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面包树的土地》(出书了)

(一)

我之前怎么样都不会想到,遥远的西非。因为邹的一句话,突然之间变得触手可及......。

2008年8月18号。这是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将要出发去西非的日子。但是,现在我对西非的了解,只是手上一本04年出版的非洲LP和最近从我们在西非的朋友,关那里得到的零零碎碎一些的信息…….

印象中来自电影和小说的非洲,多少都带有荒蛮,浪漫色彩。而平时从一些零敲碎打的新闻咨询知道的非洲,总的感觉就是贫穷和战乱。对我来说,非洲太过陌生了,可能正因为这样更撩起好奇心。呵呵,关于旅行,有一种解释,就是好奇心......。

翻开地图,如果把西非的马里做为起点和终点,顺时针数过去,邻近的几个国家依次是尼日尔,贝宁,多哥,加纳,科特迪瓦。这个圈圈刚好又把那个叫布基纳法索的国家围在中间。在他们的北面是撒哈拉沙漠,南面是大西洋的几内亚湾。他们在殖民时代又分别叫做象牙海岸,黄金海岸等等,……。

呵呵,马里,尼日尔,布基纳法索……。这些全是发达程度在全世界排在最后的国家?

下面是一路上我们遇到中国人时,经常都会出现的对话;

“你们是去工作?”

“不是”

“你们去做生意?”

“不是”

“考察?”

“不是”

“那你们去那里干嘛?”

从上了飞机见到第一个中国人开始,就一路被几乎所有遇到的中国人很好奇的追问:“那你们去那里干嘛?”,因为在一般人的眼里,北非的埃及有金字塔,东非的肯尼亚有野生动物。但西非有什么呢?

临出发了,但是,还有一团像浆糊样的问题困扰着我们,上面的几个国家,我们是选择顺时针方向走,先去尼日尔,然后是贝宁……?还是反过来走,先去科特迪瓦,然后加纳……?

还有,除了我们已经取得了马里的签证外,其他国家的签证怎么解决呢?最保险的方法是,我们到了马里以后先拿齐了所有要去国家的签证才启程?但这样的话,光是等候拿签证的时间就让人难受,

但如果到了路上再一个一个国家的去申请签证,万一在途中某一个国家的签证办不下来,到那时候,前进不得,倒回去吧,又牵涉到再次人境的问题。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到时会不会很麻烦呢?

因为我们返程的飞机是从马里首都巴马科到香港的,这样我们还遇到第三个要解决的问题;离开马里后需要再次进入马里?……。

LP上提供的资料说,从多哥进入贝宁很容易在边境获得签证,但却没说反过来是否可以?这样我们在选择走向的时候,还得考虑到这个因素……。

还有,这些国家的签证如果我们不能全部在马里顺利拿到了,那又该咋办?

另外,据说贫穷的西非东西很昂贵,但贵到什么程度,每天基本的开销要多少?完全没有概念。到底要带多少银子上路呢?

我一边被这些像一团浆糊似的问题困扰着。一边看着出发时间的渐渐来临。心里有一点忐忑……。

今天早上,接到邹的电话,说他和阿希正在山海楼喝茶,让我马上过去,阿希刚从马里回国探亲,显然,阿希是现在我们最想见到的人。

我们面前摆着几样广式点心,我看着坐在我对面这个文静,身材瘦小的女孩,很难相信她是从西非回来的,她的父亲在当地一个中资公司工作了多年了,两年前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就跟着去了。也在那边找了份工作。这次是她第一次回国探亲。

我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边喋着普洱茶,一边听着阿希说着她的非洲……。

“马里政局还是算稳定吧,治安不错,黑人对中国人也比较友好……”

“黑人往往没信誉,有时候托他们疏通关系办点事,他会先问你要点钱,过了一些日子我们看没有下闻,又去问他?他说还需要点钱。于是,给他了,然后还是没有办成,事情往往拖在那里,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向你要一点钱……”

“当地警察喜欢向中国人要钱,我在街上开车经常被警察找个茬就拦下来了,但其实是想要点小钱……。有些警察干脆明着向你要喝咖啡的钱.…..”

"当地的商业全给黎巴嫩人垄断了......",

“黑人骨子里还是有点怕白人,在大街上,同样是亚洲人,但警察一般不会拦韩国人,或者日本人的车,因为韩国人,日本人,如果觉得自己没犯错,绝对不会认栽,更不会用钱打点,而不惜和警察耗着,只有中国人喜欢给警察塞钱,呵呵,这其实也不能怪人家,所以,在当地黑人的眼里,中国人都是有钱的”…….

“到了休息天,偶尔大家开上车到附近走走。但附近的国家一个都没有去过,所以,象什么科特迪瓦,布基纳法索等等全没去过……。

阿希还说,她喜欢上非洲了,有点不想回来了……。

我感觉她在非洲,过着一种悠闲,有规律的,但是有点封闭的生活,除了有需要到外面办事,或者下工程项目的现场。平时就待在公司里,来往的也是中国人比较多……。

我又问她:

“如果,开车被警察拦下来,怎么把警察打发?”

“给他点钱,一千西法吧”

“一般在街上吃一个快餐多少钱?”

“两三千西法吧”

“一支一公升装的矿泉水,要多少钱?”

“大概,六,七百西非法郎”

我在心里叫了起来,天!,东西确实不便宜。

(按当时汇率,一千西非法郎约合十五元人民币)

今天阴天,透过餐厅的窗户看出去,珠江口的海面上罩了一道薄薄的霾,对面澳门那些高大的房子,还有那条弧线优美氹仔大桥,看起来有点朦胧.有点像我现在的心境…….

夕阳箫鼓 · 2009-02-14 13:48

(二)

当我第一次听说“巴马科”这三个字的时候,还不辨东西。它就是我们这次旅行第一个目的地——马里的首都.

为了购买机票,我试过在很多网上代理机票网站的目的地一栏里填上“巴马科”三个字,再一按查询。要不,半天没反应,要不,跳出一行字“你填写的目的地不存在”,晕菜。

最后,我们通过“一起飞”买了香港到巴马科往返机票,因为嫌背着个大背包舟车转折麻烦,所以虽然是晚上九点多的飞机,还是买了下午三点多由珠海直接到香港机场的船票。结果就有大把时间需要在机场消磨。

于是,我们开始在机场逛起免税店来。感觉在机场里有两种人吸引了我们的眼球。一种是刚参加完北京2008残奥会在这里转机的各国残疾运动员,还有一种就是那些穿着厚厚外套,甚至皮夹衣的黑人。再看看我们自己的穿着,上下都不外一身“短打”。毕竟才九月呀,我们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潜台词是“他们怎么那么不抗冷呀?”,虽然,机场里的空调是厉害了点…….

当我进入机仓,一点都不夸张,眼前“一黑”呀!,因为从没有和那么多黑人挤在一个如此狭小的空间里,那种视觉的冲击很是强烈。

再看到一个又一个穿着皮夹克,甚至羽绒服的黑人的时候,我别过身去,刚好看到麦也瞪着眼睛,张着嘴巴看着我,看来我俩都不想掩饰自己的惊讶。

快到曼谷的时候,无意从座位向过道一探头,唉!什么时候在过道里铺了一条长长的红色的毯子?于是,我猜,一定机上那些穆斯林祷告的时间到了,是为他们准备的,但其实是因为厕所漏水了……。

飞机在曼谷中途停留的时候,上来好些日本人,其中有的捂着个口罩。我才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龙水和洋葱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还好,我的鼻子不算太敏感。

坐我前面的一个黑人主动和我搭讪,一问,原来是乌干达人,乌干达原来是英国殖民地,所以,这个黑人会讲英语,他是来中国做生意的,去过广州,厦门等城市。我俩的搭讪是从信仰开始的;

乌干达人先是嘲弄佛是挺着个大肚子,继而再嘲弄那些给佛烧香的人……。

当乌干达人,知道我不相信上帝的时候,惊讶的看着我,很认真的问,“为什么?”“那你死了以后会到那里去?……”

然后说起中国人吃狗,吃蛇,吃老鼠的时候,他感觉到非常恐怖,并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乌干达人又指着站在对面过道,正大声说话的几黑人,小声的对我说“他们阿尔及利亚人,说话,叭嗒,叭嗒,不好听,我们乌干达人,”嗯,嗯,嗯……”说话很温柔”然后,又用手比划一番,接着,又再次小声学着对方的语气“叭嗒,叭嗒”又再次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同时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问他你可以有几个老婆,他说“三个”当看到我露出一副羡慕的样子的时候,又说“我现在只有一个老婆”然后,有点坏坏的看着我笑……。

从上了埃航的飞机开始,印象中每过几个小时,就会有人给你送吃的,米饭,面包,一些小吃, 牛油,蔬菜水果做的沙拉,还有各种果汁,可乐,威士忌,沾酒…….但那些小支装的法国葡萄酒口感极差.

在每一次用餐过后,总会有一个屁股翘翘的黑人空姐,手里提着一个小壶,扭着腰从你面前经过,问是否需要热的咖啡?过一会又会有另外一个空姐过来问你是否要来点热茶?.

从香港起飞14个小时以后,我们的飞机降落在埃塞俄比亚首都斯亚贝巴,因为,我们要在这里转机.

当我一踏上亚的斯亚贝巴机场,首先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没想到,有那么多中国人!我们看到一趟飞机一次下来就是几十个衣着光鲜的中国人,还看到一个不知道从那里飞过来的航班,很夸张的下来一队穿着像民工的中国人,一大班中国人聚在一齐,站满了候机大厅的一个角,感觉就像刚从某个工地下班回来似的.我问其中一个人,他要去那里? 他回我说“乌干达,我们是做工程的”;

遇到一个刚大学毕业的西安女孩,说是中兴公司的,她是单独头一次出国,等转机去刚果……;

而且,现在机场里就有好几拨都说是中兴公司的人,原来互相都不认识。还有华为公司的……;

还遇到在非洲和深圳一个月中要来回好几趟,两边倒腾手机的两个深圳的年轻人……;

还有,两个从广东佛山来的人;

还有,三个温州女人,也在等转机去塞内加尔,再去佛得角。她们是亲戚,说在佛得角贩卖中国小商品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说在佛得角还有不少像她们那样的中国人,我估计她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估计三十多,其他两个估计就二十多岁。但谈吐,举止已经是一个老江湖的样子。

总之在机场里随处可以见到中国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有些明显可以看出来是一家人,其中还有小孩……。

但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是,机场上这些中国人互相之间有点冷漠,就算大家迎面而来,连点点头都懒得做,还不如那些从身边经过的黑人,白人,经常会对你笑一笑,或者友好的点一下头。

第二个惊讶是,埃塞俄比亚,印象中的“荒蛮“之地?居然有一个规模如此之大,相当先进的国际机场。

五个小时以后,我们换乘了一架飞机从新在亚的斯亚贝巴起飞,一直向西飞去…….

这时,我发现坐我后面的黑人,把一块毯子把头裹了起来睡觉,感觉他的双脚弓了起来,隔着厚厚的座椅靠垫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膝盖顶着我的脊梁,他的脚每动一下,我的后背也若隐若现感觉被顶了一家伙,不过因为我的睡意不浓,还不至于不可以忍受,所以就不做声算了……。

从飞机的舷窗看下去,半空中一直铺开一片薄薄的云,下面的景物若隐若现,先很长时间一直都是一片灰蒙蒙的绿,那是热带的雨林吗?然后,又是长时间的一片褐黄色,那是戈壁?还是沙漠?…….

在快飞行了六个小时后,底下那片黄色又从新换成了绿色,然后,我们飞机一头钻进了灰茫茫的云海里,估计是一片巨大的雨云.当飞机从云海里钻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飞临马里首都-巴马科机场上空了,这时从离开亚的斯亚贝巴机场算起刚好过去了六个小时,而从离开香港机场算起,整整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了.

一条蟒蛇般的大河,在广袤的大地上左右扭动的身躯. 这条河就是著名的尼日尔河……。

在天边铺开大片大片的乌云…….

地上的景物越来越变的清晰,刚下过雨, 一马平川,大地上透着一种滴着水的绿,树木都不高,野草疯长, 在一面巨大的翠绿色里,土红色的小径,歪歪扭扭,横七竖八的穿插其中…….

飞机侧着身子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飞机的高度在下降……。

一架锈迹斑斑的苏制米格战斗机孤零零的歪着身子藏在机场旁边的草丛里…….

飞机的轮子碰到跑道,飞机轻轻颠了一下,飞机在滑行……,飞机在调头…….

跑道上到处是大片的积水,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从飞机的舷窗外掠过.估计那里就是候机楼了,如果不是亲自看到,很难相信这就是一个国家的首都机场,巴马科给我的第一个印象,简陋,破旧……

夕阳箫鼓 · 2009-02-16 15:09

(三)

来之前,问在非洲的朋友需要点什么,说“帮忙带点药来吧”,于是,除了邹带了一个纸箱的药品以外,我们每个人的背囊里还塞了一堆零碎的药品,我用手还提着一个巨大橘黄色的吉之岛的环保袋,里面是另外一个朋友小董她姐托我带给小董的几件衣服,衣服里面又裹着一堆小董需要的药

虽然我们刻意的把药品的包装都去掉了, 但我们随身带那么多药品入境,过海关的时候会有麻烦吗? 来之前我们就为这事犯过嘀咕.我心里有点打鼓,万一海关不让过,咋办?

马上就要走进候机楼了,下来接着应该要经过边检,海关等等.我想,万一在某个环节遇到了麻烦,应该怎么应对?其实,想也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已. 因为,只知道非洲是一个索贿盛行的地方,完全不知道非洲的”规矩”.万一遇上了,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但我们有底气的是,因为知道关和小董都会来接我们…….

一进入的候机大厅, 狭小候机厅塞满了刚下飞机的人,到处哄哄的.但邹还是一下就把来接我们的关总认出来了,和关一齐的还有两个黑人,那个叫穆萨的穿着衬衫,西裤,穿戴整齐,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居然他笑着用普通话向我们问好,另一个是一个稍微年龄大一点的,穿着一身当地人穿的蓝色宽大袍子,架着眼镜,笑容灿烂的黑人.感觉这里的黑人,很黑,而且身材高大。

关向我们简单介绍以后,大家寒暄了几句,然后,让我们把护照交给那个穿袍子的黑人后,领着我们就向外走去,转眼就来到了候机楼外面那个小广场,既没人拦着查看我们签证,感觉也没有经过什么海关.嘿嘿,我们就是这样有点糊里糊涂的就已经进入了西非的一个国家. 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是怎么样走出了机场的?

关说我们在这里等吧,这时候,关又向我们介绍旁边一个用绷带吊着一只手的中年汉子,原来他就是黄希的爸爸,关叫他铁哥,在他的旁边还有个给他开车的黑人司机.还是在这个地方,我现在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样就跟小董接上了头,而之前我们和小董从没见过面.

小董问关,你们今天,明天怎么安排?……。说他想请我们吃饭.小董和关嘀咕了一阵,估计就把吃饭的时间定下来了.呵呵,几个中国人走到一起,不可能不吃呀…….

过了一会,那个穿着袍子黑人,领着另外两个黑人,提着我们的行李从候机楼走了出来,那个穿袍子的黑人手里拿着我们三个人的护照.他把移民官已经盖好了戳的护照交还给我们,关又嘱咐我们看有没有拿错了行李,然后,我们钻进了关总开来的丰田越野车,向市区飞驰而去。

机场出来一段公路中间有一条稀稀拉拉种着花草的隔离带分隔开来,路面上铺了沥青,但不算太平正,走着着就看到起一个疙瘩样的东东,如果不注意躲避,车就会被狠狠颠一家伙。公路两边大片的红土,长满了不太高大的树木,和疯长的长长的野草,路边稀稀拉拉的有一些低矮的房子,公路上来往的车并不多。因为刚下过雨,地上到处是水迹,天上挂着一团一团的云……。

关说,现在这里还是雨季,但雨下一阵就会停,不会没完没了的下,所以并不觉得不方便,反倒天气凉快了,这里最热是五月,干热,那种热简直是煎熬……。

现在开车的是穆萨,关向我们介绍起穆萨来,说他曾经在中国的吉林大学留学几年,现在是马里一个大学的教授……,

穆萨象所有马里人一样,肤色狠黑,后来我才知道,马里人是在非洲黑人里,属于肤色最黑,身材最高大的一种,穆萨象所有黑人一样长着一头象绒毛似的卷曲的短发,厚嘴唇,大眼睛,穿着干净的衬衫,西裤,脚上穿着皮凉鞋,但不穿袜子,说话的语速狠慢,举止温文尔雅。

由于以前是法国殖民地的原因,马里包括整个西非基本是一个使用法语的地区,关需要一个既懂中文,又懂得法语的人帮他处理一些有关法律方面的文件,调解厂里和工人之间的纠纷,以及处理诸如到银行汇款之类的事情。所以关就把穆萨请了来,关私下告诉我们,穆萨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在厂里和工人发生利益冲突的时候,他并不一定站在我这个老板一边,而是会站在工人一边,只要他觉得这样做是在理的话……。

穆萨一边开车一边用挺标准的普通话和我们搭讪……。到了遥远的非洲,有一个黑人能用普通话和我们聊天,让人感到亲切。

离开机场大概二十分钟以后,我们的车开始进入市区了,路两边的房子,汽车,摩托车,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街上跑着基本上从欧洲淘汰下来的旧奔驰和宝马,马路上就象一个二手奔驰宝马的大卖场。

摩托车在车流中左右穿插,行人在马路上到处乱窜,在每一个红灯的两边挤满了长长的车龙,马路两边的房子多数都破旧,一般不会超过四五层,房子外面凌乱的挂满了有新有旧,各种样子的招牌。

一个加油站旁边空地上,乱哄哄的停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破旧的巴士,估计是一个长途车站,到处堆着垃圾,发出一种扑鼻的臭味,苍蝇乱飞,车一过尘土飞扬……。

一个灰白色,外墙斑驳的房子外面挂着一个十字样的牌子,是个药房,但我注意到那个十字牌子并不是通常我们看到红色的,而是绿色。

我们一边和穆萨搭着讪,一边看着车窗外让人眼花缭乱,处处让人觉得新鲜的街景。我们的车被很多各色各样的新,旧的汽车,摩托车簇拥着向前拱去……。不知不觉我们的车已经开上了一条很长的水泥大桥。

这条就是有名的尼日尔河,现在正是雨季,水量很大,河面显的特别的宽,在宽阔的水面上,到处可以看到喘急的河水不停的打着一圈一圈的漩涡……。

一排一排三几层高的房子和那些上了年岁的树木纠缠在一起,排开在河岸的两边。车走在桥上,可以看出去很远很远,河岸上偶尔有一幢高楼象一只鹤站在鸡群样的伫立在那里,最夺目的要算那幢西非银行的大楼了,大楼的外形有点象几把紧挨在一起举向空中的军刀,土黄色的外墙。在一片灰白,淡黄,绿色中显得非常抢眼……。

过了桥,路两边,浓荫之下,高高低低的上了年岁的欧式洋房和一些没有什么装饰的,后来建造的水泥房子混杂在一起……。

路越走越窄;人,车越来越多;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小,越来越破旧不堪……,

一个用铁皮,塑料布搭起来的市场,闪了过去……。

这条街两边全是一间挨着一间破烂,低矮的平房,我们的车继续向前走转到另一条街上,出现在车窗两边的仍然是破破烂烂的平房。

突然,一幅的可口可乐的广告出现在路边,整整占满了一幅二十米来米长,两米来高的土墙……。

一个用中文写的四川饭店的小招牌晃了过去……。

装满汽油的大大小小的玻璃瓶,一摞一摞,一排一排,码在路边,那些是卖汽油的私人摊子。

在一个一个路口,人,车紧紧扭成一个结,直到每转换一次交通灯号,才稍微松开,然后很快又从新拧在一起,再等着下一次绿灯的到来……。

在路口每一次等待红灯的时候,马路上都会冒出很多卖手机电话卡的,卖饮料的,卖雪糕的,卖各种日用品的,甚至有一个卖挂衣服的架子的,这个人双手举着那架近两米高的衣架,当他在车流中穿梭的时候,就象关公在马路上舞着一把大刀,当时我们就觉得纳闷,就算那些坐在轿车里的人看上了这个衣架,但一个近两米长的衣服架子,买了又怎么样能塞进车里带走了呢?这会有生意吗?

为了节省开支,邹来之前就和关总打了招呼,“你也不用为我们特别做什么安排,我们就和你们“同吃同住”呵呵。虽然居住条件有点简陋,但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却可以泰然处之。我们睡觉的地方是有空调的,但每晚临睡觉前的时候,我们得在房间里点上两盘蚊香,呵呵,可以想象一下非洲环境了吧……。

住的地方很快就安顿好了,这时也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天已经黑了下来,这里和国内整整晚了八个小时,虽然这里天才入黑,但在国内快半夜了,关建议我们,现在你们再困也得抗住,争取今晚一觉把时差到过来,否则,到了这里一个星期了,人还在倒时差就痛苦了。据说有些就算在西非已经生活了好些年的中国人,回国一次以后再回到西非,光时差都得倒好几天。

关说今晚要请我们到外面吃饭,他把工厂里的其他中国人;一共八个人全叫上,开了两辆车。呼一声我们又过了尼日尔河,过了河继续走了一段,然后离开了大路,在一条灯光惨淡的,地上坑坑洼洼的小街里,又走上一段,我们的车停在了一幢二层高的房子跟前。

下车一看,我看到嵌在房子前面,用霓虹灯做的中文字《开心阁》。这个小小的霓虹灯是这条到处黑黑的小街的一个亮点了……。

原来这是一个中国人开的餐厅,老板是安徽人,早年在深圳闯荡了九年以后,跑到非洲来了。餐厅没有大厅,全被隔成一个一个房间,餐厅不大,就七八间房吧,地上帖着瓷砖,墙上装饰也很简单,用灰沙批平,刷上刷了一道淡黄色的乳胶漆,墙上挂着一些从中国带过来的装饰画。就着暖暖有点昏暗的灯光。服务员是除了两个中国女孩,还有几个黑人男人。让我有点意外的是,我一推门走进了房间,招呼我们的黑人,用挺标准的普通话说了一声“您好”。

房间倒很宽敞,干净,靠一边摆了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园桌,另一边靠墙摆着沙发。中间一个做工粗糙的中式博古架上摆着几支中国酒。圆桌上面铺着白布,中间放了便于客人夹菜的一个圆盘,碗筷还算精致……。

整个餐厅装饰的风格,布局,看起来就象在国内那些城乡结合部小酒店,土不土,洋不洋。关说,这在巴马科算是一个高级的吃饭的地方了,但就是贵,关说,你看我们今天这一桌,折合成人民币至少得一,两千。我回忆了一下,菜的量分量是足,但只记得,算的上特别的,只有一条从尼日尔河捞的大鲈鱼。

说巴马科的青菜也贼贵,呵呵,在这个日照充沛,雨水也足,土地肥沃的大陆,居然会这样,真是想不到。据说当地种青菜的都是一些中国人,种了主要也是卖给当地的中国人,当地人不太吃青菜,他们吃的比较多的是胡萝卜,西红柿和洋葱。据说在巴马科,各种各样的中国人加起来大概有几千人。帮衬这个餐厅的主要也是中国人。其次是一些有钱的黑人。

这次关的一个朋友特意托邹给关带来了两支汾酒,这真是不容易呀,打开地图看看?我们从香港出发,飞过了南海,横穿东亚大陆,接着是孟加拉湾,再横跨印度,然后是阿拉伯海,接着从非洲大陆的东边飞到几乎最西边……。

我看到邹把这两支酒交到关的手里的时候,真的有点郑重其事呀,感觉邹就在向关转交两件宝贝。

但我们发现,吃饭的时候,关把两支汾酒全带来了。坐关旁边邹笑着小声对关说,是不是喝一支就行了,留下一支以后你慢慢喝吧。关说“哎,不,全开了”,然后,交待服务员去拿那种大的玻璃酒杯,每人一个,说“把酒平分了, 这样公平”。关是一个很爽快的人。

很快两瓶汾酒喝光了,接着又上《五粮纯》。喝了《五粮纯》又上啤酒。呵呵,我很快舌头都硬了,迷迷糊糊的听着关他们几个人在旁边说着他们在非洲的故事。

可能也借着酒意吧,结果那天晚上我睡的很好。真的一觉就把时差倒过去了。

夕阳箫鼓 · 2009-02-17 09:10

(四)

在印象中,非洲是一个充满歌舞的大陆,对一个遥远的非洲国家的国庆日,我们想象一定热闹吧?为此我们充满憧憬,马里的国庆是九月二十三,我们特意选择了九月十八启程,事实上,到了马里的第二天刚好是周六,这个周六周日过了以后接着就是国庆。接着就是穆斯林的开斋节,而开斋节到底定在那一天,要有大阿訇当天晚上根据月亮的形状来定,可能是国庆以后接着就过开斋节,也有可能隔一,两天,总之就在这几天由大阿訇根据天象来定......。呵呵,问题是,在这期间所有的政府部门都不办公呀。

到这一刻我们才意识到,遇到大麻烦了。在这期间,我们没办法去办有关国家签证,而我们同行的三个人中的麦 ,假期不长,如果我们在巴马科无所事事的耗几天,他想多去几个国家计划就要打折扣了,为什么我们当初选择日子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为这事,到巴马科第二天早上,关总和我们三个人,还有穆萨,站在工厂的院子里议论了起来。才九点不到,西非大陆的太阳已经像个火炉一样烤人,大家没站一会,都汗水淋漓了。

最后,关果断的说“不要等了。利用这几天开我的车先带你们闯一闯布基纳法索,我们直接到边境去拿签证,几天后,我们再回到这里来,再去拿其他国家的签证,然后再去其他的国家……”

对于我们计划要去的几个西非国家,他们各自国家的国民,是相互可以自由进出的,对于那些从欧美,澳洲来的白人,也很容易在边境获得落地签证。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出入这些国家从来都不会感觉到是一件什么困难的事情,关,和穆萨都是这样认为,关,持的中国香港的护照,但我们心里就在打鼓,毕竟没试过呀,过往的经验告诉自己,签证的时候,如果手里拿的是中国护照是比别人要麻烦。

呵呵,布基纳法索是一个只和台湾有邦交的国家,关前一阵本来因为生意上的事就要去布基纳法索,为了想把我们顺路带上,就一直等我们来。关还有另一层意思,如果连一个和我国关系并不友好的国家都能进去,其他国家应该也不难了吧?

关是一个已经在西非闯荡了很多年的西北汉子,不知道是因为他在西非生活了那么些年的这种背景,还是因为被他的性格某种东西感染了,让我们都愿意听从他的安排。管他呢“先去了再说”

夕阳箫鼓 · 2009-02-20 06:47

(五)

今天一早起来,把要带的东西装到越野车里,关总往车里放几大袋拖鞋,他们产品的赠品,是用来做促销用,然后,还拿了两箱方便面扔进了车箱里。昨晚一顿饭,我们已经领略过了马里物价的昂贵了。方便面是准备路上吃的。昨天关说过,今天走之前经过附近一个面包铺的时候,买一些细长法国面包带到路上吃,关说只有那间铺子做的面包可以带在路上吃,因为它放几天都不会变的又干,又硬。而别的铺子的面包是不行。看来,在关在外面出差的时候,经常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把肚子打发的。但遗憾的是,我们的车过了那间面包铺很远了,关才想起要买面包的事……。

我们的的车,再次上了尼日尔河大桥,今天,天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云,几束阳光透过云层之间的缝隙钻了出来, 有点浑浊的尼日尔河。河水一个漩涡追着一个漩涡的涌了过来,从桥底下钻了过去……。

过了河,向南穿过了一段拥挤的城区,再折向西,两边的房子渐渐稀疏起来,房子和房子之间经常夹着一片长满野草的空地,路上的车也变的少起来,快要出城了……。

离开公路边远远的有一座体育场孤零零的在那里。整座建筑物素面朝天,除了一片灰,基本看不到其他的颜色,估计这样是为了省钱,体育场四周没什么别的建筑物,在体育场后面不远有一座小小的土山,到处大片大片的野草。关说别看现在那么冷清,到了有足球比赛的时候,就热闹的不行……。关告诉我们这个体育场是中国援建的。

继续向前走,在马路中间放了几个汽油桶,原来是个检查站,对面过来已经停了有几辆车,有大客车,也有装满了货的卡车,有两个象工作人员,但又没有穿制服的人正忙着查什么,旁边还站了一个背着冲锋枪的军警,搞不清他们是检查车辆?还是检查车上的乘客?车上的货物?或者仅仅是检查司机的证件?关把方向盘打了一下从两个油桶之间的空隙开了过去,关说,他们只查大车,象我们这样的车不查……。

一层薄薄的云把太阳挡在身后,天空好象一支巨大的柔光灯,阳光变得很柔和。

路两边茂盛的灌木丛和疯长的野草乱哄哄的抱成一团。不时看到一棵,四,五棵大树,出现在公路的两边,又或者片树林和那些茂密的灌木丛中纠缠在一起……,

隔很远很远才看到一间房子……。

一个黑人,正使劲的蹬着一辆单车往前冲,他穿在身上的那件红色的T恤衫,看起来就好象一团飘忽在公路上的火……。

一个打着赤脚的小孩,手里拿了根竹子,赶着几头牛,本来走的慢吞吞的牛,只要小孩手里那根竹子一举起了,但还没落下,走在后面那头牛就会紧走两步,嘴巴几乎凑到前面那头牛的屁股上去了……。

公路又直,又平,经常走了很远的一段才稍微换一个角度,然后接着又是一段很长的直道……。

地势缓缓有一点起伏,经常已经爬上了一道坡,人还浑然不觉,一个起伏往往已经出去了几公里……。

四周看不到那怕是很小很小的一座山……。

关一边开着车,一边和我们分辨着路边那一棵是面包树?那一棵是芒果树?……。关说,要是你们五月份来,就可以吃到芒果了,这里的芒果又大又甜,好吃的很……。

天高云淡,西非平原上到处郁郁葱葱,前面将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们呢?心里充满期待,我们能不能顺利进入布基纳法索呢?心里既有点忐忑,但又感觉到刺激……。

风从两边打开的车窗呼呼吹进来……,我默默的看着车窗外的这一切,内心充满愉悦,是因为风景吗?实话说眼前的景色和我这些年来在旅途中看见过的景色来比,并不精彩。是因为第一次看见面包树吗?还是因为来非洲的愿望得以实现?还是因为坐在越野车在西非平原上飞驰感觉?……。总之有点说不清楚,我觉得,人有时候因为觉得快乐,仅仅是因为当时的心境吧!在旅途中如此,在日常生活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路面铺了沥青,很平整,路又直,但就是窄,仅仅可以容两辆车擦身而过。那些黑人都喜欢把车开的飞快,会车的时候,那些迎面而来的那些大卡车,大巴车,一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而且还经常压过中线到了我们一边。

看着那些大家伙,呼啸着冲过来,让人感觉好象是刻意对准我们一边肩膀撞来似的。我们经常只好把一边轮子跨到路基下面去了,每当这种时候,车也跟着好一阵晃……。关说,这路还是法国人在的时候搞的呢,一算,应该都是快几十年前的事了……。

看了一下时间才早上十点不到,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天上刚才的那层薄云已经散去,头顶上的太阳变得面目狰狞。车窗外刚才还带一点诗意的景色,现在变得一片惨白,连黑色的沥青路面看起来有点刺眼,我搭在车外的一截裸露的手臂,才一会就被晒的火辣火辣的,连路边那些疯长的野草也泛着一层耀眼的白光……。

车箱内的温度一下就窜上去了,关把所有车窗都关上,把空调打开。但很快我们就感觉不对劲了,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怪味。熏的不行。原来这股味道是放在后面那几大胶袋拖鞋发出来的,于是,只好把空调关了,把车窗从新打开。我们越野车一直对准东南方向飞驰而去,从两边车窗灌进来的风,啪啦啪啦的响个不停,人被风吹得眯着眼睛……。

夕阳箫鼓 · 2009-02-24 02:11

(六)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就听关说,今天中午的饭找赵工解决,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赵工”。当时听关在电话里说“明天带几个朋友去布基纳法索,要经过你那,你得管我们午饭,就做一点面条吧”。一听就知道是关什么交情的朋友来了。

赵私下的身份是关的西北老乡,公开身份是中国专家,通讯方面的工程师,是国内派来支援马里一个项目的,在segou,刚好是我们中途要经过的地方。

十一点多,segou到了,segou在马里算一个排的上号的城市了,但实地一看感觉更象个小镇而已,位于尼日尔河边上。 刚进城一段马路两边,种着一些高大的不知道叫啥名字的树,树荫下一间一间带一个大院子的欧式的两层建筑,那些房子估计都有几十年,甚至百多年了,房子和房子被一些空地,或者一些小道分割开来,路上的人和车都明显比巴马科少了,估计这部分街区,应该是,或者曾经是行政中心之类的,和我们在其他地方见到那种房子乱哄哄放不同,感觉这里是先有规划,后有建筑的。但也就限于这一段街区而已,再往前走一段,路两边的的房子又是蓬头垢面的了……。

关他们厂在这里有个批发点,但关有点记不清路了,后来还是打电话让铺头里的黑人工人来接,黑人来了以后,带着我们走了一段,快要到的时候发现那一段街道非常的泥泞,关想了想没把车开过去,而是,把车靠路边,挨着一户人家前面停下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家门口前车衣服。关把车门锁好,拿出了几盘蚊香。送给那个男人,交待他帮忙看一下车,我们就走了。那个黑人显然挺高兴。关曾经告诉过我,当地人买蚊香往往是一次买一盘,两盘,而不是整盒的买。当地人的贫穷可见一斑了。

在西非,卖东西一般都是在市场里,当地人叫巴扎,这样的市场其实就是一个大杂烩,啥都卖,市场是非洲一个很有特色的地方。这个销售点就设在一个市场对面一间平房里。

关忙着对帐,我们在附近随意溜达了起来,这是几间挨在一起的平房。房子门口有一个走廊,这样下雨的时候,雨就不会飘到屋里去了,门口一条土路,被一个通向后面的通道从中间一分为二,在一边的几间房全关着门,只这一边几家的门是开的,第一家就是关他们厂的铺子,旁边挨着一家是一个裁缝铺,裁缝铺用墙从中间分出前后两间,后面有三个师傅,有两个正忙着缝衣服,一个正在画样,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站在通向后面的门口,手里端了个杯子很悠闲在喝茶,他的身子刚好把正午耀眼的阳光档在了身后,那几个师傅,好象对我的相机并不抗拒,于是,我就有点放肆的把相机凑上去拍个够。

裁缝铺子外间放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布料,有一个师傅模样的人正在给一个女人量身,在一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那个男的用一个小茶壶,在一个小炭炉上煮茶。因为完全不懂法语,更不要说当地人讲的那种班加拉语了,虽然没法沟通。但互相一个点头,一个微笑,这其中的善意,肯定双方都是明白的。我琢磨了一会他用来煮茶的小炉子后就走了出去。

再过去一家靠门口的地方放着几个罐子,正对着门口的一面墙放着一个高大的木架子,木架子前面横放着一张高大的的木做的台子,台子后面,一个黑人酷酷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从外面走了进去,一直走到他的跟前,他仍然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我,直到我指一面墙上贴着的足球海报上面碧咸。用英文问“你是他的崇拜者?”,那个酷酷的黑人才裂着笑笑算是给我的回答。我不知道他表示认可?还是根本就没搞懂我的意思?那个笑容不过是客气而已。但我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他这个店是卖什么东东,到是真的。

来到外面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气氛却是活跃的多了,原来邹和麦正逮住几个在家门口玩的小孩照相。面对着我们的相机,这几个小女孩态度开始并不都是一样的,坐在左边的一个最为大方,始终笑眯眯的对着我们的镜头,中间一个看上去年龄稍大的女孩,态度有点犹豫,有点想但又有点不好意思,而最坐在最右边的那个害羞的干脆把脸向着旁边,而站最前面一个最小的鼻子里挂着鼻涕的男孩,则还可能搞不清我们要干什么,一付无所谓的样子,但没过一会,她们全都可以笑眯眯的坦然的面对我们的镜头了。

等关办完了正事,正准备找赵工蹭饭去,结果发现车胎跑气,于是又去补胎……。

上面这个黑人,脸部的控制力太厉害了,我们三个人拿着相机轮番上去,估计扰攘了有十多分钟,他一直是保持这个样子,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像一尊雕塑。.

夕阳箫鼓 · 2009-02-25 15:05

(七)

当终于见到赵工的时候,赵工不停的说“怪不得呢,我怎么左等右等还不见人到呢?。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高高的广播发射天线,如果,不是那道还有点模样的围墙和挂在院子门口的那块牌牌,这里看起来和我国北方平原一个农村人家的院落没啥区别。大院里到处长满野草,从草丛里踩出来的一条弯弯曲曲土红色的路,一直通到一幢藏在浓荫里的小平房,这里就是赵工的住处,在房子的门口用纱网围了一个像岗亭样的东东,那是防蚊子用的,人进出房子都要经过那里。

这是四间相通的房子,靠两头两间是睡觉的地方,中间两间,一间算是客厅也是吃饭的地方,另外一间是厨房。房子已经很旧了,墙壁只是经过很简单的粉刷,而且估计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房子修的很粗糙,墙上抹的砂浆清晰可见,木做的门框和墙之间清楚的看到一条缝,墙壁横七竖八的拉着裸露的电线。木头做的柜子台子歪歪扭扭,台面上面放着技术手册,堆着电器零件,电烙铁,万用表,大大小小的螺丝刀,大小不一,长短不等的电线,地上还有一堆比大拇指粗的电缆,墙角堆着杂物,玻璃门上挂了一块蓝色土布,算做是用来遮挡视线的廉子,在上面清楚看到两块油迹,整个房子看起来简直就像个修理铺。据赵工说,在他之前已经住过了几拨中国专家了。

赵工从冰箱里拿出两个为我们准备的西瓜,但现在这季节瓜还没熟,所以,瓜瓤还是白白的,另外,大清早就用牛肉熬了一锅汤。一直在电磁炉上炖着,我们到了以后,又赶忙下了一大锅面条……。

本来打算在赵工处吃过了面条就走人,但吃过了面条,赵工就极力游说我们在他这里住一两天,说要带我们到附近的中资机构玩玩。还说为我们准备了一大盆尼日尔河产的鱼。面对赵工的盛情,关总犹豫了一下,决定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于是,一个下午赵工开始做起我们的导游。先带我们去看了一个由中国援建的体育场,然后是一个在布上画手绘的作坊,还带我们找到藏在一个角落里的私人大宅,这是一个法国人买的下来的,从外面看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内藏着乾坤,里面曲径通幽,院子里种满花草。最特别的是房间里的家具和装饰,很多是用一种当地生长的柳条和各种“废物”做成,再配以各种颜色土布做装饰。充满美感,整幢土红色的私人宅子就像一件艺术品。这个地方,如果不是人有带着,真不好找,看来赵工这几年把segou城吃透了。赵工说,他平时有空的时候,都会拿上个相机到处晃悠……。

从法国人的私宅出来,赵工把我们领到河边,说现在光线正好,还说找一条船到对岸去,顺便等着落日……。

到了河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斜斜的靠西边了。岸边的景物被涂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在河边的树荫下有些老人坐那里纳凉……。一个女人头上顶着个大筐,慢悠悠的在我面前走了过去……。

一个水泥砌的码头伸进河里。有些人在那里支着鱼竿在钓鱼。旁边则有一些人,无所事事双手抱在胸前在那里看风景……。

有人在河里洗澡,洗衣服,洗过了衣服直接铺在河堤上就晒了……。

河边有几个小孩正在水里“扑通”,岸上有一群小孩在互相追逐……。

河边泊了一溜小船,其中有一条船,一个船工站船尾,把一根长长的竹竿插进水里,船慢慢的向河心滑了出去,在船的后面拖着一道浅浅的水迹……。

几个当地人上来兜揽我们租他们的船,虽然赵工的法语并不灵光,但砍起价来一点都不吃亏,最后他以对方出价的三分之一的价钱,包了一条船。

这是一条有十多米长的大木船,在船的中间搭了一个长长的雨篷,夕阳通过河面折射照到船舱里来了,就好象在船舱里挂了两个大灯泡。

天高云淡,这段河面很宽,水流很平缓,河面上清风习习。刚才那阵酷热全没有了。我们所有人都静静的坐在船舱里,用自己的眼睛欣赏着尼日尔河两岸的风光, “突,突,突……”除了从船尾传来的不紧不慢的发动机的轻轻的轰鸣声。船舱里鸦雀无声。被船头拨开的河水在船的两边涌起一波接一波的涟漪,把手探进水里,激起一串水花,感到一阵清凉……。

就要靠岸了,在靠近河边的地方,巨大的树根,像蟒蛇般的爬了一地,有的露出在水面,有的已经钻进了水里,我们的船左右躲闪着,缓缓的钻进了水边的一片浓荫里,几只鸭子从我们的船边游了过去……。

挨着水边,树荫下,有十来间用土夯的墙,茅草或者铁皮做顶的房子,几乎在每一家的门口都砌了个很大的炉子,那是用来熏鱼干用的,女人都在进进出出忙着家里的活。那些小一点的小孩,倚在母亲的怀里,用有点但却好奇的目光视着我们这些陌生人,那些大一点的小孩,则到处疯跑。

在一块空地上,几个男人正围在一起玩纸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女人正在洗一大盘衣服,在她的旁边一条木船静静的配着她……。

但我们上了岸,才没过一会,两个船工就用不太标准的英文对我们喊“hi !my friend……, hi!my friend……”。我开始有点糊涂,但很快明白了,原来他是催我们上船回去。估计刚才赵工刚才谈价钱的时候,价钱是砍下来了,但条件没说清楚……

坐在一边的赵工对我们说“别理他们,你们玩你们的”。于是,我们和两个黑人船工捉起了秘藏,我在东边,邹却跑到西边去了,阿麦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了,估计跑到别人家里去了,有时候,那个黑人明明看到我们在那间房子的门口,马上赶过来,但他到了的时候,我们已经绕到后面的河边去了……,林子里不时传出两个黑人船工的吆喝声“hi !my friend……, hi,my friend……”。两个黑人虽然被我们搞得团团转,但还是不泄气的对我们围追堵截……。当我们的船终于解开缆绳,向河对岸开去的时候,夕阳已经变得很妩媚了……。

我们过了河,转眼太阳已经渐渐收敛他的光芒。已经匍匐在对岸远处那些树梢上面,随时就要掉下去了。

几个正在玩水的小孩,大概被我手中的照相机撩起表现欲,“噗通,噗通……”挨个摆着不同的姿势,在我面前往水里跳……。

黄昏把两岸景物的所有细节都收了起来,河边,那些大树,房子,行人,到河里取水的女人,……,全都成了一个一个剪影。同是一个地方,同样的景物,和先前完全变了个样,变得简洁却更迷人。

中午的时候,赵工为我们端上来他煮的牛肉汤伴面条,我尝了一口,呵呵,淡而无味。关一面吃着面条,趁着赵工进了厨房的时候,偷偷笑着对我小声说,“他(指赵工)做饭不行”。所以,当一听到赵工很得意的说今晚特意给我们准备了一大盘尼罗河产的鱼以后,我动了念头,晚上的鱼得自己来做,那些鱼可不能再让赵工“糟蹋”了,但找个什么由头呢?

