
坐在一旁的德大少很想笑。
在MUKTINATH和法国朋友们告别,立马又有新的朋友加入了。而且为了等四人众,这位同学居然在MUKTINATH镇口足足逛了三个小时,感动。现在,团队里除了“不洗澡我会死”的无良父亲,又有了“不说话我会死”的王巍同学。
从MUKTINATH往下45分钟左右到了JHARKOT,一个美丽的小村子,海拔又低了250米,今天就在这里宿营了。
洗到了自大环以来最舒服的一次热水澡。打了长途并被焦虑担心的母亲大人狂批判(离开马南后再没机会打电话)。晚餐三个男人喝啤酒聊天。
拉玛一如既往地助人为乐,为同住的2个冰岛人、1个西班牙人端茶送饭,并自豪地告诉说:我的这个团总共有5个中国人。
D16 JHARKOT -- MARPHA 第四师团的最终相逢
清晨早餐时间成了晓云同学的哭诉会:夜里咳嗽得厉害,影响到老爷(德大少)的休息。伊老不开心的,就叫我坐起来,还讲人坐直了就不会咳嗽了。我只好坐在床上,坐了半个多小时,等伊睡熟了才敢小心翼翼地睡下去。
每个人都做义愤填膺状,私下里,又感谢德大少和晓云同学的故事总能给大家带来乐趣。
怀着轻松的心情出发,因为已经翻越了最艰难的陀龙要塞,也因为此后基本都是下山路。不过,愿望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往往就像葛优要在喜马拉雅山脉打通一条隧道,为祖国送去温暖湿润的印度洋季风那么出人意料。
一路上都是王巍同学欢快的话语,老婆大人也终于觅到了知音,用不着因为到处拍照留影而孤单一人落在队伍后面。王巍同学不仅照片拍得好,艺术工作者出身更擅长指导别人摆pose,于是老婆大人更如同老鼠掉在米缸里,造型拗得别具一格。只是每当这个时候,另外三个家伙或是低下头快速离开,或是左顾右盼装作素不相识,生怕被别的徒步客认为他们是一伙的。
远远望见KAGBENI,盛产苹果的漂亮小村庄,之所以特别关注是因为丹尼尔和米歇尔的计划中今天会在这里落脚住宿。大环中遇到的法国人最多,估计各种攻略指南方面也是法国人的最精准最到位。
之后进入卡利甘达基河谷,走在满是鹅卵石的干涸河床上,享受了在陀龙要塞也没有享受到的大风。风可以把人吹得没有任何想法,一个个只会埋着头闷声走路,偏生这河谷又是一眼望不见头,辛苦啊。
走到JOMSOM(也就是佐莫索姆)花了将近6个小时,1个小时的午饭时间,然后继续前行,又经历了将近2小时的大风,终于到达MARPHA。
这是无良父亲在大环路上最喜欢的一处村镇。进入MARPHA之后,所有的道路都是石板铺成的,并不宽敞但很干净,两侧是民居,或多或少有些江南古镇的韵味。
镇口几家漂亮的hotel都客满了,当时有些扫兴,现在想来真是天意。一群人继续前行,路过某家餐厅时突然有了意外发现,橱窗上总共贴了7张纸,每张纸都是各国旅行者用不同的文字写的介绍,其中一张纸上赫然看见方块字,倍感亲切,甚至没有仔细去看纸上写着什么,直接拿起相机狂拍。动静弄得太大,结果里面出来个漂亮女孩,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德大少和人家咕噜了一通,解释说只是为了拍照留念,对方却说你们要找的人就住在前面,弄得德大少摸不着头脑。
继续向前,总算找到一家不错的hotel,就在德大少去看房谈价钱的时候,在马南相遇的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奇迹般的从hotel里冒了出来。喜相逢。
离开马南后,这两位的行程原本比四人众早一天。因为特别喜欢MARPHA的感觉,决定在这里多住上一天。按照小葱大人的话说,在这一天里遇到了他们之前遇到过的各色人等,非常之有趣。而餐厅橱窗里的中文介绍,是他们俩之前几个小时在那里大吃一顿后刚刚写的,所以才会有店家向德大少介绍“你们要找的人就住在前面”的说法。
机缘巧合,如今回想起来总要感慨一番。
这个晚上很热闹。大环路上的中国7人组聚首,聊天喝酒。MARPHA自产的苹果威士忌很有名,于是德大少吵吵着要酒逢知己,举杯同庆,难忘今宵。后来,的确是挺难忘的,威士忌还没喝多少,某大少接连偷偷去吐了两回(嚯嚯,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闲聊中大家都对路途上的辛苦报以感叹,引出了身体保重的话题,当时还神志清醒的德大少向大家介绍了抗战时期鬼子一支比较另类的部队,大阪的第四师团。这支部队完全没有鬼子的武士道精神,轮到上战场不是装病就是保命要紧。别的鬼子告别都是“效忠天皇”、“武运长久”之类的屁话,唯独大阪师团告别时都要互相提醒“身体保重”。