刚好要做晚饭的时候,赵工临时被台里叫走了,我开始动手去弄那些尼日尔河的鱼,把赵工的厨房和冰箱翻了一遍,看有没有什么调料?呵呵,除了生姜,盐,一瓶老酱油,基本要啥没啥……。

我划了根火柴去点那个沾满了油腻的煤气炉,结果琢磨了半天也没打着,也不知道是不会用?还是根本就是坏的?好在旁边还有个电磁炉。地上还放了一个很土冒的电炉,看着这个电炉,让我就想起了读书时,在宿舍里用电炉煮宵夜,冬天烧洗澡水的日子……。一开抽风机,发现也是坏的,油烟到处乱钻,屋子里烟雾弥漫,还有更刺激的,当我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时候,“啪”跳闸了。房子里一片漆黑。几个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总闸在那里?幸好这时赵工回来了。

9月的西非,天是够热的了。人坐在吃饭的客厅,身上直冒汗,客厅有空调但是坏的,赵工说“一方面找人修不方便,另外不是想给公司省点经费嘛,也就没修,反正我一个人住,无所谓啦……”。

吃饭的时候要用空调,得先把里间的空调开了,再把房门开着,让冷气慢慢的从里间渗到客厅里来,中午我们坐在那里好长时间了,才若隐若现的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凉意。然后就一直如此,其实不不太管用。所以,很快我们几个人都光着膀子了

但这顿饭,直到现在我还是很怀念,我们在遥远的西非,在一个酷热晚上,在一所很简陋的房子里,桌子上摆着一大盆尼日尔河鱼……,赵工又拿出了一坛肇兴米酒……。

赵工看看邹,再看看麦和我,不停的说“呵呵,今晚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关总我就不说了,和你们仨?我们在那么远的地方认识了,聚到了一起,这就是缘分,喝酒”,于是举起了酒杯……。

和以前不同,现在我国的援助项目也是用市场模式来运作的,比如赵就是以国内的某个公司和马里的某个公司合作的方式派到这里来的,既然要经济核算,经费就扣的紧,合作公司之间免不了出现扯皮,加上赵是个老实人,处处想给公司省钱,比如客厅的空调坏了就一直没去修,配给他的那辆破车,电池坏了。也没去整。每一次出车,到了目的地,把车停好以后,还得把电池接线拔掉,要不就跑电,开车的时候再接上。到这里三年了,一次都没有回过国探亲,这其中也有因为工作的原因。下个月他的工作签证就到期了,到底是回国呢?还是继续干下去?但现在国内公司还没有一个说法。

但赵工也有知道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时候,比如。离这里两百来公里那个叫 mopti 的电台设备坏了,当地技术员搞不掂。台里想让赵工去一趟,赵工说去可以,但要给我派车。但不知道咋搞的,台里既想让赵工去,但又不派车。事情一直耗到据说某个大人物要去那里视察了问题还没解决,台里一急,干脆把赵工家里的电给停了,天那么热的天呀,不知道那两天赵工日子咋过的?

但停了几天电以后,台里可能觉得也不妥,于是,又跟赵工道歉,又说要补偿赵工一些钱。但问题还得请赵工去解决,最后还是从巴马科派了一辆车过来,把赵工送过去了……。赵工说“嘿,我没要他们的钱,但帮忙还是得帮,要不,影响到两国的关系就不好了吧?”

在场的五个人里,我和邹,麦原来就是因为喜欢旅行而走到一起,已经是很多年的朋友。相互之间知根知底,为人如何?性格方面有那些“可爱”?那些“恶劣”? 一清二楚?大家平时聚在一起,也是因为吃喝玩乐。

我和关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觉得挺投缘。我和关这次以后,肯定是天各一方,估计也是聚少离多,想见一面都不容易,赵工回国后,估计要见面反倒还不难。这几个人和那种因为种种利益搞到一起的朋友完全不同。这样的朋友相处是最轻松,舒服的了。饭桌上的话题,自然也是天马行空,随心所欲。再加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气氛能不热烈吗!我扫了一眼,哈哈,大家都喝得挺高兴的……。

突然,赵本来举着的筷子放了下来,不说话了,然后,迷着眼,把邹,麦,我三个人逐个扫了一遍,舌头有点硬硬的,用带着兰州口音的普通话笑着说“我今天真的很高兴,真的,你看我们真是一种缘分!……,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这东西可是宝贝呀……”赵工的话让我听的糊涂了。我看看赵工,只是喝多了,还没喝高呀?

转眼之间,赵的手上多了个小塑料袋。然后说“每一个人只能从里面拿一次,有很值钱的,也有不那么珍贵的,拿到什么?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邹,麦,我,包括关都不知道赵搞的是什么名堂?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于是,开始逐个把手伸进赵拿在手上的那个塑料袋里摸索起来……”最后,我们每个人从塑料袋里模出了一团用皱巴巴的纸包着的动西。

赵工先把我模到的那个纸团拆开,把里面那个东东拿在手上认真看看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我说“你运气很好呀,你这是个宝贝呀,是很好的东西,还真有些舍不得呀……”原来这是一些远古时代,贝类的化石。

原来,赵在附近几百公里的中资机构里,人缘非常的好,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修电器的手艺。谁家的电视的什么坏了,就会想到找赵工。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乐意帮人的性格,因为这样赵工和这些单位都很熟悉。自然跑了不少地方。

非洲无论从自然还是文明的角度都是属于源远流长的地方,尤其是马里在非洲是文明发展最早的地区之一,在地下自然会藏着一些有价“宝贝”。赵工对这些宝贝是有收集的兴趣的。而中国公司在马里搞地勘的单位,探油,探水等等是不少的,所以,赵这些年就检了不少远古时代的各种化石……。赵说这些宝贝,准备将来带回国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平常是连让人看都舍不得的……。

听赵说完了,我看着面前的这块小石头。无论我是否明白这其中的价值?无论我是否懂得欣赏?但赵的这份心意我是懂的,这份友情我是可以实在的感受到的。

但很遗憾,我很块就喝得晕乎乎,趟到里间的床上了,他们几个人后来还侃了些啥?最后喝到什么时候?我完全搞不清楚。我一定错过了一些在这个西非之夜里让人很陶醉的东西。而这样的机会,在平时并不是你想,就一定能有的。也不是你能用钱买得到的。

现在这块小石头,被我放在一个也是从西非带回来的木雕上面,呵呵,咋看,就好象供着一尊“神”,我想就算很多年以后,我也会怀念那个西非之夜的……。

夕阳箫鼓 · 2009-02-27 00:44

(八)

第二天一大早,赵说是到河边看日出。开上他那辆破车,拉着我们仨,出了广播电台大院的门口……。

门前这条宽阔的红土大街看不到几个行人,但拐了两个弯,发现另一条大街上已经熙熙攘攘,有不少士兵站在
那里,旁边还有一些围观的人,才想起来,今天是马里的国庆日,估计是要阅兵。路口有几个警察在指挥交通,我们的车穿过这条大街,一直到了河边。赵工把车开到了码头附近,将车停好,大家约好会合的时间。然后就散了。因为今天我们计划赶去布基纳法索。所以九点前得走人。

这一段河边有点冷冷清清,行人不多。偶尔看到一个用头顶着水罐到河里取水的女人,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自己一个人拿着书坐在河堤上大声的在朗读。有几个女人在河边洗衣服,在河边一段,堆满了各种陶器;陶罐,陶做的香炉,陶做的花瓶……。那是买陶器的摊子,那些人晚上就睡在旁边的棚子里,现在正停了一辆大货车在那里,不知道是在装货还是卸货?

但在另一边就热闹多了,这附近看起来是个集市,空地上堆满了等待交易的蔬菜,在一条街口,一班男人把衣服放了一地正在交易,一间房子里外都堆满了旧冰箱。一些人在忙着支起货摊和遮阳的太阳布。

一条船刚从对岸渡了过来,岸边已经摆了不少也是从对岸过来的熏鱼干,一箩筐挨着一箩筐……。还从船上下来了一大班穿的花花绿绿的大妈,大婶,我想,眼前这个色彩斑斓的画面,用相机拍下来一定很漂亮,但我想起了那个警告“在非洲,如果你没经过对方允许,不要对别人举起你的照相机”。所以,我还是忍住了,没有把相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来往的人渐渐多起来了,驴车也出现了。初升的太阳透过哪些巨大树冠洒了一地,一束一束就像一道一道光柱,这条大街是东西走向的,我站在大街中间向东看去,大街上的行人,过往的驴车,到处乱窜的狗,房子,还有给过往的人,车扬起来的尘土……。全都被描了一圈“轮廓光”。

两个男人当街遇上了,大家说起了话,估计是在互相问候。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的啥?但我注意到,问的那个人每一句话都不一样的,但回答的人基本就是一个调调。我之前看过一些资料,按照习惯,在西非问候别人,会从你开始,然后,到你的长辈,亲戚,一直到你家里的猫呀狗呀鸡呀……。翻译成我们的语言,我猜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嘿,太巧了,大哥”,

“呵呵,是呀是呀”同时,当街大家互相握着手……。

“你好吗?”

“ 唔,很好”

“你老婆好吗?”

“唔,很好”

“你爸好吗?”

“嗯,很好”

“你妈呢?”

“嗯,很好”

“你儿子好吗?

“唔,很好”

“女儿呢?

“嗯,很好”

“你弟弟好吗?”

“唔,很好”

“你弟的老婆好吗?”

“嗯,很好”

……。

“你家的狗好吗?”

“嗯,很好”

“你家的猫呢?”……,“鸡呢?”……,“还有,那头猪呢?”

我看到被人问候的那个男人,最后一边嘴里“唔呀,嗯呀”答应着,一边两只眼睛已经在东张西望了,完全是在机械的应对了……。

夕阳箫鼓 · 2009-02-28 00:08

(九)

赵工又把我们拉回到他住的地方,这时候关也已经起来了。我们简单弄了点早餐吃了,呵呵,吃了啥呢?现在真想不起来了。

是分手的时候了。当我握着赵工的手的时候,看着面前这个西北汉子,心里挺感概的,在遥远的非洲三年了,一个人,不容易呀,我们要离开马里了,如果一切顺利,再回到马里的时候,也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而赵大概在一个月后就要回国了,这一别,何时才能相见呢?还有机会见面吗?我怎么都想不到后来,我们一而再的见到赵工……。

人与人就是这样,有些人虽然你已经很熟悉,常常见面,但还会有一种说不清的隔膜。而有的人,虽然是刚认识,但却感到亲切……。我对赵说“将来回国了,来珠海走走,住在我家就成了,吃住你就甭管了,我到兰州一定去找你……,”

这一片关是来过的,segou其实也不大,没一会功夫就出了城,今天,方向东南,我们计划先到一百多公里以外的SAN,然后转向南边,越过边境进入布基纳法索……。

现在才九点过一点,西非原野上的太阳已经很毒了,伸在衣袖外面的手臂根本不敢露在外面……。

从车窗看出去,各种不知道名字的灌木。和疯长的野草纠缠在一起铺满了大地,哪些把头高高的探了出来的,应该就是面包树,芒果树了……。

偶尔才会看到一个小村庄,一条牛车压出来的车辙,弯弯曲曲在丛林里若隐若现,但就是没看到人……。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的越野车开进了san,SAN其实也就是横直相间的几条大街,是一个不大的小镇,但在西非这块广袤的平原上也算是个不小的地方了,今天刚好是集市,大街到处都是人,有一个关厂里的人已经早早到了等着我们。是个30岁左右的黑人女人,关要和她盘一下这里的货,于是,关忙他的事去了……。

虽然大街上很热闹,但看看挂在头顶那个火辣辣的太阳,实在没有溜达的兴致,我找了一个树荫,这里刚好是一个卖五金,水泥铺子的门口,摆了两张长凳子。有几个黑人正坐在那里聊天,我一屁股坐下来就不想走了,邹,头上顶着一顶像电影里鬼子戴的那种帽子,手里端着个相机,一眨眼不知道转哪去了……。

坐旁边黑人很好奇的打听过我是从那个国家来的以后,又自顾说他们的话去了。过了一会,一个开摩托车的人来了,他把车停好,然后笑眯眯的,挨个跟坐在那里的黑人握手,轮最后的一个黑人不跟他握手,他脸色一变,伸出双手向那个不愿意握手的人的胸部抓去,接着听到两个人都“嘻嘻….”都笑了起来,显然两个人是闹着玩的,但我想,嘿嘿,刚才他那个动作,是不是男人,下意识都是色色的?

大街上人真多呀,到处是穿着颜色斑斓衣服的人……,乱哄哄的摩托车,牛车,汽车……。一辆很高,很长的卡车,车斗里围了高高的护板的大卡车呼啸着从街的另一头开了过来,从高高的护板上冒出一个一个的人头,车后面拖着一股飞扬的尘土……。过了一会,一辆长途班车开了过来,从一直打开的车门上,稀里哗啦的下来一些人,又上去一些人,然后开走了,在车的后面卷起一片黄土……。

我想,正是这几天,眼前类似的这一个又一个的充满风情的画面,慢慢在我的心里描画出一个真实而生动的非洲,非洲开始变得不遥远了……。

离开SAN的时候,已经中午过了,san很小,一踩油门,已经出去了 ,公路又是静悄悄的,我们的车把一群在公路上的野鸽子惊的飞了起来,偶尔才有一辆车从对面开了过来,从早上离开SEGOU跑到现在,车窗外的景色基本没啥变化。红土,绿色的树,草,灰白的天空……。现在我们的车从向东南改为向南,布基纳法索就在南边……。

关边开车边说“该吃午饭了,但吃啥呢?在这一带真还不好找吃饭的地方……”,这种情形,在国内真是难以想象。

这一段公路两边种满了大树,公路边出现了一个小村子,一个卖甜瓜的摊子从车窗外闪了过去。关把车速慢了下来说“今天中午我们吃甜瓜吧,估计前面还有卖瓜的”,果然,前面不远的路边还有卖甜瓜的,于是,我们把车子直接开到那堆甜瓜的旁边,买了几个瓜,草草吃了权当午饭。我看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停了只浑身火红色的大鸟......。

本来今天我们计划是要赶到布基纳法索去的,但因为我们今天早上离开segou的时候晚了,刚才在san的时候又耽搁了一些时间。下午两点了,我们还在赶路,快三点了,离边境还有老远一段距离。关想了想,这个时候再赶到边境快天黑了,每天这个时候等着过关的货车会很多,所以等候过关就花时间,而且我们又没签证,这事在晚上不好办。决定到今晚到附近一个叫koutial住一晚,明天再走。

下午3点多,我们到了koutial,感觉是一个土红色的小镇,几条土红色交错的大街,土红色外墙的房子。车一过漫天土红色的尘土……。

这是一个比san更小的地方,关熟门熟路的在镇子的角落找了一间黎巴嫩人开的小旅馆,一间房17000西法,并不便宜呢。关的厂在这里也有个点,安顿好住处,忙他的事去了……。

今天中午大家肯定都没吃饱,我和麦才把行李放好,邹已经在用我们自己带来的电热杯煮快食面了。在非洲如果在外面住店,要拿点热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因为当地人都是喝凉水的。要开水就得现烧。现在我才明白,关为什么要把电热壶带上了。杯子小,一次只能煮一个人的,煮好了还得自己找东西装,幸好这次我和邹都带了个,带饭盒那种军用水壶,忙了好一阵子才总算把四个人的面煮好了……。

傍晚关总说要带我们去吃烤羊肉,说他知道这里有一家的烤羊肉非常的不错,烤羊肉???,来之前就听阿希说过,据说马里的羊肉是很不错的。嘿嘿,问题是用来包羊肉那张纸,就是用来装水泥外面那个包装袋。当时我差点没晕倒……。这次要开眼界了。但是我想起阿希的描述,心里有点堵。

车很快开出了镇子,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那个在公路边的铺子,一间用油毡纸围起来,铁皮做顶的房子,在黑色的油毡纸上开了个黑乎乎的门口,从外面完全看不清里面,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邋里邋遢的黑人,手里拽了把长长的刀,在门口大声吆喝。呵呵,咋一看,好象在邀经过的人打架……,嘿嘿,如果不是有人领着,换了你,你敢进去吗?

里面用土砌了个和人胸脯一样高,几米见方的炉子,上面放了个很大的铁网,哪些羊肉真的就是用那些包过水泥的牛皮纸裹了起来,放在铁网上,因为有厚厚的纸裹着,烤的时候水份就不会跑掉,烤熟了的羊肉都是油光水亮的。所以,其实更准确的叫“闷”才是。房子里,房顶到处黑黑的,搞不清是烟熏的?还是本来就是这样?。

冷冷清清的铺子,炉子旁边站了两个黑人,一看我们走了进去,马上投过来一种期许的目光,其中一个人手里已经拿起了那把切羊肉的大弯刀……。

我们才站定,关好象在问我们,好象又自言自语的说“怎么样,就是这样了,敢不敢吃呀?”,我不知道邹,麦是咋想的?但我,吃?还是不吃?一时真没了主意。

关一看我们都沉默了,于是说“算了,还是不吃了,要不才出来吃坏了肚子就麻烦”,这时我们还不知道,关自己这时其实已经中招了,一回到旅馆就频频上厕所,他拉肚子了,搞不清是因为中午那个瓜?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关上了几次厕所,精神就有点萎靡,躺床上去了,邹忙着拿药递水的。说到照顾人,邹是无可挑剔的。我和麦见没什么帮的上忙的,就走出了房间,走进旅馆的餐厅。

虽然刚才吃了点快食面,但那个东西顶啥用呀。确实也该吃晚饭的时候了,餐厅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俩,一个年轻的黑人很有礼貌的递了两本菜单上来,我和麦一看,傻眼了。全是法文的。尝试了一下,那个黑人并不懂英文。别的先别说了,天那么热,先来杯水吧?但费了老大劲没让他搞懂。最后只好自己到厨房,才拿了瓶矿泉水,而我们的本意不过是要一杯水。哭笑不得,

算了,琢磨一下今晚吃啥吧?我俩研究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餐牌上,原来这一些是汤类,这些是扒类,这些是点心,这些是果汁,但就是不知道哪些是米饭?还有,是否有面条之类的?而且哪些大致搞清楚了的项目再要细分,我俩又犯傻了。

呵呵。偏偏在这时候,邹说要给关煲点稀饭,就是煲粥呀。说拉肚子喝点粥好。让我去跟那个黑人说,天!这可是在非洲,要告诉黑人去煲一锅粥?我一听就消极怠工了,一方面我觉得拉肚子也不是非要喝粥,另一方面刚才费老大劲才弄了瓶矿泉水,现在却要我安排黑人去煲粥。我主观断定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邹一看我的态度,自己就进了厨房,这个家伙可是连英文也很烂的一个人呢,但他那种不折不挠的精神,不到我不服。后来在路上我一再领教过他这股韧劲。

我双手抱住后脑勺,懒洋洋的靠在餐厅的椅子上,我看邹咋整?我看着邹领着那个懵懵懂懂的黑人,在厨房里进进出出。手舞足蹈的比划,还伴着丰富的脸部表情……。嘿,最后居然他让那个黑人明白了,煲粥!哈哈。

在我们正在吃饭的时候,一个肤色很黑穿着白色T恤衫的黑人走了进来,他大大方方的坐在我们身边,用不太标准的英文和我们聊了起来,他好象是为某个慈善机构做事的,当知道我们来自中国以后,又和我们说起了刚结束的北京奥运会……。他想干嘛呢?随着谈话的继续,终于我们搞清楚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导游。

是来向我们兜揽生意的,他的家在马里东北部很遥远的一个叫timbuktu,那是一个古城,但关于timbuktu,我们会不会去还是个没有定的事,而且就算要去也是很多天以后。而且我们也没想过要一个导游。但为了不太扫他的兴,我们还是记下了他的联系电话,答应如果需要会找他,但他反复的问我们要巴马科的联系电话的时候,我们就顾左右而言他了……。

他走后,我有点纳闷,怎么他就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呢?一定是旅馆的人告诉他的,还有,第二天早上一早,他又跑来了,表面上是为我们送别,实际上是为他的生意做最后的努力。后来我在西非走了一圈以后,才发现,像我们这样的自己到处走的背包客太少了。毕竟在西非还是一个不是完全让旅行者放心的地方。

夕阳箫鼓 · 2009-03-01 06:33

(十)

和那个黑人分手后,我们离开了timbuktu,公路上一辆颜色鲜艳的长长的油罐车,呼啸开了过去,在我们前面一辆小面包车的车顶上蹲了一堆人,开起来摇摇晃晃……。

关对邹说,车还是我来开吧,前面会有检查的。因为离边境越来越近了,果然关的话才说完,前面出现一个公路收费站,和所有的这类收费站相似的,不外是一些障碍物,一个工作人员待的建筑,但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和在国内通常看到哪些灰头灰闹的收费站不同,尽管一个简陋的收费站却也会弄成颜色分明......。

继续往前走没多远,边境到了。呵呵,也太简陋了吧?公路中间放了几个被刷上了颜色的旧汽油桶,再加几根歪歪扭扭的树干,路边一株大树下面一间土坯房,房子前面用木头,竹子搭了一个凉棚,棚子下面放着一条长长的木头做的条凳,几张塑料椅子,还有一张木头的躺椅。几个穿着制服,大腹便便的警察,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有一个甚至很舒服的躺在那躺椅上......。在他的对面有几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子,卖点香烟汽水,或者可以给车子补个车胎什么的。

关一边把车往边上靠,一边眼睛往那几个警察瞟过去,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看我认识的人在不在?......”。估计,关经常在这个关口进出,平时免不了送点礼物打点一下,所以有一两个熟人。关把车停好,然后把我们三个人的护照都拿了过去,下了车一直向那几个警察走过去,一边用发音不太准的法语和对方大着招呼。

也不知道他对哪些警察说了什么?过了一会看到一个警察,坐在条凳上开始填表格。关对我们说“这里的人一般对中国人还是友好的,加上我说你们是来帮助修巴马科第三条尼日尔河大桥的工程师(就是胡锦涛最近到马里剪彩开工的那条)想到对面看看,所以他们都挺客气的,你看他在帮你们填表格”。其实,我们和这事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

我们的手续完备,离境是没问题的,关键是待会怎么进布基纳法索?他只和台湾有外交关系,还有两天后我们从布基纳法索回来的时候,如何入境?因为我们的马里的签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次入境”,如果我们离开了马里,虽然还是在有效期内,再次进入马里的时候,理论上需要再次签证的,我真不知道到时关怎么能把这个问题搞掂?

刚来的时候就听关说过,在非洲索贿非常普遍,大大小小的黑人官员会明着问你要钱,但他们有一个特点,不会狮子张大口,而是他觉得值到少钱就要多少钱,给了钱就办事,干干脆脆。关说这样也好,效率反倒高了,不像在国内办事的时候,把你事情拖着,其实是想要钱,但又不明说,而且你要送钱还要通过合适的人转交,烦死了,

按关的经验,在非洲一般来说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我们不知不觉开始受到关这种观点影响了,没想到也有例外的时候,而且还给我们遇上了,呵呵,后来在途中我们碰了个大大的钉子,后面再说。

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布基纳法索?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呢?毕竟这是一个只和台湾有邦交的国家,我们的护照他会不会承认呢?

夕阳箫鼓 · 2009-03-02 16:12

(十一)

我想象两国办理入境手续的地方应该是挨着的,所谓鸡犬相闻,但没想到我们过了马里的边检以后,开车走了很远,差不多十公里吧,才到了布基纳法索办理入境手续的地方。而这中间似乎是个三不管的地方?

布基纳法索这边看起来还像个边境的样子,两边栏着铁丝网,公路到了这里,在路中间竖着一个指示牌,把你指引到旁边一个房子,那里是办理入境手续的地方,这个房子看起了也象样多了。

关让我们等在外面不要进去,他拿了我们三个人的护照走进了那所房子。我们无所事事的站在外面,完全不懂这里的规矩,所以既不敢拿相机照相,也不敢到处走动,因为我看到有个警察坐在附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就在这时候,看到一辆小巴,从马里那边开了过来,再离开了公路开了过来停在我们面前,从车上下来一班穿得花花绿绿的黑人,走进了那所小房子里去了......。

过了一阵,关从房子里出来,招手让我们进去,说要签名,太好了,看来一切顺利。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米多平方米的房子,水泥铺地,墙壁也粉刷过的,虽然已经有点陈旧,角落还有一道门通向后面一个房间,那个房间应该是长官的办公室。靠一边墙横着放了一张很大的办公桌,一个穿戴整齐,腰插了一把手枪,穿的擦的晶亮皮鞋的年轻黑人警察正坐在那里给我们填有关的表格,看到我们,他抬头看了看,对我们笑了笑,又继续低头填那些表格去了,关隔这那张办公桌坐在他的对面。因为,西非官方的语言用的都是法文,所以各种表格,除了有英法对照的,否则根本搞不懂,每到这种时候,看来关照例都是请对方帮忙填。然后,签名就行了。

在那个黑人警察正在一笔一画的给我们填表格的时候,一张贴在墙上的招贴画里的几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慢慢把那些词拼出来,原来是下面一些国家的名字“科特迪瓦,多哥,贝宁,布基纳法索......”。这些正好是我们计划要去的国家。

我之前在LP上看到过一条信息,说属于西非共同体的某些成员国,可以发出一种多国通行的旅行签证,但我手上的LP是04年版的,几年后情况有没有变化呢?那张招贴画好象就是这种签证的广告。如果是这样太好了,我们就不用逐个国家去申请签证了。我让关去问那个警察,于是,关指着那张招贴画用结结巴巴的法语问那个警察......,得到的答复是,这种签证是有效的,这让人有点雀跃。

当所有表格填好了,我们分别在上面签了名。得到了一个可以停留七天的签证,然后离开,我们已经到了门口了,关说“等等”,问邹要了两盒我们随身带着的清凉油,倒了回去送给了那个帮我们填表的警察,说谢谢他,呵呵,我觉在这样的时候,送这样的礼物,再合适不过了......。

再往前走不远,还要过海关......。没想到,我们如此顺利的就进入了布基纳法索。

(上图,布基纳法索海关)

离开了边境,公路又是静悄悄的了。路况仍然不错,感觉边境这一边植被更加茂盛,两边一棵挨着一棵大树。巨大的树冠把公路盖了起来,满眼翠绿......。

突然,看到一班黑人正围着一辆小面包在忙乎,认真一看,让我们很惊讶,他们居然想把一头牛弄到那个小小的车顶上,这太夸张了吧,一下我们把我们的好奇心提了起来,都嚷着要停车看看。于是,我们把车停在旁边,人都下了车,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那些黑人闹哄哄的在忙碌,但其中有两个一边用肩膀顶着牛屁股往上推,一边在“监视”我们,只要我们一举起相机,他们就连忙摆手制止,虽然他脸上堆满笑容。后来我是离的远远拍了一张照片......。

当我转过身来,在路边一棵大树下有两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子,几个有点年岁的黑人男人坐在那里,显然,他们对我们有点好奇,但表情都是木木的。在后面一片树林里还有几间房子,一班远远的看着我们的的小孩就完全没有掩饰了;好奇;想接近我们;想引起我们的注意;但又有点害羞…….。

当穿戴像得“鬼子”一样的邹手里端着相机,笑眯眯的朝他们走了过去的时候,房子前面小小的空地上的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特别是当邹,还有麦把给那些小孩拍的照片马上在数码相机里放给他们看的时候,小孩们乐坏了。相信这些小孩从没见过这些玩儿。这一闹,已经把他们的家人惊动了,我看到几个年轻的黑人女人笑眯眯的在一边看着我们和小孩闹。四个女人里有三个怀里都抱着一个屁大的小孩,穿的薄薄的,玲珑浮凸,其中一个女人大半个乳房露在了外面,呵呵……。

从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关说 “我看你们可以到西非到处走走了,应该没问题?”,我问“为啥?”关说,我看你们三个人,和黑人很容易亲近,也没有厌恶他们的意思,而很多从国内出来的人,并不是这样的,他们根本不太敢和他们接触......”

夕阳箫鼓 · 2009-03-05 05:04

(十二)

中午左右,BOBO到了,他也是布基纳法索第二大城市。关直接把车开到他们厂在这里的批发部,一个黑人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很快正事办完了。关开车找到附近那间,他过去常住的旅馆。但是,房间满了。他和我们说“这里有空调,外面还可以停车,包早餐,价钱也还可以,但现在去那里住呢?”

关虽然来过多次,但都是来去匆匆,其实对这个城市并不太熟悉,他一时好象也没了主意?他说不管了,先吃饭吧,他说本来刚才在他们批发部旁边就一个小餐厅,是当地人经常光顾的地方,经济,干净,实惠,他每次来都是在那里吃的,但刚才看到关门了。于是,他去问他们批发部的那个黑人,原来搬地方了,黑人带着我们转过一条街,找到了那间馆子。

在马路一个拐弯的地方,一道矮矮的围墙,把内外分隔开来,院子里一棵大树,巨大的树冠,不但把院子的天遮了一半,还伸到马路上来了,咋一看没什么特别的标志,不知道还真不知道是个可以吃饭的地方呢。

我们把车停好,跟在关的后面走了进去,嘿嘿,天又热,已经折腾了大半天了,饥肠辘辘,我们情绪确实有点低落,但是,现在我们眼前一亮,尤其那个邹。本来有点萎靡的了。一下又活跃了起来。因为,看到一个身材高挑,苗条的,年轻的黑人女人,笑吟吟的,扭着腰迎了上来……。她就是这里的老板,关看来和她是很熟悉了,边往里走,边互相寒暄。那个黑人女人忙着给我们张罗桌子,椅子,又招呼着伙计给我们点菜,一时真的有点忙乱。

终于把我们安顿好了,老板娘刚想转身忙别的事情,但那走的掉呀,邹在前,麦在后已经把她缠上了,不管对方是否听的懂?先是用中文问侯,“你好”“你很漂亮呀”之类的,同时顺势握手,接着是把她拉到那面被刷成黄色的墙跟前,说要和她合影……,呵呵,那个老板娘一下给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半推半就……,一边“咯咯咯”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还不时笑的弯了腰……。我猜,她纳闷,以前那个叫关的中国人都不是这样的,这两个中国人怎么那么热情呢?

这是我们到非洲后第一次在当地的“大排档”的地方吃饭,都有啥吃的呢?我们能习惯吗?我们挺关心的,因为这类地方应该是我们下来旅途中的主要的“饭堂”。

吃的端了上来了,虽然简单,但看上去挺干净的。但是,实在没有什么让我印象深刻的,除了米饭,其它还有啥?现在想不起来了,我当时想,现在我们还有关可以依赖,但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自己了,于是我很认真的问关米饭法语咋说,关说“了粒儿”。于是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了粒儿”,然后又问关,“是这样念吗?”关说“对”……。但几口饭下去,我又吃不准是“了粒?了粒儿?了伊儿?了。于是,又去问关总,但其实,我也不知道关的发音准不准?因为他也是属于在西非待久了,慢慢就会讲一点那种。但他一路来,和黑人嘀咕一下,黑人都听懂了,让我对关的法语有了一点的信心,但其实,哈哈,后面再说……。

夕阳箫鼓 · 2009-03-06 03:46

(十三)

吃过了饭,告别了年轻的老板娘。我们在附近找到了另外一个旅馆住了下来,旅馆的门口就有一家咖啡厅,还在旅馆的前台讨价还价的时候,麦一眼看中了那只放在旅馆前台的用木雕的河马,他和我在旁边嘀咕“……,太漂亮呀……”进了房间放好了行李转身又走了出去,缠着那个木木的坐在服务台后面的黑女人,说要他把老板找来。干嘛呢?想和他谈谈,把那只河马买下来,黑女人又把另一个男黑人找了来,打过了电话以后,说要三万西法。一算要四百多人民币,

贵了?还是便宜?记得麦还了一个价钱,一万八千,我也不知道麦还这个价的依据是啥?但对方是开旅馆的,这个木雕放在那里不过是一个装饰,根本就不在乎你买还是不买,事情不了了之。

关要从银行取一些收到的货款,因为在西非,治安不好,所以对于处理钱的事,我们都挺小心的,大家都陪着去了。但这里银行的办事效率真是太低了……。在等候的时候,我自己在附近转悠。感觉这个虽然是很不发达的城市,但色彩却挺丰富的,建筑物的外墙,橱窗,门面,招牌,街头卖电话卡的小亭子,马路上跑的车,甚至放在商店门口那个用来装洗手水的小塑料水壶……,附近的建筑物有不少带有欧洲的风格,还有哪些来来往往的黑人,正在干活的,蹲在门口无所事事的黑人……。

眼前是一幅挺吸引人眼睛的非洲的都市风情画。但关在我们从马里进入布基纳法索的时候,提醒过我们,说这一边和马里不同,黑人不太友善,你们不要随便把照相机对着别人,说之前曾经发生过因为拍照,照相机被当地人抢过去,摔在地下的事情。所以,我一直有点小心翼翼。我出了银行转过了一个路口,一班蹲在一个仓库模样门口的黑人,隔着马路向我喊着话,我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搞不清楚他们是向我搭讪?还是一种不友好的表示?,我装着没听见,看也不看他们一直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我自己转到一个卖木雕的店子来了,对于从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我,觉得这些木雕每一件都很有特色。早就知道西非的木雕是不错的东西,因为还要去好些国家呢,没想过在途中要买这些东西。但人都会有冲动的时候,现在看着满屋子的各种各样的木雕。觉得很难抑制要买一件的冲动。一个女人的裸体半身像吸引了我的目光,

马里的木雕是很出名的,在巴马科的时候也看过一种也是女人裸体的黑木雕,做的很象,手工也很细,但却没有让我动心,虽然眼前这个木雕和我在巴马科看过的黑木雕比,手工要粗糙多了,但我觉得她的漂亮就漂亮在适度抽象,在像与不像之间恰到好处,我想这是普遍适用的一种审美角度......。

我这种冲动大概全反映在我的脸上了,卖东西的黑人很快就凑了上来,我指着一个看中的女人半身像,问对方要多少钱?,他先是说一万,见我不做声,很快一再主动降价,最后到了七千,到底是多少钱才合理?这样一来我就更没底了。但市场价格到底多少呢?在这里肯定是模不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货比三家。于是,我没有还价,做了个我需要考虑考虑的手势,也不管对方明白没有,就走出了那间卖木雕的店子。听到那个黑人在后面不停的喊我,说什么我听不懂,大概叫我回去,万事有商量,但我得自己有底了才能和他商量,对不……。

到了外面,看见原来停在银行外面我们的车不见了。正纳闷,麦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原来,他们取了钱出来看不到我,手里又拿着一袋钱,于是,留下了麦等我,先开车把钱带走,免得惹事。回头再来接我们……。

我把看中了一个木雕,但就是不知道该还价多少的事和麦说了。附近也没看到有卖木雕的地方,所以没法比较。麦把眼珠一转说“从中间落墨,杀一半价钱”,我说“行不行的?会不会狠了点?”,麦说“嘿嘿,这是经验,没错的”。这时不知道从那里冒了个黑人出来,手里拿了个头像的木雕递过来,让我们买,我看了看还可以,就按照麦叫方法,杀一半价,结果那个黑人扭头就走掉了。这个黑人的态度,让我对麦的说法有点怀疑了。因为我挺喜欢那个木雕的,有点志在必得,如果最后杀价不成,但又要买,就挺尴尬的。所以,下意识愿意多出点钱。

于是,我有点将信将疑的把麦领回到刚才那个卖木雕的铺子。我们进去以后并没有直奔刚才我看好的那个木雕,而是东张西望,摆出一副随便看看的样子,因为我不想让对方看出我志在必得的念头。然后,好象是我们不经意的回到刚才看好的那个木雕跟前,不走了。

我暗示麦,我看中的就是这个木雕,阿麦摆出一副是随意看到这个木雕的样子,然后问那个黑人多少钱?那个黑人并没糊涂,报上的价钱还是七千西法。放在一起的连我看中的那个木雕,类似造型的一共是三个。但姿势各有不同,显然麦也看上了这些木雕了。于是,用手再指着边上的另一个问价?对方报的还是七千。我和麦交换了一下眼色,麦开始还价了。说我们要买两个,每个三千,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果然以每一个三千五百成交,刚好是开价的一半。折合人民币一个是四,五十元。嘿嘿,杀一半的价钱,这个经验后来就成了我们买木雕还价的原则。但我一直认为麦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呵呵。后来我总结了一下,我们买的东西,都是在对方开价的六到七折左右成交的机会最大。

现在我们身上有一笔货款,放旅馆是肯定不妥的,关干脆就把那个袋子扔在车的尾箱里,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我们跑到旅馆外面马路对面的一个露天的酒吧,要了几瓶啤酒打发时间,我们一边看着停在对面的我们的车。一边喝着酒,一边很随意的聊着天,心情愉快,轻松……。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越来越享受旅途中的这种闲暇。因为我慢慢明白,不一定非要用一个又一个的“景点”把一次旅行中的所有时间都填满,风景也是一种心境,旅行有时候其实是在享受一种心情……。

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我们等待着夜幕的降临,关说了“今晚我请你们吃烤珍珠鸡,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地方烤的不错的”

夕阳箫鼓 · 2009-03-06 09:43

(十四)

一夜无话,回马里我们打算走另一条路,今天我们一天要赶回巴马科去,所以一早就起来了,退了房。开上车来到大街上,可能因为还早,大街上行人冷冷清清的,过往的车也不多。我们想找地方吃早餐,但转了一圈,最后只是在路边买了一个往里面塞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东的法国面包,填了肚子了事。

公路上车很少,可能是因为阴天,公路两边的绿色看起来都有点打不起精神似的……。

突然,在左边一道造型很特别的长长的围墙引起了我们的兴趣,他有点像我们古时候那种城墙,但不高,上面有一个一个的城垛,造型却很特别,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我们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横过了公路,走了过去。

就在我们拿出照相机,对着那道围墙拍照的时候,突然,中间那道大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戴着红色贝雷帽,身穿制服,戴墨镜,腰别着手枪的军人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估计他在里面已经监视我们一会了,他一边向我们走来,一边举手示意我们不能照相。这是一个军事禁区?大人物的住所?……。早就听说,非洲的兵比较横,我们一时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幸好他并没有进一部的动作。我们赶快上车走人。

今天我们的车上还多了个小黑人,他是关在巴马科一个朋友的儿子,因为学校放假,到BOBO来看亲戚的,听说,在西非,学校的假放的很长,记得有两个月。现在我们顺便把他捎回家……。

就是从这个小黑人开始,我开始发现,原来黑人很嗜睡,真的太能打瞌睡了,班车上,市场,银行,……在很多场合,你都很容易找到正在打瞌睡的黑人。这个小家伙也是,上车没多久,头一歪就睡着了。后来还打起了轻轻的呼噜。

车窗外两边的景色和几天来看到的非常雷同,一大片的绿色连着一片绿色,高大的面包树,芒果树,腰果树……,茂密的灌木丛,连片疯长的野草,纠缠在一起,偶尔一条土红色的小路歪歪扭扭的一直伸进树林子里,几个用茅草扎的房顶,在树丛里探了尖尖出来……,一条小河不不知道从那钻了出来,在我们身边扭了两下身子,然后,又不知道躲哪去了……,正在路中间玩耍的一大群野鸽子被我的车惊的飞了起来。天上有两只苍鹰在不紧不慢的打着转……。

关说,待会我们要经过sikasso,在那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一个酋长的长孙。他爷爷当年有三十个老婆,他爷爷在法国人攻陷他家城堡之前,亲手把他三十个老婆杀了……。现在这个城堡还在,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带你们到他家看看,关说平时,这个城堡是不让外人看的。关的这翻话一说完,车箱里原本有点沉闷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了,这确实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途中我们经过一个由台湾援建的农场,里面有一个很小巧,但有点简陋的医院……。

(医院的药房)

(病人住的地方)

马上就要到进入马里了,和我们前两天走的那个关口不同,这边显然繁忙多了,路边并排的的停了一溜等着通关的大卡车,我们的入境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麻烦?关慢慢的开着车,从两排大货车之间,向驻着马里边防警察的那所小房子滑了过去,同时告诉我们“待会你们都待在车上,不要下车,让我来想办法”。理论上,现在我们三个人其实和偷渡边境没啥区别,呵呵。

但就是那么巧,关在这里遇到一个熟悉的警察,那个警察开始还有点犹豫,因为我们签证上写的很清楚“一次入境”,关却指着可以停留的时间那一栏说,“不是还在有效期吗?”。呵呵,关这样的说法,明显是误导那个警察,:D于是,那个警察眼睛一闭就在上面盖了戳,把我们放了过去。

所以,我们现在情况成了这样,拿着一个可以停留一个月,只可以一次入境的马里签证,应该只有一个入境和一个出境的戳,但现在却盖了两个入境,两个出境的戳,显然是犯规的。我把这样的想法对关说了,他笑笑说“没关系,我们回到巴马科马上去办一个居住证,那个证不是可以多次出入境的吗?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哈哈,但其实戳上的时间还是对不上的,但关说的也有道理,你都进来了,谁还去管你呢?就是这样我们又混进了马里,当然,关当时离开的时候,没忘了往那个相熟的警察口袋里塞了几个茶钱,嘿嘿,这就是非洲……。

夕阳箫鼓 · 2009-03-10 05:55

(古堡的内部)

(十五)

快中午的时候,sikasso到了,关找到了那个酋长的孙子,酋长的孙子领着我们来到一幢红色的城堡前面,这就是他们家族的老屋,还说现在附近横着数十条大街,再竖着数十条大街,上面住的全都是他爷爷的子孙,我往四周看了看,虽然,现在大街上看不到几个人,但光是数数那些房子,估计人丁真的很可观呢。

我们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本来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下不知道从那里冒出十多个小孩把我们围在当中,这些应该是那个酋长的孙子背的后代的了。

整个古堡都是用当地的红土夯成的,一共有两层,向外一面的窗户很少,而且都很小。一进门是一个黑黑的大房间,其实更像一个门洞,有不少地方房顶修的很底,人要弯着腰才能走过去,我们跟在酋长孙子后面,经过一个一房间,穿过院子,走廊,踏着楼梯往上走……,如果没人领着很容易让人迷糊,修成这模样很大程度应该是防卫的需要。

房间感觉都很小,采光也不足,黑黑的,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不时见到在房间门口坐了个老人,或者从某个房子里探了一个女人的头出来,酋长的孙子一边走一边向这些人打着招呼,估计他们都是他的叔伯,婶娘之类的,整座古堡给人一种没落,冷清的感觉,倒是从外面跟着我们进来的,和那些正在院子里玩的小孩,还有一些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小孩,在我们后面跟了长长的一串。给古堡带来一点生气

酋长的孙子把我们领到一个小房间,告诉我们这就是他奶奶当年住的房间。他奶奶是酋长的大老婆。一个披了一块花布的女孩,在我们面前学着电视里看过的服装模特的样子,要我们给她照相,照了一张换个姿势,还要我们再来一张……。

看着眼前的人,景物…..。这是一个家族的故事,也是一段非洲的历史,让人感概?唏嘘?。我问酋长孙子“你现在恨法国人吗?”。他想了想然后淡淡的说“忘了”,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搪塞?但同样的问题我后来问过穆萨,穆萨想都没想说“当然”。

夕阳箫鼓 · 2009-03-11 04:59

(十六)

从古堡出来的时候,天转眼之间变了个脸,刚才还是轻描淡写的乌云越卷越厚,不时狂风大作,大街上尘土弥漫……,关说我们今天还是去吃烤羊肉吧,既然来了西非总得尝尝吧,开着车转了两条街,找到了那间烤羊肉的铺子,刚把车停好,人还没下车,瓢盆大雨就倒了下来……。

这个地方和前些天去过的那间吃羊肉的铺子不同,好歹还有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餐厅让你坐在下来,但烤羊肉的地方的脏呀,同样让人皱眉头,屋顶也不知道穿了几个孔,滴答滴答到处滴水。地底上污水横流,炉子上,摊着已经考好,或正在烤的羊肉,当然无一例外的,都用那些包过水泥的纸裹住,或者垫着……,

关选好了一块羊肉,那个拿着长长弯刀的黑人,用一叠厚厚的水泥纸垫在下面,“嘭嘭嘭”,用很娴熟的刀法把羊肉剁成一小块一小块,再用一张大水泥纸把切好的羊肉一包,递了过来……。我尽量靠前,总想看清楚到底那些纸上有没有还粘着水泥?或者粘了多少水泥?但光线不够,屋子里实在是黑,因为炉子很大,尽管我尽量往前凑,还是离得远,眼睛又近视。经过一番努力还是没看清楚……。

呵呵,尽管之前有那么倒胃口的“画面”,但是当我拿起一块羊肉送进嘴里以后,呵呵,那个鲜美!那种味觉上的满足!把其它一切的想法全赶到一边了。

羊肉只是用盐腌过,并没有加入其他的香料,表面有一点干干的的,但一口下去,松,嫩,多汁……。转眼我们每一个人的十个手指头全都油光水亮,我看坐我对面的小黑人吃得有滋有味,还不时用嘴巴去舔他的小手指头,台面上堆了一堆骨头……。

我到现在都很后悔,我们后来再没吃过烤羊肉,因为后来,要不就是想吃的时候,找不到,要不是遇上了的时候,刚好又没胃口,又或者,关,小董,还有铁哥用一餐又一餐酒席把我们的嘴塞满了……。

从羊肉铺出来的时候,雨比刚才下得更大了。地上到处是积水,我们的车冲进了雨幕里,不时看到车轮,在车两边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水雾……。

这一段公路有点窄,过往的车又多,那些黑人司机会车的时候好象没有减速的意识,所以,每一次会车的时候,我都有这样的幻觉,感觉对面的车,就要向着我们撞过来,然后,“唰”一声,擦着我们的肩膀窜了过去……。

几只在路中间,东张西望,不慌不忙,度着方步的小鸟,一直到我们的车几乎压到他们了,才“噗”的飞了起来……。

路边一个空地上,一班小孩淋着雨在一片土红色的泥泞里踢球。

一个村子的外面,很多人围着一些小孩在举行什么仪式,举行割礼?

路边的地里,稻子和野草互相较着劲往上长,感觉是那些野草的高头要高一点,看来这里种地完全没有精耕细作的概念,根本没有除草,反正这里随便往地理插根木头都会发芽。这一片土地太能长东西了……。

灰黑色的公路顺着有点微微起伏的地势一直伸向远方……。

天边那些白茫茫的,分不清是云?是雾?……。

CD机里的刀郎,已经换成了腾格尔,现在又换成了韩红……,

过了一个收费站;过了一条河;一束阳光穿过了云层,有气无力的洒在路边那一大片沼泽上……。

快一个下午了,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一场大雨,把前几天那种酷热赶的无影无踪,天气变得有点阴凉阴凉的,大约下午四点多钟,我们在路边一个面包店买了几个法式面包,呵呵,这肯定不是最好的面包,但肯定是我感觉最好吃的面包之一,因为,我们都有点肚子饿了。

(公路边的面包铺子)

路边的房子,路上的行人,车又渐渐多起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路上又变成乱哄哄了,不用说,巴马科快到了……。

当我们进入巴马科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了。有点郁闷,那个小黑人,搞不清自己的家咋走了,只听到关一边开车一边问,问来问去,小黑人,除了摇头就是不说话……。

没法子,最后关只好打电话给他爸爸,然后,我们又摸黑在一条又一条小巷子里,颠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他的家,他家是一幢新修的三层高房子,很大......,呵呵,这一片民居挺有意思,有不少修的高大阔气的房子,但门前那条小道却是素面朝天,坑坑洼洼,现在下了雨,更是泥泞不堪了……。

呵呵,现在我们终于又混回马里首都巴马科来了,但是如果要继续旅行,下来还有一堆麻烦的问题我们要解决呢…….

(小黑人的父亲和他的家)

夕阳箫鼓 · 2009-03-12 09:09

(十七)

我们现在面对的困扰是,如何拿到下来要去的几个国家的签证?如果不算布基纳法索,我们还需要拿到,尼日尔,贝宁,多哥,加纳,科特迪瓦,一共是五个签证。还有,用何种办法获取签证?是先拿到签证再动身,还是到边境再办?而且我们还没有考虑下面的情况呢,比如,拿到了尼日尔和多哥的签证,但夹在这两个国家之间的贝宁的签证没拿到的话,那又该咋办?总之麻烦。

因为,我们在这些国家转了一圈以后,我们还得回到马里,我们可不敢尝试象这一趟一样混进马里来了。所以,我们还得办一个马里的居住证,因为有了这个证,我们再进入马里了就不存在问题了。

因为我们这次去布基纳法索,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结果回到巴马科的时候,已经是周三晚上了,这一周只剩下两个工作日了……。非常郁闷。

如果按办一个国家签证需要一到两天时间,扣除周六周日不办公,天!就算顺利的话,没十天以上时间估计办不下来?

我们第二天先去了移民局办马里的居留证,很顺利,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办出来,我们填好了表格留下了护照。让人沮丧的是,在移民局还知道,因为这个月是斋月,所以政府机关就算是正常上班时间,在下午也不办公,估计也包括外国的使馆,晕掉。

(移民局)

因为,麦的假期不长,他只能挑选去上面的其中一个国家,然后回国。麦选择了加纳。从移民局出来我们赶着去加纳大使馆了解签证的情况。现在离中午十二点只有一个小时了,但加纳大使馆躲在巴马科那个角落呢?别指望在街上随便找个黑人打听一下就知道的。关想起穆萨,于是把电话把打给了穆萨,过了一会,穆萨开着他那辆才买的奔驰二手车出现了。

穆萨问了几个人以后,把我们领到了一个什么开发区,一些刚修好的新房子和一些还没完工,以及建了一半就扔下了房子混杂在一起。在房子和房子之间,路边经常长满了野草,对着垃圾……。有点象国内某个县级城市整出来的那种经济开发区。

我们开着车在大街上绕了几个圈,最后才看到了一个很不显眼的,竖在路边的一个指示牌。按照上面的指引。我们终于找到了设在一幢民居里的加纳大使馆。我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我们赶快趋前去按响了门铃,一个黑人从关着的铁门上面那扇小窗户露了个脸出来……。

夕阳箫鼓 · 2009-03-13 10:45

(十八)

从加纳大使馆了解到的情况看,取得签证没什么问题,但关键是时间,明天虽然是周五,但因为是斋月的关系,只工作半天。尽管我们抓紧时间,估计到移民局把护照拿出来以后,剩下给我们去加纳大使馆的时间估计够呛。但急也没有用,一切明天再说。

黄昏的时候,我们找了辆的士,想到尼日尔河大桥看落日,上下班时间,并不宽敞的马路上挤满了,人和车,快要到河边的一段马路,堵起了长长的车龙,我们坐的的士,司机小心左右躲闪着在车流的夹缝里往前钻,突然,从我们的后面有一辆小轿车爬了上来,里面坐着两个衣着光鲜的黑人。他们的车帖着我们的车,冲到前面去了,只听到“砰”一声,把我们坐的车的倒后镜撞的脖子扭了个一百八十度。

我心想麻烦了,这还得等警察来?警察来了,处理还得时间吧?正准备下车走人,却发现我们的司机好象啥事也没发生似的,看了看那辆撞了我们,继续跑到前面去了车的身影,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开着车,在车的夹缝里往前钻。往前开了一段,才趁着堵车的时候,用手去把那个被撞得歪了脖子的倒后镜掰了两下,嘿嘿……。

磨磨蹭蹭,终于来到了河边大道,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那条尼日尔河大桥了,现在我们车头刚好向西面,太阳当头照了过来,加上天气又热,人坐在没有空调,走走停停的的士里,就好象坐在蒸笼里。身上大汗夹着小汗,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我们下了车,自己走过去算了……。

这条连引桥有几公里长的公路大桥,正是上下班的时候,桥上面上匍匐着一条川流不息的车流,摩托车,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汽车……。相比之下走路过桥的人很少,我们三个着装在当地人眼里有点怪异,手里拿着相机。在桥上走来走去的家伙,应该是很惹人注目的。我看到很多坐着车从我们身边经过的人,对我们高高的举起一只食指,那些对我们举起食指的人,有的眯着嘴,脸上似笑非笑,有的就挺严肃。一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清这个是手势是啥意思?又一辆车开了过来,正在开车的那个人,大声向我们打招呼,一看,原来是关厂里的中国人小张,他问我们要不要坐他的车回?

晚饭还是到那个中国人开的饭馆吃的,还是关请的客,小董,铁哥也在,大家边吃边聊,随意的说着话,我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因为,除了那些味道不错的食物以外,我可以听到在其他场合听不到的非洲见闻,关,铁哥,小董都是在西非待了很多年了,关还在几内亚办过养鸡场……;关和铁哥就是在几内亚认识的,他俩的交情是在几内亚的时候结下的。

关说:在几内亚养鸡的时候,只要那个杜来了,我就知道他今天晚上肯定又要请客了,关赶快就得给准备一些鸡给他带走,当然,他每一次来的时候,从不会说来要鸡的,而是装出一副顺道来看看的样子,而且关还说,他的卫队太张扬了,他们一来,鸡经常给吓的到处乱飞……。”(杜是几内亚总统,前一阵刚去世)

关的厂子,铁哥,小董他们的公司都有黑人工人,听他们说起和这些黑人如何打交道?真有点斗智斗勇的感觉,也挺搞笑的……。

关说:最怕黑人脑袋突然短路,因为这时候,他做事情会不顾后果,关的厂里有一个黑人做了很多年了,前几天却卷了几百万西法的货款,以前比这数目更大的都曾经经过他的手,都没事,这个人关还准备培养培养把他提上来呢?尽管在穆斯林国家,偷窃是很重的罪。他丢下老婆孩子跑了,他还是关他们厂的房东的亲戚呢。

关说:那些黑人,不太听厂的其它中国人使唤,因为他们认为关是老板,钱是关给他们的,他只听关的,一看到关要出差,黑人就偷着乐,所以,关说“现在没法离开长一点的时间”

关说:如果有人迟到了,你问他为什么迟到?他会说“我没表呀,不知道时间”。“唉!”关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关说:和黑人沟通得采取一些特别的方法,象那些经常迟到的黑人,就把他调去干那些又脏又累的粗活,然后一段时间,再把他调会来,他就老实了。

关告诉我们个例子:现在给关做饭的那个女孩,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铁哥他们了,会做很地道的中国菜,后来铁哥他们从国内带了个厨师来,不需要她了,关把她要了过来给他们几个中国人做饭,自从她来给关他们做饭以后,关他们觉得生活质量大为改善,后来关再请了另外一个女人来给他们搞卫生,洗洗衣服什么的,那个女人有一天知道她的钱拿的没有那个女孩多,就跑来问关“为什么我的钱没有她多?”,关把他拉到外面,刚好有一辆拉货来的车正在卸货,一班黑人正满头大汗的从车上把货搬下来,关指着那个正站在一边的司机,对她说,你看“他现在什么事都不做,但他拿的钱比那些人要多的多,现在你明白了吗?关说“不知道她明白了什么?反正她不再吭声了”

关说:他们的生产线,是从国内整条搬来的,但这里一班只能做三,五箱,于是,告诉黑人在国内一个班可以做到27箱,黑人说不可能,后来想了很多办法才让他们把效率提高一点”

关说:曾经尝试过让他们以班组承包,结果,做头把六成的收入自己拿了,剩下的才让其他人分,呵呵,下面的人马上就闹起来了,乱套了……。

小董说:黑人的脑袋木木的,平时你交待他做事,A ,B, C.尽管D也应该一起做了的,但他们绝对是只知道做A,B,C ,D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关说:厂里是发周薪的,很多黑人,发了薪水第一天拼命吃,第二天少吃,第三天不吃,然后,又等着下一周.

关说:在几内亚的时候,黑人不听话,可以打,但这里就不行,黑人会去告你,这里别看他落后,还是挺讲法治的,工人动不动就把你告上法庭,遇到这样的事,不管你有没有理?反正是麻烦的事。

但听说现在有一些黎巴嫩人私下还会打黑人……。我们听说,整个马里商业基本被黎巴嫩人控制了,因为,黎巴嫩人在这个行当经营有上百年了。

我想起来,有一天,我们正要出门。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女人,站在厂门口和关搭讪,可以说一点都不夸张,她眨眼看上去就象个老太婆……。

我们出了厂门口以后,关告诉我

“你别看她那模样,她可是这个国家的劳工部长,是来向我要钱的”

“为啥她会缠上你呢?”

“说来话长,她的妹妹是我们厂的工人,那一年她结婚,我们送了一点贺礼,后来她一个什么亲戚得了病我们主动送了一点钱,嘿嘿,没想到,从那开始,她就隔三差五的让司机开车拉着她跑到这里来要钱,她是这样想的,既然我们是朋友了,我有困难你就应该帮忙……”.关想了想,又说“看来以后得改改,不能每次都给她,但这样的人得罪不得,否则厂里和工人一有矛盾,她就会来找茬”

关还说起一件事,这个厂刚开始办的时候,他亲自带了一个黑人到乡下去推销产品,有一天要坐车去一个地方,关让那个黑人去买车票,黑人去一会,买了两张车票回来了,把票给了关以后,他自己去找了块布把自己的头包了起来,关挺纳闷的,上车一看,这是什么车呀?一辆带密封车箱卡车,在车箱里面开了几个窗口,人就坐在里面,到上了路,因为非洲乡下都是土路呀,车一开起来车箱里尘土飞扬呀,关这时才看清楚,车上所有的黑人都有一块布把头裹住,只有他一个人啥都没有”关说“我一下车,就把那个黑人,揍了一顿”哈哈哈,当时我听了差点没喷饭。

铁哥的性子比较火爆,他们公司因为是一个大的中资公司,动不动就牵扯到两个国家的关系,所以,铁哥自然有很多机会和一些政府官员混熟了,自然又是另一种情形,比如,他试过开车遇到有警察把他栏下,他干脆把警察拽上车,开车直奔总统府……,也试过一个电话打给警察某个头脑,这时对方就让铁哥把那个警察的警号告诉他?最后还会加一句“我把那个家伙给撤”。到了这时候,轮到警察求铁哥放他一马了。铁哥说“当然,这些大人物,我平时没少打点”

铁哥还说黑人嗜睡是出了名的,比如给我们公司刘总开车的那个黑人司机,就试过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睡着了。这让我想起那个跟我们车从bobo回来的小黑人的“呼噜”。

……。

在饭桌上,我听到了另外一个非洲,我在琢磨这样一个问题;在人类历史上,为什么两个本来是独自发展起来的文明,当他们发生关系的时候,却是这个文明征服了另一个文明,而不是反过来,这是偶然的?还是有其深刻的原因?

(这是铁哥他们公司的,工程机械停放场,一年一年积累下来,新的,旧的机械,从中可以看出我们国家和这个西非国家关系的紧密程度)

(铁哥的寝室,还有中央空调,赵工那间简陋的平房根本没法比呀,呵呵)

夕阳箫鼓 · 2009-03-15 01:26

(十九)

第二天早上,我们早早的到移民局等着那个黑人官员,拿到居住证,转身抬腿就往加纳大使馆赶,如果今天十二点以前,麦不能顺利的拿到签证,就要等到下个星期一了。

在麦去加纳大使馆的同时,我和邹找到了在加纳大使馆附近的科特迪瓦的大使馆。我们被告之,签证最快要几天后才能发给我们,而且还很肯定的告诉我们,那种能在西非五国通行的旅行签证已经取消了……。

但还好,在加纳大使馆多花了一倍的签证费,麦当时就拿到了签证。因为在马里和加纳之间隔着布基纳法索,如果走陆路去加纳,麦剩下的假期已经不够了,唯一的选择是双飞。

于是,我们第二天一早把小董拉上,跑到航空公司买机票,一问价格,几乎晕掉,来回要人民币六千多,中间还要在科特迪瓦转机,而且还是属于不同的两个航空公司。还有呢,不是每天都有飞机,这样的话如何安排剩下来的时间也令麦尴尬。

我们从香港飞到巴马科,飞了快半个地球了,才九千块钱多一点。麦这一想,心里怎么样都没法平衡,说“算了,加纳不去了,我剩下的时间跟你们在马里转悠算了”。

这两天,我和邹都很犹豫,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是否应该直接到边境去拿邻国的签证?关,穆萨都觉得没有问题,但在我们计划要去的那几个国家里,关只去过科特迪瓦。所以这种经验的可靠性也是值得怀疑的,穆萨又找到他在贝宁大使馆的朋友,对方可能正忙着什么东西,匆匆忙忙的说“不需要这里申请签证,不需要,直接到边境去办就行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从LP查到的资料,综合各方面的资料,觉得在,贝宁,多哥,加纳,科特迪瓦的首都或者边境,容易取得邻国的签证,但对于尼日尔介绍不多,记得LP是这样说的如果你从马里进入尼日尔的话,容易在边境获得签证,但如果是从贝宁进入的话,就要看移民官的心情了……。而且这些说法是对那些持欧美护照的旅行者,对来自世界其它地区的旅行者,没有提及。

因为我和邹计划先去尼日尔,然后是贝宁,多哥,加纳,再到科特迪瓦,对于到了边境才申请签证?邹觉得完全没底气,我也有点吃不准,但我觉得退一步,假如我们到了边境,不能进入尼日尔,可以倒回来大约几百公里的地方,有一个进入布基纳法索的口岸,可以从那里经布基纳法索到贝宁,而我们已经有过一次进入布基纳法索的记录,虽然那个关口和我们前些天走的不是同一个关口,但按经验应该问题不大。所以,我也倾向去到边境再说,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旅行,不确定的事情是很多的,我们只能采取走着瞧的态度了,这两天,关,穆萨,邹,麦,和我都在议论这个问题,关和穆萨赞成我们到边境去拿签证。

事实是,忙碌了两天,我和邹还没来的及拿到任何一个国家的签证,周末就到了,所有大使馆都不办公。而且很有可能周末,周日以后接着就是开斋节……。这样,到边境再办理签证就成了半推半就的事情了。

夕阳箫鼓 · 2009-03-16 05:34

(二十)

我们从航空公司出来以后,跑到巴扎逛了起来。麦想起了在bobo的时候没买成的河马,希望在巴扎里可以买到,邪门了,我发现整个巴扎没有一只河马能和我们在bobo旅馆里见到过的那只河马媲美。在市场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就是没买成河马。因为,我们在巴扎里看到的河马,感觉都不如在bobo看到的那一只,怕就怕比较呀。

从巴扎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太阳象个火球似的悬在半空,露在衣服外面的胳膊被晒的火辣火辣的,我们赶快拦了的士跑回厂里。

饭堂里,那个黑女人,已经做好了一桌挺地道的中国菜摆在哪里了,今天还包了一盘饺子,虽然饺子皮擀的差了些,还有一锅早餐喝剩的白稀饭。菜还没有人动过,因为其他的人,都还忙着呢,我们不客气先吃了,这些天我们已经习惯这样了,在关总那里有一样东西让我们感觉挺舒服的,是他们没拿我们当外人,

过一了一会,关还有其他几个人陆陆续续也来了,刚好中央电视国际频道在转播翟志刚太空漫步的实况,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的实况转播,放在地上两把风扇“哗,哗,哗”的对着我们猛吹。天气实在热,那个老王负责管配料的老王,一天倒晚经常都是光着膀子。

在旁边的那间大浴室里,那个负责搞卫生和那个做饭的两个黑女人,正躲在一个角落说着悄悄话,我注意了好些天了,每天忙完自己的事情以后,她俩都躲在那里说话。栓在饭堂门口那只狗,只要一看我,邹,麦,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经过,因为他就被栓在靠近饭堂的地方,所以,只要我进出饭堂,都会引来一阵“汪,汪…..,”的叫声,每当这时候,狗把栓在他脖子上的那根铁链拽的砰砰响……。

吃过了午饭,要按邹的想法,他在旅行的时候,会抓紧一切时间在外面转悠,但是,这个时候跑外面去,麦和我都认为这个家伙“疯了”,

“五月的柬埔寨,热呀。每天一早出动,到了中午,我就躲回客栈睡觉,然后在下午四五点再出去,每天洗两次澡,换两次衣服……”,麦向邹描述了一通当年他在吴哥的过的日子以后,就和我就躲回房间,把门窗关上,再把空调打开,这个有点象地下室样的房间只一个窗户,这个本来是个放东西的房间,临时摆了两张床,而且是用木板做的窗,一关上,就分不清晚上还是白天了,我们躺床上,就算没多少睡意也躺着,这时辰,打死了也不出去。

下午已经约好去小董的公司看看。到了约定的时间,小董开着他那辆长城皮卡来接,我们上了车,小董边发动汽车,边说“我这车空调坏了,你们就忍着点”。然后,开车冲上了外面的马路。还好,现在这时间没有堵车,我们把车窗玻璃全揺了下来,风从外面灌了进来。我们一直往尼日尔河大桥方向开去,因为,小董的公司在桥的那一边……。

小董的公司是卖农用机械的,在紧挨大马路的一个几百平米的房子里放了十多台拖拉机,脱粒机,等等。其中有些我叫不上什么名字。在一个角落,用木板隔了一间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做办公室,打对面摆着两张办公台,一边放了一个铁皮做的文件柜,坐小董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长袍,身材高大的黑人。他看到我们进来,站起来和我们寒暄,端茶,举止得体,显得有教养,思维清晰,和关厂里那些木木的黑人不同,小董告诉我,“他读过大学。现在主要是他在帮我的忙”,

我认出来马路对吗刚好就是我们前些天来来回回经过了好几次长途汽车站,因为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mopti,他在巴马科的东面近一千公里,我们计划坐班车到那里,正打算去买票,小董说“我们隔壁也是一个长途汽车车”,然后,小董领着我们到隔壁去了。

到底是买明天的车票还是后天的车票呢?我们犹豫了一会,小董说“你们就巴马科多玩两天再走吧?”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到了边境再拿签证,麦也不去加纳了。我们早一天晚一天离开巴马科就无所谓了。我们仨商量的结果,决定后天走人,于是,问好了时间,把车票买了。

昨天我们在移民局的时候,当邹和我第一眼看到小王的时候,眼睛一亮,这个妹子亮丽呀。邹马上趋前去搭讪,嘿嘿。很快把别人的底细摸清出了,而且还留了电话,她在巴马科一个中资公司的做翻译,在河北的一个大学读的书,学的是法语,刚毕业两年,她说她们班几乎全部都跑到非洲来了……。邹当时就和我嘀咕,要介绍小董认识小王,我想对呀,孤男寡女的,在异国他乡,去国万里,免不了都孤独呀,互相认识不挺好吗?而且,还巧的是,小王个公司刚好在小董公司对面,谁料到,当邹把这个想法和小董说了以后,小董含含糊糊,态度并不积极,后来邹和我找了一个机会把小董审了半天,是不是有人了?最后还加了一句“皮肤是不是黑的?”,小董憨憨的笑着说“没有没有……”

工厂门前马路对面,有一道矮矮的围场围着一大片空地,是一个牛市,一大片污浊的积水,不知道混合多少头牛的排泄物,我观察了两天,这个牛市,在下午三四点以前,都是冷冷清清的,因为如果在这之前,把牛赶来这里交易,就算那些牛扛得住,人也扛不住,嘿嘿,太阳那个毒呀。这时候,那些牛都三三两两的被主人栓在附近的树荫下躲太阳呢。这些树荫,也是那些头天没有卖掉的牛晚上过夜的地方,

每天,要过了下午三,四点,牛市慢慢就热闹起来了,来买牛的,来卖牛的,人山人海呀,闹哄哄的,天快要入黑的时候,不知道从那里?通过不知道躲在那个角落?的播音器传了“哦……,哦……”,阿訇那把悠扬的祷告声。

马路对面,挨着牛市的一座简陋的小水泥房子不断的有穆斯林进进出出……。我刚好从在路边一间小房子门前走过,看到屋里一个穆斯林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活,在地上铺了一块小毯子,面朝西边,一头就磕了下去……。这时夕阳刚好从房子门口钻了进去,他整个人被照的透亮……。马路上那些摩托车,大油罐车,,大卡车,在我身边,呼,呼,飞了过去,一个小男孩,手拉着一只小牛犊,想穿过马路,但半天了都过不去,在前面一间面包铺子,不时的有人前来买面包回家做今天的晚餐……。

夕阳箫鼓 · 2009-03-19 08:48

(二十一)

晚上小董做东请我们吃饭,做陪的还有关总等几个人,铁哥带着一个黑人司机也来了,司机在外面的车上干等着,并没有进来和我们一起吃,铁哥也没理他,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铁哥说“我在非洲找到一种人上人的感觉……”。

这家中餐厅是一个中国人开的。起了个很文雅的名字,《钢琴餐厅》,让人觉得有点不伦不类,餐厅离工厂不远,靠着马路边,一进去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平米的大厅,有好几间包房。大厅里除了座了两个黑人顾客以外,来的两拨中国人都进了房间……。

包房里挺宽敞的,有大沙发,电视,还可以唱卡拉OK。人才坐好,关手上一用力,两瓶五梁纯已经打开了。天!今晚看来还得喝酒,来非洲这些天,只要在巴马科,晚上基本都是在外面吃的,不是关,就是小董做东,嘿嘿,我平时一年都没有在西非这些天喝的酒多,在赵工处喝,在巴马科几乎天天都喝……,好在我仨里邹和麦酒量都还行。

餐厅里有个穿着性感,丰满,白嫩的笑容甜美的中国小妹负责招呼客人,两个黑人,进进出出忙着上菜,端茶递水……。

听口音老板娘是个东北人,和小董,和关看来和老板娘挺熟的。我听关说过,在巴马科有上千中国人,但平时互相来往的不多,一个是因为大家都忙,还有中国人在外其实并不抱团,大家经常来往的也就是那几个人,这让我想起了在埃塞俄比亚转机时候遇到的那些中国人……。

今天铁哥和关忙得团团转,到天黑了,才一身汗的回到厂里来,他俩是去拆东西呢,原来,前些年铁的公司在关他们厂子的对面租了个房子用来住人,原来没少花钱装修,每一个房间都装了空调,现在租约满了,也用不上了,准备退掉。刚好关觉得地方不够用。把这个房子顶下来正好。而且这样不用自己再花钱去整了,铁哥说了,“原来装的那些东西,全留给你。你们到那去住,比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强多了”。关两个月前就让铁哥和房东说,

当时,房东吱吱唔唔不置可否,铁哥也没在意,一直以为没问题,到要退房子了,才知道那个黑人房东已经答应把房子给别人了,鉄哥急了,反复跟房东磨蹭,房东一口咬定铁哥说的太晚了,事情已经答应了人家……。其实,房东私下对关说不答应的原因是觉得铁哥不尊重他,说他是长辈了,但铁哥对他说话很冲,……。

铁哥对房东发了一通脾气,说“我原来花钱装的东西,你别想占一点便宜,我全拆了搬走”。今天就是搬东西去了,当然是往关处搬,一直忙到天黑,才算完。

除了关和他厂里的几个人,铁哥他们互相之间原来就是熟人以外,其实,我们和关并不熟,和铁哥,小董原来根本就没见过面。小董和关,铁哥他们也是因为我们才认识的。

但人和人是讲点缘分的。现在这一桌人,感觉就挺投缘的。边吃,边喝酒,边说着话……。

关对小董说了几回“你平时没事的时候,过来吃饭呀,我们有人煮饭,你一个人就别弄了”还约好小董跟他们一起到附近一个什么地方去过斋月的假期……。铁哥是个性子耿直,话不算多的人,除非你让他说他这些年在非洲的经历,……。而我们仨人中,最能说会道的就是邹。而且他也能喝。饭桌上的话题可以说天马行空……。

关和邹不时劝着酒,小董的酒量不行,虽然能躲就躲,但还是喝了不少,饭吃的很热闹,在饭桌上当我听到铁哥公司的刘经理说“我们一直在关注国内的A股,我们在准备抄A股的大底……”,我张大嘴巴,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呵呵,现在是2008年的九月,上海A股指数在一千多点,在非洲有一班中国人在蠢蠢欲动,准备抄中国A股的大底……。

那个黑人不时走进来,看看我们需要什么?突然,房门打开,那个穿着性感的小妹,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现在我才看清楚了,她穿一件低胸的圆领T恤,挤在领口的那条乳沟,清清楚楚,她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叫一个“大哥“就是一杯……。当然我们酒喝的越多老板娘就越高兴,接着老板娘也进来寒暄,她们的出现让饭桌上的气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吃过了饭,关领着我们几个人去了一个叫CASINO的赌场,据说这是一个赌场是一个法国人开的,赌场门口的霓虹灯招牌虽然不大,但晚上在到处都是黑嘛嘛的巴马科还是很夺目的,在门口两扇玻璃门的后面,一左一右坐了两个个头很大的黑人,估计是看场子的,他两一边聊着天,一边用毫无表情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和我见过的那些澳门的赌场相比,呵呵呵,太不上规模了,场子内部,在灯光和墙壁颜色的共同作用下营造出一种粉红,紫色,带一点梦幻的效果,一个角落放了十多台老虎机,把一片不大的地方,围成迷宫一样,几个黑人正坐在那里埋头的扳呀扳,大厅中央放了十多张赌台,灯光明亮,一眼看过去,有几张桌子前面坐的基本可以肯定是中国人…….另一边角落是长长的弧形吧台,吧台后面酒柜上的灯光很迷幻。吧台前面摆了十多张桌子,在对着吧台的另一边角落,有一个小乐队正在演唱……。来之前,我和麦就议论过,“听说马里的音乐很不错,到了那边一定要设法听听……”。

现在我和麦一下来劲。自己找了桌子坐了下来,虽然,唱的人嗓音不错,但很快麦就断定,这些音乐不够地道,因为麦发现那个主音歌手是个白人,我看到伴奏的有非洲鼓,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应该是属于非洲才有的拉弦乐器,其实什么才是地道的马里音乐?他的调性,节奏,旋律等有什么特色?我俩只能靠蒙……。

转眼邹也凑了过来了,因为他的“运气”一下就输光了。我们要了些啤酒,一边喝一边听着那边的乐队的演唱,说实话,乐队和唱歌的水准还是不错的,歌一是首接着一首的在唱,一首节奏明快的,后面跟一首节奏慢的……。

但是很快,我们仨个人的目光,都被站在吧台边的那班女招待吸引过去了。她们全是一身不知道什么质地的做黑色贴身吊带上衣,黑色超短裙。那身材?全是“前面凸凸,后面翘翘”,每一个人从侧面看都是一个很漂亮的S。戴在头上的那些假发,或者野性,或者妖艳,如果要在平时,可能不讨好,但用在这样的场合,正好。

我们仨个坐在黑暗里,一边小声的议论着,一边放肆的看着每一个在我们身边经过的女招待。邹说“你看,她翘起来的屁股,真的可以放稳一个篮球”。边说还边用手在空中依样划了一条弧线。

虽然,这些黑女人,每一个人的模样都不敢恭维,但她们的身材,在这个的昏暗,有点迷幻的场合,真的很性感,看的我们眼都直了,呵呵,好色,真是男人的死穴。

夕阳箫鼓 · 2009-03-21 16:46

(二十二)

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其实,所有黑人女人基本都是类似的身材,当然这其中有胖瘦之别,而且还听说,黑女人的皮肤,水滑水滑的。

我还注意观察过一些黑人小女孩,走起路来,真是婀娜多姿呀。虽然,穿的不光鲜。脚上经常是吸了一双拖鞋。而且,不管身材是多高挑,都是腰板挺直,是不是和她们从小就用头顶东西有关?走起路来有点像模特的韵味,但又比模特那种猫步自然的多,这些女孩肯定不可能受过什么训练,一句话,天生如此。这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因为是上帝安排。

在巴马科那些天,还做了些啥呢?对了,还跟关去过银行,嘿嘿,什么叫工作没有效率?将以前我所有见过的。和现在在银行里看到的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尽管柜台外面挤满了等着办事的顾客,但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些职员还是慢慢吞吞的干他们的活,我看着一个年青,穿着得体的年轻女职员,手上接过了一个黑人递进来的一叠西非法郎,逐张数了一遍,接着数第二遍,然后是第三遍,我心想,这回该行了吧,哈哈,没想到,她把那叠钞票,调了个头,从新又再数了起来,而且还不时和旁边的同事说两句话,怪不得听关抱怨,在这里到银行办事很麻烦......。

关因为是大客户,有优待,可以到房间里面办,他和邹两个人进去半天不见出来,我和麦在大堂等得有点无聊,我看准坐在一边的保安没注意,拿出照相机,偷偷摸摸拍了一张照片,但阿麦拍的时候,手脚不够利索,但不是给保安发现了,而是给坐在一边等着办事的黑人阿姨看见了,她很不高兴的制止了阿麦的企图,而且嘴巴还滔滔不绝的唠叨......。

一天下午,小董开上他的车,把我们拉到总统府。总统府其实就原来法国总督府,居高临下修在山上,站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巴马科,站在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尼日尔河从西南边流到这里,划了个大大的弧线,然后又继续向东流了去......。

总统府其实一大片欧式的庭院,种了不少高大的树,浓荫密布,庭院里面目青翠,但显然很多地方,缺少打理,杂草和各种花木纠缠在一起,有些房子因为年久失修,地基有点下陷,那些高大的廊柱歪着个脖子死撑着......,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不少应该是各国送但已经被废弃了的汽车,我认出了其中一辆是,六,七十年代北京吉普,这些车多数已经锈迹斑斑,日积月累,被扔在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

在块空地上,立这十多个碑,上面刻着历任法国驻马里总督的名字,有些还在上面烤有相片。当然,已经没有昔日的威风了,很多石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附近的地上也长了不少杂草......,非洲的殖民历史,不管背后有什么道理?但印证了强迫的东西总是难以长久,只有你情我愿,才可以天长地久。生活里很多不同的事,其实背后遵守的都是同一个游戏规则。

在一个房间前面遇到了一班正在干活的黑人,一打听,原来这个正在修葺的房子是中国人给出的钱。这一片房子,给人感觉有不少房子是丢空了的,我们转到另一边来,一条林荫路,一直伸向一所大房子,门口一道高大的铁栅,把门口封住,铁栏栅有两个军警荷枪实弹把守着,看来这里才是今天总统的居所。

小董来的时候就特别交代个我们,千万不要把相机对着总统府,尽管远远都不要,说之前就发生过,一些中国人不过是以总统府做背景拍了些生活照片,结果马上惊动了守卫的军警,后来惊动了中国大使馆才使问题妥善解决了。

在这里转了一圈,觉得当年的法国总督真会挑地方,把督府建在这里,不但风景好,而且便于防卫。这些地方,我觉得是属于可看可不看的地方。

胡乱看了一下,我们准备下山,但我们的车刚出了那个牌坊,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把我们的车拦了下来,说这地方车不能进去,奇怪了,刚才为啥不见人拦阻?而且没有什么不让进入的标记?让人觉得是先在你前面挖个陷进,然后在让你齐步走......。警察拿了小董的证件以后,就走到一边去了,小董下车跟了过去,转眼把所有证件都拿了回来,我问他“给了多少钱?”“不多,一千西法,呵呵,我们也习惯了”

邹不知道什么问题,下午开始说肚子不舒服,后来干脆还拉起肚子来了,明天我们就要启程了,坐长途班车,拉肚子是很麻烦的事,问他要不要推迟一天再走?虽然他说不用,但一个下午基本打不起精神了......。

吃过了晚饭,麦说“没理由这么早就洗洗睡呀,走,找个酒吧去泡泡”。于是,我们把意思和关总说了,关想想说“也好,你们是该自己去试着去闯一闯了”。于是,我俩出了工厂的门口,因为邹不舒服,我们就不叫他了......。

工厂门口这条马路,有点昏暗的路灯隔了老远才有一支,还好,工厂的大门刚好在灯下面,所以,人站在那里还算光亮,因为不知到这里晚上的治安状况如何?人就不能不多一分警觉。往附近看过去,到处黑嘛嘛的。

我们研究了一下LP上面巴马科的地图,选好了一家酒吧,把酒吧名字抄在一在白纸上。我心里有点打鼓,就凭这,的士能找的到吗?心里没底?很快一辆的士停在了我俩的跟前,麦把写着酒吧名字的纸条递给了那个上了年纪的黑人司机,黑人把纸条拿了过去,瞄瞄,然后招手让我们上车,我怀疑这个黑人有没有看清楚上面写的啥?是不是真知道这个地方?但麦已经谈好了价钱,钻进了车里了,于是,我也只好一屁股坐到车里面。

司机在马路上倒了两下。把车调了个头,车向着他来的方向开去了......。

往前走了一段,车向左拐了个弯,嘿,我认得这地方,因为我看到在夜色里,那个《钢琴餐厅》的霓虹灯招牌闪了过去......。黑人熟练打着方向盘往前冲,我心里正在想,还好,找了个知道地方的。嘎!车已经刹停在路边了,黑人问麦,把那张写着酒吧名字的纸条要了过去,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过到马路的对面,他去问人呢。原来他根本不知道这地方。

从新发动车子,我觉得,现在车子一直向着巴扎的方向开去,根据我对地图的印象,从大的方向来说现在我们走的是对的......。

夜色中的巴马科,比白天安静多了,马路上的车少了很多很多,路边很多人家的门口都坐了三三两两正在纳凉的人,有小孩在房子前面到处乱跑。从房子里透出来的灯光,把自己的门前照亮了一小片,邻居之间各自坐在自家的门口,互相拉着家常。这种画面曾经是那么的熟悉......。

过了几个街区,按照我的判断,我们要去的酒吧,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但黑人一次又一次的停车问了人,仍然找不到我们要去的酒吧,我感觉到开车的黑人大叔已经糊涂了。我俩很快意见统一了,不能再跟着这个黑人在大街上溜达了,当经过一个灯火通明的酒店的时候,我们叫停车,付了预先说好的车钱,然后下车。那个黑人做着手势,一脸不解的看这我们,我的理解他的意思是“怎么你们就下车了呢?我还没把你带到要去的地方?”。

我们扔下了还在一边发呆的黑人司机,推开酒店那扇巨大的玻璃门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一问,太好了,前台那个黑人服务生可以讲英文。他看了我们递给他的纸条,显然他知道这个地方,他正要和我们描述这个地方怎么走的时候,我们把他的话打住了,然后问他能不能和我们找一辆的士,告诉司机这个地方在那里?