众人大笑一场,最后便把自己也称作要一路保重身体的“第四师团”。
(对此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去看看萨苏大人的《国破山河在》或是他的博客,很有意思。萨苏大人最后的评价是:如果鬼子都像第四师团,或许也就没有了中日之间的这场战争)
D17 MARPHA -- KALOPANI / LETE 遥望8000+
依依不舍告别MARPHA。找不到太多话语来形容这座小镇的魅力,反正hotel里有2位荷兰老太自豪地告诉众人说,这是她们俩第9次来MARPHA。
今天的路途热闹了不少,拉玛继续升格,他的团里已经有7个中国人了。
从MUKTINATH开始,一路上已经通车。类似吉普车,但是后部明显加长,大老虎在《尼泊尔安娜普娜徒步环线》文中盛赞这种车足足挤了21人,还能在崎岖山路上飞奔,在乱石堆里跳舞,从泥潭里呼啸而过。尼泊尔的风景美丽归美丽,路况差也能克服,这一路上的灰尘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尤其是徒步大环,之前没通车的地方尚且从裤子到鞋每天都是脏兮兮的。现如今,只要过来辆车,就是整一条黄龙扑面而来,躲都没处躲。
无良父亲终于黑的和当地人差不多了(当然,和王巍同学比一比还是很有差距的)。防晒霜是一直涂抹的,只是在走到MARPHA之后,才有人告诉他防晒霜的功效只能保持2到3小时,所以一路上至少要涂抹两三遍。没天理啊,难道缺乏常识也是受欺负的理由吗?
大约中午11时走到了KOBANG,见到了DHAULAGIRI峰(道拉吉里,海拔8167米)。这些天对雪山难免有些审美疲劳,但是看到8000+的雪山还是让人心情激动的。一群人索性找了家漂亮的花园餐厅坐下来喝茶赏风景,花园里的苹果树结满果实,而且满地都是随便捡,于是小葱大人挺积极的给大家削苹果吃。
休闲了1个多小时后继续上路,中饭也没吃。不少攻略中都提到翻过陀龙要塞后,感觉风景明显不如东南坡,其实差别并没有这么大,佐莫索姆徒步游本身就是条比较经典的线路,也有很多独特的景致。之所以会有如上的感受,想来是因为大环走到现在,往往已是身心俱疲,尤其是下了陀龙之后,精神一下子放松,就盼着能够立刻走完全程,回到博卡拉休整。
走到KALOPANI时已经3点多了,KALOPANI又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小村镇,周围雪山环绕。村子里的hotel修建得很漂亮,坐在阳台上,边聊天边一点一点看着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趁着天色还不晚篇幅还不长,介绍下小葱大人的事迹。这位在8月份辞了职,背起包周游一圈,新疆西藏尼泊尔,走完大环之后休整几天再和兔子大人去走EBC,然后准备独自去印度,最后回家过年。工作嘛,来年再找。一席话听得无良父亲紧咬牙关。
辞职的事当然没有和家里汇报,所以小葱大人在尼泊尔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总是说:家里都好?我很好,不在国内,在香港出差,国际长途很贵,挂啦……
D18 KALOPANI / LETE -- TATOPANI 最后一站
大约7点半从KALOPANI出发,在最后一个ACAP检查站留下名字。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向来喜欢晚出发,相约在TATOPANI碰面。
一路经过GHASA、KOPCHEPANI、RUPSECHHAHARA、DANA,足足20公里路,海拔从2500米下降到1200米。途中遇到塌方的山路,必须从一堆堆的落石中攀爬过去,旁侧就是几十米深的河谷。好在有惊无险,也算是旅途中的又一处点缀。
王巍同学充分显示出年轻的优势,一骑绝尘而去。当四人众大约在下午2点精疲力竭地走到TATOPANI,他早已悠哉悠哉地坐在某个花园中喝果汁。众人入住有名的Hemalaya Hotel,放下背包后的第一件事情,冲进餐厅,大快朵颐了一顿橱窗里诱人的各式糕点。