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于是,我们坐上了那个黑人帮我们找的一辆车,冲进了夜色里......。我觉得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我们高兴的太早了,因为注意到现在我看到的这个餐厅,是我们之前曾经经过的,转着转着又转回来了,而且,这次司机很肯定的说我们要找的地方,应该就在这一片,但是现在外面出了偶尔闪过一家灯火通明的餐厅?商店?以外,到处是黑嘛嘛的。这时,我们才开始意识到,因为我们手上那本LP已经是四年前出版的,是不是这家酒吧早已经关门了?......。

于是,我们对司机说“CASINO”,就是前些天我们去过的那个赌场,因为“CASINO”没有当地的的士司机不知道。这一折腾,今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了。

走进"CASION"一看。今天乐队换了,主音歌手和伴奏的全是黑人,那个唱歌的黑人。嗓音浑厚而且充满磁性。音乐那个调调和上次那个白人歌手唱的也不一样。常常是,唱着唱着,那个拉琴的来一段长长的即兴演奏,每当这时候,唱歌的和其他人都会停了下来,让他尽情发挥,然后,在下一首又轮到那个打鼓的乐手即兴来一段,其他人还是停下来,让他打鼓打个够......。

这次再没听到阿麦说“这种音乐不地道了”。因为,怕关总他们担心,我们不敢泡的太晚,快午夜的时候,我们就走了。

来到赌场的门口,刚好有一辆的士在等客,阿麦把关的名片递给那个司机,谈好了价钱。麦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正要发动汽车的时候,后座的另一边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性感的年轻黑人女人,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我很意外,还没反应过来,开的士的黑人已经主动把头转了过来和我们一边做着手势一边说着什么。他讲的是法语,我猜大概说,这个女人因为顺路,要和我们拼车之类的......。

我们的车冲上了马路,一直向着工厂的方向开去,现在马路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行人,司机把车开的飞快......。

现在我和那个年青的黑人女之间只有一个手掌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浓浓的香水味,我们试着和她一搭讪,太好了。发现她会说一点英文,我俩一反常态,都显得很健谈的样子。说了些什么,现在真想不起来了,其实说实话,我觉得平时我们俩都并不是这样的话多,呵呵。阿麦不时从前座把头扭过来和我身边的她搭讪。同时看看我,使个眼色,一脸坏笑,过一会又把头转过来......。

我无意中,看了一下车窗外面,天!已经到了那个加油站了,再往前拐个弯,离工厂已经不远了,平时感觉这一段路还是有些距离的,怎么今晚觉得转眼就到了呢?时间不多了,废话就不说了,我对阿麦打着眼色说“不是说黑人姑娘的皮肤都是水滑水滑的吗?我们得趁这个机会,想个法子触摸触摸呀......”。

当车停在工厂门口的时候,我一边很绅士的主动伸出手去握住那个黑人mm的手,同时,嘴里用英文像背书似的 “很高兴认识你,再见......”。然后才打开车门下了车,当我把位置让开以后,麦又躬身趋前去和仍然坐在车里面的那个黑人女人握手......。呵呵,

当那辆的士刚开走,我俩都迫不及待的问对方“哎,哎,你刚才觉得手感如何?......"

夕阳箫鼓 · 2009-03-22 16:32

(在非洲旅行免不了经常要坐班车,但大多数的车况实在让人心悬着......)

(二十三)

去莫扑提(mopti)长途汽车是早上八点的,从这里去莫扑提坐班车大约要八九个小时,一天有两班,我们特意要了最早的一班,因为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而且语言又不通,能早一点到就早一点到。否则天黑了,啥都麻烦。

关说早上要早一点走,因为尼日尔河有两条大桥,其中一条桥有交通管制,我们如果要去车站,走这条桥最近,否则到了交通管制的时间,要走另外一条桥的话,就要绕个打大圈。

但是,那么早,煮饭的那个黑人姑娘还没上班,早餐是上夜班的老王主动给我们做的,他还特别熬了一锅粥,呵呵,邹肯定开心了。

呵呵,但这个家伙一早起来就找不到毛巾......,前两天,又把电话卡夹在一本书里,然后到处找,当打电话回到国内让中移动把电话卡挂失以后,那张卡又冒了出来,呵呵,这个家伙丢东拉西的事,下来还有......。

磨磨蹭蹭的,结果我们出门的时候,那条桥已经不能过了,只能绕个大圈,走另一条桥,幸好时间还是够的。

关把我们送到了车站,因为还要急着回厂里有事,叮嘱我们在路上一定要小心以后,他先走了。关昨天已经把一个电话卡给了邹,说在路上,有需要给他打电话。后来我才知道,在关,包括小董他们的眼里,我们这几个语言不通,又从没到过非洲的人,这样到处跑,他们其实挺为我们担心的,他觉得我们胆子太大。

因为他们虽然在非洲的时间长了,但其实基本也就待在一个地方,在他们的心里也觉得非洲很多地方都是不安全的,尤其很多地方还有战乱。这次在来之前,本来关说好了,准备开车带我们去一趟科特迪瓦的,但在我们来马里之前他自己去了一趟以后,就打消了个念头,。因为,科特迪瓦北部要脱离南部独立,已经闹了很多年了,局势是时好是坏,加上法国人从中搞鬼。最近又闹起来的了,

关说那些叛军在路上沿路设卡查车,其实就是要钱,他说看那些端着抢的军人的眼神,可以感觉到这些人是杀过人的。在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就设了二十多个关卡。

关说最近不敢再去了,尽管关在那边还有生意。还有,在马里的西北地区,也存在着分裂势力闹事的情况,而且这些都有外国的某种势力在支持,所以比较麻烦。我们这次要去尼日尔就要擦着这片地区过去。现在回忆起来,才明白为啥我们在路上,关和小董的电话不时追过来,问我们的情况?

关刚走没多久,邹发现手机充电器忘了拿了,偏他那部老掉牙的摩托罗拉又很耗电,后来,邹因为手机的问题一路折腾......。

要坐车的人坐满了那个不大的用铁皮搭起来的候车室,其实就是一个铁棚子,大包小包的行李摊开了一地,到处是手里提着东西向你兜售的人;手机卡,非洲的香蕉,自家烤的面包,还有中国制造的收音机,手表......。车站里乱哄哄的。

铁棚子向着东边敞开,大清早的时候,因为有对面那幢高一点的房子遮挡,里面还是很阴凉的,但八点钟以后,那幢房子已经档不住从他身后爬上来的太阳了,太阳慢慢把整个铁棚子灌满了,在西非,早上八点的太阳已经很烤人的......。

而我们八点钟该开出的班车,七点半还毫无动静,八点了,仍然没声没息,到八点半了......。我一次一次的追着那个,忙进忙出的,看起来象是个车站调度的人,把我的车票递给他看,因为大家之间语言不通,用这样的方法才不容易差生误会。他态度倒是很好,一次又一次做了个让我在一边等着的手势。

(这个55升的背囊,已经跟我走过很多地方了,雨罩也破烂的不成样子了,这个雨罩如果不是因为被很多不干胶以及很多张撕下来的飞机托运行李标签粘上,早就散架了,邹一路对我抱怨,你那个雨罩也太有碍观瞻了......,那根树枝是关总刚才给我的,因为我看到黑人都是用一根树枝来刷牙,很好奇,关专门找来一根让我体验体验。)

但到底是啥原因呢?到了快九点的时候,本来在铁棚子里照看行李的邹和麦都被太阳赶了出来了,九点半了我仍然没有搞明白我们的班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受不了了?想起小董就在隔壁,记得他说今天还上半天的班,于是,我一溜小跑的过去了,刚好小董在。

小董和那个车站的人,嘀咕了一会以后,告诉我“车坏了,说马上可以修好”。

原来我们要坐的车就是那辆一直停在停车场角落的车,我刚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他了。快十点钟的时候,那辆车终于修好了,从那个角落摇摇晃晃的开了过来,

这里的规矩是,轮到那一辆车开出,在临发车之前,车才会开到铁棚子的前面上客,那个车站调度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旅客的名单守着车门口,按照名单的先后,叫一个,上一个。虽然,车票是没有编号的,但名单是按买车票时的先后登记的,先上车的人,挑座位的时候自然主动,

我们在名单上并不是排在前面,这是一辆估计是从欧洲掏回来的旧大巴,设计的时候肯定是按有空调考虑的,那些车窗,严严实实,基本好没有打算要打开的,但现在,是别想会有空调的,在这样鬼热的天气,如果在后面上车,然后被挤到不知道什么角落去,嘿嘿!下来的八九个小时够我们受的,于是,我们本能的往前挤,而我们仨个人,在一班当地人中肯定不会不被注意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我反复跟这个调度打过交道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们游客的身份?外国人的身份?

当我们挤到那个正在点名的调度面前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身子往旁边一让,示意我们上去,到了车上一看,呵呵,我们是第一个上车的。我和邹找了最前面的两个位子坐好,麦坐在过道对面的前排。我们坐在车上看着那个调度,正大声对挤满在车门前的一堆人大声的吆喝,估计让他们别挤。一个一个轮着来,这时候,外面太阳正毒呀,我们从车里看出去,都觉得非常的刺眼......。邹看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笑着小声和我嘀咕“哎,我们以后是不是坐车的时候,都给那个调度塞点钱,让他给我们先上车呢?”。呵呵,因为可以预见,下来我们的交通工具肯定都是以长途班车为主。

经过这一折腾,下来该顺利了吧,谁知道,这一路的折腾才刚开了个头......。

夕阳箫鼓 · 2009-03-24 09:01

(二十四)

我们的车磨磨蹭蹭出了巴马科的时候,都快中午了,但刚出巴马科没走多远,车又停了下来。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我心想不要车又坏了?还好,很快车又重新发动了。但没走多远好象又要停了......,感觉车还是有问题。

我们是十一点离开巴马科的,但是车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终于彻底歇菜了。这里前后看不到村子。看不见人,公路两边是半人高的野草,再往里看过去,只看到那些从一个多人高的灌木后面冒出来的高大的面包树,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大树的树冠,虽然是大白天,但仍然可以感觉到荒凉。

烈日当空,在象密封罐似的车箱里,人根本待不住的,所有的人都下了车,大家三三两两的躲到了公路两边的树荫下,甚至草丛里,因为那些草实在是长的高大,人如果躲在草丛下面,多少也能档一点太阳。

最打击我们信心的是,看到司机拦了一辆过路的车走了,是去请修车的师傅?还是去买零件?估计车一时是修不好的了。这里在巴马科和segou之间,segou就是赵工在的地方,从时间计算,我们离开巴马科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按照这样计算,这里应该离segou很近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快三点了,转眼就是四五点,然后离天黑就不远了。因为不知道这里的治安如何?对晚上被滞留在野外,我们还是有担心的,在这里干等不是个办法,当时第一个想法是先向关总通报情况,但邹把手机拿出来一看,跟本没有信号,

而且现在我们到底在哪里也搞不清楚?问人嘛?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也别指望了。有一个办法就是拦车离开这里。这条路前些天我们跟关走过一次,知道过往的车是不多的,当然也包括长途班车,如果拦车,是继续往前走呢?还是倒回巴马科呢?我们一时有点犹豫,但随即决定,拦到去巴马科的车就去巴马科,如果拦到去segou的车,就去segou找赵工去。于是,我和麦一人站在一边开始拦车,

公路上静悄悄,半天看不到一辆车,偶尔有一辆车,都是轿车,或者是那种小客货车, 要不就是开的飞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或者,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小小的车箱内已经坐满了人,根本不可能再把我们三个人,还有三个背囊装进去的。所以手刚举起来,很快在下意识驱使自己放了下来。

就在我们拦车的时候,邹在路边的某个位置发现手机有一点信号,但往旁边走几步,信号又不见了。然后再倒回到刚才发现信号的地方,邪门,信号不见了,于是,邹拿着个手机在路边前,后,左,右,走来走处希望再次捕捉到刚才那个曾经出现过的手机信号......。

终于有一辆向巴马科方向的小轿车随着麦的扬手,从我们前面冲过去了十多米的地方才刹停,我看清楚了这是只坐了一个人的车,有点希望,麦赶快跑上前去,比划着问他能不能带我们回巴马科?那个年青的黑人审视我们以后同意了,但这时站在马路对面的邹提出来,我们要去的是莫普提,而且这里应该离segou不远了,应该往segou方向走才对?麦盯着邹不作声了,嘿嘿,我们自己都拿不定主意,也就不好意思要别人久等了。于是,麦只好做个手势让那个黒人开车走......。

但这条路的车是不多的,我们能不能找到往segou方向的车?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车,天知道呢?站在公路边,头顶上太阳那个毒呀,又没遮没档的,地上的热气一阵一阵蒸腾,人被烤的有点晕晕的。

等了一会,我看到从前面的弯道那边,轰隆隆冒了个大家伙出来,一辆大卡车,因为有点逆光。看不清驾驶室里的情况,卡车开的比较慢,快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突然想“为啥不尝试一下卡车呢”,于是,马上把手举了起来,卡车在我面前停住了,这辆车,轮子就有半个多人高,我仰着脖子用手势,和坐在驾驶室那个黒人司机比划着,让他带我们到前面去,前面就是segou方向,我心想,反正是往那个方向就成,至于到了segou我们打算就下车等等,这时候完全没必要说了,说也说不清楚。那个大块头的黒人司机,估计明白我们是啥意思了。很干脆的点了点头,接着,坐他边上的一个年轻点的黒人,把车门打开,从驾驶室跳了下来,领着我们来到了后面,再把那个高大的围着围板的车厢门打开,示意我们把背囊放在车厢里,我掂了掂脚,往车厢里看了看,里面是空的。我们手里一用力,把三个背囊扔了上去......。

我是最后一个爬上了驾驶室的,我上去的时候,麦对我说,司机已经和他说了,一个人要给多少钱?是多少钱我现在记不起来了,反正不多。

呵呵,从没坐过样的车,而且还是在非洲,没想到视野还是很开阔的,感觉很新鲜的。我坐在前排,在司机和他的助手中间,麦和邹窝驾驶室后面用来睡觉的地方,那地方两个人坐进去显得有点挤了。

这时我才有机会看清楚司机的模样,是大个头,胡子拉碴,表情看起来挺严肃。坐在我另一边的那个年青黑人,很安静有点害羞,车厢里的气氛有点沉闷。邹可能是想打破这样的局面,从口袋里摸了瓶清凉油出来,让我递给那个司机,

我把清凉油接了过来,然后对着黒人司机晃了晃,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开他的车,这是啥意思呢?我干脆把清凉油的盖子打开,用一个手指头舔了一点,一家伙抹到那个黑人司机的鼻子上去,可能是清凉油那股味道太冲,他一边用力张开鼻孔,一边缩了缩脖子,然后嘿嘿的很开心的笑了起来,表情就象个大小孩,

呵呵,原来,他并不是那么严肃的,我又用手做比划,告诉他这东东可以闻,可以涂在皮肤上,但就不能吃。显然这东西他见识过,他示意他懂。接着我注意到放在车头一本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的书,我估计是一本古兰经之类的,于是,指着那本书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他看着我笑眯眯的点着头,于是,车厢里的气氛活跃起来了......。

这时,邹发现手机有信号了,于是拨通了赵工的电话,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了他,找到了赵工,我们吃呀,住呀就有着落了。赵工在电话里问邹“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嘿嘿,这我们那知道呀,于是猜吧,告诉赵工,我们估计在离segou二十来公里的地方,估计很快可以到了,赵工本来要出去的办事的,一听我们这样说,在电话那头说“好!我等着你们”

但不对呀,因为segou我们是来过的,对沿途的景物多少有点印象,但现在快一个小时过去,segou连影都还没有呢?这时,车在路边一个卖柴油的草棚前面停了下来,说车没油了,因为油卖完了,卖油的骑着摩托车还要到别的地方去拿,我们只好等着,这时,看到那个黑人司机,从驾驶室拿出一块小毯子,在树荫下铺平,头就磕了下去,他开始做下午的祷告呢,他的助手,就是那个年青的黒人,则有点无聊的靠在车头,站在那里。

这时赵工的电话不知道是第几次打过来了“怎么还没见人啦?肯定不只二十公里”“你们到底在哪里?”,于是,邹手里拿着的电话,东张西望的一会,然后把附近的环境向赵工描述了一遍,还告诉他我们的车没油了,现在等着加油,但不知道要等多久,赵工在那头说”你们等着吧,我开车来接你们好了”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小面包车从前面开了过来,然后,慢慢的停在离我们前面有十多米的地方,从车里赵工探了个头出来,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同时用右手的食指不停的点点的指着我们,用兰州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呵呵,我说呀,你们这几个人太有意思了......”,这时候的夕阳刚好照在赵工脸上,他那付眼镜的镜片,一闪一闪的......。

夕阳箫鼓 · 2009-03-26 09:08

(二十五)

赵工把我们接到他那里的时候,天都快黒了,本来他有事情要做,因为我们给耽搁了。但现在事情还得去处理,交代我们自己做饭就走了。

按照计划,本来今天应该是到莫朴提的,但现在却到了赵工这里,麦本来的时间就有点紧,我们这一路一直向东走,不管到了那,最后麦还要原路回到巴马科,这一耽搁,下来他的时间更不好安排了,所以,我和邹在下来怎么安排,也得兼顾到他的情况,想起,赵工再三提过带我们到附近的中资公司去看看,我们商量的结果,决定明天还是留在这里,后天我们继续向东去莫朴提,麦不跟我们向东了,从这里回巴马科。

拿定了主意。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起来,得知昨晚大阿訇已经决定了,今天过开斋节。我们走出了大院,怎么街上那么安静?难到因为时间还早?街上没几个人,但是,当我们到了前些天看过阅兵的那条大街的时候,我的天!密密麻麻坐满了在做祷告的人,估计全城的人都跑来了,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已经待了多久?那场面真是壮观,我静静的从那些正在做祷告的人的后面走了过去,播音器里正传来阿訇洪亮的声音......。

但是,我刚走过了这一大片在马路上塞的密密麻麻的人堆,斋月的最后一场集体的祷告结束了。本来挤在一起的人群,现在象泻地水银一样,散了开来,然后,人流又从大街灌进了那些小巷子里,因为不少人从附近开着车来的,他们的车就停在那些小巷子里面,到处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我穿过人流向河边方向走去,当我经过昨天我们看到过的那个清真寺的时候,参加完祷告的人,正从那个不大的门口涌了出来,在我面前经过的是一些上了年岁的女人,都包着头布,穿着宽大的袍子,其中有一些腰都直不起来了,走起路来巍巍颤颤的,下个小台阶,还要旁边的人掺一把。现在我被这班人围在当中,但她们自顾说着话,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

这里刚好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有点暗,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光线?还是因为这些盛装的女人加上这个祷告仪式?还是因为当时自己的某种情绪?眼前的画面让我觉得震撼。

人一拨接一拨的从里面涌出来,我很想把相机掏出来,凑上去,把她们拍下来,但心里经过一番挣扎,还是忍住了没有这样做。一是觉得这样太没礼貌。还有就是有点不敢,前些天早上,邹在河边端着个相机想拍一个女人,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不知道啥地方钻了个凶巴巴的黑人出来,对着邹又喊又叫的......。但我还是用盲拍的方法,偷偷摸摸的按了几下快门,呵呵,过后一看,不是没了头就是人跑画面外面去了......

夕阳箫鼓 · 2009-04-02 03:00

(二十六)

和斋月的祷告仪式不期而遇以后,我们开始在segou漫无目的的游荡,无意中从这个院子门口走过,探头往里看了看,满院子青翠簇拥着院子中间一幢外墙已经非常斑驳的西式两层高的房子,院子一个角落有一小块菜地,院子里静悄悄的,看到一个中年黑人女人正坐在那里忙碌,这时候,她也看到了我们了,抬起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我们,我想进去看看,但又吃不准该不该走进去?于是,对她做了个问询的手势。让我有点意外的是,她马上用一个灿烂的笑容向我们招着手......。

走进了院子才发现,在院子一个角落有一小块菜地,靠着门口的右手边,挨着院子围墙的有一间用木头和树皮搭起来的平房,在房子门口前面还搭了一个雨棚,雨棚下面一个年青的黑人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孩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正看着我们这三个“穿着古怪”的人。当我们再转过身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中年男人,一个男孩,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虽然,我们之间用语言基本没法交流,但我们仍然可以清楚感受到面前的这两个一男一女的两个中年人的热情,双方比划一通以后,终于搞清楚了三个问题,1 这里是一间学校,2 那个坐在雨棚下面的女人是这里的老师,3 现在学校正在放假.但这两个中年人是干什么的?和那个老师互相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我们就搞不懂了?

他们基本不能讲英文,我们完全不懂法语,所以我们只能尽量展露我们灿烂的笑容,同时不时的做着我们自己都觉得意思模糊的手势?但有一点肯定的是,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友好,善意”。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我们站在院子里寒暄了一番。当知道我们想到后面那幢大房子看看的时候,那两个年龄大一点的小孩,马上就走在前面领路了。

在两个小孩的陪伴下,我们沿着宽大的回廊一个一个房间看过去,这应该是一幢前殖民政府的房子,一个一个大房间现在做了教室早上的太阳,我们从没有关死的窗户看进去,太阳透过一个向东边窗口的百叶窗钻了进来,在地上,书桌上画了一条条黑白相间的横条。估计学校放假已经有一些时间了,教室里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外面的院子里,太阳透过那些高大的树冠洒了一地。

按约定的时间,九点我们回到了赵工的住处,因为他今天要带我们到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叫“糖联”地方去玩,“糖联”是一个中马合资企业,也是马里数一,数二的大型工业企业,其实是生产糖的,工厂就座落在大片的蔗地里,他的全称我没问过赵工,估计是某某制糖联合公司之类。这个企业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中国在非洲援建的坦赞铁路那个年代。马里对糖的需求很大,除了自己生产以外,还要靠进口补充,糖价的是国家控制的,所以这是一门包赚不赔的生意。据说这个“糖联”的生意很好。

赵工和“糖联”的关系,也是因为他的那门手艺,想想看现在有谁的生活里能离开得了电视呢?尤其这些去国万里的中国人(这十几个负责,管理和技术的中国人全来自广西某个大型糖厂)。电视坏了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赵工。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正是我们的过中秋节前后,那时是我第一次听赵工说到这些广西人,说这些人挺不错,他们也太客气了,中秋不是要到了吗?他们就打电话给我:

“赵工呀,在家吗?我们自己做了点月饼,想给你送过去”

“我不在家啦,我去了巴马科”

“没关系,我们就给你放在家门口?”

“别,别,别......,我在这边有事,一时回不去,你放在那里,黑人会拿走的......”

其实当时赵工就在家里,赵说,这些人太客气了,你想想,来回一百多公里呀,专门给我送月饼,我怎么好意思要。

当然,我们临离开segou的时候,赵工已经给那班广西人打过电话了,说好了到他们那里吃中午饭。

赵工开上他那辆破车,拉着我们三个人转了个弯就出了segou,一条很安静的柏油路一直伸向远方。公路两边的景色跟从巴马科过来一路看到的没啥两样。我们的车离开segou没走多远在路边一些绿荫掩映的建筑物前面停了下来,一道围墙,一个高大的门口,一条被浓密的灌木,野草簇拥的窄窄的土路,一直连到那个门口。

咋一看还真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赵工说这里是一个毛纺厂,也是我们国家援建的。我答应了这里的李工,把他接上送到待会我们要经过的浙江派驻这里的一个医疗队。原来,这个李工会拉琴,而医疗队有个人会弹琴,他俩过一些时间就会利用休息的时候凑到一起,一个拉,一个弹,自娱自乐的消磨上几个小时......。

继续向前走,公路两边的植被渐渐变的有点稀疏起来,在一片一片草地,灌木之前经常露出了一片沙地,路边高大的树木也少了,天际挂着淡淡的云彩,今天的太阳很毒......。

医疗队驻地在尼日尔大桥附近的一个译音叫“稀里哗啦”的小镇上,赵工熟门熟路的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地方,我们刚下了车,从房子里就走好些中国人出来,有男有女和赵工打着招呼,有一个女的,刚洗了头,手里拿着条大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和赵工寒暄。他们都是医疗队的医生。李工拧着手里的那把小提琴自顾走进了房子。

赵工把我们和那些医生互相做了简单的介绍。大家找了几把小凳子坐在门口就聊了起来。我们又是被对方绕着弯子的打听了一遍“你们跑到马里这个地方来干什么?”。队长是个精干的年纪并不大的小个子,对摄影有浓厚兴趣,看到我们端在手上的相机,他回房间里也拿了一部像模像样的单反相机出来,于是,大家的话题,是从摄影开始的,队长说只要有空,他都会自己拧着个相机在附近溜达,队长一边把他自己拍的照片翻出来给我们看,一边和我们介绍是在那里拍的......;有尼日尔河边的,有尼日尔河大桥的,还有小镇各式各样日常生活画面的。

尤其让我们羡慕的是,今天早上刚拍到的小镇上斋月最后一次祷告的场面,从照片里我可以想象的到,尽管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宗教仪式上,但队长当时可以说丝毫不受约束,有不少镜头是甚至凑到那些正在做祷告的穆斯林面前拍的。再对比一下早上我偷偷摸摸的行为。我毫不掩饰我对他的羡慕。队长有点自豪的说,当地人都知道我们——中国医生,他们对我们都很客气的,没事。

碰巧的,我们在这里遇到了“糖联”的人。原来他们几个人开了辆车出来钓鱼,各个人在沿途自己早就看好位置就下了,车就象一只一路走一边下蛋的鸡,然后约好时间回去的时候一个一个再接上,不钓鱼的人,把车开到医疗队,顺便看看医生,拿点药,另一方面,打发时间......。

我们聊了一会,就告辞了,我们和医疗队的人道了别。跟着前面那辆“糖联”的车开出了医疗队的大院。这是一个比segou小的多的镇子,我们很快出了镇子来到了河边,突然从车底上传了一阵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原来我们已经来到了桥上了,这是一条颇有气势的钢架桥,还是法国人在的时候给建的呢。河两岸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好一派田园风光,虽然车里没有空调,又是在中午,但因为,凉风从河面上吹来,倒不会觉得很热。我们过了桥以后,看到前面的车,走一段,然后停下,从路边的树林子钻了一个人出来上了车,那人手里拿着钓鱼杆,一个小水桶,一把小板凳,然后车继续往前走一会,又有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钻进车里.....。

公路边开始看到大片大片的蔗林了,一条水渠,清澈的水正不紧不慢的往前流去,都快漫出来了......。

终于,我们一前一后两辆车,离开了公路,拐到一条土路上来了。向前面看去,透过路边树林的,看到在一堵一堵象墙一样的蔗林的后面冒出了一根高大的烟囱,直指蓝天......。

脚下的土路的地势和公路比低了不少,路边的水渠的水几乎和路面平了,要是什么时候下一场,估计这条土路就会被淹了。旁边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和刚才一路过来不同,这里感觉到空气湿润了不少。

一道砖砌的围墙,将这些广西人住的地方围了起来,这是这些中国专家的生活区,工厂的车间就在对面,院子里有几排用砖砌的平房,房子和房子之间的空地上修了花圃,种满了各种花草,这些中国专家还养猪,养鸡,从国内带来了菜种子种在地里,在这个食物不丰富的地方,这里可是吃的东西不少呀,菜地里用竹子搭起了架子,瓜秧爬了一架,还有豆角,白菜,通心菜,萝卜,芋头,还种了水稻,玉米......。,这里更象一个度假的地方。

当然养猪,养鸡,种瓜菜,给那些花草浇水,全都是由黑人干的,或者是在这些广西人指导下干的,这个院子说不上奢华,房子修的也有点简陋,但却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其中一排平房是厨房兼餐厅,厨房宽敞,明亮,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个靠墙的木架子上放满了自己种的冬瓜,在台子上放了一个脸盆,里面装的全是自己早上钓的鱼,这些是今天晚餐的菜......,餐厅里窗明几净,每一张椅子还挺讲究的套了一个白色的套子,

饭菜很快端上来了,饭菜都不赖,有荤有素,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用那些自己种的各种菜淹的小菜,有辣椒,豆角......。我还注意到赵工基本没吃过别的,只是一根接一根的啃一种叫糯玉米的东东,我拿了一根尝了尝,怪不得,口感很好,赵工边吃边说“我就爱吃这个东西”。

他们说刚来的时候其实有诸多的不习惯,觉得除了天是蓝的,其它全是黒的,光倒时差就是十几天,刚开始和黒人接触的时候,和黒人握过的手,下意识的要去洗手,开过黑人开过的车,回来也要洗手......,

要学着和黑人相处,比如不能走得太亲近,否则那些黒人经常会向你借钱,黑人女工甚至会自己到你的房间大咧咧的自己拿东西......。

他们觉得在非洲的这些年,是被黒人改造了,而不是反过来,那个来了快十年的老李开玩笑的说“现在回到家里,晚上有个女人睡在身边已经得不习惯了”。我想起在巴马科的时候听一个朋友说过,当年他是从国内来到非洲的,赚了一点钱以后,想回国内搞点实业,在国内转了一圈,谈了两个项目,遇到的都是一些骗子,要不是警觉,就亏大了。只好又跑回到非洲来了,但他太太在香港,对非洲很抗拒,那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来过,他说现在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前景很好,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退出,但将来咋办呢?他总是要回中国的,这里的生意怎么办呢,不是想脱身就可以脱身的,别的不说,下面还有一班兄弟跟着我吃饭呢?他说每当想起这些,就挺烦的,这些人的经历其实,就是一个一个“远在他乡的故事”

他们在这里的生活悠闲而有规律,受人尊敬。生活不能说奢华,但绝对很舒适,上班的地方,就在门对面,平时还有黑人照顾起居,他们偶尔自己也下厨,那已经是玩票性质的了,下了班或者休息天,要不自己泡上一壶茶,在房间看看书,或者大家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下棋,到附近的河里钓鱼,

而且,他们有十几个人呢。所以也不会觉得孤独,在这样的特殊的环境里,人际关系变的简单,和谐。对这一点,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们就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榨糖是季节性的活,每年都是半年时间榨糖,半年时间检修机器,忙半年闲半年。现在正是闲的时候,新的榨季要在一个月以后才开始,他们平时的生活有几个黑人照顾,包括做饭,这些人当中最长的到这里已经快十年了。当初国内派他们出来的那些厂子,改制以后现在已经没有了,所以。他们有些人本来外派的时间到了,该回国的了,但回去一看,都不知道该去那里?干脆又跑来了,但我感觉到他们愿意留下来,除了这里生活,工作都不错以外,其实他们在这里待久了以后,已经不适应国内紧张而充满压力的生活了。

下午三点多,我们告别了这些广西人,回segou,时间赵工已经计算好了,我们回到尼日尔河大桥的时候,刚好是太阳下山的时候,在河边看过落日,然后再把那个留在医疗队的李工接上......。

我已经感觉到了,因为赵工自己喜欢摄影,所以,他总会在合适的时间把我们领到合适的地方,而落日总是让人百看不厌的。

现在直直的公路上,除了我们自己,一辆车都看不到,前后,左右视野都非常开阔,这是一片有点荒凉的大地......。

虽然,太阳已经开始斜斜的挂在了西边,但仍然刺眼的让人没法睁开眼睛,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些时间,赵工不紧不慢的开着车往回走,说“你们想在什么地方停车就说”

突然,不记得是谁的眼睛尖锐,说看到在路边一片芦苇里几只白鹤,赵工一脚把车刹停,就在我下了车的时候,远远看到一辆小车从我们后面不要命的冲了过来,赵工叮嘱我们不要动,先让他过去了再过马路......。

当那辆车过去以后,我们越过了公路,走下了斜斜的路基,有一片不太宽的水面,搞不清是积水?还是小河的一段?几只白鹤正在芦苇里觅食,白鹤看到我们的出现,只是抬起头瞄了我们一眼以后,又自顾忙去了,全不怕人。

隔着这片水面,我注意到在对面有几个人,好象是些小孩,站在那里正看着我们,他们的附近还有一些羊,因为离的有点远,我看不太清楚他们是一些什么样的人,他们是牧羊人?我只注意看到中间那个稍微高一点的,穿着一件绿色的袍子......。

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早,我们正好在这里消磨掉一些时间。但是,当我们从新回到公路的时候,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几个小孩出来,他们看起来是几个牧羊人,我想起来了,应该就是刚才在我们对面的那几个人。因为我认出了那件绿色的袍子。

我在巴马科的时候就听说过,在马里的东部,每年都有些牧羊人赶着一群羊,边走边放牧,沿途风餐露宿。把羊一直赶到毛里塔尼亚附近,这中间大约有几个月的时间,到了那边,羊也就长大了,然后就地把羊卖掉,把钱带回家。每年如此。难道现在在我面前的就是这些人?

这几个小孩,围在我们身边。感觉他们对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很好奇。可以想象,他们生活的环境应该是很封闭的。我注意到,这几个小孩都在额头中间有一个烙印,这是和某种宗教有关?还是一个部族的印记呢?不得而知。这几个小牧羊人,其实就是几个很有特点的模特。虽然,现在光线有点平淡,不是太理想。但我还是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我的小照相机。

我看着面前这几个表情有点木木的在想,我们的搭讪从什么地方开始呢?我想到了我手上的那台数码相机,因为,他拍了马上就可以看,于是,我示意,他们靠路边站着别动,我对着他们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然后我把拍下来的画面递给这几个小孩看。哈哈,刚才挂在他们脸上的那种,拘束,害羞,木木的表情全不见了,他们很开心的笑了起来。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凑到相机的小屏幕上看自己的样子,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开心的笑了起来,同时伸出手指着他的同伴,潜台词是“你看你那模样?”

现在我和他们靠的很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们的皮肤黒而且粗糙,显然是因为常年在野外,风吹日晒的结果。 不用说,他们在马里应该被划入贫穷的一群人,但我发现其中一个小孩,精心用一些廉价的小饰物把自己装扮起来,饰物的颜色搭配的不错,充满对比。于是,我凑过去用我的照相机把戴在他脖子上,手腕上的饰物拍了下来。小孩很配合,顶着刺眼的太阳,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任我拍个够。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示,但我想,他的内心一定是高兴的,因为他喜欢的东西得到一个陌生人的认同。快乐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叫“能与人分享”。

后来,这些小孩模仿着电视里那些明星的各种姿势,在我们的照相机镜头前“起哄”。一直到我们的车开出很远了,他们还站在路边向我们挥手......。

当我们回到河边的时候,夕阳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对岸的那些树梢上了,有一个穿这黄色袍子的穆斯林反复的把一 只用鱼丝绑着鱼钩一次又一次的甩到河水里,一个父亲和正拉着他的小儿子沿这河边向前走去,几个正在河边玩的小女孩,很有兴致的追着我们要我们给她们照相......。 这个尼日尔河的黄昏,宁静,景色温暖,迷人......。

当我们回到医疗队的时候,他们正忙着准备晚饭,那个跟我们一起过来的李工,据其它人说,今天下午先是拉了一会琴,又到院子了打了几套拳,然后又回到房间里继续玩他的琴一直到现在,想起来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天气又热,我看到李工的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但李工还说最后还要来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那个会弹琴的医生在一边用电子琴给他伴奏......。

我们静静的站在旁边听,虽然,李工的拉琴的水准和“专业”当然有很大的差距,但这完全没有影响李工内心的那种满足和快乐,这样的快乐不是因为“完美”,或者别人的认同。想想也是,如果非要得到别人认同才快乐,这样的快乐就太拘束了.

当我们收拾停当,赵工开着车出了医疗队大院,走在这个叫“稀里哗啦”的小镇上的时候,除了我们的车灯照亮的地方,已经是到处伸手不见五指。天已经全黑下来了,我和赵工说“今天晚饭就别自己弄了,待会回到segou,我们请你到外面吃吧”,赵工很爽快的答应了。

夕阳箫鼓 · 2009-04-06 01:03

(赵工的家里所有的家当,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本挂在墙上的2008年的挂历了)

(二十七)

明天麦从这里回巴马科,我和邹继续向东到莫普提,然后是尼日尔......。

但从这里到莫普提一天就两班车,最早的一班车要早上九点,有什么办法早一点动身呢?因为我们希望早一点到达莫普提,在西非,其实我们是聋的,瞎的,还是哑巴。所以,我们只要有可能,我们尽量在天黑以前到达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但有什么办法可以早一点走呢?我们前天拦车的经历启发了我们,那天的体验挺新鲜的。我和邹一商量,我俩都有点跃跃欲试,于是,我们把想法告诉赵工,他先盯着我俩有几秒钟,然后笑呵呵的说“你们真有意思,真有意思”。然后,把笔墨找了出来,邹不知道从哪找了两块纸皮出来,于是,我工工整整的把莫普提几个字写上,又问邹,为什么要拿两块纸皮呢?邹笑嘻嘻说”嘿嘿,我带一块在路上,说不定还会有用”,呵呵,这家伙打算一直拦车拦下去?

第二天一早,赵工开上他那辆车拉着我们到了长途车站,把麦送上了八点去巴马科的班车,然后,拉着我和邹,来到镇子外面去莫普提的必经之路,把车靠边停好。

邹拧着那个写着莫普提的纸牌站到路边去了,天!才早上八点多一点,太阳已经非常的烤人了。这里到处光秃秃的,想找个阴的地方都没有,赵工把面包车的后盖打开,我和赵工躲在下面。过了一会,我上去把邹医生换下来......。

但是,除了公路两边不时有一辆驴车,慢悠悠的走过以外,赶着车的那个小孩,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公路上半天不见一辆车经过......。

终于,远远的看到有一辆大卡车过来了,因为他那个花花绿绿高大的车身,很容易把他认出来。但是感觉到他开的越来越慢,最后车头一摆开下公路去了,不知道是去加油?修车?还是不走了?