其中,也有人作茶饭不思状。大环的一路辛苦并没有摧毁德大少的肉身,但是一路的饮食已然彻底摧毁了他的胃口。对于德大少而言,自从翻过陀龙要塞,除了之后在胡特克西河的2天漂流,他的尼泊尔之旅已宣告结束。每日如行尸走肉般,只活在对当地饮食的恐惧愤恨以及回家吃蹄膀吃排骨吃锅贴吃馄饨吃辣肉吃葱油拌面的痛苦期盼中。
茶足饭饱之后又是一桩大事等待着众人:泡温泉。
LP上有过介绍:TATO是“热”的意思,而TATOPANI本意就是河边的温泉。在拉玛的带领下,四人众很快来到卡利甘达基河畔的温泉。很简陋的两个水泥大池子,冒着滚滚的热气,里面坐满了各式人等,既有徒步客,也有当地人。飞快地混迹进去,充分享受一下民族大融合,真正的国际主义。
用最流行的语式介绍温泉:很烫很舒服。洗去连日的疲惫,再来上一瓶冰镇可乐,夫复何求。池子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大家的交流非常简单,彼此问问来自何处,或是仅仅相视一笑,也会倍感亲切。这种感觉真是有意思。
泡完温泉回hotel的路上,又抓到了刚刚到达的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同拖进旅馆。
晚上算是第一顿分手饭。四人众和小葱大人、兔子大人准备去博卡拉,王巍同学继续POON HILL。说到POON HILL,让人有些纠结。国内做的计划就是大环+POON HILL,基本上安娜普尔纳这条线就算是圆满了,但是走到这里之后,精神上身体上似乎都到了个极限,犹豫很长时间,还是选择了放弃。或许,也能给下一次留个借口。
聊到尽兴,然后作猢狲散。
D19 TATOPANI -- 博卡拉(POKHARA) 别了,大环之旅
一大早,在hotel门口合影留念。王巍同学和众人约定博卡拉再见之后绝尘而去,剩下6个家伙作懒散状,晃晃悠悠去了bus站。拉玛跑前跑后张罗着买票放行李等一干事情,他也一起回博卡拉,还告诉队长说他要在博卡拉为大家作一天免费导游。
一辆中巴载着众人从TATOPANI前往BENI(贝尼)。当始终敞着门的车子在崎岖山路上使劲颠簸时,无良父亲忍不住想起这样一个笑话:一个牧师死后去了天堂,发现自己受到的礼遇远远不及某个出租车司机。牧师忍不住向上帝抱怨,上帝告诉他说,你布道的时候下面的教徒们都在打瞌睡,而那位司机开车的时候,所有的乘客都在祈祷我的保佑。
于是,坐在车门旁边的无良父亲自始至终紧紧握着前方的把手,避免发生从车门口颠出去的惨剧。
中午时分到了BENI,继续买前往博卡拉的车票。一个多小时后坐上久违的ΤΛΤΛ大客车,出发时车内还没满员,但还快就塞成闷罐头。除了众多乘客和大堆行李外,还有幸和一只山羊同行了很长一段路。
半路上车的几个尼泊尔妈妈,每人都带着四五个孩子,大大小小。无良父亲偶一回头,发觉不知何时德大少和晓云同学在座位中间夹塞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坐在外国人中间,孩子还有些胆怯,一直垂着头。等过了10来分钟再去张望,孩子已在德大少的怀里睡熟了。倒是那个丁克装模作样地扮了好半天的慈爱父亲状。
半路上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还风光了一把,主动要求坐在车顶上,领略了更多尼泊尔风情。可惜天公不作美,先是大风吹得两人连抓绒都套上了,后来直接下雨,把人全都赶回车厢。话说在尼泊尔一路天晴,只有这段路遇上下雨,当然,和兔子大人没关系,一定是小葱大人的RP问题。
(小葱大人,这次是真的故意说你坏话,哈哈,我备份了,我备份了,我备份了……)
将近晚上7点到的博卡拉,坐了一天的车,颠得七荤八素。长途车站下车后直奔湖畔区,和小葱大人、兔子大人约定莲花餐厅碰面后双方各寻归宿。看了N多旅馆,出于对热洗澡水的渴望,最后还是选择了Hotel Snowland(雪域宾馆,LP推荐),一个房间22美金,这是整个尼泊尔之旅中四人众住得最奢侈的场所。
痛痛快快洗了把澡,然后杀奔莲花餐厅。门前穿着唐装的尼泊尔服务员卷着舌头说你好。王巍同学曾向大家极力推荐这家餐厅,终于在异国他乡看见了久违的中文菜单,德大少很兴奋,受他的感染,众人一律做雀跃状。
红烧鱼,糖醋排骨,炒卷心菜……随着菜肴占据桌面,失落感也逐渐攀升。发觉应该继续去吃西餐吃日本菜吃韩国料理吃尼泊尔达尔巴,就是不能吃中餐。吃了几十年了,该什么味就什么味,突然来了个变种,会觉得好吃吗?