一辆小轿车开的飞快的从我们面前一闪而过。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本来举起的纸牌很没趣的放了下来......。

又过来了一辆小轿车,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而且,我看到车上好像只有一个人。我心里一阵窃喜,车到了跟前,我看清楚了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人,他举起右手的食指,不停的左右揺晃,他是啥意思呢?不能载我们?还是告诉我们不能在路边拦车?因为他可能是个警察。我把手里举着那个纸牌放了下来,他一踩油门,车开慢慢加速走了,嘿嘿,我又想起了在巴马科尼日尔河大桥上那写黒人向我们举起的食指。

终于,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了我们的跟前,车上只坐了一个人,难到我们的机会真的来了?那个黒人,探了探头,看清楚了我手上的纸牌写的啥以后,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在喉咙里嘟噜了一个字,是啥意思,“桑”。对!“桑”,他是去桑的。哎,真泄气,

他向我友好的挥挥手,我看着他的车从我跟前慢慢的开走了。一直到他开出去了几百米,我才反应过来,为啥我们不能先到“桑”呢?“桑”是我去莫普提途中的一个小镇,刚好在中间,为啥我们不可以先到“桑”,然后再从那里找车去莫普提呢?真是死脑筋......。

夕阳箫鼓 · 2009-04-08 09:48

(二十八)

现在回忆起来,我们错过了那辆去桑的车,其实是错过了那天早上唯一的一次搭顺风车的机会。

九点半,我们把摇摇晃晃在跟前经过的去莫普提的班车拦了下来。

车上的人不多,很多可以坐两个人的位置都只坐了一个人,车最后一排位置全是空的,而且我们发现坐在这里两只脚可以充分伸展,于是,我们毫不犹豫的和邹一人占了一边坐了下去,把自己的背囊放在自己的脚边。还发现,就在我们的两侧那面宽大车窗的上面有两排小小的可以打开的气窗,从前面灌进来的风,穿过车厢再从那排小窗里排了出去,车厢里还是很凉爽,把我们对这种看起来象焖罐一样的长途巴士的恐惧一扫而光。

车窗外的景色和之前看过的没有太大的区别,万里无云,头上的太阳,直直照下来,把野地上草,木都烤的有点垂头丧气的。一头跟在驴车后面的小驴,知道把头伸到车底下躲开火辣辣的太阳。

坐傍边的邹,随着车的晃动,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这种时候如果人是醒的,确实觉得有点无聊,于是,我开始猜测坐我前面的那几个人的身份?三个男的,还有一个阿姨级的女人,从肤色判断,他们应该是属于白人,但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又不象来自欧洲,有点象描写美国西部电影里的那些牛仔,,他们要到哪里去?要干什么?......。我们的大巴不时在一个小村子前停下来,上来两个人,下去两个人......。

下午一点,我们到了“桑”,车停在了一间平房的前面,那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是休息?还是中途吃饭?看到车上的人都下了车,我们也下了车。走进那间房子,原来是个餐厅。下来的路不知道是否顺利?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看那架势,车一时不会走。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吃点东西保险。这是一个象快餐点样的餐厅,我们先看看别人吃的东西,觉得看起来顺眼的,就指着他手里端着的盘子,对站在柜台后面的黑人子比划。那个黒人倒醒目,很块相同的两份食物就递到了我俩的面前。

当我们草草吃过了饭到外面一看,吓了一跳,我们的车不见了。我们背囊还在上面呀,认真把那些站在门口的人看了一遍,想从中判断一下有没有和我们坐一辆车的,但我看起来个个都好象是,又好象不是。因为,每个黒人在我眼里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心里有点急了。但邹却很肯定的说,站在那边那个穿着花衣服的胖胖的女黑人是和我们同一辆车的。如果邹没看错,这倒问题不大了,但谁知道他有没有看错了呢?

随着一辆大巴车,呼一声停在了我们面前,刚才有点忐忑的心,才平复了下来。因为这辆正是我们坐过来的车,估计刚才可能是去加油。还是接人去了。虚惊一场。

离开“桑”的时候,天下起雨来了,天转眼就阴了。一棵倒在路边的大树,只剩下一堆腐朽。离开“桑”没多远,过了一个检查站,我们的车头由向南面从新改为向西南......。

公路两边高大的树木越来越少,渐渐只剩下一丛一丛的灌木,一片一片草地,和大大小小,裸露的红土,天上层层叠叠的乌云,远处那些黛青色矮小的山峦,象用画笔,轻描淡写拖出来的几条线,雨下下停停,路在看不到人迹的荒原上,绕来绕去......,

天气不过是稍微凉快了点,我看到有人把皮夹克也穿上了,旁边坐了个中途上来的黒人,我注意到他上来以后就没醒过,一直在打瞌睡,随着车的晃荡,头不时会重重的碰在车窗的玻璃上,车厢里穿过的风,鼓起那把窗帘扫到他的脸上,他用手一拨,又继续睡他的觉,我还发现,车厢里漏水,外面的雨水不知道从那里钻了进来,过道里湿了一地。......。

我们的车把一群正在公路中间游荡的,不知道叫啥的全身白色的鸟惊的冲天而起......。

终于,路边出现了村庄了,有很多的人,大人,小孩,还有狗,牛车横着站在路中间,一个一个茅草的尖顶从树丛后面冒了出来......。树木渐渐又多了起来,从公路往上看,巨大的树冠几乎把天都遮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才下午四点,天那个黒呀?往前看,公路没完没了的一段接一段看不到头,那个莫菩提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

前面又是检查的,车刚停稳,一个警察模样的人,就走了上来,感觉检查好象越往前走越严了。坐我身边的那个睡了一路的黑人,好象证件不齐,被叫了下车。一同被叫下车的还有另外几个人,我有点好奇,悄悄的尾随着那些人走到路边那间小屋子跟前,屋子里有点黒,还坐了两个也是穿制服的人,可能是个官?司机和他们嘀咕一阵以后,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数了一叠,给了他。然后傍边有个人在那几个人的证件上盖了章,一溜人又回到了车上了。

车从新发动以后,我试着和傍边那个黒人搭讪,嘿!原来他能讲英语,他是从加纳来这里找工作的,因为手续不齐,所以,刚才被警察叫了下车。我问他刚才给了多少钱警察?他说“五百元”。呵呵,加纳——我们下来将要去的一个国家,没想到这里就提前和加纳的人碰上了......。

公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水面,青绿的草密密麻麻的从水里钻了出来。搞不清楚是河?是水塘?还沼泽?

加纳人告诉我莫普提就要到了,关于莫普提,LP上只有很简单的介绍,此外附有一张很简单的地图,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地方,还知道他位于尼日尔河边,以前水运发达的时候,曾经是一个很重要的码头,也是我们去尼日尔的必经之路。至于,他在历史上曾经扮演过什么角色,人文方面还有什么特色我就没有太多研究了,还记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过一张莫普提的照片,是在河边拍的,有水,有船,还有一些房子,按照自己的经验,一个地方只要有水,多少都有点灵气,所以对莫菩提还是有所期待的,当我们的长途大巴开进了一个院子模样的地方以后,我和邹手里拧着个背囊,下了车一看,因为是泥地,加上又刚下过雨,到处是积水,一片泥泞,一条一条车辙子清晰可见,这是被一圈破破烂烂的房子围起来的院子,看过去,一片土黄,墙身上斑斑驳驳,还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还好的是,天还没黒......。

夕阳箫鼓 · 2009-04-10 01:09

(二十九)

走出了这个所谓车站,可能是因为天快黒了,加上下雨天,街上又都是旧房子,感觉眼前一片灰暗,这是个很陌生的地方,还不知道今晚住哪呢?

我们到了这里有一个问题必须拿出主意,就是怎么到gao?,gao是我们进入尼日尔必须要经过的地方.从这里有两个办法去 gao,,坐船先到timbuktu,然后再从timbuktu坐船到gao,或者直接从这里坐车到gao.

timbuktu是一个位于沙漠边缘的古城.一个上了年岁的城市当然是有吸引力的,而且,从这里到timbuktu的尼日尔河其中一段还会从沙漠中流过,沙漠的落日,而且人还是坐在一条行走在非洲古老的大河船上,据说还会经过一些当地人的村庄,甚至还可以看到野生动物.......其魅力是显然的,但如果直接坐车去gao,则是在象焖罐一样的车厢里待上十几个小时.

从收集到资料看,如果坐船去gao最大的问题是,船期很不确定,甚至经常会停开,我们看看天一时还黒不了,打算抓紧把船班的时间搞清楚,这样下来才会比较主动.

我们现在可以说跟个哑巴,瞎子没什么区别,好在LP上的地图还是比较好用的,现在首先得搞清楚我们自己的位置?下来就好办了。我们把地图递给一个路过的黑人,再用手比划,意思让他告诉我们这地方在地图上是那个位置?他看了一会,把地图还给了我们,揺了揺头,再问另外一个人,感觉这个人连地图都看不懂.其实,我们都很怀疑,他们跟本连我们的意思都没搞懂?

看来还得靠自己,我们站在路边琢磨起LP上面的地图,这是一个不大的镇子,不过是和尼日尔河并排三几条大街,看地图,码头应该在这里;在河边这一条街上一个客栈,然后在这里还有一个......。如果我们能找到河边,因为从地图上看,在河边的大街上有好些比较好辨认的标志物,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邹用指南针辨别了一下,西面应该是这一边.果然,我们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了一百来米,宽阔的尼日尔河横在了我们的面前,天空一片死灰,今天没有落日,风有点大,湾在河边的大大小小的船随着破浪上下涌动,插在船上那些高高低低旗帜迎风飘扬.......

河边的这条大街有点冷冷清清,那些上了点年岁的房子,多数都被刷了一层土黄,路边到处堆着垃圾,一股鱼腥味,一阵一阵扑鼻而来.向着我们判断是船公司的方向慢慢向前走去,感觉临河的这些房子,很多都是仓库,坐在门口的那些人,似乎对我们没有多少兴趣......

在我们经过一间房子门口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黒人迎了上来,虽然我不能完全听懂他说什么,但"船"这个用英文说的我却听懂了.他招呼我们跟他到房子里面去,看着房子里面黑森森的样子,我们迟疑了一下,跟他走了进去.

果然,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船公司,这个黒人估计遇上我们这样的既聋,又哑的人,应该不是头一次了,不用我们开口.他好象摸透了我们的心思似的,先把一张船的照片给我们看,然后,用笔很麻利的写下几个不同的价钱,嘿嘿,不用说那是不同等级座位的价钱,而且还让我们明白了船票的价钱已经包括在船上的伙食.他介绍的情况,和我们之前掌握的资料出入不大.然后,他手脚麻利的再从墙上取下一本挂历,一番比划.让我们明白了,明天就有船到timbuktu,第三天可以到,但要命的是到了timbuktu以后,再要等四天才有船到gao.又要再加上两三天时间,就是说本来这个坐车十几个小时可以到的地方,如果我们选择坐船,光在路上就得花十几天时间,天!

邹担心我们听错了,用手机拨通了小董的电话,让小董在电话里面听黒人说了一遍以后,再向我们复述一遍,结果仍然是一样的,嘿嘿,,那个醒目的黒人感觉到我们犹豫了,马上又向我们提出另一个方案,坐船到了timbuktu以后,再坐车一天就可以回到这里,但是,要越野车.然后,再从这里坐车去gao.呵呵,我越听越提不起兴趣了.......

夕阳箫鼓 · 2009-04-11 04:31

(三十)

虽然,我们还要在西非待一些时间,但我们还要去五个国家,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周折?是谁也说不准的事,花十多天时间,才挪动几百公里?显然,坐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们当场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方案.我们打着手势和那个高大的黑人说,我们还要考虑一下,就走出了船公司.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了,但我们住的地方还没着落呢.从LP地图上看,前面应该有一家客栈,但我们一直把这条河边的大街走到了头,也没发现有客栈.毕竟手上的LP是四年前的版本,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也很正常的.夜色越来越浓了,那些走在大街上的人变得模模糊糊.从那些房子里透出来的灯光,看过去有点炫.......

去那里找住的呢?正东张西望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旁边一间小房子,是卖车票的地方,黑嘛嘛的房子里,依稀看到坐着的那个卖票的人的人头,墙上挂了一块黑色的牌牌,写着去各个地方的公里数以及价钱.我就着很微弱的光线,看到其中有gao.卖票的黑人主动上来搭讪,大致搞明白了,今晚半夜就有车去gao.

"难道今晚就走?",但脑袋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马上又否决了.我和邹商量了一下,先不买票,明天把gao好好看看,再决定什么时候离开.一转过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了另外一个黑人站在了身边,他先是打着手势问我们是不是要找住的地方?然后自告奋勇的说要带我们去,搞不清说是他家就是开客栈的?还是他朋友开的?

下意识都会把这种人归入肩客一类,虽然,心里有点抗拒,但看看外面象墨一样黑的夜色,我们对gao也不熟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去了.这时,天又滴答滴答的下起雨来了.......

那个黑人领着我们在黑黑的小巷子里拐了两个弯,走进了一个用围墙围起来的小院子,嘿嘿,如果不是有人领着,估计我们就算从门前经过也不会发现这里是一个客栈.看过了房间,是在二楼一个房间,两张床一摆,洗手间的门打开已经顶着床沿了,唯一的窗户是没发打开的,局促,狭小,象一个焖罐.

这个所谓客栈,其实是用几个集装箱垒成的,连那道楼梯也是用铁板焊起来的.上搂的时候,咚,咚,咚,的响.一问价钱,19500西非法郎(10000西非法郎约等于,150元人民币).我们连还价的兴趣都有点提不起来,大大超出我们的心理预期,太贵了.

我和邹站在那里,互相大眼瞪小眼的,再看看外面如墨一样的夜色.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人也确实疲乏,又是人生路不熟的,还到哪去找地方住呢?一时没了注意.但不管咋样饭还是要吃的,于是,我们每人用手拧着个大背囊,走进了客栈的餐厅,餐厅空荡荡的就我们俩个人.看看餐牌,2000西非法郎一份白饭,6000西非法郎一份鱼,1000西非法郎一支啤酒.......,这里就在河边,估计吃鱼应该错不了吧,于是,点了鱼,啤酒......,

客栈那个黑人伙计,不放弃游说我们住下来的努力,又前来搭讪.我们不抱希望的还了个价"12000".有点意外,伙计让我们等等,他去问问老板?过了一会回来说"ok"

饭菜半天不上来,人等的很无聊,肚子也早已经饿了......,突然,我想起来,是不是该吃预防疟疾的药了?非洲是一个流行病肆虐的地区,来之前就打了好几种预防针,还带了预防疟疾的药在路上吃,邹说.每隔7到10天吃一片,因为邹自己就是医生,邹是每隔10天吃一次,我有点怕死,选择每隔7天吃一片,现在我就是想不吃来,我是不是该再吃药了?我问邹?邹看着我说"我和你吃的时间又不一样,我那知道你吃了没有呀".

想起刚到马里的时候,说起蚊子,疟疾,等等,关说没事,起码要给蚊子咬三百次以上才可能犯病,看着关总那付的样子,我就没想过他是逗我们的,后来我偷偷的请教中国医疗队的医生,那个医生嚷了起来"那有的事,如果是有病的蚊子,一次就够了",呵呵.

呵呵,我正被"是不是该吃药了"的问题困惑的时候,有点期待的鱼终于端上来了,哎,卖相首先就不行呀,份量也太小了吧,再尝了一口,因为鱼用油炸的干干的,已经吃不到什么鱼鲜味道了,可以说味同嚼蜡,倒是感觉冰冻的啤酒不失水准,呵呵,因为,天气酷热,口干舌燥,估计就算面前真是一杯"马尿".我想,也会觉得口感不错呢.这时候看到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形壮实,穿着袍子,样子有点象江湖上的老大的黑人,从外面走了一进来,把放在吧台上电视机换了个频道,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开始看起了足球比赛,

后来我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张照片里的女人,和那个黑人搭讪,"这是你的老婆?",他看着我很自豪的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其实,他还是很随和的,在照片里,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腰扳笔挺.很精神.他就是这个客栈的老板.

夕阳箫鼓 · 2009-04-13 15:59

(三十一)

早上我们走出了客栈,到了这时候,我们才有机会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小巷两边全是一两层高的房子,房子虽然都很旧,但颜色倒多姿多彩,黄,蓝,绿……,出了客栈的门右拐100来米来到河边大街上,尼日尔河到流到这里,在河边挖走了一块,在这里形成了一片”死水”,水面上到处漂着垃圾……,

才早上七点,天已经大亮,现在完全没有了昨天刚到的时候那种冷冷清清的感觉,大街上人来人往,在西面一个用土夯成的清真寺,从一片矮小的房子里,探了个头出来,站在远远都可以看见,

靠这河边停着一辆大巴车,车四周围满了人,车顶有两个人忙着装行李,原来是一辆要开往巴马科的车,挨着河边堆满了东西,分不清那些是有用的,那些是垃圾,在另一边是油站,卖东西的商店,住人的房子,房子外墙斑斑驳驳,里面黒黒的,脏,乱,嘿嘿,地上,不时看到被踩成了稀烂的鱼干,那股”腥臭味”,无处不在, 虽然,我一直在留意,但走了老远的一段,就是没发现吃的地方.

路边的空地上,停了一些运货的卡车,有一辆车,甚至把车头顶在房门口前面,车看起来虽然都挺旧的,但车主却很用心的把车装扮起来,有的画了几条鱼,有些画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或者一些很夸张的象卡通里面的人物

我们又经过了昨天晚上卖到gao车票的那间小屋,那个卖票的黑人大概认出了我们,挥着手和我们打招呼…….

现在,我们已经站在河边,在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块烂木板,几个塑料瓶子,几片大小不一白色泡沫,和一堆水草,烂菜叶,好象还有一条死了的鱼抱成一团涌来涌去……,

从身后照过来的,清晨的阳光把我们脚下的这一片地方,那些停在河边的船,还有河对岸那些村庄,染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凉爽的风从河面上吹了过来……,

一个中年黑人走了过来,很礼貌的和我们搭讪,比划一阵,终于搞清楚了,问我们是否要坐船去timbuktu,只要两天时间,下午开船,明天可以到,就是泊在前面那条船,

是一条二三十米长的木船,我们小心翼翼的走过了那条象弹簧一样的跳板,.来到船上,站在窄窄的没有栏杆的船舷,看来这是一条运货的船,顺便也搭人,分两层,下面一层装货,我掂着脚,伸着脖子往上面一层看了看,四周空荡荡,顶上遮了个雨棚,这一层大部份还是用来装货物,只是在靠后面的地方空出了一块,铺了一张巨大的草席,我看到横七竖八的已经躺了有七八个黑人在那里,估计是搭船的人,因为离得很近,我看见那张草席,很脏,泛着一层黒黒的腻子一样的东西,不知道用了多久了?已经蘸过了多少人的汗水?有点恶心,我一转身,刚好遇到了邹的目光,他看着我轻轻的揺了揺头,估计他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其实,这还是其次的,主要是我们到了timbuktu以后,要多久才能找到去gao的船,?我们完全心里没底, 所以昨天在船公司的时候,我们在心里已经把坐船去timbuktu方案否决了.我们之所以到船上看看,更多的是好奇.

回到岸上,我们和那个黑人挥挥手,然后沿着河边向前走去,感觉那个黒人在后面还想跟我们说些什么,但我们没有理他.

这一段河边的大街,铺了水泥,路边都是一些欧式的一两层高的房子,路两边种了一棵一棵高大的我不知道到叫什么名字的树,茂密的树冠几乎把天都遮了起来,

河边泊满了大大小小的木船,我发现那些船.都用了各种颜色的油漆,在船帮,船舱护板刷上一些图案,字母,数字;那条用来走人的窄窄的船舷,多是被刷成黄,绿,红相间;船船舱里用来坐人的地方会画上漂亮的图案;,甚至还看到在一条小船伸在船头前面一根细细的木条上也会精心装扮,虽然不过是分别用红,黄,蓝三种油漆,依次抹了三下,但却让人觉得如此醒目…….

夕阳箫鼓 · 2009-04-14 08:49

在这一段河边堆满了各种陶器,有水罐,香炉,花盆,点蜡烛的烛台......走了几个国家以后,发现,陶器在非洲被广泛,大量的使用,.

才大清早,他俩已经不知道是收了第几网鱼了?现在把船靠到岸边,正在吃早餐.

两个黒人女人正蹲在路边卖这些刚从河里抓的鱼,我因为好奇,拿出个相机想把这些鱼拍下来,谁知道本来正在聊天的这两个阿姨级的黒人女人脸一黒,用手指着我就嚷了起来,虽然我听不懂她说啥,但骂我是肯定的,看样子如果,我再不知趣,就会拿起这些死鱼砸过来的........

和刚从那两个凶巴巴的阿姨完全不同,小孩容易亲近多了......

其实,也有很随和的人,我经过这个黑人的家门口的时候,有点好奇,探了个头进去看了看,刚好看到他就是用这个姿势看着我,于是,我举了举手里的相机,他点了点头,于是,就有了上面这张照片.

夕阳箫鼓 · 2009-04-15 15:34

我们漫无目的的在这个河边小镇逛的同时,心里也在盘算,我们是今天离开这里?还是在这里待一两天呢?

几个小时以后,我们有了决定,今天离开这里赶到gao去,这个地方没什么让我们留恋的,我们到昨天晚上那个卖车票的小屋,买了两张下午两点去gao的车票,现在十二点还不到,我们已经想好了,先回客栈把房间退掉,我们已经看好了一个两面临水的小餐厅,在那里吃中午饭,打发掉班车开出前这些时间

(我们就是从这个黑人手里买了两张去gao的车票)

,当我们办好了退房手续刚想离开客栈的时候,昨天晚我曾经和他搭讪过的老板,一把拉着我,用手指着站在旁边一间小屋里的一个黑人女人有点得意和我比划说着什么,我一楞,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昨天晚上看到照片上的人,他的老婆,我知趣的把他的老婆恭维了一番,让他很高兴…….

这个河边餐厅的主人,真是会挑地方,我可以说在镇子上,再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地方了,一面隔着一个小小的河湾和小镇相望,另一面是滔滔东去的尼日尔河.虽然,是大中午,但凉风抚脸,刚才被汗弄的湿湿的衣服,一会就吹干了.

我俩一边慢条斯理的享用着我们的午餐,一边不时打发走向我们兜售东西的黒人,看着对面那条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河边大街,待会我们上车的地方,就在对面的其中一间小房子的前面……,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我们至少要在这里消磨三个小时以上.

宽阔的河面上,偶尔才会有一条小艇静静的划过,天际挂着一条一条淡淡的云彩……,突然,我看到在河对岸的那片树林子后面,冒了个大家伙出来,而且还会动,因为离的有点远,我看了一会,才看清楚是一艘三层高的轮船,因为,尼日尔河在那里拐个湾,绕到了那片树林后面去了,所以那条船看起来就象在地上走一样的,…….

在离班车开出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我俩又背着背囊,走出了餐厅,顺着河边,穿过那些卖杂货,熏鱼干的铺子,绕回到那间小房子,这时候,我听到了两声长长的汽笛声,应该是从刚才看到那条轮船发出来的.

这是一条和河边大街垂直的小巷子一辆大巴士,停进去以后,几乎把整条小巷给堵住了,这就是我们要坐的车?卖票的黒人认出了我们,做了个让我们在傍边的屋子等的手势,这是一间十来平方的小房子, 这个就是候车室? 用竹条编成的房顶,千疮百孔,向外一面连墙都没有,里面放了一条长长的条凳,墙角的地上还铺了一张草席,靠墙跟的地方放了一个陶做的大水罐,上面倒扣着一个大塑料杯子,不时,会有人用那个杯子从水罐里掏出来一杯水,仰着脖子往口里倒,我注意到那个杯子离每一个喝水的人嘴都有一小点距离,显然,喝水的人都刻意不让那个水杯碰到自己的嘴巴,所以经常水喝过了,胸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估计这些也是在这里等着坐车的人,没几个人已经把那条凳占满了,其他的人只能坐在地上那张草席上了,呵呵,我又发现有人正呼呼的睡的香呢,

午后的太阳不知道从房子的那个窟窿钻了进来,刚好照着坐在的我对面的一个黑人的脸上,但是,我发现那束斜阳已经从这个黒人的脸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上了,两点早就过了,但门口这辆巴士还毫无动静,我去问了几次那个卖票的人”车什么时候才开?”,那个黑人每一次都满脸堆笑的让我等,显然,一比较,他的耐心比我要好得多了,

还有,一共没几个人等车呀,难道一辆巨大的巴士,就拉我们几个人去gao?

终于,好象有点动静了,又来了一些坐车的人,看上去象是司机,助手,和几个帮忙装行李的人也出现了,一个黑人带来了好多的货物,甚至还有一张大床,搬家的吗?,他和司机讨价还价了好阵子才谈妥了价钱,然后,那些负责装货的人帮着把他把东西往车底那个大行李厢里塞,但折腾了半天,最后那几个大箱子还是放不进去,那几个装货的人早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这时候,离应该发车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就在这时候,那些本来正想法子要把那几个大箱子塞到车里的人,全停了下来,一个人和他们嘀嘀咕咕的,打听了一下,好象是因为我们这辆车的人太少了,我们这些人要拼到另一辆车去……,晕呀!

卖票的黒人,把我俩交给一个黒人,说让我俩跟他走,那个黑人找来了一台摩托车,但一次只能拉一个人呀,于是,他拉上我先走了,黒人手脚麻利的把发动摩托车,摩托车摇摇晃晃的冲出了小巷,顺着河边那条大街向前开去,但刚走了大概两百米,在那个加油站的地方,遇到一个匆匆从对面过来的一个什么人,他和拉我那个黒人嘀咕了两句以后,黒人啥也没说,把车头一倒,又把我拉回到刚才那个地方,我打听到的结果是另外那辆去gao的车人已经满了,那个卖票的黒人,笑眯眯的让我们别急,继续等,但这时,我发现邹的情绪已经很烦躁了,嘿嘿,我的也好不到那里.见鬼,天为啥那么热呀…….

又过一了一会,那个卖票的黑人又来招呼我们了,让我们跟他走,他领这我们来到了小巷子口的大街上,一辆巴士已经停在了那里,车顶站了几个人在忙着装东西,尽管车顶满满的都是东西了,但还不断的有人把东西往车顶上送,车门口围满了正等着上车的人,

这时太阳正很猛烈的扑了过来,那个热呀,而且我还发现,这辆车的车窗好象都不可以打开的.天!如果坐进去了,不成烤鸭了?真是头大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这车还怎么坐呀?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现在我们能不能挤上这辆车都是个问题呢…….

夕阳箫鼓 · 2009-04-16 08:34

(三十二)

看着乱哄哄的挤在车门口的那些人,我想如果能挤上这辆车就不错的了,别的不敢奢望.但结果却让我们出乎意料,最后那个负责检票的人,不但让我们上了车,还把我们安排坐在靠着前面的位置,我们位置的旁边就是车门,我看着连过道都站了人的象焖罐一样的车厢,人挤着人,

车坐满了人以后,迟迟不动,大家额头都涔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子.热呀!,但没看到有谁抱怨的,大家互相搭讪,说话,车厢里吱吱喳喳,更象一个一起出行的大家庭,倒是我俩显得很不耐烦,我一会瞧瞧这边的窗户,一会伸长脖子瞧瞧那边窗户,用目光在找那个司机,司机跑哪去了?怎么半天车还不开呢?

终于,司机座位旁边那个门打开了,一个衣着光鲜的人爬了上来,是一个中年黑人男人,他衣服看来是刚换的,干干净净,衬衣还束在裤子里面,手上戴了金色的手表,他把车子发动,我们的车慢慢的向前开去…….

我们的车开的很慢,走了好些时间,才出了镇子,没走多远又接上了两个人,因为,车门一直是打开的,车一开起来,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后面的我不知道,但我们这里还是很凉快的,我心里正在想,之前的担心看来是多余的.如果是这样一直到gao也不错呀,突然,我们的车,车头一拐,离开了公路,从一道围墙的门口开了进去,原来这是一个车站,车停下来以后,那司机的助手,对我俩嘀咕着什么,同时招手让我们俩下车,我很纳闷,这是为啥呢?我把车票拿了出来给他看,嘴里不停的重复”gao ,gao”. 因为如果说别的,我们互相都听不懂.而且旁边也有几个人做着手势让我们跟着那个人去,后来甚至那个开车的司机也在帮腔了,

这到底为啥呢?我们满腹狐疑的跟着那个人下了车,他把我们领到一张桌子的跟前,把我们车票要了过去,递给了坐在那里的一个人,看模样是一个车站里的一个调度,那个人从新给我们开了两张票,别的我看不懂的,但上面,写的象鬼画符似的,那个gao几个字我还是认出来了,然后,那个人做了手势,让我们在旁边等,原来,那辆车把我们卖给另外一辆车了,想想今天下午,真是折腾呀,本来应该是两点钟开出班车,折腾一通以后,终于在四点多才出发了,但没想到半路还要被卖了”猪仔”.现在我才似乎明白,刚才为啥,安排我俩坐在前面靠车门口的两个座位了,嘿嘿,但我们这个时候怎么样也没想到,更大的折腾还在后面呢?

夕阳箫鼓 · 2009-04-18 01:55

(三十三)

不断的有车开进来,然后又开走了,看来这是个重要的交通中心,但这里是什么地方呢?还是属于莫普提的地头吗?

是心里作用吗?感觉今天的夕阳特别的红,车站那道围墙,房子,那片停车的空旷的地方,还有那些车子,车站里到处乱窜的人,都被染了一道橙红色……,

突然,觉得尿急,转了一圈找不到厕所,幸好这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又充满自然的气息,很容易找到一片荒草地,身子一转过去,看着地上那条转眼变得越来越强壮的”蜈蚣”……,真是畅快淋漓,

我做了个手势告诉那个调度,我们就坐在那边的椅子上等,只要有车进站,我就跑过去问他是不是我们的车?或者,过一阵子,我都会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幌一下,其实是提醒他,别把我们忘了,因为车里乱哄哄的,人又多……..

不知道到我们的车是从那里开过来的?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我们既聋,又瞎,还是哑巴,,所以也懒得打听,

趁车还没来,想想还是把晚饭吃了稳妥,但吃啥呢?在车站里转了一圈,卖得最多的是那种长条的硬硬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法式面包,但看到那些车扬起的象胡椒面一样的尘土,还有不停的在面包上面跳舞的苍蝇,完全没了胃口,后来在车站的角落找到一间茅棚,里面有一个黒人,有一个铝锅,装了半锅凉冰冰的米饭,有荤菜,和素菜可供选择,荤的是一块一块不知道有没有烧烂的羊肉,混在一些黄色的粘稠的汁水里,素菜是用豆,洋葱,剁碎的青菜煮成一锅也是黄色的东东……,

草草吃过了饭,我们又买了一些矿泉水,可乐,买可乐的时候,我们要仔细看过瓶盖有没拧开过的痕迹,因为,我们发现有些可乐的盖子不是原封的,估计是将用过的旧瓶子从新再用.虽然,一直被告知,西非的自来水系统因为是法国人搞的,标准比较高,可以直接引用,但到现在为止,还不敢尝试,尤其,坐长途班车,要是拉起了肚子,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呀.

暮色开始降临了,但车站里还是一片繁忙景象,突然,我看到一辆车的顶上那些东西全在动,走近看清楚了,原来这辆班车的顶上全是一只挨一只跪着的羊,整整齐齐,就象在车顶站了个方阵,真是新鲜…….

终于,那个调度向我们招手了,说这辆刚进站的巴士,就是我们要坐的车,我们把背囊放进了行李厢,上了车,这车不知道是从那开过来的,本来已经天就黒,再加上那些贴了防晒膜的玻璃,车站里本来灯光就暗,车厢里就更黒了,那些没下车的人坐的什么样子都有,被调成各种角度的椅背,那些临时下了车的人还放在椅子上的包包……,车厢里有点鬼魅.

邹按照我们前天坐车去莫普提的经验,一上车就找到了最后一排座位,刚好是没人坐的,我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坐过去,但邹不停的招着手让我也坐过去,估计邹想待会打横一躺,一觉醒来,gao就到了,

但我坐了一会感觉就有点不对劲,怎么觉得那么闷?还有,我的附近都已经坐了人,几乎没几个位置是空的,显然,这是一辆挺拥挤的车,我对邹说,不能坐这里,还是往前面走,但邹不为所动,现在最后一排位子确实没人坐,我看到邹准备脱鞋,看样子现在就要躺下的架势,于是,我只好自己往前走了,发现靠车门的地方已经有人坐了,我发现车顶有一个打开的气窗,下面刚好有一个空的位置,我一屁股就坐下了,

车厢里是很闷呀?是因为天气热?还是人太挤了?还是因为车厢通风不好?心想待会车开起来就好了.

过了一会,上车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看到不断的有人向车的后面走去,我默默的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十,十一,十五…….我很纳闷,那里能塞那么多人吗?我估计现在邹那里一定已经没空位子了…….

过了好一阵子了,车仍然没有要开的意思,但我感觉衣服早已经被汗弄的一塌糊涂了…….

黒嘛嘛的,依稀看到一个军人,背着抢从最前面那个门上了车,怎么跑了一个这样的人上来?想不明白.车终于动了…….

现在,除了偶尔看到一两盏象鬼火似的灯光,一闪而过以外,车窗外黒黒的,啥也看不见…….

因为,我发现车开起来虽然有一点风,但象就要咽气的人那最后的那一口气一样.若有若无,完全不管用呀!我尽管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烦躁,别急,”心安静了,自然就凉快了”.但现在尽管我在心里已经是念经似的默念着外婆的告诫,但没有用呀?

我们这车的司机一定是个好脾气的人,我们的车走得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还有,走着走着莫名其妙就停下来了,不知道会停多久?能不能下车去透透气?但我看到其它人都坐在那里,我只好打消了这念头,

然后,车重新又在动了,然后,走一阵子,又停下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在车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我想到下面透透气,结果,脚还没粘地,就被那个司机的助手拦了回来…….

呵呵,我这里尚且如此,呵呵,邹坐在最后一排最边一个位置,名副其实是一个死角呀,邹的”惨况”可想而知了,何况,可以想象,那里象沙丁鱼罐头一样呢,我曾经尝试回头用眼睛去找他,但除了看到一张一张黒黒的脸,还有那排高高的椅子的靠背,跟本看不到他?他不会被闷的晕掉了吧.原来,所有窗户都是不可以打开的,现在我们这辆车,风从两个打开的车门进来以后,只能从车顶唯一一个打开的气窗出去,跟本没法在车厢里形成多少气流…….

感觉时间过得真慢,现在才一个多小时,下面至少还有七,八个时车程,这车咋坐呀?

可以感觉到汗水,象挤着一块湿透了水的海绵,不断从的皮肤下面涌出来,热,热,热呀,脑海里全是被个字填满了…….

不知道是第几个小时以后,中途停车休息,我是冲着跑下了车,用力的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刚才那种混沌的感觉才好了一点…….

我一转身,看到邹已经垂头丧气的站在我身边,他绷着脸说”差点被闷晕了……,这样再坐车走下去,我是不走了,下面我们找飞机坐吧,嘿嘿,这并不是辛苦一点的问题,是我完全找不到乐趣,这样真是太没意思了,完全没有意思”

哈哈,后来,我对所有我身边的朋友描述当时的情形的时候,我是这样说的”邹精神崩溃了”.

邹也是个走南闯北自己背着个背囊跑过不少地方的人了,但那天晚上的情况,超出了他的能够承受程度,他真的受不了……,这个笨蛋,自己偏要挑个那么个角落.也要怪他自己.

那天晚上的经历,是我旅行那么多年从没有过的,真是不好受,

本来,我下了车以后,有点舒缓的情绪,受到邹的刺激,又开始变得有点烦躁了,邹这样子,我们下来的路还咋走呢?我们还有五个国家要去呀.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们对坐大巴真的有点心理障碍了,但偏偏下来我们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这种长途大巴.

夕阳箫鼓 · 2009-04-20 02:07

(三十四)

再次有机会下车的时候,是车要加油,这是一个很简陋的油站,一盏象鬼火似的,挂在一根高高的水泥杆上电灯,把加油站的前面照亮了一个角,就着昏暗的灯光,往四周看了看,发现高大的树木不见了,一小丛一小丛矮小的植物夹杂着一块一块裸露的,布满砾石的沙地,感觉象到了戈壁来了,干热干热的,明显觉得空气干燥了.因为,我们已经靠近那片世界上最大的不毛之地_撒哈拉沙漠了

外面一片漆黑,车厢里仍然象蒸笼似的,身上的衣服一直就没干过,人也是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突然,在车的左前方,估计有几公里远的地方看到一串灯光,横的排成一行,悬在夜色里,我第一个反应,gao到了吗?

继续往前走,公路两边出现了路灯,然后没走多远,我们遇到了军警的检查站,所有人都得接受检查,,路边站着身上背着自动步枪的军警,来之前就听说这里因为有人要闹独立,局势一直不太稳定,现在我们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气氛.

我跟着其它人,走到路边一间小房子的前面,我掂着脚,越过站在前面那些人的肩膀,看到小房子里一个身材有点臃肿的警官,就着路灯透进去的光亮,很认真的检查堆在台面上的那叠证件,我们车的司机,有点拘谨的站在旁边,在旁边有几个人,看上去有点焦虑,估计是证件不齐的,但我心里很坦然,因为,我知道我的手续完备.我才不担心呢.突然,那个警官,举起一个证件,嘴里在说着什么,当我终于肯定是在叫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难到我的证件会有麻烦?

我急忙分开站在我前面的人群,走了进去,那个表情有点严肃的警官,确认我就是他手里那本护照上的人以后,开腔了…….

他在说什么呢?我听了一会,才肯定他是在用英文和我说话,嘿嘿,他的英文实在是难听,我本来英文就不好,还加上有点紧张,至少在头一分钟我完全搞不明白他说什么?.于是,他再次放慢速度把刚才说的话又再重复,

终于,我搞明白了,他是问我”是不是今天就去尼日尔?”,我说”可能吧,”然后又加了一句”不知道”.

因为,我们确实不知道会不会在gao停留?或者能不能马上找到去尼日尔的车?他接着说什么……,

但是麻烦,他说什么呢?我又听不明白了,他看看我有点茫然的样子,盯着我有两秒钟的样子,揺了揺头,找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分别写了3,和4两个阿拉伯数字,然后,用手指着3,手掌往边上一摆,啥意思呢?是”走”的意思?然后,又指着那个4字,嘴里在嘀咕这什么…….

折腾了一阵子,我才弄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3就是代表今天,4代表明天,因为现在是3号凌晨,如果我们今天待在gao,明天才去尼日尔, 就需要去办个什么VISA之类的,我的理解就是到当地警察局盖个戳呀?报个到之类的?,

如果是今天到了gao马上转车去尼日尔,就不需要去办手续,走就是了,所以他那个摆手的意思,就是”走人”.

继续往前走,趁着路灯,可以看到路边稀稀拉拉的开始出现一些矮小的,方方正正的平房,土黄色的用土夯成的外墙,平平的房顶,简陋,破旧.让我想起了南疆.......

我们的车开进了一个象车站模样的小院子,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小车站,估计,除了我们之前才有车来到,有不少走来走去的人,里面停着一些摩托车,到处乱七八糟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靠着一边墙搭了一排象雨棚样东东,可以停三几辆车,棚顶挂了几盏日光灯,在另一边有两辆客车,车门紧闭,静静的停在那里,旁边站了不少人,行李摆的到处都是,

靠着门口角落一个小房子是估计是卖票的地方,我向那间小房子走了过去,那间房子傍边的围墙上吊着一盏日光灯,一直走到了跟前,我才发现,在灯下黒的位置,原来有一个水龙头,有几个人正把着水龙头喝水,洗脚,洗脸,

嘿嘿,非常的恐怖,因为”趋光”,一群长的个头很大,壮实的蚂蚱正疯的一样的围着那盏日光灯乱飞,我才站了一会,额头上,脖子,脸上,,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已经被蚂蚱撞了很多次,感觉就象是被人不停的用根针在扎你,不时听到”啪,啪,啪”的声音,那是蚂蚱一头撞到墙上发出来的声音…….

我看到旁边一面墙上,写着班车的时刻表,每天有一班车开往尼日尔的首都__尼亚美.早上六点半开出,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早上四点,我们的计划是先到尼亚美,然后,在从尼亚美坐车向西北,就可以到那个叫阿迪赫兹了,到了那里我们一只脚就伸进了沙哈拉沙漠了,有一种说法,如果你没到阿迪赫兹,就不算到过尼日尔,

但现在是马上就走呢?还是在gao待一天才走?这个问题,从刚才被警察问起一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想好,呵呵,走还是不走呢?于是,我转身回去找还在那边看着行李的邹,打算跟他商量商量…….

夕阳箫鼓 · 2009-04-24 06:20

(三十五)

因为种种原因,可以预见我们这次是一次有太多不确定性,随意,缺少计划的旅行,我们只有一点是确定的,要绕着这几个国家走一圈,再回到马里,

我认为,Gao不过是一个我们要去尼日尔必须经过的地方,加上刚在长途班车上蒸了十多个小时,人够疲惫的了,对这个看起来象村庄一样的所谓gao,没有多少探究的兴趣,我这样的心态,刚好遇上没有主意的邹,很快有了决定,马上坐车去尼亚美,

但我们在边境能不能顺利获得尼日尔的签证呢?这是个困扰着我们的问题,虽然,我们在这些天都从没有提起这件事,

我在买票的时候,我自言自语的说”就不知道入境的时候有没有麻烦”,邹一听就”批评”我了,大意是,做事情应该有自信,应该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而不要自己乱自己阵脚…….嘿嘿,他其实心里也没底气,否则不会对我说的话那么敏感.

刚才因为一直在忙乱之中,所以人的注意力分散了,但现在既然拿定了主意,人一放松,饥饿,口渴,等等全跑出来了和我们纠缠,

本来旁边就有一个水龙头,但我们对自来水还是没有信心喝,因为,我们下来还要坐八九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搞坏了肚子,是很麻烦的事,

这是个很小的车站,可以说是家徒四壁,车站里面一个卖东西的摊子都看不见,

邹在看着行李,我来到车站外面,这时,天色渐渐开始亮了,估计因为靠近沙漠,天空里漂浮着大量浮尘,天空成了一片亮的混沌,就好象一盏巨大柔光灯,

旁边是一条铺了沥青的柏油马路,附近散落着一些四四方方,,破破烂烂的用土夯成的房子,平平房顶,一间一间矮小的房子,在黎明前,咋一眼看过去,就象一个一个土堆,地上到处是沙,墙角堆这垃圾…….

除了路边那两个身穿着迷彩服,手端着自动步枪的士兵以外,眼前看到的画面,和所有的黎明前的气氛是一样的_静悄悄,

对面一个小棚子里,围了一堆人,一小团红红的炉火,忽明忽暗的……,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卖茶,和咖啡的地方,所有家当全摆在地底下,几个装水的桶,罐之类,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了几个小罐罐,,所谓咖啡就是,把雀巢速溶咖啡加奶粉,糖用刚烧开的水兑在一起,再用一个很小巧的玻璃杯装上,

清晨,天气还是很清凉的,如果能喝一口热的东西,还是很不错的,但当我看到那个卖咖啡的人,把一个人刚喝完的空杯子接了过来,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一下,接着又装上咖啡递给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我把我想喝一杯咖啡的欲望掐灭了.

我走进了一个小士多,我仔细看了一遍,没有矿泉水,也没有任何的瓶装饮料,当我向店主人确认确实也没有可口可乐以后,(因为,邹喜欢喝这东东),我从新来到了外面,

在车站的门口,有个黒人女人摆着一个篮子,蹲在路边卖面包,那些又干又硬的面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旁边还有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在卖刚蒸出来的”米糕.反正我不知道应该叫什么,”看着米糕上面还在蒸腾的热气,我毫不犹豫买了几块,又检查了一遍,附近再没有看到有别的卖吃的地方了,我回去告诉邹,只有米糕可供选择……,

呵呵,幸好,我们各人的军用水壶里还有一些水,但我想到下面我们还要挨着撒哈拉沙漠的身边走430公里的路,既不知道,沿途吃喝是否方便?也不知道路况好不好?是否要在路上要花八个小时,十个小时,或者是更长的时间?于是,我用我水壶里的水把邹的水壶罐满以后,还剩下一点,走到那个水龙头里一鼓气的把水壶灌满了,因为,邹很容易就拉肚子,所以他一路上对吃,喝的都很谨慎,而我仗着曾经在印度锻炼过的肠胃,可以一搏.

终于天亮了,刚冒出来的太阳爬过了车站东边的围墙照了进来,停在旁边这辆大巴的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有人站在车顶开始装行李,刚才围在车四周,无精打采在等车的人,现在都活跃了起来,我拿出了车票,凑了过去找到那个象司机模样的人,把票给他看了,他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哼都没哼一声,又自顾忙他自己的事去了,看来是一个性格很木呐的司机…….

吸取了昨天晚上的教训,上了车挑位置的时候,我们尽量往通风的地方坐,还好,在靠前面门口的地方找到了两个位置,如果按照先后秩序,我们是不会那么早轮到我们上车,估计还是我们两张黄色人种的脸孔起了点作用.因为我们是外国人,就先让我们上了.

车准点从车站开出,我发现,车站外面出现了更多持枪的军人,转过了一街,在街角还看到有端着抢,站在街角的军人,再转过一条街,也有持枪的军人站在路边,这个地方怎么啦?有点让人不安那…….

从地图上看,gao在马里算一个很大的城市了,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是这一大片地方的行政中心,好象叫什么大特区,但实地一看,与其说是个城市,不如叫小镇更贴切呢,除了主要的大街铺了沥青外,其它横七竖八的大小街道,到处都是裸露的沙土,多是一层的外型方方正正,房顶也平平的,那种土坯房子,街道倒是宽敞,

整个镇子看过去一片土黄,初升的太阳顺着东西走向的大街钻了进来,那些高高的电线杆子,还有那些街上站在路边的军人,在地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些在沙地上碾出来的一道一道车辙也棱角分明,可能因为还早,街上的行人很少…….

我们的车转过了几条街,在另外一个地方,又接上一些人以后一直向城外开了出去,出城的这条柏油马路很长很直,从马路两边退进出估计有一二十米的地方,才是房子,这样马路看起来显得更宽了,在一个路口,我看到了一个表示去机场的路牌.

现在我们的车头刚好向着东面,刚出来的太阳迎头照了过来,穿过车头那面宽大的玻璃,钻进了车厢里面来了,非常的刺眼,我看到开车的司机眼睛是眯着的,半开…….

车出城的时候,中途停过两次,接上了几个站在路边拦车的人,在其中一次停车的时候,我冲下了车,在路边一个卖汽水的小贩的木箱子里,手忙脚乱的翻出了几瓶盖子没有被开过的汽水,

现在公路两边的景色和前些天看过的完全不一样了,高大的树木,乱成象鸡窝一样的灌木丛全不见了,只剩下一丛一丛矮小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植物,和大片大片的沙土地混在一起, 那个著名的撒哈拉沙漠近在咫尺了,天空有一点蒙蒙的,眼前的景色,似曾相识,让我想起了新疆的塔克拉玛干,

四年前出版的的LP说这一段路烂的一塌糊涂,但看来显然是新修过了,不少地方,还用水泥,石块修了护坡,路面铺了沥青,很平整.视野又开阔,我们的车走起来脚步轻盈,

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我们也缓过起来了,精神和心情都不错,

突然,在我们的右前方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河,不用说,还是那条尼日尔河…….

半天看不到别的车,只有我们的车发动机发出的有规律的轰鸣声伴随着我们,在旁边的,刚才还在咿咿呀呀的小孩也睡着了,现在车厢里很安静…….

突然,一辆架着机枪的农夫车从后面超了上来,跟着是三辆吉普车,然后,又是几辆车厢里坐着身穿迷彩服的士兵,车头架着机枪的农夫车,再继续向前走,看到在路边一个小土坡上,停了一辆农夫车,车头向着公路,车上面也是架着一挺机枪,后面站了两个士兵.嘿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两边的景色荒凉,偶尔可以看到公路边有三几间房子,新修的,漂亮的公路,顺着缓缓有一点起伏的地势,在一片一片沙地之间穿梭,有时候先是向一边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接着是一道长长的直道,方向指向___东南,

前面出现了一些房子,我对了一下地图,这里应该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叫ansongo,远远的看到有很多人站在路中间,我们的车开始减速,慢慢靠近了才看清楚,这些人拉着一条写着字的横幅,迎面向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很多人还手舞足蹈的在嚷着什么,他们想做什么?要坐车的?欢迎我们?显然都不是合理的解释,和刚才那个车队有关?还是? 一直到我们的车在人群中间慢慢开了过去,我猜不透这些人是干啥的?

我们的车开进了一个小院子停了下来,这里是个车站,看样子要在这里停一阵子,我们的车刚停稳,一班卖饮料的小孩涌了上来把车门口围了起来,小孩手上高举着各种颜色的饮料,院子里面,一棵有着巨大树冠的大树下面,坐了一班上了年纪的人,车站里的调度遇到了一些麻烦,好象是票卖多了,坐不上车的人正大声的和那个调度在理论.吵吵嚷嚷乱哄哄的……,

我趁机会,下了车活动活动手脚,毕竟已经在车上已经窝了两个多小时了,下来还不知道要坐多久呢?

我走到车站的门口,这个地方唯一的一条大街,就是这条穿过的公路,车站们前这一段公路人来人往,挺热闹的,我发现,这里人的服饰和之前一路来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那些男人虽然穿的还是袍子,但颜色明显的要艳丽,还包头,

嘿嘿,这样的打扮?我想起来了从那些和撒哈拉有关的电影里,看到过.穿着传统的男人,和那些穿着喇叭牛仔裤的少女一起在公路上走,嘿嘿,感觉有点怪异…….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又从新上路了,路况仍然很好,路上的车仍然很少,公路两边的景色仍然是荒凉,经常走很远很远,都看不到人烟,太阳越爬越高,变的越来越面目狰狞了,车里的温度上升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边境,在等待检查的时候,我在路边的唯一家小店再买了几瓶汽水,因为早上在gao买的已经喝完了,而且,尽管我们往肚子里灌了不少水,但却不用上厕所,因为水份都通过皮肤挥发掉了,

这个口岸,因为是太”偏僻”了,从地理位置来说对两个国来说都是一个死角,尼日尔又是一个很封闭的国家,在世界经济实力排名里,这两个国家都是排名靠最后的,穷呀,

所以,眼前的国门,嘿嘿,实在是简陋,在路中间放了几个刷了颜色的旧汽油桶,路边一间土坯房是办理出入境手续的地方,几个身材臃肿的警察,无精打采的坐在门前树荫下面,但我注意到,这里和与布基纳法索接壤口岸不同,在后面一百来米的地方,还停了两辆军车,那个地方还有一些持枪的,身穿迷彩服的军人.只能够这样推测,这边的关系,不如那边和谐.

我们的证件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一切都是例行公事,我们的车绕过了那几个拦在公路上的汽油桶,我们离开马里了,按惯例,下来这一段应该就是两国之间的真空地带,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方了,但让我们很意外的是,我们的车在路况很好的公路一直走了很久,还没到尼日尔一侧的口岸,

两边都是荒凉的沙地,大中午的觉得更加觉得热浪逼人.从车外面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

终于,远远的看到前面一排矮小的土坯平房,前面一面旗帜迎风飘扬,那里应该就是尼日尔的口岸了

这个三不管的真空带,我们估计了一下,至少在三,四十公里以上,

公路到了这里被一些木头,铁线网做的障碍物堵死了,要过去必须往右边下了公路,绕过一间房子.尼日尔的边境警察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们的车在房子的面前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下了车,有一个身穿制服,脚吸着拖鞋的中年黑人把所有人的证件收了以后,走回房子里去了,我想跟进去看看,但到了门口,被赶了出来,

这是一间四十来米长,宽十来米砖头砌的平房,房子前面,有一小快空地,如果来了几辆车,就已经把它塞满了,在房子和公路之间,有一幢房顶已经没有的土坯房,残垣断壁,从那撞破房子过去,可以从新回到公路上,刚好绕过了拦在那里的路障,

车不论从那个方向来的车,都一定都要开下公路,从我们现在在的这撞小平房门前绕过去,所以,这些尼日尔边境警察,每天守株待兔似的等在这里…….

房子里面一分为二,旁边一间小一点的门是关着的,应该是这里的长官的办公室,旁边一间大一点的放了几张办公桌,是一般工作人员待的地方,

那个收走了我们证件的警察正一边屁股坐在桌子上,逐个的检查那摞证件,过了一会,他拿过去的那些证件,一分为三,还没有经过检查的,已经经过检查的又被分成两堆,嘿嘿,其中一堆证件应该是有点”麻烦”的.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还没有签证呢?心里才开始”打起鼓”来.

万一我们在这里拿不到签证,我们有两个选择,放弃尼日尔,倒回到莫普提附近,从那里向南去闯关进入布基纳法索(因为,我们同样没有进入布基纳法索的签证),然后顺利的话,从布基纳法索进入贝宁继续往下走……,,嘿嘿,想想从这里到莫普提,有几百公里呢,还有那辆象蒸笼一样的长途班车…….

另外一个办法就干脆回到巴马科,拿到了签证再走,嘿嘿,从这里回巴马科,可是一千多公里呢,肯定也不是个好的选择…….

所以,如果被拒签了,对我们其实是个很大的麻烦,嘿嘿,但奇怪,虽然,在离开巴马科的时候,我们曾经为”签证”的事,犹豫过,但上路以后,就再没为这事烦过心,是因为关,和穆撒的话给了我们信心?还是我们一路来因为种种事情分了心,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呢?还是其实是因为我们的心理素质不错?如果换一个角度,其实这样也好,让我们心里少受点心理上的”折磨”.

我伸着脖子,从窗户观察房间里面的动静,邹呢?感觉一直在和每一个遇到的警察套近乎,好象还把清凉油也拿出来了,嘿嘿,这样也好,万一我们被拒签了,他这种临时培育起来的交情,看能不能起点作用了? 事情马上要见分晓,

看到那个在检查证件的警察抬起头,一字一顿的在喊着一个名字,确信他是在喊我们的时候,我们走到了他的跟前,他先用结结巴巴的英文问我们会不会法语?我揺头,看到我的回答,轮到他揺头了,接着,他翻开了我们的护照,在上面指指点点的,我当然明白是咋回事了,因为我们没有签证,

但这种时候,往往糊涂,比表示你”明白”可能要好一些,于是,我们拿出了一路来从没有人检查过的,那个证明我们打过什么预防针?就是俗称的”黄皮书”递了过去.显然,这个小本本和签证是两回事,他看了看我们不做声了,把我们带到隔壁的房间,就是那个长官办公室,估计是去请示,我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在心里冒出了个想法,_有希望了吧.

估计这是个威严的上级,因为,我看到走在我们前面这个警察,推门进去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

一个身穿深灰色制服,(他衣服的颜色和别人穿的是不一样),表情严肃,象个罗汉似的壮实的黑人,腰板挺直,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盯着我们三个人,真是一个威严的上师.但是,我注意到他的脚上吸了一对皮做的人字拖鞋,有点滑稽。

一方面是我们本来就没有签证,另一方面下意识里也摄于他的威严,我和邹只是谨慎的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脸上展示一种表示友好的笑容,那个警察走上前去,把我们的护照,轻轻的放在那个蹦着脸的长官的面前,用手指点着,解释什么……,

那个坐着的黑人,拿起了我们的护照,翻了翻,时间最多就十秒钟,然后,把我们的护照往台面上一扔,大声咆哮起来,我用咆哮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他先是对着拿个警察叫,然后,再把脸转过来对着我俩大喊大叫,

我想趋前做一点解释,但他完全不给我机会,他根本就不想听,同时边咆哮,边不停的做出让我们出去的手势,虽然,他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但他的意思是非常明确的”出去!””出去!””出去!”你俩现在就给我出去!”…….

夕阳箫鼓 · 2009-04-25 08:41

(三十六)

我们跟着领我们进去的警察退了出来,那个警察也没说什么,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我再次尝试走进那个长官的办公室,但又被他很不客气的赶了出来.

我完全没有想过会被这样的方式拒签,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听说在西非,索贿非常盛行,当时首先怀疑的是,难道他想要一点钱?现在怎么办呢?很沮丧.

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有一点微弱的信号,于是,我们象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一个电话打给了小董,把情况简单向他说了一下,并和小董说让他帮我们磨磨嘴皮,于是,邹和我又再次走进了那个黒人的办公室,不管那个黒人长官如何凶巴巴的,硬是把手机塞到他手里,感觉那个黒人又把在电话那头的小董骂了一通,然后把电话塞回我们,然后干脆拉开办公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小董在电话那头说”你们试一下给他塞点钱?一般应该都没问题的,”我们问”给多少钱合适?”,小董说”三,两千西法差不多了吧”

这时,看到那个黑人长官正在骂我们车的司机,感觉也是为我们的事,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黒人是斥责司机为啥把这两个没有签证的中国人拉到这里来?那个司机,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那个黒人长官,向司机发完一通脾气以后,向着外面公路的方向走掉了,也不知道去那里?

我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如果要用钱打点他,现在不正是一个机会吗?因为,我们总不能当着其它人的面做这种事情吧,虽然,我并不擅长此道,但现在不容我胡思乱想了,我们得设法搞掂那个黑人,拿到签证.

于是,我紧走两步向公路的方向追了过去,但是,当我来到公路上的时候,那个凶神恶煞的黒人不见了,公路两边都有一排房子,他到底进了那一间呢?想问人,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

一时没了主意,过了一会,我看到了一个黑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正从那边走过来,这个人我好象刚才在那间大的办公室见过,应该也是他们里面的人,我一把把他逮住,手舞足蹈的向他比划,他看来明白我的意思了,说那个人做礼拜去了,还做了个我不要过去的手势…….

头上,太阳直直的照了下来,这时候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我躲到旁边一段残垣断壁的下面,因为这时候,太阳几乎是垂直的照下来的,根本就遮不到太阳地方,口干舌燥,又渴,又饿,但现在顾不了许多了,

我就是这样鬼鬼祟祟的蹲在这里,盯着刚才那个黒人消失了的方向,我希望待会,他出现的时候我能够在这里把他拦住…….

这时侯,邹也没闲着,正设法和在大房间里那几个黑人套近乎,但当邹一说要他们帮忙的时候,那些人都往他们上司身上推,所以邹的努力也没获得实际性的进展,

现在,因为我俩的事,一车人都被滞留在这个前不到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可能也是规定,只要我们没着落,车是不能走的,

大中午的,骄阳似火呀,那个晒呀,不少人,只好躲在房子前面那个小树的稀疏的树荫下面…….

司机也没闲着,他也在活动找熟人帮忙疏通,我看到他不停打电话,后来来辆摩托车把他拉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什么人,估计是找来帮忙说项的朋友…….

终于,我看到那个黒人长官出现了,但有点麻烦的是,在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黑人,上还是不上?我犹豫了一下,不管了,于是,我迎了上去,

他看都不看我,眼睛看着前面只顾走自己的路,嘿嘿,这时候,我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一副嘴脸,嘿嘿, 但顾不得了,我和他并排一起走了两步以后,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五千西法,就往他手里塞,我想,到这份上了,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他是不是想要钱,一试就知道了.嘿嘿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他的手并没接我的钱,而是伸向自己的口袋,拿了一叠银子出来,显然,他那叠银子,肯定要比我手里拿着的那些钱要多不少,他举起手里的钱对我扬了扬,一付很生气的样子,嘿嘿,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钱,钱,我没有钱吗?”,嘿嘿,我几乎晕掉,在那一刻,我感到的不是尴尬,而是绝望,奶奶的……..’

但我的情绪不能在脸上摆出来,我还是一颠一颠的跟在他的后面走回到那间小平房,我看到邹的时候,对邹使了个颜色,不用多说了,我没搞掂,该换班了,他继续努力,

邹心领神会,于是,邹脸上堆着笑,跟着那个黒人进了办公室,但眨眼之间,邹就被那个家伙从办公室轰了出来.

造成这种困局,其中语言不通也是一个原因吧.......

现在我俩站在外面,互相看着对方,真是大眼瞪小眼了.还有什么办法呢?邹问我刚才拿了多少钱出来,我说”五千”,邹说”少了点了吧”,邹说我待会再多拿一点钱,两万?再试试,邹说”我就不信他们不爱钱”,

邹的计算方法其实很实在,如果,我们倒回去,在路上吃住的也是一大笔开销,所以,就算再花多一点钱,其实也没亏,而且还有省下来的时间呢?

但邹并没找到机会直接面对那个长官,因为,邹再尝试走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很快又给轰了出来,于是,邹改走”曲线”,把拿了我们护照的那个警察拉到一边,对他比划, 如果他能帮忙搞掂,这钱就是他的,边说边从口袋里往外掏钱,邹后来说,本来当时想拿两万,结果拿错了,掏了三万块出来,只好一咬牙,三万就三万,

但是,对方没接邹的钱…….

然后,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我们换了一副嘴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只要那个黒人长官一露脸,我就跟上去重复这两句话”help me””please”, 象念经一样…….

而邹呢,还多了一点内容”尼日尔””china””brother”,中文,英文一起上,还边说边伸出左右两只手的食指,然后,碰到一起.

但那个黑人长官,跟本不理我们,

终于有一次,当他走出了办公室,我正准备靠上去的时候,他突然从裤腰带里掏出了付手铐,对着我扬了扬,意思是,你再来烦我,我就把你铐起来,嘿嘿,而且他掀开衣服的时候,我还看到他的腰上还插了一把手枪呢……..

但邹不是个胆却的人,当我告诉他,刚才那个黒人对我扬手铐的一事以后,邹还是上去缠他,于是,黒人再次把手铐拿了出来,嘿嘿,邹说"no problem" " l'm doctor",”尼日尔””china””brother”,我不知道这个黒人长官,会不会英文?如果懂英文的话,能不能明白邹想表达的意思?.......

哈哈哈,显然,那个黒人长官也给我俩弄的烦透了, 很滑稽,但我们当时真的笑不出来.

然后,黑人长官让司机把我俩的行李卸下来,让车走人,我们心里清楚,这次是真的没戏了.

现在,我们该咋办?这段路鬼一样的安静,我们在这里耗了几个小时了,记得只过去了一辆车,要等班车就得明天了,今晚咋办,就在这里过夜吗?他们会让我们待在这里?走回马里那边的口岸,可是有几十公里路啊?

夕阳箫鼓 · 2009-04-30 06:48

(三十七)

现在我怀疑,当时,我们在收买不成,改为摆出一付博同情的模样以后,是不是应该不要再去纠缠那个凶巴巴的黒人?他把我们凉在那里,还有是可能刁难我们一通以后,放我们过去的?但当时,我们却没有让他闲过,只要一看到他出现,我和邹就轮番上去纠缠.嘿嘿.是不是我们的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自从他凶巴巴对我亮起手铐以后,我放弃努力了,因为,心里完全对这个人的脾性没把握,对这里的情况也不熟悉,把他惹毛了,不会有我们好受的.我坐在一边不再吱声了,脑袋一片空白,这时侯才感觉肚子很饿,口又干,人很疲惫…….虽然之前心里也明白在边境有可能被拒签,但主观上一直是一厢情愿的觉得我们运气不会那么背的,一但变成事实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沮丧的,

下午祷告的时间到了,所有人都跑到房子门前那个十多米见方的雨棚里, 警察中的一个人领头,开始做祷告,那个凶神恶煞的长官跪在最前面,嘿嘿,我之前,从没有过对穆斯林有什么不敬,但现在我非常的厌恶跪在前面的那个人…….

夕阳已经西下了,估计,再过一会,他们也要下班了,邹因为以前工作经历,他对出入境有关做法比较有经验,他很肯定的对我说,他们肯定会把我打发了,他们才会走的.

又过了一会,从马里方向那边开来了一辆农夫车,车上有两个人,那两个人感觉和这些警察都认识的,我看到那个对我们凶巴巴的黒人,和那两个人搭讪的时候,完全是换了付嘴脸,客气,而且说话还有挺绅士.但我没什么兴趣关注他们了,我脑里又开始走神了…….,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们拿上行李跟那两个人走,我看到警察把我们的护照交给那个开车来的人,然后又叮嘱一些什么,显然,是让这两个人把我们送回到马里那边口岸,我把背囊,丢进车里,打算上车,回过头去找邹,眼前看到的画面让我措手不及,嘿嘿,我看到邹正笑着跟那些警察握手,包括那个对我们凶神恶煞的黑人,看起来就象跟老朋友道别,邹搞什么鬼?于是,我很机械的上去也跟几个警察握了握手,那个个凶巴巴的黒人没有什么表情的把手伸了出来…….

我们的车掉了个头向着马里那边走了,邹一脸坏坏的笑着对我说,”刚才我一边握手,一边对他说你去死吧,”那样子就好象一个小孩在做了恶作剧以后,得意洋洋的…….

这两个黒人可以说一点很简单的英语,他们大概也知道发生了啥事了,感觉是为了安慰我们似的也骂了几句尼日尔的边境警察几句,然后说待会到了马里那边不会有麻烦的,要我们不要担心之类…….

到了马里边境,开车的黑人把我们的护照交给了一个漫不经心正在树荫下乘凉的警察,然后,和我们道别,向尼日尔方向走了,那个马里警察看了看我们的证件,就放行了,这多亏我们办了个能多次进入马里的居住证.

但现在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黒了,今天不可能再有班车经过,要找到其它回gao的车,我已经观察了一个下午,估计也可能性不大,最近一个象点模样的居民点,我回忆了一下,至少离这里也有几十公里以上,而且那个地方,也估计不会有客栈之类的.今晚咋办呢?在哪过夜呢?,除了能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以外,我们还得考虑安全的问题, 我俩真的一时没了主意,

其实,如果可以,能在这里和这几个边境警察过一夜也是不错的选择,别的不说,首先是安全,但估计不成,这种敏感的地方肯定不让我们待的,因为刚才邹从口袋里拿了几盒清凉油,送给了两个警察,所以现在我们在这里喘口气,坐一会,喝点水,肯定是没问题的,

邹在这里看着行李,我顺着公路向前面走去,我已经很肯定在这个鬼地方,不可能有什么客栈之类的,今晚怎么样过一夜,只能另想法子,走着瞧吧,

我仔细的观察公路两边的环境,在公路两边一字摆开几十间破破烂烂的泥坯房子.这一边有一家补车胎的小铺子,马路对面一间小屋,好象就是这里唯一间小商店,此外再没有丁点商业气息,往前一百米左右有两间房子前面的空地停了两辆用农夫车做的军车,其中一辆上面还支了一挺高射机枪,房子门口坐着几个拿着AK47自动步枪,身穿着迷彩服的军人…….

继续往前走,看到一间孤零零的立在路边的房子,房子门口前面搭了一个小巧的雨棚,棚顶已经穿孔了,棚子下面放了一张歪歪扭扭的躺椅,一个中年黒人用两只手抱着后脑勺,半躺在躺椅上,我看到他的同时,显然他也在观察我,本来借着他那种对我很好奇的目光,我就有理由上去和他搭讪,然后,视勾兑的情况,看是否可以在他家蹭一晚,甚至在他门口的那张躺椅上都成,但我不能肯定前面有没有更合适的地方,所以,就没有走过去,公路上安静的很,既没有车经过,也没几个人,

再往前,就没几间房子了,然后再过去,一百多米的地方,还有一小片房子,突然我有不想走了,于是,掉头走了回去,

果然,我们又坐了一会,一个警察说,我们不能待在他那里,让我们离开,我想这应该是规定,毕竟这里是边境,而且感觉局势还不是那么平静,所以,没什么好纠缠的…….

于是,我俩把背囊上了肩,顺着公路迈开大步向前走去,但我们能去哪呢?.

呵呵,我俩不论是身份,还是穿着,在这个人都见不到几个的,偏僻的边境,无论如何都是很"招摇"的,后来我俩才知道,其实,这时已经有个军官暗暗的盯上我们了…….

夕阳箫鼓 · 2009-05-01 03:13

(三十八)

我们发现一幢小平房门前,竖了一根光光的旗杆,看模样是象个海关?房子前面有一大块空地,旁边有一个凉棚,棚子前面摆了一张长长的木头做的桌子, 棚子下坐了一个年青的黑人,目光友善,和他搭讪以后,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养鸡的,他指给我们看后面一个用铁网围起来的地方,就是他的大鸡笼子,我当时冒出个个想法,就在这里磨蹭到明天,然后找车回gao.

于是,我俩开始和那个养鸡的年轻人套近乎,下来的事再从长计议,反正今晚我们有的是时间.正要坐下来,转身的时候,看到一辆军车,其实就是一辆日本生产的农夫车,敞开的车厢坐了几个军人,军车下了公路,一直向我们开过来.然后停在我们的跟前,

那个开车的,头戴着贝雷帽的军人,看模样是个官,把头伸了出来,对我们说着什么,但我们听不懂呀,我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那个养鸡的黑人,他用结结巴巴的,我们勉强听得懂的英文和我俩说,这辆车是回gao的可以带我们去,

不知道为啥,我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多少钱?”,呵呵, ”how much?”我示意那个养鸡的黒人问问那个军人.

他和那个军官嘀咕了几句以后, 我很清楚的听到,那个养鸡的黑人告诉我,一万(约合人民币150),他们手里可是有枪的兵.我不想到时为钱的事罗嗦,至于,钱多一点少一点?只要今晚能让我们回到gao,我们是不会太计较的.

嘿嘿,看来这里的黒人是超八卦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好些黑人,围在我了们身边,,我把背囊正准备放到车厢里,突然,在人群里,有一个黑人,对我们做了个等等的手势,我很纳闷,他要干啥?关他什么事?,只见他挤到那个开车的军官的跟前,和军官嘀咕了一阵以后,用英文说”一万五千元”.然后,就做了个我们可以上车了的手势.呵呵,太奇怪了,那里跑了个”拉皮条”的?

嘿嘿,这时天色已经很黒了,那个坐在车头驾驶室里正等着我们上车的军官:那几个身穿迷彩服:横端自动步枪,蒙着头,坐在车厢里的士兵:还有围在我们身边的那一圈黑人.就象一个一个”鬼魅”,我犹豫了一下,心想,语言又不通,算了,不想问为啥刚才的一万转眼间会变成了一万五千?我俩把背囊扔进车厢,手,脚同时使劲,爬上了车,

估计这个开车的军官刚才从我们一到这里开始,一直就在注意我们,所以就跟着找到这里来了.

这辆小小的农夫车厢里,中间放了一个大木箱子,我怀疑是弹药之类的,留下的空隙勉强可以放下脚,所以人坐的很不舒服,现在我坐的这一边,第一个是一个士兵,然后是我,然后又是一个士兵,士兵再过去是邹,对面那一边,第一个也是个士兵,然后是一个也是搭顺风车的黒人,然后又是一个士兵,因为位置有点挤,这个坐最后面的士兵干脆把一只脚吊在车厢外面,在他的两个膝盖上横着放了一挺机关枪,此外,其它的士兵手里都有枪,他们的那杆自动步枪,或者竖着抱在怀里,或者横放在膝盖上,每个士兵都身着迷彩服,包着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黒麻麻的,跟本就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

我们的车行走在黒麻麻的戈壁公路上,除了车头的那一点光亮,到处一片漆黑, 因为我们坐在敞开的车厢里,车开的很快,风直向人扑过来,我一直戴在头上的帽子,也不敢戴了,人要把头侧到一边,要不风吹的人很难受,风不但强劲,而且感觉象从一个火炉里出来的,因为,太阳一下山,白天吸进地底下的热气,现在一点一点的往外渗呢,人好象被扔进一个巨大,干热的烤箱里,

路面上有些坑洼,我们的车,不时被狠狠的颠一家伙,每当这时候,就会听到横在在最后那个士兵膝盖上的那挺机关枪磕在车厢挡板上的声音”呯,呯”……,嘿嘿,枪不会走火吧?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不时”呯,呯,呯”几下,那挺机关枪磕在车厢挡板上的声音…….

在西非的一个黑漆漆的夜晚,和几个身穿迷彩服,端着自动步枪蒙着头的士兵,混在一辆敞篷的汽车里,行走在看不到丁点光亮的戈壁滩上,还有,今天我们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局势并不稳定,如果有人试图袭击这辆军车呢?呵呵,心里挺压抑的,后来,邹告诉我他当时曾经有过的想法”士兵可能会这样推测,我们是游客,在身上肯定都有美元,如果这些士兵把我们干掉了再往戈壁一扔,鬼都不会知道呢?”

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我迟疑一下,才确定是坐我对面的那个士兵和我搭讪,他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英文句子,或者说叫单词,当时说话的内容有点记不太清楚了,好象是问我们从那里来之类的,我俩的交流结结巴巴的,有时候我要猜,才明白他说什么,对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说起了他的女朋友,正好她的女朋友打电话给他,看来他习惯使用免提来说电话,他把手机放到嘴巴的跟前,他和她的女朋友在聊着什么,阴生细气的,.语气很温柔,呵呵,这和他那身”打扮”反差太巨大了,

他已经把本来包头的布扯了下来,他有一双很大,明亮的眼睛,样子有点憨厚,刚才他告诉我,他才十八岁,其实就整一个大男孩,到了现在,我才有机会看清楚了我身边这几个士兵,都是挺和善的, 其实他们包头是因为戈壁上的风太大了,呵呵,有时候人是会自己吓自己的…….

夕阳箫鼓 · 2009-05-04 12:47

(三十九)

但这车还是坐的让人心慌,开的太快了,这辆敞篷的车,车厢挡板最高的地方,大概我们比屁股高一点,连腰都够不着的地方, 前后左右,没有可以扶手的地方, 人的身体因为没有了依靠,感觉很不踏实,好象随时会被抛到车厢外面似的,用一只手死撑着车厢的挡板,另一只手伸到座椅下面死死扣着,才稍微找到一点安全感,

,”呜…..,呜……”,一阵接一阵狠踩油门的声音从车头传过来,车开的飞快,还有点飘忽,感觉现在开车的那个军官技术不行,

下脚的地方因为被一个大木箱子挤着,只能弓着,时间一长,脚憋的很难受,想换个位置吧,结果我用脚摸索了一会,发现左右两边都是别人的脚,根本别想动……, 坐姿很不舒服,这一段可是有近两百公里的路呀,要命.

从离开边境开始,一辆车都没有遇到过,今天没有月亮,夜色如墨,又干又热的风,呼呼的吹过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边出现了一些房子,黒黒的公路上看到有人在走动,我们的车靠路边停了下来,我们下了车,大概车胎有点问题,一个士兵开着车找地方补去了,我再转过身来的时后,看到那个开车的军官,半趴着躺在公路上了,好象他身体不舒服,现在我们才明白,刚才路上他把车开的飞快,是想早点赶到这里买药,我现在认出来了,我们来的时候,在这个地方停留过,按距离算,现在才走了一半的路呢…..

那个军官之前曾经问我们到了gao以后,要到那里?我用英文说”guesthouse”,这样的回答其实有点滑稽,因为我们至少要告诉他叫什么名字?但我们确实不知道,我甚至有点怀疑gao只有hotel而根本没有什么guesthouse?我们手上关于gao的资料实在没有多少

还好,那个军官好象是明白了,因为他没有再问我们什么了,呵呵,他再问,我们也搭不上来.

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军车把我们拉到一个黒黒的地方,依稀看到是一个门口,门口旁边的柱子上挂一盏鬼火似的灯,还看到有一道围墙,里面感觉是一个挺大院子,忽明忽暗的看到一些很微弱的光亮,那个军官示意我们到了,我们拿起背囊跳下了车,这里就是了吗?让人有点怀疑.

但这种怀疑很快就打消了,因为,我们刚进了门口,就有一个年青的黑人不知道从那个暗处走出来,迎了上来,帮我们提着行李把我们往里面领,在黒暗中隐约看清楚,这还是一个不算小的院子,在右手边有两排几乎挨着的但又是互相独立的小平房,房子和房子之间种着一棵一棵矮矮的树,再往里面看,黒黒的啥都看不清楚,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

黑人把我们领到正对着院子门口的一排平房前面,把其中一间的房门打开,这是一个拥挤的房间,两张床几乎要挨在一起放,才能在一进门口的地方腾出一点点空间,而避免人一进房间就踢到床沿,房间带卫生间,有一把吊扇,这是一个非常简陋旅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在一个完全陌生,语言又不通,感觉到局势还有点”乱”的地方.先对付一晚,明天再从长计议吧,我问要多少钱,黑人说四千,嘿嘿,我们一路上好象还从没有遇到过在一万以下的旅馆,我怀疑我听错了,再问了一次……..

然后,我们把房门一锁,让黒人带我们去吃饭,我有点纳闷,在这个黒麻麻的所谓旅馆,吃饭的地方在那里呢?黑人领着我们穿过一个用灌木做的篱笆,绕到院子的一侧,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个露天的小院落,摆了七八张桌子,基本都坐了人,但有点奇怪,院落里黒黒的,并没有灯,唯一的光亮是从挂在旁边树丛后面的一盏灯发出来的,但我坐下来几分钟以后,全明白了,原来有很多巨大的蚂蚱在飞,我刚坐下不久,我的手臂,脸上,就被撞了好几下,感觉就是有人用针扎你似的,不点灯就是为了不惹这些家伙.

旁边一张桌子坐了几个白人,其中一个有点胖的,上了点年岁的白人女人站了起来,走了过来,看来是这个旅馆的老板,她能说一口很好听的英语,她问我们需要吃点什么?而且用问询的语气问我们,一晚一万八千块钱,有没有问题?我其实应该这样回答她”刚才那个黑人不是说四千一晚的吗?”,至少也应该还还价,但很奇怪,我当时只是机械的点了一下头,多一句话也没说,记得我当时心里第一个的反应是那个黒人可能搞错了.然后就不愿再深究了.......,嘿嘿,人的脑袋象着什么人的招似的,可能当时我确实太疲劳了,脑袋是木的,只是在早上吃过几块米糕,下午的时候,还吃过几颗邹给我的红枣,一天了再没吃过别的东西了,饿呀,满脑子就是,赶快吃了饭,回去洗洗睡了…….

上图,就是回到gao的那天晚上,我们摸黑住进去的旅馆......

夕阳箫鼓 · 2009-05-07 07:47

(四十)

昨天的遭遇真是折腾,虽然来之前,我也做了被拒签的心理准备的,但是,一但成为事实,还是挺沮丧的,邹本来就对到边境再拿签证的做法很犹豫,现在因为印证了自己的预感,那种挫败感比我要大不少.邹现在是极力主张先回巴马科,拿到签证再出来,如果按他说的,我们要走一千多公里的回头路.还有那趟让人有点恐怖的长途班车?.......

其实,当初我就想好了,万一在尼日尔边境被拒签,我们可以倒回gao,在gao南边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和布基纳法索接壤的口岸,可以在那里经过布基纳法索再进入贝宁,或者回到赵工在的那个segou,在segou附近也有一个进入布基纳法索的口岸,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不需要再回到巴马科的,我把我的分析告诉邹,但感觉邹现在象有点因为被蛇咬过,所以有点怕草绳,邹还想在这里看有没有飞机,飞回巴马科,

按进出一个国家的惯例,只要我们曾经有过进出布基纳法索的良好纪录,再次进入布基纳法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虽然,从道理上来说是如此,虽然,我在努力的说服邹听我的,但其实,我现在,在心里对能不能进入布基纳法索也产生了怀疑,我知道这全是因为昨天的遭遇造成的后遗症,现在我也有心里障碍了,我现在对草绳也有点神经兮兮的.

最后,邹勉强的同意了,但声明;如果,我们从gao附近的口岸进不了布基纳法索,他不会再去另一个口岸试的,回巴马科……

飞回巴马科?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方案,但首先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航班?因为不用打听也可以预见,这地方,航班肯定是开一天,歇三两天的.还有,看看要多少银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车去莫普提?第二天,我们首先得把这两件事搞清楚,然后才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多待一天之类的…….

昨天人实在是太疲劳了,人一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大亮了,我推开房门,看看外面,怪怪的,到处都是朦朦胧胧的,对面的房子看起来也是若隐若现的,起雾了吗?不可能,这里已经是一只脚踩进了沙漠里面了,气候非常的干燥…….

我才反应过来,撒哈拉沙漠里面肯定刮起沙尘暴了……

夕阳箫鼓 · 2009-05-10 13:47

(四十一)

现在,我们才有机会看清楚客栈的环境,这里的房子就好象一群性格孤独的人一样,房子和和房子之间都拉开着不少距离,感觉当初建的时候也没什么规划,房子三三两两的随意散落在这一片沙土地上,房子和房子留出来的空隙就是路了,所以这路倒够宽敞.

出了客栈门口右拐一,两百米是一条大街,大街两边退去一百几十米才是房子,所以其实并不宽的大街感觉就很宽敞,四周没几个人,偶尔才看到有一辆车经过,破旧,冷清…….

不知道现在我们在城里的那个方位?该向那个方向走?肯定,只能找问人?邹说,”找人问问市中心在里?”,但我既不知道这个市中心用法文该怎么说,也记不起来英文该怎么说?而且,问路还得有人吧? 附近,就没几个人,而且都离我们有点远,经常看到一个黒人从前面那幢房子走了出来,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附近的房子门口向着外面的多是大门紧闭,或者就是一道长长的围墙从这头一直连到那头,找不到门口…….

之前,我已经在一个本子上让人用法语给我写好,诸如”我要去长途汽车站”之类的句子, 但找卖飞机票的地方,是临时的想法,之前可没写上这样的句子.

怎么问呢?从没有因为问路,象今天这样为难. 因为天上漂满浮尘,天就好象一支巨大的柔光灯箱,光线没了方向感,搞不清太阳挂在那里?天蒙蒙黄黄的一片,现在才早上九点,已经很烤人, 我俩站在大街边上一时真的有点茫然,人忽然感觉烦躁,偏这时候,邹又催我”哎,问问市中心在哪?”,虽然,邹和我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但他就没想我正为这事烦呢,我不想和他啰嗦,拉着脸,没理他,扭头向着我自认为是对的方向走去…….