走在博卡拉夜晚的街头,看不见费瓦湖,看不见鱼尾峰,却可以想象她们的美丽,想象着恬静、惬意、自在。最后,带着这样的愿景,幸福地睡去。
D20--D22 博卡拉(POKHARA) 悠闲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去头去尾在博卡拉待了整整3天,泛舟,爬山,骑车,逛街,看书,聊天,发呆,睡觉……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很多经历者都笑言,博卡拉的生活方式造就懒人。心有戚戚,但不是贬义。懒散,只是那时那地的心态,在人生道路上奋步疾走,总是需要停下来歇息一下,思考片刻,回味回味,否则难免太累太无趣。即便从此停下脚步又如何呢?寻找心灵的平静,何尝不是人生的意义。
很多话题,汇成了博卡拉的点点滴滴。
告别。去了湖中心的小岛看印度教的神庙,拉玛换了套漂亮衣服做导游,他是博卡拉人。到了中午,选了家韩国餐馆“午酒”,和拉玛正式告别。大环时候买的很多装备都送给他了,他也给每个人送上哈达,包括还在POON HILL的王巍同学。丹尼尔和米歇尔曾经羡慕地告诉四人众,你们很幸运,因为找到拉玛。忍不住又想起拉玛瘦瘦黑黑的模样。真的很幸运,有他陪着共同走过大环,也祝福拉玛,好人一生平安。
泛舟。在天才砍价师小葱大人的带领下,扛着150rs/半天的皮划艇晃悠到湖畔,放船下水,6个家伙1人1艇在湖上尽情潇洒,引来注目无数。可惜那种双头桨总是用不好,船是划得飞快,却时时在打转。轮到上岸时,还有人翻进湖里,差点连鞋都找不到。
骑行。租了自行车,绕着湖骑了半圈,绕着城骑了半圈,看见博卡拉机场起飞的小飞机,看见一群群放学的孩子,看见湖畔穿梭的老外和各式的商店,也看见夕阳西下时宁静的湖面。
爬山。以为从大环下来之后不会再上10米以上的高坡,在老婆大人的怂恿下还是去了世界和平塔。在半途中迷了路,转悠到山下的村庄和一片金黄的麦田中,随遇而安,拍了很多照片。和一位尼泊尔大妈相遇,她说自己的英语不好,然后一直微笑着说尼泊尔语,同样英语不好的无良父亲则恭敬地回答着中文。肯定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仿佛却又能够理解彼此的意思。然后,笑着行礼,告别。
相逢。王巍同学的出现总是能带来热闹,因为他的年轻,他的活力,他的一刻不停。7人众又寻了家“中国湖畔餐厅”,吃了还算可以的火锅。相逢又是告别,这位同学继续前往奇特旺和蓝毗尼,而另外6个家伙则准备一起去漂流。那么,加德满都再见。
晨游。清晨6点走在费瓦湖畔,因为小葱大人说可以看日出。当然是没有看到,原因不详,但依旧是个很值得怀念的清晨。坐着绳索浮桥(貌似一条船,上面的工作人员拉动固定在湖两岸的绳子来移动浮桥)偷偷上了FISH TAIL LODGE,湖滨区唯一一家高级宾馆,在五彩斑斓的漂亮花园里,或是欣赏远处的鱼尾峰,或是躺在吊床上自得其乐,或是如小葱大人那般老练地坐在花园的座位上翻看菜单:我决定在这里吃份早餐。他边说着边斜眼瞅了瞅远处的服务生。
情调。在lemon tree餐厅的烛光中吃着喷香的烤鱼,顺便追忆一下似水年华。在非常本色的果汁摊前递上水壶,比划着说满满一大杯,末了还要告诉那位腼腆和善的老板,明天还要来买你的果汁。在忘了名字的酒吧中摇头晃脑跺脚,碰着酒杯赞美彼此有缘祝福友谊地久天长。
执着。关于这个话题唯一主角是某少以及某少娇嫩的胃以及某少娇嫩的胃只能适合的韩国菜。
D23 博卡拉(POKHARA)-- 加德满都(KATHMANDU) 天才砍价师的预言
一路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重新回到熙熙攘攘的加德满都泰米尔区。
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极力推荐一处名叫Kathmandu Garden House的hotel,在泰米尔区的西北角,有漂亮的花园而且相当安静,可惜客满了。
各自找了住宿,然后一同冲向Equator Expeditions(赤道探险队),预定漂流线路。
无良父亲和晓云同学一直对漂流活动很热心,一般的短途漂流是TRISULI(崔苏里河,漂流等级3级,1天)和BHOTE KOSI(胡特克西河,漂流等级3-5级,2天),此2位对崔苏里河不屑一顾,觉得缺乏挑战性,LP上形容为相当刺激的胡特克西河还算可以。
看得出,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对一切冒险活动也相当热爱。小葱大人曾经在泰国漂流过,比较一般。这次是奔着尼泊尔“漂流天堂”的名头去的。
Equator Expeditions名气很大,其实不过一个小小的店面。接待的是一位皮肤黑黑,笑起来很爽朗的漂亮小MM,小葱大人和德大少轮番上阵,尤其是小葱大人,尽显砍价师本色,连逗带哄,接待MM笑得花枝乱颤,众人的漂流费用也直线下降。最后,2天80美金的费用被砍成60美金。小妹妹还一个劲地提醒说,千万不能透露给团队里的其他老外。
末了付完费用,接待MM拿出一张收据让小葱大人填写,告诉说明天凭这张纸跟团漂流。
“oh,ticket。”小葱大人挥舞收据,模仿着那位著名的泰坦尼克号的倒霉小生杰克,作欢呼雀跃状,再次引发一阵笑声。旁边的兔子大人边笑边提醒小葱大人:别乌鸦嘴,明天我们也坐船。
西历2008年11月8日,走出Equator Expeditions的6个家伙各有各的心思,无良父亲和晓云同学对第二天的漂流充满憧憬,老婆大人企盼丰盛的晚餐,德大少恰恰相反,小葱大人开始惦记去印度的签证,兔子大人依旧在想念Kathmandu Garden的漂亮花园,每个人都对自己未来两天的遭遇一无所知。
银河的历史,一而再、再而三的翻页。
D24--D25 胡特克西河(BHOTE KOSI) 生死漂流•第四师团无亡归来
早晨7点在Equator Expeditions门前集中,18人的团,正好3条船。除了主角6人外,计有德国姐弟2人、以色利父子2人、以色列女郎2人、波兰小伙1人、不明国籍小伙1人以及来自上海的2对小夫妻,也算有缘。
众人随着教练们上了中巴,一路直奔宿营地。根据安排,中午到达Equator Expeditions在胡特克西河畔的宿营地,吃完中饭后出发前往大坝(LP介绍:通过吉里JIRI的交叉入口处)下面的水域进行训练,所谓训练也就是从大坝漂回宿营地,漂流等级为3-4级。第二天坐车前往更远的上游,一直漂流到大坝,这天的漂流等级大多为4级,甚至还有一个5级的水流区域。
出发后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一次顺利的旅程。大约9时左右,中巴车停在了公路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车流。不久之后了解到是前面的村庄罢工,造成整个公路的堵塞。这是在尼泊尔第一次遭遇罢工,初时还有些新奇,无所事事了很长时间后便心生怨意。在两辆车中间,几个家伙一字排开坐在路面上,或看书或聊天。晓云同学低头玩着psp,整个人几乎坐在了前面大客车的车盘底下,其境界之高,叹为观止。
整整消磨了2个多小时,就连Equator Expeditions的教练们也等不及了,曲线救国,他们把整个团队拉到闹罢工的村子口,然后所有人扛着行李穿过村子,在村子的另一端又雇了1辆大客车,再把所有人拉到营地。
也是因为这么个插曲,小葱大人在临时雇来的大客车上遗漏了他的相机,和Equator Expeditions的管理人员交涉许久,终究没有再相逢。可怜的家伙,从新疆到拉萨还有大环的照片全部损失。自始至终,小葱大人面目保持阳刚和镇定,作硬汉状,有没有暗地里去吐血就不得而知了。
(写下这段时候总觉得自己没心没肺,自省一下)
到营地后没吃午饭就去大坝,教练讲课讲了半小时,包括落水之后的救援办法,足足有三种之多。众人分上了3艘橡皮船,每船1位教练,另外还有2位教练划着皮划艇负责策应保护。真正开始漂流已接近下午3时,斜阳西下,内心虽然火热,河水却是冷冰冰了。
四人众和小葱大人、兔子大人自然是1条船。套上头盔和救生服,每个人还都像模像样。每人一桨,坐在橡皮船的船沿,船中间圆鼓鼓的座位则是用来卡住两只脚的,教练会根据情况指令大家划桨或是躲进船内紧紧抓住船上的绳索。之前,德大少多次询问教练有无落水之危险,对方回答偶有可能,并安慰说教练们都很专业,不会有什么危险。危险?才不在乎呢,船上有两三个家伙还想体验一下落水的感觉呢,料想应该相当刺激。
教练坐在船后掌舵。根据德大少的安排,他和小葱大人坐船首,晓云同学和兔子大人中间,无良父亲和老婆大人断后。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出发!!