终于逮住一个从后面开着一辆奔驰车上来的黑人,我把写着”字”的本子,递过去,比划了半天,他看不懂,继续往前面走一段,到马路对面又逮住一个黒人,还是没解决问题,这时我才意识到,这还是一个文盲遍地的的国家呀.有点麻烦…….好不容易总算连说带比划,有个黑人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说我们走反了方向了,应该是相反的方向才对.我们半信半疑的掉过头…….

夕阳箫鼓 · 2009-05-12 06:51

(四十二)

继续向前走,只有看到的一个加油站才让人找到丁点市镇的感觉,此外都觉得这里就是一个农村,而且感觉前面并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心里在怀疑,刚才那个黑人搞懂我们的意思了吗,他会不会指错了方向?还有,怎么才能找到航空公司, 或者叫卖机票的地方吧,很怀疑这里会有航空公司,关于卖机票的地方,刚才我们可是没打听这事,不是不想问,而因为单是打听车站,已经让我们有点头疼了.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如何才能找到那个和”飞机票”有关的地方呢?一时有点茫然,来马里这么长时间了,第一次感觉到语言不通是这样的麻烦.

要解决问题,肯定只能问人,但找什么人问呢?还是要挑一挑的,比如,就不能在路边随便找个老人来问吧,

路过一户人家院子的门口,这家人的房子在这一带肯定是算象点模样的那种,应该是属于比较富有那类,院子里站了几个人,完全是一种直觉驱使,这种直觉的依据其实很简单,比较富裕的家庭,受教育的机会就多,见识会多一点,沟通起来可能容易一些,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现在院子里有三个男人在说话,其中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站着的两个一大一小,大的那个估计二十多岁.

他们也发现了我了,都把脸转过来,有点好奇的看着我,忘了当时搭讪是怎么样开的头.可能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微笑之类的吧,关键是怎么样进入主题呢?

事实是这样的,我用一只手指了指天上,然后,再伸开两只手,重复做了个飞的动作,再从口袋里掏了一张旧车票出来,用一只手拿着递到那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跟前,我用另一只手指着车票.

他一脸茫然看着我,看来没明白,于是,我再把刚才的一套动作重复做了一遍;又做了一遍......,

嘿嘿,这次似乎看懂了,他一边用手指着外面,一边想跟我说什么?同时还想带我往外走,但他马上又意识到什么,手举起来,接着放了下来,再举起来,又放了一下来,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他显然意识到我听不懂他说的话,然后,把头投转向坐在一边的那个男人……,

他有点手足无措,显然,他为怎样才能让我们明白我们要找的地方在哪里?怎么去?为难呢.

(四十三)

我看到停在一边的一辆摩托车,对呀!为啥不干脆叫他带我去呢?于是,我指着那辆摩托车和他比划起来,开始他没反应过来,但是,当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西非法郎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而且也知道了现在在他面前的其实也是单生意了,他转身就想去推车,我一把拉住他,向他比划,还得再找一辆车,因为我还有一个邹呢,

这个年青的黑人,手脚倒很麻利,转身领着我就走,出了门口到了马路对面一个不记得是卖什么的小摊子前,那里也停了一辆摩托车,卖东西的估计是他朋友,他和他说着什么,估计是我们的事.

我这时候抬起头去找邹,看到邹一脸轻松的正站马路对面东张西望,我对他招手让他赶紧过来.但是,这个人呀,却站在那里不动,还笑眯眯的对我扬着手喊”哎,那边过来一辆小车,去问问司机,到市中心怎么走?”.

我当时感受,就象一个小孩,费了老大劲办成一件自己觉得是好事,正想回去找大人领赏,结果碰了一鼻子灰,邹太不默契了,加上天气又热,从早上离开客栈,就一直在为问路的事折腾,情绪已经很烦躁,气不打一处来,我的情绪有点失控了,我用手指着邹,隔着马路就大声数落起他来,内容记不太清了,记得其中有说他自己又搞不掂但又没有建设性之类的…….(因为他的英文不如我,所以,问路,砍价这一路来基本我出头),

我倆认识了好些年头了,从没红过脸, 我这个态度,邹一定非常非常诧异,感到莫名其妙,自尊心受到很大打击,哈哈哈, 只看到他,本来堆着微笑的脸,笑容一收,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于是,他也扳着脸,用手指着我骂起来,大意是,你有什么了不起吗?我没你就活不了了吗?……,

再看他现在那身打扮,脚穿一双登山靴,一身带点土黄色的快干衣裤(他这身衣服后面还给我们招惹是非,下面再说),头戴一顶带小披肩的棒球帽,就是电影里”鬼子”经常戴的那种,双肩,一边斜挎一个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用水壶,另一边是一架装了长镜头的相机,

他这身穿着往西非这个地方一放,很滑稽,平时,我经常跟在他身后走的时候,都在偷着乐,现在再加上他那副表情,太滑稽了,但当时实在烦透了,并没有心情去取笑他…….

邹一骂,倒让我冷静了,我转念一想,我俩隔着条大街对骂,象啥呢?哎,于是,我不再吱声了,

目前的样子,他是不会过来跟我走的了,但我也没有理由”哄”他,对不?我心里盘算了一下,把邹扔这里,一时不会有啥危险,于是,我坐上摩托车后座,示意那个黒人开车,摩托车呼一声,走了,马路上有很多沙子,我们刚没走几步,车就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了,吓的我用手死死拉着椅子…….

夕阳箫鼓 · 2009-05-16 05:01

(四十四)

摩托车往前开了有一两公里的样子,绕过一个路中间的大圆盘,再钻进了另一条大街,停在一幢房子的前面, 这里看起来是一个集市,四周摆着卖各种东西的小摊,那个黑人在前面领着,踩着地摊上的空隙,走进了一幢大房子,

顺着一条L形的走廊,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一扇大玻璃门,一个很大的,有点阴暗,空荡荡的大房间?大厅?在角落放了一张通常在酒店里看到的那种高大的服务台,没有一个人,领我去的黑人在旁边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找了一个人过来,那个人用一张纸一支笔,还有一本挂历,让我弄明白了下面的几个问题;从这里去巴马科不是每一天都有飞机,下一班飞机要在若干天以后,卖机票的人现在还没来上班.这样的结果,可以肯定不用回去再和邹商量了,我们会选择汽车离开这里了,于是,我让带我来的那个年青黑人带我去汽车站.

原来长途车站只是在旁边的一条大街上,但如果不是有人带着,你就不知道他原来近在咫尺.在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要找到还是得费点劲的,去巴马科方向的车每天两班,第一班在中午开出,另一班是傍晚开出,但今天走?还是明天走,还得回去和邹商量才能决定.黑人说在另外一个地方,还有一个车站,说了就把我领着去了…….

回到黑人的家门口的时候,没有看到邹,回到客栈仍然没有看到邹,客栈里静悄悄的,院子里有两个黑人在扫地…….

过了一会,邹回来了,他说他也找到了那个卖机票的地方了…….我俩就好象啥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呵呵,这就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果我俩,不论是谁,再去提刚才的事,就是”计较”了

经过这件事,我感觉到邹的变化,他开始不再过多的依赖我了,而之前他因为是第一次出国,语言也不行,所以有点依赖,

之前遇到问题,如果我们有默契,看法一致的时候,不存在问题,但对一些事情,我和他的判断,想法,做法,经常有不一致的时候.比如住店砍价钱,按照我的经验,觉得和国内的情况不同,砍一点差不多了,除非我并不打算住下,但他有时会说”砍一半”,又比如,问路,我问了第一个人以后,觉得在中途这个环节上并不需要再问人了,但他觉得应该再问,于是,会对我说”哎,是不是找个人再问问?”一路上类似这样情形,太多了,但事情往往又是我在操办,自然我没听他的,一次两次,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这次的时间不短呢,邹是一个有自己主意的人, 我老这样处事,我担心他心里会不爽,而我又不喜欢解释,无意中我自己心里也有了负担,

所以,他这样的改变,我巴不得呢,想砍一半价钱,自己开口砍去,想打听什么东西自己去问,呵呵,看来有时候,弄点摩擦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说这两天够折腾,在这里休息一天再走吧?邹不反对,事情就这样决定了.邹说刚才他自己已经去警察局办了”报道”手续,因为,我们现在在gao停留时间已经超过24小时了,这提醒了我,我也得去把这个手续办了,否则,谁知道有没有人来找麻烦呢?

夕阳箫鼓 · 2009-05-22 04:05

(四十五)

我俩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中午坐车离开这里,赶去莫普提附近一个和布基纳法索的接壤的口岸.从那里尝试进入布基纳法索.

刚才去厨房看了一下,只有一个胡子拉碴的黑人,在里面不知道到捣鼓啥东西, 厨房里空空如也……,当天的中饭,我们吃了一个甜瓜,一张当地人做的饼,喝了一点盒装的果汁凑合的…….

这时候,外面的太阳正毒呢?干热干热的,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我们把房顶的风扇开的呼呼响,人大字一样趟在床上,阳光虽然是经过了窗户,地下的门缝拐,才弯抹角的透进来的,但仍然可以感觉到相当的亮堂,外面的太阳多么的猛烈可想而知了.

邹是一个喜欢热闹,喜欢和别人交往的人,我感觉他到每一个地方,都希望能找到一个有什么"瓜葛"什么朋友就高兴了. 赵工曾经给过我们这里一个中国人李工的电话,他也是从国内派到这里工作的.

现在他把那个人的电话找了出来,拨了过去,刚好李工在,当然免不了得从赵工说起做一番自我介绍,李工大概刚好有什么事,走不开,但说好了晚上过来看我们. 但什么时候才到晚上呢,更不要说明天中午了?现在真的很无聊…….

实在是太无聊了,加上中午又没吃什么,太阳刚下山,我俩就跑到院子去,让那个黒人给我们做晚饭,真搞不清这个客栈里还住了些什么人,反正觉得一天里都是冷冷清清的,除了我俩好象也没有别的客人在这里吃晚饭又看见了那个白人老板娘,她好象今天才头一次露脸.

黒人的工作的效率是很低的,虽然我们的饭没什么整的,但还是要半天才做了出来.我们吃完了饭.天还没黒.晚饭很简单,也跟本说不上美味,不过填饱肚子而已,整个过程好象才开始就结束了.没有留下什么值得的回忆.所以,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吃了什么了.只有一样是记得的,我们喝了冰冻的啤酒,呵呵,这是在非洲我少有记得的美味.

但太阳一下去以后,天气马上就凉快了不少.我两坐在那里一边聊天一边等着李工的到来.院子的地底铺了一层细细的鹅卵石,既可以做装饰,也可以压土,还省钱,我伸在桌子下面的脚一动,就会发出哩哩啦啦的声音,暮色慢慢降临了…….

外面的院子有辆车开了进来,两束车灯把黒黒的院子照亮了一片,邹说可能是李工他们,立马站了起来,一颠一颠的跑了出去.

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中国男人,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另一个是个长的很清秀年青人,小赵,他是翻译,那个中年人不用说,就是李工了.李工刚坐下就忙不迭的说抱歉,说今天因为有车要从现场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到现在才腾出时间过来看我们,还问我们为啥昨天不给他电话?可以到他那里住,吃可以自己做,很方便,邹找了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其实,不是邹不想去,邹昨天晚上在回gao的路上,就曾经建议过去找李工,但他看我没什么热情,只好作罢,其实,如果我们真去找李工了,是很实惠的,这两天的吃住能省不少钱呢.

我们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李工在我的对面,我的右手边是邹,左边是小赵.因为桌子有点大,我和李工隔的有点远,说话有点费劲,所以,很自然,我们四个人,分为两拨在说话,邹和李工,我和小赵,

小赵是河北人,在河北一所大学读的书,一毕业就跑这里来了,才两年,准备过阵子,再换个公司,然后再换个国家又待一下,他告诉我,他的同班同学有大半现在都在非洲,我们在巴马科认识的小王原来也是他的同学.

我抓紧把想好了接下来在路途中问路可能要遇到的一些什么问题?请教小赵.比如,我又再次问了小赵,米饭怎么说?因为,这些天我感觉从关总那里鹦鹉学舌学回来的”米饭”,一路别人好象听不太懂?小赵可是科班出身的呀,我仔细对照了小赵的发音,没错呀,有点纳闷,为啥别人就听不懂呢?还有一些其它我觉得会用的上的句子,并且让小赵一一把他写在我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又一字一句的跟他反复念了几个常用的法语单词,记得其中一个是”车站”…….

但是,从他口中听到的另外一些消息,却让人心里打鼓,因为当地的阿拉伯族裔人,一直要求独立,而他们又得到外国某些势力的支持,所以,这里的局势一直不稳定,在莫普提和gao之间的这段公路,过往的车辆经常被袭击,所以现在班车上,会派一个武装警察押送,对私人的车辆,往往是凑齐几辆,请一个武装警察护送,

说前一阵有一个当地的法国人,自己开一辆越野车,在途中受到袭击,但法国人早有准备,把车轮胎的气迅速放掉,一边和对方周旋,一边打电话向警方求救,才躲过一劫, 在大漠深处,政府的管治基本形同虚设,他们公司的开下施工现场的车已经被抢了好几辆了,现在好一点的车根本就不敢开下去,要去也是开辆破车,抢了就抢了……,

听他说了以后,我才恍然大悟,为啥那天晚上坐过来的班车上有一个端着冲锋枪的警察,还有那天去尼日尔边境的时候,看到那队如临大敌的车队,还有,为啥到了这里必须要向当地的警察局报道……,

但邹私下和我抱怨 ”切,如果对方有几个人,几杆抢呢? 才一个警察一杆抢,有鬼用呀!他不来可能还好,至少对方不一定开枪,现在好了,明知道车上有一个端着枪的警察,分分钟会开枪,而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呀!"

所谓,无知者无畏,来的时候因为我们不知道这档子事,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害怕,但现在我们知道了内情,呵呵,这回完蛋了,心理上的威胁也是威胁呀,,…….

夕阳箫鼓 · 2009-05-24 06:35

(四十六)

第二天早餐要预订的,其实就是从外面买回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法式长面包,连着一个小托盘一起上来,托盘里面放一瓶白砂糖,一点牛油,果酱,一大铁罐雀巢奶粉,一小铁罐雀巢咖啡.还有一小壶刚烧的热开水,面包若干块,理论上你可以把铁罐里的奶粉和咖啡全冲了喝都成,但问题是那个小壶里的热开水,刚好够冲四杯的量,想多泡一点都没门.

我们吃完了早餐已经过十点了,昨天晚上通过老板娘约的的士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开车的是一个有点年岁的瘦瘦的黑人,才想起来昨天要的士的时候忘了问价钱了,于是,问了一下黒人司机,要多少钱?对方报了个数,显然贵了.但车又来了,有点尴尬,尝试跟那个白人老板娘商量,她显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和那个黒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减了一点钱,同时叽里呱啦的和我解释一番,为啥要这个价钱?老板娘一定纳闷,这两个在吃住上都显的挺大方的家伙,咋又小气起来了?

主要出于安全考虑,我们选择中午发出的班车,这样午夜以前就可以到SEVARE,尽管这个时间还是麻烦但也比半夜到达要好, SEVARE这个地方是我研究了地图以后知道的,又经过向客栈老板娘核实,我们不需要回到莫菩提去,从SEVARE就有车开往布基纳法索. 这个地方其实就在莫菩提的边上,我估计就是我们来的时候,被卖猪仔的地方.

因为,不太了解这里班车的情况,所以特意比开车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了车站,车站很简陋,一个铁皮搭的棚子三,四十平方大,是候车室,三面是墙,一面敞开向着背后的不算大的停车场,停车场素面朝天,地底上一大面红土.尘土飞扬,里面停了几辆车,看了一下,每一辆应该都是从欧洲淘汰下来的那种就车,新的时候应该是很不错的,候车室的棚子里,有七八条长凳子,几乎座无虚席,旁边有一个小门口通到一个水泥砖砌的房子,又分成两小间,外面一间一张宽大的木头台子,把卖票的和外面的人分开,在里面还有一间小房间,估计是办公的地方,我卖了两张到SEVARE的车票,然后就开始等待,

除了因为途中不安全对我们有心理威胁以外,其实还有一样东西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心理障碍,就是车厢里那种闷热,尤其今天还要在白天坐车,所以,有可能的话,我们一定要尽量争取早点上车,然后,找个通风点的地方坐下,但从车票的座位编号来看让人沮丧,因为我们已经排的比较后了,如果按照惯例,按先后秩序上车的话,哼哼,肯定够我们受的了,得设法”打尖”.但我们到停车场转了两遍既不知道我们的车是哪一辆,或者是否根本还没来?

这虽然是个很小的车站,但里面的人倒不少,各种穿的花花绿绿一身当地人打扮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进进出出,眼前的画面是一幅虽然乱哄哄,但又是真实,生动的西非风情画,于是,我掏出个小相机,尽可能不动声色的,不断的变换着位置,角度把这个画面拍下了,当我装模作样的坐在卖票的对面那张长凳子上,拿起手里的小相机对准对面那个卖票的,以及站在他跟前和他说着话的两个黒人,正要按下快门的时候,突然,旁边有一只人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夕阳箫鼓 · 2009-05-27 00:37

(四十七)

我在转过头去的同时还是按下了快门,原来按住我的是一个年青的黒人,他不停的打着手势在比划什么,嘴里在不停的唠叨, 因为完全听不对他说什么?但看他挂在脸上不太高兴的表情,从他不时用手指着我相机,又指指那些曾经被我的相机瞄过的那些人来估计,他应该是不满意我用相机去拍别人,原因不详…….

这种时候,我最好是不要理论,并迅速改正错误.我摆出一付很认真的在听他说什么的同时赶快把相机放回口袋里,然后,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他一定感觉,还不错,这个家伙能听明白我说的啥,而且态度还不错.呵呵,其实我完全不知道他说的啥,估计这个黑人暗中盯上我有一阵子了.……

现在我和邹最关心的是如何能早一点到车上去找一个通风好点的位置,看着我们车票上的号,几乎排在最后呢,真是头大.

但后来,不知道是这里并不严格按照先后秩序来,还是因为我们趁乱混了上车,反正我们比较靠前上了车,上车以后,我迅速的从司机后面的第一排座位开始看过去,第一排,第一排已经坐了人,第三排虽然没看到人,但已经放了两个包包……,记得好象是第五排是空的,嘘.松了口气,第五排情况还不赖,我俩分别把背在身上的军用水壶拿下来,放在椅子上,然后,又下了车,因为车一时还开不了,车上实在太闷了,让人难受.

但是我们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发现坏了,我们的刚才占的位置已经坐了人,我们的水壶不知道给放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和占了我们位置的黑人理论,感觉他整个是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他说什么我不懂,我说什么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还有一样,他肯定也在装傻,因为,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两个水壶是我们放在这里的?呵呵,反正他的屁股就是不动,这时候,靠前面的那些位置基本都有人坐下了,或者已经被别人的东西占了,太郁闷了.

突然,我注意到在最前面紧挨着车门的第一排位置,居然是空的,并没有人坐,也没有东西放在那里,虽然,我也怀疑”会有那么大只鸡妈妈满街跑的?”,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屁股坐了下去,管他呢.我刚坐下,坐对面的那个黑人,打着手势,意思我不能坐这里,要坐到后面去.我心想,凭什么呀?为啥你自己不坐到后面去?我俩没理他.

司机已经上了车把车子发动了,看来马上就要发车了,突然,一个身穿蓝色迷彩服的手里拿着冲锋枪的警察上了车,警察上了车以后就站在我的跟前,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位子是留给他的呀!他就是那个负责武装护送我们这辆车的警察.天!我俩真是傻乎乎的.

夕阳箫鼓 · 2009-05-28 03:50

呵呵,楼上的,你说的有道理呀.......

(四十八)

现在我俩至少要走一个人,我对邹说我去后面坐吧 , 车厢的过道上放了不少行李,我站起来侧着身躲躲闪闪的往车的后面走去,因为经过了这些天,我感觉对环境的适应方面,我比邹要强一点,其实我也有点恐惧七八个小时的窝在那个不透风的车尾巴.

车基本都坐满了,我一直走到倒数第二排的地方,才找到一个位置,我傍边靠窗的一位置坐了一个年青的黑人,呵呵,现在我和一群黑人挤在一起了,好在他们并没有对我过分的好奇,这才让我感觉到轻松一点.

车终于开了,眨眼之间已经出了gao,因为来的那天是晚上,现在我才看清了,公路两边几乎就是一片戈壁,土黄色的沙砾,土坎,一直铺到天际,只有那些一小丛一小丛,稀稀拉拉匍匐在地上的,矮小,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植物,才让人感觉到有一点生气,偶尔,有一棵稍微高一点的小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傲视着这一片荒原.走很久很久了,才会看到一个村庄……

虽然车离开gao的时候基本已经塞满了人,但沿途还不停的有人上来,现在车最后的一截过道里也坐了不少人了,我发现,在我前面的一个白人女人,始终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趁那个卖票的黑人来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指着那个白人女人的后背,悄悄的问他”why?”,他扬扬了手中的车票,举起了两个手指头,哦,我明白了,她一个人买了两张车票.而且,我发现尽管很多人没有位置坐,但并没有人尝试要坐到那个那个白人女人的身边,是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了?还是因为黑人骨子里头仍然对白人有点畏惧?毕竟这人以前是他们的主子呀!我想起了在巴马科的那些中国人告诉过我的:黑人骨子里头还是怕白人,呵呵,比如那些交通警察,平时可能会刁难一下中国人,但对白人都让三分,但一有”事情”发生.他们可能会杀白人,一般不会对中国人下手.甚至还会保护中国人......

我身边的这些黒人,有男人,有女人,还有上了年纪的人,记得还有几个小孩,感觉这些人挺健谈的,吱吱喳喳,一路上不停互相的在说话,我也搞不清这些人原来是认识的?还是只是大家在车上遇到的而已,当然,也有很多人是从开车就一路在打瞌睡的.

车再次在一个村子前停了下来,我前面一排位置靠车窗的地方有一个黑人下车了,于是,一个戴着宽大帽檐的草帽,手里拽了根柳树条,肩上搭一个布袋,一付牧羊人打扮的年青的黒人,侧着身子挤进那个空出来的位子坐了下来,

但他刚坐下,旁边的几个黒人同时嚷了起来,他们同时对那个牧羊人嚷嚷,做着有点夸张的手势跟他理论着什么,包括坐在我傍边的那个黑人,也向前探着身子,不时拍拍那个牧羊人说着什么.在这些起哄的人里,还包括了两个年青的黑人女人,感觉是那些人要那个牧羊人起来,说他不能坐那里?我挺纳闷的,这是为啥呢?但那个牧羊人也不示弱,他不时的用短促的话回敬那些来自后面,前面,右边攻击,而且他的屁股就是不动,难道在黒人里也分三,六,九等?难道那个牧羊人在车上是不可以有位子的? 气氛一时有点紧张…….

夕阳箫鼓 · 2009-05-29 16:28

(四十九)

因为牧羊人引起的这场纷争,后来搞不清楚是咋样结束的…….

车厢的中部放着一个塑料汽油桶,倒扣着一个小塑料杯子,桶里面装的是水,车上不时有人从里面倒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过一阵子,又会有第二个人倒上一杯……,天气实在太热了.

一个穿白袍子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了一块饼……,她那只手在一片白色的衬托下显得乌黑乌黑的,

一个男人睡着了,脑袋晃来晃去的,坐他后面的一个黒女人,大咧咧的把一只脚就搭在他那张椅子的扶手上,那只脚又黒又脏…….

窗外没有啥风景可欣赏,车厢里又热又闷,因为语言不通,完全没法和别人搭讪来打发时间,人感觉相当的无聊,身边越来越多的黑人加入了打瞌睡的行列,坐我前面一排的两个人一个头仰着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另一个身子往前倾,脑袋搭在前面椅子的椅背上,不论我们的车怎样的颠簸,他的脑袋和那张椅背就是不离不弃.始终粘在一起.

和我并排在过道另一边的一个黑人,把一只脚从拖鞋里抽了出来,弓在椅子上,呆呆的瞪大眼睛看着车窗外面,嘿!我还发现他用手指在两只脚趾头之间搓来搓去,一付不经意,但又很享受的样子,这个”动作”怎么非洲的黑人也懂呀?.另一个黑人不停的用一只手去挠自己的脑袋, 他看来也是感觉到无聊.

车不知道在一个什么地方停了下来,车刚停稳,一班,买水果,小吃,各种东西的人,把车门几乎堵了起来…….

这里有很多卖烤羊肉的摊子,他们就在公路边搭一个炉子,讲究一点的还在上面搭一个遮太阳的棚子,更多的就是啥都没有,光光的暴露在烈日之下,随着手里砍羊肉的那把那把长长的大弯刀,一上一下的挥动,公路边上寒光闪闪…….

看着那些曾经让人那么回味的羊肉,在阳光下油光水亮的,虽然,很想搞一点,但看看用来包羊肉用的那张包过水泥的纸.还有无处不在的,被风一吹就象胡椒面一样扬起来的尘土.还有那些上下翻飞的苍蝇,想想,除了今天以外,估计明天,后天我们也得在长途班车上折腾,如果拉起肚子来实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于是,把流到嘴边的口水又咽了回去.

车从新开动了,我看到刚才用手搓脚趾的黑人,手里拿着一包刚买的羊肉,吃的津津有味,五个手指头油亮油亮的,不时把一根撕扯干净的骨头,一甩手,扔出了窗外面,看他那副津津有味的样子,真是诱人,但我一想到刚才他用手去搓脚趾的那个画面的时候,开始感觉到一阵一阵恶心,我把头转向了一边,不看了.…...

夕阳箫鼓 · 2009-06-01 02:23

(五十)

刚才还跟牧羊人闹的有点紧张的这些黑人,现在却和牧羊人开起了玩笑来了,包括牧羊人自己,一班人嘻嘻哈哈的,看他们乐的!完全看不出之前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牧羊人到了,他大声的喊着要下车,估计是口齿不清楚,还是发音不对,引来一阵哄堂大笑,牧羊人一边和他们说说笑笑,挤下车去了…….

太阳开始下山的时候,我们的车在一个大村子,看来很多人都是在这里要下车,那个负责斜行李的黒人爬上了车顶半天都下不来,看来警察的武装护送也是到这里为止,但这时候,邹已经和那个警察混的很熟了,两个人勾肩搭背的,但是,当邹一提出要和他合影的时候,警察就不干了,举起一只手掌挡在我的照相机镜头前面,感觉邹不想放过途中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人,尤其是mm…….

车从新开动以后们,没走多远又靠边停了下来,原来穆斯林祷告时间到了,大家在路边各自找好位置,对着东边就跪下了,尽管他们已经跋涉了很远路,还要连夜赶路,但对安拉一点都不会怠慢,,我离他们远远的,躲在一棵小数下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触,我悄悄的掏出相机,把他架在一块大石头上按下了快门,这时暮色开始降临了,这些人在我的照片里全剩下一个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晚上九点?十点?十点半?,已经记不得了,总之我们到了SEVARE的时候,天全黒了.我们对SEVARE一无所知,连一张地图都没有,完全搞不清东西南北?在一个语言不通的环境又是天黑了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有点麻烦.

到这里是为了要转车到布基纳法索的边境,在gao的时候,曾经向客栈老板,就是那个白人女人.打听过到了SEVARE哪里有住的地方?白人女人打着手势跟我比划说”在车站右边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客栈”然后又用笔给我写了客栈的名字”VIA VIA”.

这样的指引应该很清楚了吧?呵呵,我下了车以后,这肯定不是什么车站,看到挨着公路边几家小店,一家是餐厅,一家是杂货铺子,还有一家是卖什么呢?现在想不起来了,门口高挂着两盏日光灯,光线不太够,所有东西看上去都是惨白惨白的.灯光没照到的地方,一片黑漆漆,车上的人好象全下来了,坐了一地,车是要去修?还是去什么地方接人?,好在还有那么多人陪着,要不在这种鬼地方,让人有点心慌…….

客栈老板对我们的指引的前提,是以车站做参照物的,现在失去了这个参照物,我俩真的象两只迷路的羔羊了.看着黑漆漆的夜色,那个客栈躲在那个角落呢?一个黑人上来,大概是想问我们是不是需要车子之类的,其实,花点钱让他带我们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不知道咋的?当时我想当然的认为,这个地方虽然不是车站,但应该离车站也不远了,而且SEVARE不就是巴掌大的地方吗?后来也发现,这个想法也是想当然了,所以就没有搭理那个黑人.

现在我们赶快找到那个车站,这只能向别人”打听”了.看着跟前乱哄哄的一群人,该问谁呢?这里可是讲法语的地方呀.我扫视着身边这些人,目光停在刚才一直独自占着两个位置的那个白人女人身上.我走过去,用英文向她打听,车站在哪?她抬起头看了看我,有点冷漠的说她不知道.于是,我把身上那本写着”法语句子”的本子掏了出来,跑到一家铺子里,把本子递给了我主观上觉得是有点文化的黑人,同时,嘴里不停的重复从小赵那里学回来的”车站”法语的单词,第一个人很认真的看了看,揺头,第二个还是看不懂,然后,我又跑隔壁一间铺子去问,虽然,还是没人看得懂,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倒是挺热心的,天!这里不识字的人遍地都是呀.

(五十一)

那辆车又开回来了,把那些人再接上开走了,这里转眼间又变得冷冷清清的,这不是久留的地方,我们向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走去,其实是蒙的,但是只能边走边再问人了……,

车站到底在哪呢?路边隔很远才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公路两边基本看不到做为一个城镇应该有的热闹的气息,公路两边的房子稀稀拉拉的,而且,破旧,矮小,多数都没点灯,往前走了一阵,我走进了一间有丁点光亮的小铺子,和那个年青的黑人比划了一阵子,他似乎明白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把我从屋子里领到路边,用手比划的一阵,我的理解是我们继续往前走,然后在一个什么地方?看他的手势是一个"园"的东东,我在脑袋里快速打了两个转,想,是花坛?还是路中间的圆盘之类的?然后再向左拐,接下来怎么走呢?实在没法再比划的清楚了…….

不时感觉到从路边的那些幽暗的房子里有一两双眼睛在看着我俩,,这些"眼睛"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自己心里在作崇,,我们完全不了解这里的治安是否良好?所以,越快找到客栈越好, 我和邹背着背囊,隔着马路一人一边大步流星的的往前走,我一边走,一边不时的回过头看看,好确认是否有人在后面试图对我们图谋不轨…….

渐渐感觉到背囊在肩膀上变得有份量了.不时一辆汽车迎面开过来,眼睛被车头的灯光照的啥也看不清……

现在我们到了一个路口,仔细一看果然有个小小的圆盘,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个东东,是个小的花坛?还是一个用来分流汽车用的东西,甚至是交通警察用来垫脚的岗亭?但黑人描述的确实没错,是有个园的东东.

但我们又蒙了,因为这里是个近Y形的三叉路口,往左可是有两个选择呀?该走那一条呢?

我们对面有个加油站,傍边好象还有个小超市,此外就是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建筑物的围墙,在我附近鬼影都不见一个,别想在公路上能找到人问了?这里灯光倒是亮堂,把我和邹完全暴露在一片光明之下,我俩这一身打扮一定很”招摇”,我总感觉到在那个黑暗的地方有人不怀好意的在看着我们, 所以,这些亮亮的灯光反倒很让人很没安全感.

感觉我左边这些围墙,有点象车站的围墙,于是,我让邹在这里等我,我往前走一段看看,是不是这道围墙的背后就是我们要找的车站?

但往前走了没多远,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推测,还是老老实实找人问吧,于是,回到路口,过到马路对面,走进了那间在加油站旁边的灯火通明的小型超市,

超市里有只有一个顾客和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在,一个顾客买了东西正在付钱,我猜那个老板是个黎巴嫩人.我在旁边等着的时候,顺手拿了一瓶一个公升装的矿泉水.......

和黎巴嫩老板的交流并不太困难,他把我领到超市的门口,用手指着那条黒麻麻的看不见灯光的马路,很肯定的做了一个一直往前走的手势…….

离开了那个三叉路口,路又开始变的黒黒的,前方,一直到前面不知道到多远的地方,好象才有一点光亮, 路越往前走越黑,隐隐若若看到路边是半人高的野草,在公路的对面还有一条不知道头尾在那里的矮小的围墙,走了有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了,仍然是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车站,静悄悄,走着走着,突然在黑暗里冒出一双发亮的眼睛,那是一个迎面走过来的黒人…….

嘿嘿,在旅途中,有时候不知不觉会把你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如果前面这一条道会有”危险”的话,今天晚上我们不知不觉就钻了进去了…….

夕阳箫鼓 · 2009-06-03 02:23

(五十二)

我们心里有点忐忑的走过了这一段两边杂草丛生的路,隐隐若若看到前面出现一道围墙,往前一点的地方,还有一光亮……,

我认出来了,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车站,因为我们急于找到那个客栈,所以没有走进去.果然,我们很容易的在车站的旁边找到了那间叫VIA VIA的客栈,这时,我整个人已经好象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早就被汗水弄到一塌糊涂了.

这是有一个很大的院子的客栈,院子里花木幽深,有几幢房子的屋顶从树丛后面冒了个尖尖出来,两个估计是客栈的伙计正很悠闲的在一棵小树下乘凉,看到我们马上站起来,迎了上来,我对邹说”你上吧,敲定价钱的时候,最好让他写出来”,因为在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我觉得这样不容易发生误会,然后,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想起来了,

记得这是出来以后,邹第一次干这种砍价的事,并不是这个家伙不擅辞令,只是对自己的外语信心不足而已,他犹豫了一下,就跟着那个黑人后面进去了,我们通常的做法是,是先看看房间,然后看能砍多少价钱,

邹进去以后.我心里在盘算,这个客栈住一晚要多少钱呢?我们一路过来,包括之前跟关去过的布基纳法索的第二大城市BOBO,最贵的也就一万六,七千西非法郎到头了.在这个小地方,应该不会太贵.所以当我听到邹说对方要二万五千西非法郎一个房间的时候,我怀疑我听错了,但确实这是对方的要价,要是换了平时,没什么好犹豫的,抬腿走人就是了,但今天我们真是没底气呀,而且时间也太晚了,

估计对方是看准了我俩人生地不熟的,就象两只待宰的羔羊.确实我们在这两眼一摸黑,有点被动,于是,我不抱什么希望的再和那个黒人磨了一会,最后价钱从两万五千象征性的减到两万三千,死活对方再也不松口了……

住下以后,第一件事是吃饭,估计餐厅里的师傅都准备睡觉的了,又给我俩赶了出来,趁着等候我们饭菜的时候,我跑到隔壁的车站去了,

虽然,已经快午夜了,但车站里面可多人了,停了不少等着不知道要开去哪里的班车,小小的候车室的几张长凳子上横七竖八的挤满了,等车的人,还有更多的人在地上铺一张什么东西,就躺下了.卖面包,饮料,各种吃的小摊上,仍然有没打烊的,老板很卖力的向每一个从他跟前路过的人兜售生意,最卖力的要算那些为班车拉客的人了,尽管我很明确的打着拒绝的手势,总是没法摆脱这些人的纠缠……,

终于,问清楚了,在每天傍晚的时候,从这里有一班发往布基纳法索首都的国际长途班车,然后在午夜的时候还有一班,另外客栈的伙计还告诉我们,每天一早,在车站旁边还有去边境的班车,

如果坐国际长途班车,到达边境的时候或者是晚上或者半夜,移民官可能都下班了,我们要获得签证就会遇到麻烦,而且,明天白天等在这里也很无聊,看来只有选择一早离开这里到边境的短途班车,顺利的话,中午就可以到达边境,退一步,万一闯关不成功,我们可以当天回到这里,搭上去巴马科方向的过路班车离开这里…….

吃过了饭,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洗澡,洗衣服,然后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因为客栈的黒人告诉我们去边境的班车是早上七点左右开出,所以,我们一早就爬了起来收拾东西,我和邹有不同的习惯,我”粗”,但手脚比较快,邹呢?”细”,但动作慢,

比如,在途中,经常要遇到上下车,找住的地方,找的吃的,这时候要拿着行李做一些”短距离”的”移动”,每当这时候,我往往用一只手把背囊一提,只要有一条背囊的背带挂上了肩,也不管背囊是斜的?还是歪的挂在身上?尽管开步走人,

但邹不会,他要把背囊在身上放的服服帖帖,如果觉得带子长了他会把他收紧,甚至细致到把胸前那条横着的卸力用的小带子的扣子也扣上,然后,把背在肩上的背囊再颠一颠,觉得舒服了,才会抬腿,

刚开始的时候,我有点不耐烦,因为我三五下已经弄好了,在一边等他,直到经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我慢慢才习惯了,我和邹认识了很多年了,不能说不熟悉,但他一些习惯,我也是经过了这次一起旅行才发现的,所以,旅行真是了解一个人脾性的最好的途径之一…….

现在,我已经把背囊弄好了,邹还在收拾,于是,对他说,你慢慢弄,我先去确认一下车的事再回来,然后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我来到了车站的外面,一路找过去,看到一间矮小的土坯房子前面,停了两辆改装过的人货混装的中巴车子,在房子里面一个中年黑人正伸长脖子,有点好奇的看着我.我四周看了看,只有这里才有点象个搭车的地方,不是说一早就有车走吗,但现在这里除了这个黑人,其它一个人都看不见,包括那两辆车也是车门锁着的.

我满腹狐疑的走进了那间小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写着我们今天目的地的 koro 的小纸条递给了那个黒人,呵呵,这个人长相倒是慈祥.他把纸条接了过去只是用眼睛瞄了一下,用手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外面那辆车,整个动作非常肯定,没有一点犹豫.看来就是我们要找的车了,接着,我也不管他是否能听懂英文,因为,我总不能对他说中文吧?我用英文问他”要多少钱?””几点开车?”,不知道他能听懂呢?还是猜出来的?对我的第一个问题,他很快在一张纸上清楚写下了3500这几个阿拉伯数字,不用说,意思是一个人3500西非法郎,这个价格对照我们一路坐车过来的价格,合理.但对我第二个问题,他比划了半天,我也没搞明白,于是,我怀疑他没搞清楚我要去的地方,于是,再把那张写着 koro的纸条递到他面前,我用手指着 koro 同时用一种问询的目光看着他的脸.他马上毫不含糊的给我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但我一问他几点车能开?他又开始比划,然后,我又糊涂了…….

后来,我不再纠缠了,心想,只要目的地是对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来到屋子外面,围着那辆车转了一圈,发现这辆所谓的客车,首先是一辆”破车”,而且里面早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原来的椅子全拆掉了,现在只是靠着三个边用铁焊一个铁架,上面架上木板就是椅子了.

我想,如果能坐到驾驶室,肯定就舒服多了,于是,我用手指一下我自己,再指一下驾驶室,那个黑人反应够快的,笑眯眯的看着我,用笔在手掌上先写下3500.然后再写了个500,最后,又写了4000这几组阿拉伯数字.他的意思,如果要坐驾驶室,每个人要多付500西非法郎,就是说坐车兜里一个人3500西法.坐驾驶室一个人4000西法.

我揺了揺头,用手指着他手掌上的3500,但他笑咪咪的摆了摆手,用手指那4000.几个来回,他就是不松口…….行!多五百就五百,于是,我把车钱给了他,他把一个本子递到我的跟前,要我把自己的名字写上,他在我俩的名字后面,很认真的写下了两个4000,

我对他做着手势,要回去拿行李再回来,也不管他听明白还是不明白?急冲冲的走回了客栈,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现在才不到早上七点,一百多公里的路,肯定在中午前就可以到达边境,呵呵,估计今天晚上坐在布基纳法索首都的某个餐厅,悠闲的吃一顿饭,应该每什么问题,

邹已经收拾妥当在等着我呢,我把情况简单给他说了一下,然后,催促他快走,因为我一直没搞明白那辆车什么时候开?

我们回到那间小屋,卖票的黑人很挺热情的指着摆在门口的那张木头做的长长的条凳,要我们坐,现在除了他和我俩,仍然看不到别的人,停在那里的车还是门窗紧闭的,过了七点了,还是没什么动静,大概在七点半的时候,来了两个坐车的黒人,他们和卖票的黑人搭讪了几句以后,很安静的坐在我们的身边,过了一阵子,又来了一个人,然后,又是很长时间没有什么动静,八点过来,仍然没有开车的意思,也还是没几个人,八点半了,九点也过了,呵呵,我们再有耐性,也憋不住了,我和邹站了起来,开始走来走去,尽管问了几次卖票的黑人到底什么时候车才开出?每一次他都满脸微笑,象画符一样和我们比划半天,问题是我们还是没搞懂呀,卖票的黑人倒是挺有耐心的,一点都不急,但我们急呀,我俩的焦虑全摆在脸上了,估计当时脸色一定不好看,快十点了,虽然,又来了一些人,但仍然没有开车的迹象.