橡皮船离开河岸,立刻逐波向前。无良父亲曾在河边感概,觉得河水并非湍急,似乎不怎么过瘾。真正到了河里才发觉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偌大的橡皮船随着河流上下颠簸,小小的水位落差就能溅起浪头,前面2个排头兵吸收了绝大部分水花后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经过最初几个激流的紧张后,大家慢慢适应,难免有人开始旧病复发。在一片较为平静的水域,小葱大人回转过身子调侃感受。这时橡皮船触到河底的一块暗礁,船体抖动变向,于是众人看到了第一幕难忘的景象:小葱大人如电影中慢动作般,身体向后仰去,然后四脚朝天从船沿向外摔去,瞬间没入河流之中。在他冒出头的时候,德大少已经勇猛地扑了过去,跪在船侧伸手拽住小葱大人的救生衣,把他慢慢拖进船里。
后面的人早已没心没肺地笑成一团。
多刺激,值啊。你们都该掉下去一回,体验体验。湿漉漉的小葱大人这样辩解着,所以紧接着不久他又值了一回。
总结一下,其他人虽然穿着泳裤,外面还套着快干中裤,只有这家伙直接穿着泳裤坐在橡皮船上,多滑溜啊,不掉他掉谁。
德大少再次发扬精神,在小葱大人落水的第一时刻就到位救援。
(漂流落水救援方法之一:在落水者能够抓住橡皮船船沿的绳索没有和船分开时,由同船人员迅速自救,这也是的最直接的救援方法)
漂了2个多小时回到营地,第一天的经历紧张刺激乐趣无穷。
营地里洗了把冷水澡。自助饭菜马马虎虎。各色国人早早回帐篷里歇息。期间,德大少和波兰小伙打了场乒乓友谊赛,一块木板一张网,如同儿时在弄堂里打乒乓,那二人倒是从此惺惺相惜。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和经历,第二天的漂流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在4级的河流大漂一场。小葱大人不敢只穿着泳裤了。德大少则和无良父亲换了个位置,这小子贪生怕死的紧,见了大阵仗自然畏缩不前。也好,此举正合无良父亲的心意,遇上这等刺激自然要享受在前。
孰料天有不测风云,就此揭开一场生死之旅。
较昨日船上多了1个教练助手,下了河立刻感觉到水流水量明显都上了一个档次,众人依旧和昨日一样,听从教练的指令一会儿奋力划桨一会儿缩进船内自我保护。经过几处险滩,果然是水急浪大,船上的人不停东倒西歪,一干人大呼小叫,虽是紧张,也是愉悦。
船漂至一处水流落差时突然撞到暗礁变向,速度比昨日小葱大人失事的时候要快上数倍,众人都坐在船沿上,无良父亲只感到一下子重心不稳,坐在身后的晓云同学已经开始做外翻动作,赶紧伸手去拽的念头刚刚闪现,自己却是双脚打滑,同样做向外翻腾一周的入水动作。当时还算反应快,一手握着桨(教练关照,落到水里别慌张,浮出水面身体后仰,还要牢牢抓着桨。后来想想,抓着桨是他们怕桨冲走找不到了),一手紧紧抓住橡皮船的绳子,所以整个人还是随着船同行。然后感到有人抓住自己的双肩,整个身子被小葱大人拽上船来。
无良父亲趴在船上喘息,发现众人没一个关注他的,都在紧张地往外望。他蹒跚地坐起身子,发现晓云同学正在快速下行的水流中时隐时现,渐漂渐远。旁边的船也加入救援行动,一位教练冲着晓云同学扔出急救浮包,堪堪差了数尺。紧接着还是一段激流,晓云同学一下子又冲远了。
(漂流落水救援方法之二:如果落水者没有抓住橡皮船船沿的绳索,已经漂出去了,船上教练会扔出带绳子的急救浮包,落水人能够抓住浮包,教练可以把他拉回船旁实施救援)
众人开始玩命划船,足足30米远的距离追上了水中的晓云同学,无良父亲探出身子,终于将她捞了上来。晓云同学喘息了更长时间,全然没有了初时的兴奋。她的腿上布满了乌青块,都是在水中被石头磕的,好在只是些皮外伤,不过直到现在还留着伤疤。
-------------------------------------------------------------------------------------------------奥斯卡时刻
罗马士兵问:
“晓云同学掉进水里的时候从容吗?”
侍女挣扎着回答说:
“绝对从容。就像掉进水里的那些伟大女生一样。”
--------------------------------------------------------------------------------------------------邪恶的分割线
即使在很多年以后,无良父亲都能清晰地记得晓云同学顺水而去时的眼神。因为很快,他也会用这样的眼神望着那条离自己远去的船。
把晓云同学捞上来没多久之后,在又一处急流,教练依旧喊着:fast、fast。非常遵守纪律的无良父亲奋力地挥动着桨,然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再次被抛离出了橡皮船。这次的落水实在太突然,他根本没有机会拽住船上的绳索,直接沉入水中。
有过一次落水的经验,无良父亲最初并没有十分慌张,憋住呼吸,他开始向上浮去,但是整个人并没有像预期那些浮出水面,他的头盔重重撞在橡皮船的船底。
镇定。他继续安慰自己,继续憋着气,继续沉下去,继续浮上来。好了,出水面了。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船已经离开自己了足有3、4米远了。镇定。无良父亲还想继续安慰自己,同时迫不及待地张口准备呼吸新鲜空气。浪花却扑面而来,当接连呛了两口水之后,他开始慌乱起来。
无良父亲尽力回想着落入水中时应该保持的姿势,扬起头面朝天空,让自己浮在水面上。要命的是,急流不仅快速带动他的身体,河流的落差使整个脑袋在水里进进出出,呼吸的同时也意味着不停呛水。
孤独地挣扎,寂寞地求生,而船和船上的亲人朋友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人生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人生最遥远的距离也不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一点也没有感觉;人生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在水里扑腾你却随着船慢慢离去……
无良父亲终于从慌乱升级到恐惧。我要完蛋了。他这样想。
救援的皮划艇就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无良父亲的身旁,所谓救命稻草莫过于此。无良父亲在第一时间紧紧抓住了皮划艇。皮划艇手努力保持着平衡,把艇慢慢向岸边划去。
镇定。无良父亲提醒自己。风度,china的风度。他继续提醒自己。于是冲着皮划艇手很难看地笑了一下,说:thank you!
(漂流落水救援方法之三:如果落水者没有抓住橡皮船船沿的绳索,也没有抓住急救浮包,在危急关头,始终跟随船队的皮划艇可以过来救援。落水者抓住皮划艇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姿势,避免将皮划艇一并弄翻。)
重新回到了橡皮船上。经过这2次折腾之后,一船的人谨慎了很多,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即便如此,居然还是惊险不断。
船卡在一处礁石的时候无良父亲经历了第三次落水,已经有了警觉,所以拽住了绳索被小葱大人很快拽了上来。后来回想,那次落水很是危险,因为那段水流特别急,落差也特别大,若不是抓住了绳索,一路冲下去可能就真的走远了。
兔子大人的落水有些诡异,听闻“啊呀”一声后就见她在水里漂浮了。虽然抓住了绳子,但是湍急的水流让船上的人没法第一时间拉她上来,跟着船一直漂到岸旁的礁石下面。
冲过某处险滩,船上一片混乱,无良父亲突然发觉原本应该坐在船尾的老婆大人已经趴在了船头,很茫然地四下张望。不光如此,她的桨重重击打在小葱大人的腿上,后者当时甚至没有感觉自己被打中了,后来才发觉一片血痕。
到达终点,当双脚踩上岸边的时候,恍然隔世。真的很刺激,真的刺激得有些过了。
听说另2条船几乎没有人落水,分析了一下,教练有些问题,舵掌得一般,而且总是在船过急流上下颠簸时还要船上的人fast、fast地划,那时候全靠脚卡着来固定平衡,难免发生意外。船里面也比别人的船少根绳索,只有船外的绳索可以抓,所以人没法往里面翻,总是往外面翻。
啥也不说了,现在想想,值!谁让这一船的家伙个个比别人少付20美金,这就是待遇。
附:第四师团胡特克西河漂流战况
两日漂流,共计落水7人次,人均落水1.1666次,其中1人落水3次(无良父亲),1人落水2次(小葱大人),2人落水1次(晓云同学、兔子大人)。尝试使用了所有3种落水救援方式。共计伤2人(晓云同学、小葱大人),无亡。
D26-D29 加德满都(KATHMANDU) 尼泊尔,永远不说再见
终于住进了Kathmandu Garden House。进出时要走过高高的陡坡,被众人戏称为“走大环”。准备去帕坦那天无良父亲居然发烧了,躺了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后,跑到hotel的楼顶打太极拳。
泰米尔区熟到闭眼都能走回旅馆。
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开始为EBC做准备,为了省吃俭用买了电热杯煮面。于是某个夜晚,Kathmandu Garden House的灯突然全灭,以为是加都常规停电的德大少无所事事地出来遛达,看见兔子大人拿着电热杯很无辜地站在房间外面。旅馆的保险丝烧了,她轻声轻气地解释说。
这是最后的疯狂,也是不舍的留恋。
杜巴广场、猴庙(SWAYAMBHUNATH)、帕斯帕提纳神庙(PASHUPATINATH,著名的烧尸庙)、博德纳大佛塔(BODHNATH)…… 一路走过,在记忆里留下永恒的时刻,有异域的风情、有宗教的神秘、有时光的魔力、有生命的哲思。
回来以后看过一部纪录片“天玄地黄”,当帕斯帕提纳神庙的烧尸台跳入镜头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曾经在同样的视角俯望过同样的场景,只有经历过之后才会有真正的感悟。
生命的每一次体验,才是人生永久的财富。
不说再见,因为信念,因为执著,因为追求,因为感受,因为理想,因为爱。
后记:
拉玛在博卡拉又接到了团,听说还是中国人。最晚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来自米歇尔的email,法国人和拉玛在博卡拉有一次惊喜的意外重逢。
丹尼尔和米歇尔走完了大环和ABC,在博卡拉充分休息后,他们俩又去走了朗当徒步线路。直到12月份两人才回到法国,与家人欢度圣诞。
王巍同学度过奇特旺骑大象和蓝毗尼白吃白喝的生涯后,回到加德满都和第四师团再次汇合。众人去泰山吃了第三顿分手饭,四个男人在Kathmandu Garden夜晚的花园中聊天。第二天他经樟木回国。四人众回国之后还有和他电话、短信联系,春节后再无音讯。目前,此人下落不明。
小葱大人和兔子大人在四人众回国的那天一起去的机场,他们飞往鲁克拉继续EBC的旅程,并在第8天崩溃。这全是德大少干得好事,原本吃苦耐劳的两位在德大少的调教下,终于也无法忍受尼泊尔的饮食,每日以番茄酱拌方便面度日。结束EBC之后,小葱大人为继续的旅程发愁。去印度,泰姬马哈旅馆的枪声还没停歇;去泰国,无数中国人香港人澳门人因为政局动乱滞留在曼谷机场。出于对生命的热爱,小葱大人还是跟随兔子大人一并回国。现两人均回到深圳打拼。不久前,四人众和途经上海的小葱大人把酒言欢一场,同样期盼兔子大人的光临。
晓云同学已经很少咳嗽了,谢谢大家对她的关心。
德大少继续他的某公司人力资源生涯,并萌发抛弃众人独自去旅行过江湖儿女生活的念头。请大家一起唾弃他吧。
老婆大人继续她的某公司人力资源生涯,过着简单的平静的恩爱的快乐的充实的偶尔欺骗一下老公的幸福生活。
无良父亲在年底的工作调动中换了岗位,开始了他的人力资源生涯。另外,经过漫长的3个月,他终于将在几分钟后完成自己有史以来最长的游记。
鞠躬谢幕,等待我们的2009,或许是2010,或许是2011……不管如何,我们的足迹总会继续。
(全文完)












D6 巴浑丹达(BAHUNDANDA)-- CHAMCHE tibetan hotel的鸡汤 每天清晨总会有这样的情绪,一边是恋恋不舍好客的hotel,一边对前方的旅途充满了期待。离开巴浑丹达,漂亮的梯田是这个村子留给众人的最后印象。 又开…
看的我流泪啊 !!
感同身受!第三天开始 我的胃就对尼泊尔菜开始抗议 无论是诡异味道的咖喱、还是如石头般坚定的鸡块、泥水般的咖啡
最令我共鸣的是同样出自同胞巧手的鸡汤
终身难忘!
等待更新.
不错,MARK等更新
努力学习中,期待更新
胡特可惜河是加德满都附近漂流比较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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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记号~
好贴!
顶!
风趣详细,顶!
计划在今年10月走这条线,非常值得参考,楼主加油写!
没有照片的文章反而让人遐想。。。。。
期待继续,很有意思。
继续D15(加强版) MUKTINATH -- JHARKOT 拉玛的愿景 老实的拉玛喜欢助人为乐,虽然他只是四人众的挑夫,还包揽了导游的活,而且连带为路途中住在一起的其他人服务。 老实的拉玛也喜欢搭讪。譬如在马南的旅馆里,看见2个美国女孩…
这个拉玛很搞啊,有他联系方式吗?去尼泊尔找他

他没有电话的,分手时他留了个email给我们,回家找找。
博卡拉的韩国餐都让我们有了再多留一天的藉口了.中餐我们是在泰美尔的金牛美食城吃的,还行.
楼主啊……更新吧~~
在上图了,不过每月只能上2m?
各位大侠有没有什么办法。谢拉。
精彩的尼泊尔之旅,更精彩的游记,赞!
文笔相当好。。。
多谢分享这么好的旅游经历
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