我开始怀疑,这车是不是要等”人齐”了才开? 如果是这样就有点麻烦了,在这个办事效率低下的西非,要等着哪些还不知道哪个角落的人来齐了,麻烦了,我的推测对吗?我又走到卖票的黑人那里,把他跟前的那个本子拿过来研究了一番,看到本子上从1到22,一共有22个编号,从第1到14号每一个号码的后面都已经写有一个人的名字了,只有从第15到第22号后面仍然是空白的,我把本子推回到他的面前,我用一个手指依次从第15号点,点,点到第22号,然后,再抬起手,手掌往外一番,做了一个走人的手势,同时用一种问询的目光看着这个好脾气的黑人,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把我的动作干脆利落的又重复了一遍. 黒人咧开嘴笑了,好象终于找到方法让我们明白什么时候开车了,因为,一个早上我俩就为这事不停的来烦他,现在他有点象放下了一个包袱似的,但现在,轮到我们晕了,因为,还要等着这八个不知道还躲在哪个角落的人来了,凑够一车人,车才开,是不是如果这八个人,下午才来,我们的车下午才开?如果这八个人晚上才出现呢?.......,现在我们要早点赶到边境去的计划,全被打乱了,最郁闷的是还不知道车什么时候能开出?

(注意看一下,我俩被记在第三,四号,钱也比别人多一点地)

夕阳箫鼓 · 2009-06-07 00:05

(五十三)

这种等待很烦人,邹不停在嘴巴上抱怨,我虽然嘴上没上什么.其实也在心里抱怨,后来,邹干脆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了那个卖票的黒人,我俩跑回客栈吃东西去了,现在已经早上十点了,连早餐还没吃呢.

餐厅里负责做饭的黑人还没上班,我们催促那个黑人赶快把他找回来…….

现在餐厅里,就我两个顾客,估计其实整个客栈也就是我们两个客人,静悄悄的,院子里花木扶疏,曲径通幽,透过餐厅半人高的那截矮矮的围场看出去,满眼青翠,郁郁葱葱…….

我们坐在那里无聊的等着那个黑人给我们做饭,我不时走到厨房里,用左手的一个手指指着带在右手上的手表,用这种方式告诉做饭的黒人,我们要赶时间呢,黒人虽然不停的点着头,但动作仍然是慢条斯理的,

我在掰着指头数,是不是又该吃每七天一次的预防疟疾的药了?

邹说觉得”肚子”好象有点不妥,从包里摸出了他那瓶随身带着的”行军散”,说”为保险计,还是先吃一点”,我说,”也给我一点吧”,我”肚子”本来没啥不妥,因为邹这样一说,感觉好象有点不舒服,其实,是心理作崇…….

半天,我们很简单的饭菜才做好端了出来,我们刚吃完,邹的手机响起来了,邹看了看,不是关总的,也不是小董的号码,估计是车站那个黑人打来的了,总算要发车了?我们匆匆忙忙走出了客栈.

现在车站总算感觉到有点”人气”了,人也多了不少,有人忙着往车顶装行李,卖票的那个黑人一看到我们,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向我们招了招手,又用手指了指外面的车,那动作有点象小孩之间传递一个什么秘密…….我们也把背囊递给站在车顶上的那个黑人,这时烈日当空,虽然我们都带着帽子,但还是感觉太阳照的人发晕,沥青路面上冒出一丝丝的气…….

这时,来了一个自己揺这轮椅来的人,这个黑人笑容可掬的握着一个也是在等着坐车的人的手,估计在问候对方,但我很快就发现有点特别了,怎么"问候"会没完没了呢?而且,被问候的人,嘴里,好象只是重复的回答"嗯""唔"之类的,我想起来,这可能又是一次典型式的西非问候,从你的家人开始,一直到你家养的猫猫,狗狗,挨个问过去.......,被问候的那个黑人,一边回答,一边眼睛四处转,有点心不在焉.呵呵,

车马上就要开了,我们已经坐进了驾驶室里,突然,卖票的黑人从屋子里走了过来,笑咪咪的打着手势向我俩比划着什么,我琢磨了一会,明白是要我们把一个座位让出来,给现在站在车旁边,正在抽烟的那个警察坐,这个没拿枪的警察显然不是来押车的,估计也不是执行什么公务,我为啥要让给他?但一想还是不要理论为好,谁知道这个警察是那方的”地头蛇”?

于是,我从驾驶室里又钻了出来,我一把拉住正想转身离去的那个卖票的黑人,因为我没忘记为了能坐到驾驶室而多付的500元西非法郎,他很爽快的把我们多付的一千西法中的五百西法给回了我.

我们的车终于摇摇晃晃的开始动了,客栈的黑人告诉我们是早上,六,七点会开车,我是不到七点就到了这里的, 现在,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我的天!

原来,我们在西非遇到的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事才开了个头呢.接着下来的发生的事更让我们焦头烂额…….

夕阳箫鼓 · 2009-06-09 03:56

(五十四)

呵呵,这个小小的车箱里象一个大箱子.挨着每一边,装了一圈凳子,人一个挨着一个并肩坐着,在中间还放了一个木箱子, 这个箱子也是用来坐人的,所以人坐在那里脚不能伸展,呵呵,看这环境,接下来的这近两百公里的路有我受的了,其实这个小小的车厢要坐20个人是很挤的,但最后实际装了还不止二十个人,有两个人得站在车屁股后面那块护板上…….

估计我身边的哪些黑人,和一个黄皮肤的外国人挤一辆车里也是觉得很新鲜,吱吱喳喳,嘻嘻哈哈的调侃起我来了,说什么虽然我听不懂,但凭着直觉觉得应该没什么恶意,有些人想问我什么?我呢,一律不置可否的微笑着看他,他,还有他…….一方面确实是听不懂,另外也避免节外生枝,弄出一些什么不好应付的事情来.幸好很块他们就对我失去了兴趣了…….

车开出没多远就冲进了土路里,不但颠簸,还有一股一股刺鼻的尘土,从车屁股后面卷了起来,再灌进车箱里,好象扬了一车面粉似的,两个站在外面护板的人受不了了,缩着脖子挤进了车厢里面来,再把那道到处是缝的门关上,但基本不管用,而且车厢里就更闷热了.

外面骄阳似火,车厢里尘土飞扬,大家用各种办法捂着自己的头,鼻子,车厢里没有人说话了,变得很安静,红色,绿色不停的在车窗外面闪过,绿色的是农田,果园,荒芜的草地,红的是裸露的红土,这一段路两边的景色明显的比前两天走过的要有生气的多,…….

路又颠,不时人先被抛离座位,然后重重的磕回到那块硬硬的木板上,现在我和一班黑人挤在一条长凳子上,脚下前面有个大木箱子顶住,两边是别人的脚夹着你,人几乎是弓着坐在那里,想换个姿势几乎是不可能,人长时间的保持着一种姿势,脚开始发胀,发麻,腰酸背痛,浑身不自在,很憋屈.

这条路车很少,走很长时间才看到对面开来一辆车,一条通往边境的路,却是这么冷清,对我们而言并不是好事情,但我们这时候还都没意识到呢.

感觉车在穿过一个很大的果园?农庄?然后接着是大片荒芜的野地,夹杂着高高低低,裸露小土堆似红土,然后又是一片农地,偶尔看到几间矮小的房子掩映在浓荫当中,但往车后门的门缝看出去,那个地方始终是尘土飞扬…….

明明没有上山,怎么感觉车开始下山了?一段接一段狭窄的弯道,不时从车底下传来一阵,”吱吱……吱”,刹车皮摩擦车轱辘的声音…….原来,往南地势要低了一截,所以走起来给人象下山的感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车在一个小地方停了下来,邹抓紧时间去买了两瓶汽水,塞了一瓶给我,从车子下了一些人,又上来一些人以后,车从新开动了,车厢里仍然是拥挤,

向前方看过去,一条窄窄的里面坑坑洼洼的土路看不到头,太阳渐渐的向西边滑过去了,刚才还是很猛烈的阳光,现在也收敛了不少,

我们的车摇摇晃晃,不紧不慢的向前开,按时间推算,应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可以到达koro,再到关口应该就是十多公里路了,如果抓紧一点今天过关还有希望,心里有点焦急,默默的祈祷”快点开,快点开……”,但就在这时,我们的车又停了下来,原来这是一个检查站,警察说我们的车的手续不齐全,不让走了,天呀!刚刚打起来的一点精神,吱!又焉了,人很沮丧.怎么这一路来就那么不顺呢…….

夕阳箫鼓 · 2009-06-11 04:00

(五十五)

这个所谓的检查站,就是在路中间放了几个用油漆刷成条状的破汽油桶,在路边一棵树荫下有一所矮小的房子,房子门口前面用茅草搭了一个小棚子,下面坐了几个懒洋洋的,身穿迷彩服的警察……,

幸好,现在太阳已经温柔多了,我们一班人站在路边,看到司机,还有负责卖票的那个黑人,走进了对面的那间小屋,过了一会,又跟着一个警察,看样子是个头目,从屋里走了出来,那个警察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司机蹲在旁边,估计在求情,但咋一看,还以为两个老朋友在说话呢,

过了半天,司机没什么表情的回来了,听到身边的黒人在嘀嘀咕咕的,从他们的神情上看,我估计没搞掂,我感觉那个黑人司机,现在也有点束手无策,但脸上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有什么焦虑,过一了一阵看到他又走到马路对面的那间小屋去了,…….

这一切,我和邹都全看在眼里了,而且,邹盯上了那个坐我们车一起来的警察,就是占了我位置那个,看来就是属于这个检查站的人,他现在很舒服的躺在小屋门口的一张躺椅上,对我们的遇到的麻烦熟视无睹……,邹抱怨”你看,你看,那有这样人的,既然坐我们的车过来的,现在好象一点都不帮忙说话……”,所谓受人钱财,替人消灾.邹认为,既然我们他占了我们的”便宜”,给我们疏通一下,很应该…….

我们站在公路这一边,看着我们车的司机在那间小屋里进进出出的转,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吧?仍然什么进展.嘿嘿,看来今天一波三折,全乱套了.原来还想赶到边境去可能性看来要泡汤了,下来,我们还要倒回去吗?可是好几个小时的路呀,然后明天又再过来吗?嘿嘿,如果这样一想,是很烦人的.

幸好,我当时好象也不焦急,心想总有解决的办法的,可能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开始学会随遇而安了,确实在旅途上有些时候焦急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只会乱了自己的方寸.生活里有很多事情你是没法控制他不会发生的,但事情发生以后自己的态度是可以控制的,如果做到了这一点,你就可以去控制这件事情的后果,而不是让这件事情的后果来控制你……

我思想又在开小差了, 现在我脑袋是空空的,突然,听到旁边的邹对我说”能不能去和警察说说,我们要赶去布基纳法索.让他先放我们过去……”

我的天!邹又给我出难题了,连简单的问路我都觉得有困难,他却想我去表达”那么复杂”的意思.我不置可否,没吱声,我又”消极怠工”了,

邹本来就不是一个胆却的人,加上经过这些天的练历,他看我这态度,自己一颠一颠跑对面警察房子去了,这个人的本事,我已经领教过了,他居然可以让黑人给他”煲粥”.他还有一道撒手锏,就是他那付经常挂在在脸上的笑容,估计就算警察不愿意,也不好粗鲁的拒绝,但尼日尔那个”移民官”除外.但我还是判了他的想法是天荒夜谈! 不可能事!

我隔着公路,看着邹脸上挂着可掬的笑容,在那间小房子里进进出出,不时用手比划……,

哎,嘿……居然给他搞掂了.那个警察,拦了一辆也是过路的班车,让我俩先走,车钱,让我们原来坐的那班车的司机出…….真是太意外呀!

据说曾经有个警察看了看他那身穿着,问他是不是也是当兵的?…….

嘿嘿,这样能在天黑以前赶到边境去,好象又有希望了,旅途中常常就是这么刺激!

夕阳箫鼓 · 2009-06-13 07:34

(五十六)

夕阳西下,路边不时出现一片水面,波光潋滟,比人高的野草,一棵,两棵,三棵,一片高大的不知道叫啥的树从茂密的灌木丛里面探了个头出来,碧草连天,远处的天际卷起大片云霞,一只大鸟从大树的一丫巨大的树冠上冲天而起,一条静悄悄的,土红色的乡间公路直直的伸向远方,偶而看到一驾正在慢悠悠的在走的牛车........这样的画面只是在那些关于非洲的电影里看过,没想到一个一直以为离自己很遥远的地方,今天自己会置身其中,那种感觉有点象发梦.

我们坐的是一辆已经很旧的车,为了能载更多的人,改装过的椅子把小小车厢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占满了,虽然现在车厢里有一半位置是空的,但人坐在里面还是觉得很局促.......

经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坐在后面的两个人要下车,于是,坐在前面的几个人都要先下车,才能把过道让出来,我也跟着下了车,下车的人带了不少行李,大包小包的,卸行李得花一些时间......,

我趁着等候的时候,拉着两个路过的小女孩,给她们拍了两张照片,刚转身打算回到车上的时候,没想到,那个刚下车的黑人,一把拉着我,摆出一个姿势,要我给他照相,呵呵,这些天黑人给我的印象,都是很抗拒面对别人照相机的镜头的,这个黑人的举动真让我有点意外.......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的车被一抹斜阳追着,拖着一屁股尘土冲进了这个叫小koro的小镇,其实不过是一个大点的村子模样的地方........

挨着公路两边全是一间挨着一间,几乎是一样高矮,破旧矮小的平房,其中有民居,和修车的,卖各种杂货的,还有不知道做什么营生的铺子,房子前面这条土路尘土实在是太大了,房子都被泼了一身灰,一付蓬头垢面的样子,几辆破旧的汽车歪在房子前面,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每当有车经过,尘土弥漫......

我们刚下车,就有两个黑人凑上来搭讪,连比划带猜了一阵子,原来是一辆去布基纳法索ouahigouya的车来拉客的,心想,正好,我们要找车去边境,于是,匆匆忙忙跟他去了,在大街上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前面停了一辆小面包车,再仔细一问,车是明天才开出的,晕菜!

而且,Ouahigouya并不是我们要急于去的地方,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赶到边境,确认我们能否获得签证,再做下一步打算,刚才听那黑人的意思,今天没有车去那边境了,要走只能明天,在大街上转了一圈,基本可以证实那个黒人说的是实话,

这时,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脚蹬蹬山靴,背一个背囊,黄皮肤的年青人,坐在一个黑人的摩托车的后坐上,风驰电挚的从大街上窜了过去,他的头发,白色的衣服,都染了一道淡淡的黄色,那些应该是一路上风尘,在这个地方出现一个这样的人,让我有点意外,要知道我们到了马里以来少有看到背包客的…….

但到那里找车呢?在一个完全陌生,不辨东西的地方,虽然一时有点茫然,但心里对能找到一辆车去边境的信心还是很足的,因为不太远,我们还可以租车呀.

举目看去,这个有点象电影中看过的美国西部拓荒时期,到处尘土飞扬的小镇子,大街上人倒是不少但车确实不多,好不容易逮住一辆小车,一阵比划,终于让开车的黒人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他却不愿意去,再在大街上转了一个圈,仍然毫无头绪,估计再有个把小时天就要黒了,心里开始有点急了,于是,又跑回去找刚才那辆明天才去ouahigouya的车,

但是,现在,除了一个从尼日尔来的,看样子今晚打算在这条长凳上过一夜,准备明天坐这辆车去ouahigouya的黑人外,开车的人不知道在那里,刚才把我们领到这里来的那个黑人也不见踪影,于是,去问隔壁的邻居,扰攘了好些人以后,大概是有人给现在我面前这个老头报了信,他才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他拉开摆在屋子前面那张抬的抽屉,拿出一个本子,一付随时一手收钱,一手给票的样子,

其实,我们是想和他商量,用他的车,把我们现在就送到边境去,然后车子再回到这里,估计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可以搞掂的事,完全不耽搁车子明天去ouahigouya,但是,语言不通,如何让他明白我的意思呢?我想了想,找了一张白纸,再拿出一支笔,开始画了起来,下面看图说事吧

koro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 中间一条线代表马里和布基纳法索两国之间的边境,M代表马里,B代表布基纳法索,那条线上中间的圆圈代表我们办理过境手续的地方,两个小人,是我和邹,那辆车就是现在停在外面那辆小面包车,

我嘴里学着当地人说”马里”的同时,用手指着那个M,同样的,说”布基纳法索”的同时,又指了指那个代表布基纳法索的B ,老人家点了点头,接着,我用手指着那个圆圈,又掏出了我的护照,用手做了一个在护照上盖戳的手势,同时嘴里反复重复着一个刚从一个黑人那里学来的单词,大概是过关的时候盖戳之类的意思吧, (我也不知道这个发音是法语?还只是当地人的俚语?反正刚才我试过,一说这词,别人就知道我要去边境), 老人家又点了点头,

我再用手指了指外面的车,又对着画在纸上的 koro ,那辆车,那个指向边境的箭头,比划着,意思是把我俩送到边境去,我再看看老人,他又点了点头,醒目!

但是,但是,当我对着纸上那辆从边境回到koro车,那个倒过来画的箭头,比划着的时候,老人家再也不点头了,

于是,我又重复把刚才的做了一遍,对前面的,老人似乎都明白,但一比划到后面,老人又糊涂了,

其实,这事用话来说很简单”用车把我俩送到边境,就可以回来了,接下来的事,你就甭管了”,但很郁闷的是,当我对着那张纸,每一次比划到了边境的时候,老人家就糊涂了.

而且,他每一次在我比划完了以后,都会用笔在纸上写了一组数字,刚好是两个人从这里坐车到ouahigouya的车钱.

我们不去ouahigouya呀!呵呵,我怀疑他是只明白了一半呢?还是根本就没明白?

最后,我也没法让老人家明白我的意思,下来咋办呢?

这时,夜,悄悄的降临了,现在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但我们对这个鬼地方是两眼一抹黑呀…….

夕阳箫鼓 · 2009-06-16 15:19

(五十七)

天色越来越暗了,当务之急是赶快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但这个地方,有没有客栈呢?我真的很怀疑,就算有,又躲在哪个角落?

毕竟是个小地方,一天黑,立马到处变得乌黑的一片,只有从各家窗户透出来的昏暗的灯火,稀稀拉拉的点缀着如墨一样的夜色……,

我们这两个人,在这个小地方走来走去,一定是很招摇,估计已经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我就发现总有一两个黑人在我们身边转悠,这些人是干啥地?心里有点打鼓,对这些人,我多少保持一点警觉,也不想和他们啰嗦,所以,一般不会主动和他们搭讪,就在我们一脸茫然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跟了我们有些时间的年青的黑人走上来和我们搭讪,吱吱唔唔的,呵呵,我猜了一阵子,大概明白了,原来他是告诉我前面那里有住的,可以带我们去,他是什么人?是干啥地?看起来不象是个”坏人”,于是,跟着去了,

这时,手机里收到麦发来的问询,但饥肠辘辘, 一身疲惫,满身臭汗,蓬头垢面,住还没着落呢,没顾得上复他的

客栈不远,但如果不是那个黑人带着,真不容易找到这里,客栈离开公路有一小段路,看起来是一处不算小的房子,一道约莫一人高的围墙,进了门口,上两级台阶,用水泥铺了地的一个估计有八 九十平房米的院子,角落有一个葡萄架,院子里随意的放了两张用柳条做的躺椅,另一边放了一张只有半米高的桌子,围着桌子摆了几张小椅子,墙跟放了几个花盆,种了着一些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植物,看来疏于打理,东西长的不太精神,

再往里是一间平房,在屋子的门口,一坐一右立了两尊高大的木雕,木雕看来有些年岁了,一付历尽沧桑的样子,进了屋,是一个很大的厅,中央放了一张可以坐十多个人的长桌子,围着厅的四周有一些房间,在厅左边有一个吧台样的东西,大厅里灯火昏暗,只有灯下一片地方是可以看清楚夫人,那些放在大厅四周,角落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全都朦朦胧胧,含糊不清了…….

房价不贵,但一看房间,真是皱了眉头,被褥也是脏.一个很小房间,打对面两张床一放,中间只剩一米左右的空隙,其中一张床几乎顶住门,所以房门只能开一半,空调几别指望了,想要放一把风扇,要两张床都能照顾到,都不知道往那放,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气窗,如果房门一关,因为没有了对流,房间里肯定闷的够呛,房间的墙壁上有不少蚊子的尸骸,而且黑人还强调,晚上十点停电,晕菜,这样连那把电风扇都是形同虚设的了…….

黑人说有地方可以洗澡,于是我跟着去了,黑人带着我经过一条黑黑的过道,推开一道木门,黑嘛嘛的一个房间,黑人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才把灯打开,嘿嘿,鬼火似的一盏小电灯,我定了定神才看清楚是一个象黑牢样的房间,一段锈迹斑斑的水管帖在一面墙上,上面还挂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蓬头, 地上到处湿沥沥的,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可能因为长期的潮湿,地上的,墙壁上的水泥砂浆,黑黄黑黄的,分不清那些是污垢,那些是青苔……,

黑人指着过道尽头的一个小门说,厕所在外面,我到那个门往外看了一下,原来外面还有一个小院子,从旁边一间小房子里透出一片昏黄的灯光,把院子里照亮了一个角,听到房子里有人在说话…….

这个客栈确实是够简陋的了,但我们现在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住了下来,

我们草草洗去了一身尘土,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我和邹来到外面的院子,有点意外的看到了刚才在大街上坐上黑人摩托车的那个亚裔的年青人,他看样子也是个背包客,一问是从伦敦来的,是华人?韩国人?日本人?或者其它什么地方的亚裔的?虽然有点好奇心,但实在没什么兴致搭讪,因为不说别的,我们的肚子已经贴后背去了……,

入夜以后, 凉爽了不少,白天那种”火气”不见了,清风阵阵,我俩坐在那架葡萄架下, 享用着我们的晚餐,估计这里做不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所以今天的晚餐是在客栈里要了两罐健力士黑啤,几片法国面包,和一罐朋友让我们带在路上吃的中国产的午餐肉罐头,我们俩个人边吃边说着话,发现这里的蚊子不少,赶快回房间从背囊里拿了四盘蚊香,点燃.四盘蚊香把我俩围在中间,非洲是一个疟疾流行的地方们,我们处处得小心提防,客栈的老板是一个年青的黑人,可以说一口不错的英文,他正坐在对面和那个从伦敦来的背包客聊的起劲……,虽然说这是一个简陋可以,被褥也很槽糕的客栈,但在这一刻我们还是能真切的享受到旅途中暂时的悠闲,天朗气清,夜空里繁星点点…….

不敢不关门睡觉,但门一关,这间小屋肯定就像蒸笼似的,为了驱蚊子,还得点蚊香,我说房间不大,点一盘可以了,但邹坚持要点两盘,说|还是保险一点好”,也是,如果因为被蚊子咬了而得了疟疾,也是件麻烦事,蚊香一点起来,不透气的房间里,很快变得烟雾弥漫了,呵呵,现在是蚊子,人一起熏呀!现在还可以转动的风扇,很快就因为停电而不会发挥丁点作用了,今晚还咋睡呢?

上图,我用了一个24mm的广角镜头,帖着一边墙,也只能照到房间里的一角,这个小屋局促到什么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五十八)

刚趟下,很快就感觉到从皮肤下面往外渗的汗水,但人实在是疲劳,听着听着”呼,呼,呼”风扇转动的声音,一会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人在开房门,迷迷糊糊觉得是邹,接着听到他在外面和谁在说话?......还有屋子里那股浓烈的蚊香的味道......,很快我又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邹告诉我,他昨晚实在热的睡不着,后来是跑到院子那张躺椅上过了一夜的,还说客栈的黑人还好心的找了床蚊帐把他罩了起来…….

第二天,我们很早就起来了,草草吃过了早餐,背起背囊出了客栈,因为还是打算尽早赶到边境去,但是,到那里去找车呢?唯一能知道往哪个方向的车,就是昨天那辆小面包车,但有了在SEVARE的经验,估计那辆车,肯定又是要等齐了人再开的,这一等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但我们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又跑去看了看,昨天那个老头不见踪影,车门紧闭,连昨天一直等在这里的尼日尔黑人也不见了,要早走的话,得想别的办法.

首先想到那些大卡车,但是我俩在路边站了半天了,只看两辆往布基纳法索方向去的卡车,都是走到前面的那个加油站,加了油以后,又掉头向另外一边走了,停在油站外面还有一辆卡车,问过了也不是往布基纳法索方向去的,还有看到过一辆从布基纳法索方向开过来的油罐车,然后,就再没看到别的卡车的踪影了,

那条指向边境方向的土红色的公路静悄悄的,偶尔会有一辆摩托车”突,突,突”的开了过去…….,这时,我们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冷清的口岸呀.我继续在大街上转悠找车,邹干脆就守着背囊,蹲在往边境方向的路口等着,守株待兔呢…….

半个小时过去了,毫无头绪,一个小时又过去了,连车的影子都没看到,我们开始考虑用其它办法去边境了,摩托车?甚至还想过牛车?呵呵…….

于是,把一个从开着摩托车的从我们跟前经过的黑人拦了下来,真是费劲呀,才让他明白了我们的意思,接着商量价钱,并不便宜,但为了赶时间,认了,然后又好不容易让黑人弄明白, 因为我们有两个人让他再去找一辆车,那个黑人开着摩托车走了,

过了很长的时间,我们都以为他可能改主意了不来了,才看到他带着另一个也是开这摩托车的黑人回来了,但是,不知道到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跟他来的那个黑人的主意,车价比原来的加了好几倍,天!本来坐这种”肉包铁”的车, 我们心里就觉得打鼓,因为坐摩托车在这种沙土路上跑十几,二十公里,万一一滑,摔一跤,受点伤,下来的路还咋走呢?现在还来这一手,算了,干脆不坐了,再想办法吧.

这一折腾又快中午了,从昨天到了这里算起,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我们居然找不到一辆车到大约二十公里外的边境,这是之前我们怎么也不会预料到的

其实也想过,徒步到边境得了,但估计得四个小时以上,邹还穿了双鞋,而我现在脚上就是双拖鞋,还有头顶上那个面目狰狞的太阳呢?只好打消这个疯狂的念头

突然,一辆摩托车冲到了邹的跟前,”吱”一声刹住,车上面坐了一个身穿土黄色制服,身材有点胖中年黑人,他人没下车,人还是跨在车上,两脚点着地,他叽里呱啦的对着邹叫嚷了一通,态度凶巴巴的,好象是要邹拿什么给他,是证件?但这是只是我猜的,

邹可能也给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搞的有点蒙,在头五秒钟内似乎没啥反应,看出邹不想理他,那个人一看邹这态度,叫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又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本本,对邹扬了扬以后,放回口袋,然后,继续叽里呱啦的在那里叫…….

我在旁边同样也给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搞得有点手足无措,心里迅速做着种种推测,他是什么人?是警察?真的?还是假地?还是其实就是个地痞?他想干什么?.......

(五十九)

看他那个”横”的样子,如果不是地痞就一定是属于执法一类的人,显然,他要看我们的证件.不给他看,估计脱不了身,邹迟疑了一下,把护照递了过去.他接过去,很认真的看了起来,中间还几次看一下护照上的照片又抬起头看一下邹,哈哈,邹呢?他看他的时候,他也看着他,邹平时老挂在脸上的笑容现在是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一付不卑不亢的样子,黑人拿着邹的护照琢磨了一阵,又问了一些什么问题,其实当时很可能就是问非所答.因为我们既然不能听明白他说啥?又怎么回答呢?这时候,不知道从那里钻出了几个黑人围着我们看热闹,我注意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黑人也是开着摩托车来的,他跨着摩托车停在靠后一点的地方.

现在黑人的态度和气一点了,他把护照还给了邹以后,又把我的护照要了过去看了起来,然后把护照还给了我,抬起头越过那几个围在前面的几个黑人,对那个跨着摩托车的黑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扬起手做个”走人”的手势,然后,他自己发动摩托车掉头走了,那个和他嘀咕的黑人,也调转摩托车头从我们身后的一条小巷里走了,

嘿嘿,那个小黑人是么人?他看起来还象学生模样呀,这事和他有啥关系?

天!我突然醒悟过来了,我们被这个学生模样的黑人向警察”举报”了.一定是这样的.

这要从我们的这身打扮说起,我头戴一顶宽檐草绿色的太阳帽,长袖衬衣,衣服颜色也在当地人中少见的,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已经有点皱巴巴的快干长裤,脚吸一双人字拖鞋,从右肩斜挎一个中国人民解放军用的水壶,背囊倒是没什么标新立异,但那个和背囊一体的防雨罩就确实有碍观瞻(对这一点,邹一路上已经数落过我几次了),

因为包包已经用很多年了,所以防雨罩早已经”千疮百孔”,有很多地方已经用不干胶纸粘过,然后,每一次坐飞机的时候,都习惯把托运用的,写着目的地的标签纸撕下来的时候,顺手粘到防雨罩的某一个看来就要开裂,或者穿孔的地方上去,这个办法是在印度的时候跟迷女王学的,所以,这些年下来,我的防雨罩上粘过,从香港到印度德里,澳门到马尼拉,广州到拉萨,……当然还包括这次香港到马里的巴马科等等,

想想看,一个墨绿色的的已经上了年岁的防雨罩,上面横七竖八的粘着透明的不干胶纸,白色的航空公司托运行李的标签纸,再粘了黄色的,黑色的土,灰,如果我背起背囊在大街上走,别人真的看不明白我背着一大驮什么东东?总之怪异

再说邹,他穿戴倒是整齐,记的那天,他脚蹬蹬山靴,忘了有没有穿袜子了?绿色长袖快干衣,把袖子挽了起来,绿色快干短裤,从坐左肩斜挎一个中国人民解放军用的水壶,从右肩斜挎一个装了长镜头的照相机,头戴一顶带小披布的绿色的棒球帽,就是通常在我们的电影里”鬼子”用的那种款式,最抢眼的要数那个迷彩颜色的中国解放军的军用背包,包的侧面还插了跟登山杖……..

据我知道,因为,领土的问题,马里和布基纳法索,在若干年前是打过一仗的,想想看,在这个敏感,偏僻,安静的边境小镇,从昨天下午,突然出现了两个这模样打扮的人到处走来走去,太招摇了!能不引起人注意吗?

我估计主要的问题是来自邹,因为我那身打扮,顶多被看作是一个流浪的好了,但邹就不同了,不是,昨天过检查站的时候,有警察和他套近乎,问他”是不是当兵的吗?”所以,邹那身打扮很容易让那个黑人学生想起间谍之类的,于是,跑去向警察举报,于是就把那个凶巴巴的警察引来了……,

夕阳箫鼓 · 2009-07-04 09:15

(六十)

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对能找到一辆去边境的车开始绝望了,灰溜溜的再回去找到昨天傍晚的打过交道的那辆面包车,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等着…….

姗姗来迟,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终于凑够了一车人,正要开车的时候,已经坐在车里的一个阿姨,又嚷着忘了带什么证件,于是,让人回家去取,又等了一些时间……..,

当这辆没有空调的破面包车摇摇晃晃的离开小镇向边境开去的时候,头上的太阳正是一天中最面目狰狞的时候,红土通过车窗,车身上一切大大小小的缝隙钻了进来,象撒了一车胡椒面似的,呛得人很不好受,邹掏出两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口罩,我们把它戴上,但这样人就觉得呼吸更不顺畅了…….

一条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土红色的乡村公路,直直的指向前方,大概天气太热了吧,估计躲在两边的树林子里鸟,各种虫子都赖的吱声了,附近,除了我们这辆车,鬼影都不一个,林子里静悄悄的,天上没有一丝的云彩……..

我们的车不紧不慢,摇摇晃晃的向前开去…….

在路边有一间平顶的,小土坯房子,傍边一片树林里,支了一顶四面透空的帐篷,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再往前面一点的公路中间放了几个被油过的颜色的旧汽油桶,马里的口岸到了,

司机把车靠边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下了车,排成一溜,前面在树荫下,坐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警察,警察挨个检查每个人的证件,感觉警察看的并不认真,有点草草了事的感觉.

但是,当轮到我的时候,感觉警察好象有点认真起来了,把我护照有内容,没内容的那些页面,翻过来,翻过去在看,就是不往上面盖戳,看啥呢?虽然,我知道我的手续齐备,但还是开始在心里有点打鼓,难道我们合法的离境,他也想要点”好处”吗?.

终于,那个警察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我说话了,第一句是结结巴巴的用英文问我”你能说法语吗?””……. 原来他找不到我进入马里的签证,晕菜!

这当然不是事实,我很快把有马里驻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发出的,那个象邮戳似的签证指给他看,他看了看,没有再说什么,在我的护照上盖了戳,然后,把护照交还给我.

我拿着护照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从布基纳法索的方向开来了一辆塞满了人的小面包车,车停以后,下来了一堆人,我注意到其中两个脚吸着拖鞋背包客模样的年青白人,他俩的头发,原本是白色的T恤衫,那条深颜色的快干裤,全都被粘了一层土红色的尘土,整个人好象被染过一遍似的,呵呵,不用说了,前面是一段让人皱眉头的烂路,肯定又是尘土飞扬,

按照常识,两个国家在边境各自的口岸应该就算不是紧挨着,也应该相距不远的,但是,离开了马里一侧口岸以后,我们好象走进了无人区……,

逆着从一侧车窗户钻进来的阳光看的清清楚楚,车厢里现在尘土飞扬,我又检查了一遍装着相机的那个裤子的口袋拉链是否拉上了?否则,不用多久,我的相机马上就会罢工…….

颠簸的,土红色的公路一直在缓缓的向下,没完没了,两边是一片一片,大小不一,看不到人迹的林子,林子和林子之间夹杂着一丛一丛,稀疏不一的灌木,再往下,高高低低的野草胡乱的爬了一地,除了灰蓝的天幕,大地剩下了土红,和绿两种颜色,偶尔看见有一个打着赤脚的黑人,慢吞吞的在公路上走着…….

我在心里根据车速不断的估算着距离,5公里?10公里?15公里?....... 现在,我和邹一致认为,从马里一侧的口岸算起,至少已经在20公里以上了.再想想早上我们曾经有过的念头”徒步”,呵呵,如果真要这样做了,真是疯了.

终于,远远看到前面一杆迎风飘扬的旗帜,布基纳法索一侧的口岸终于到了,同样是一个简陋的口岸,如果,不是那面正在迎风飘扬的布基纳法索的国旗,不是那一根拦在路中间的拦杆,不是那几团看起来形同摆设的铁丝网,不是,那几个腰间别着手枪,身穿制服的边境警察,这两间房子,看起来和随处可见的两间农村小屋没什么区别.

从对面刚好也来了一辆小客车,车上的人正在办理过境手续,幸好人并不多,很快就开始轮到我们了,我心里有点忐忑的走进了路边那间小屋子, 我们能在这里顺利的取得签证吗?万一不发给我们签证又咋办?呵呵,现在,真是天天都象闯三关呀…….

夕阳箫鼓 · 2009-07-08 08:59

(车站候车的地方)

(六十一)

旅途中的事往就是那么富有戏剧性,当我并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的时候,我在尼日尔边境被坚决的拒签了,然后,战战兢兢的在另外一个国家.当我做了被拒签的准备的时候,却很顺利的获得了签证,那个移民官连多问两句都没有就把我俩放了过去,因为要填的表格是法文的,他一看我们面露难色,干脆就帮我们把表格也填了.当我从他手里拿回我的护照的那一刻,真想冲上去和他拥抱一下,!这些天一直笼罩在心里的那道阴霾一扫而光.

之前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段大概两百公里的路,我们差不到花了24个小时,

到了ouahigouya以后,刚好在半个小时以后有一班车要开往首都OUAGADOUGOU.和前些天不完全不同了,好象转了运似的,事情一下变的有点意外的顺利起来,

现在我们坐的班车在笔直的柏油马路上飞到了时速120公里,迎着迷人的夕阳,呼呼的吹着窗外面灌进来的凉爽的风,飞驰西非大地上,邹突然指着车窗外带点调侃的口吻对我说”现在的风景才有生气呀!”.其实,我们都知道是我们自己现在才觉得有了点生气,这些天来,真是太折腾了…….

又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我们坐的班车趁着夜色冲进了布基纳法索的首都OUAGADOUGOU,我们从长途汽车站叫了辆的士,把我们拉到一个LP上推荐的客栈,一问,客满,之前我已经研究过了,除了这一家,在附近还有两家背包客落脚的客栈,但是邹要洗澡,洗衣服的欲望已经迫不及待了,感觉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晕菜呀!他逼着我走进了旁边一家灯火通明的看起有点派头的酒店,我到前台一问,一晚要四万西非法郎,600人民币,真是够贵的,但邹毫不犹豫的说”住”."哎,哎,这一身脏实在已经受不了,赶快找地方洗洗"

当我办好了入住手续上到房间的时候,这人正打着赤膊,赤脚,在这个豪华酒店的洗手间里忙碌着,已经连背囊都拿来洗了…….

洗去了一身臭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搂下的餐厅,一路上我们是能省就省,现在明知到在这里要一瓶矿泉水,价钱是外面的一倍以上,但还是要了,还有牛肉,鱼,还要了冰冻的啤酒,光一份牛肉就是一万多西非法郎. 这顿饭是有点放纵了,我们也确实是累了,不想为了省点钱再到外面折腾了.酒足饭饱,回到房间一头就睡死过去了…….

因为一直有点绷紧的神经一下放松了,这一夜睡的挺香的,一觉睡到朝阳把房间照个透亮才醒来.

但是醒来以后,我们首先要面对仍然是那个烦人的问题"签证",因为,下来我们还要去,贝宁,接着是多哥,加纳,然后是科特迪瓦,但现在这些国家的签证,我们一个都没有.有过在尼日尔边境的那次遭遇,我俩的勇气受到沉重的打击,准备先拿到了签证再动身.

经过打听,多哥在这里没有大使馆,于是,打算先去搞掂贝宁的,如果时间来的及,再把加纳的签证也拿了,多哥的,只好到了贝宁再想办法了,至于科特迪瓦的,只能放一放再说了,因为我们并没有打算在这里耽搁太多的时间,而申请签证是要花时间等候地…….

幸好,酒店前台那个高大,有点憨厚年青黑人,可以讲英文,我们向他问清楚了贝宁大使馆的方向,并让他用法文,把贝宁大使馆写在一张小纸上,就走出了酒店的门口,跳上了一辆的士.但很郁闷,的士刚走了不远,就被交通警察拦了下来,我们的车被抄牌了.开车的黑人大概要去附近交什么罚款,对我们做了个等他的手势,扔下我俩,一溜烟跑了,他的跑姿有点夸张,手舞足蹈的,他很快消失在马路上那些车水马龙里…….

夕阳箫鼓 · 2009-07-09 03:21

(六十二)

等他?嘿嘿,如果是这样,我们真是少根筋了……..

我俩下了车,又再拦了一辆的士,把写有贝宁大使馆的那张纸条递给司机看,确认他知道那个地方以后,我们上了车…….

贝宁大使馆是一间象小别墅样的房子,但房子的外墙就很破旧了,和一片民居混在一起,门前是一条很宽的坑坑洼洼红土路,到处都是垃圾,附近的整个环境给你的感觉就是一个农村,如果不是有人带着,真是会找不到这个地方.

我们的司机上去按响了门铃,一个保安模样的黑人从铁门后面探了双眼睛出来,问清楚了我们的来意,就把门打开了.

这是一栋有一个局促的可以的小花园的小别墅,穿过花园是走进了一个象楼道样改成的小房间, 顶着门口,摆了一张办公台,一个年青的表情友善,说话温柔的的黑人女人坐在那里,透过一个大窗户,可以看到再往里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房间,房间的一角摆了一张大的办公桌,一个一身”非洲打扮”的中年妇女正坐在那里和一个男人在说话,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什么人的相,旁边立着一面应该是贝宁的国旗,如果没有猜错,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大使了.

年青的黑人女人把我们让坐以后,很快拿出了一叠表格让我们填,还好上面是英法对照的,在我们填好的以后,只问了我们一个问题,是要可以停留一个月的签证?还是可以停留三个月的签证?因为这两种签证价钱是不一样的.

但让人有点犯难,办签证需要提供护照的影印件,我们并没有预先准备,现在去那里弄呀?她看到们一付为难的样子,打着手势告诉我们别焦急,说附近就有复印的地方,于是,我们把的士司机叫了进来,她对他比划了一通,大概是告诉司机复印的地方在那里,司机开上车带我们去了,其实,不过是转过一个街角.

从新回到大使馆,把护照的影印件给了年青的女人,看来她趁我们去复印的时候,也把我们的资料处理完了,她礼貌的示意我们坐在一边等,然后自己拿着一叠表格,其中有我们的两本护照,轻轻推开了她身后那道大门走了进去,

我透过那扇大窗户,看到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那个中年女人的傍边,在那个女人和黑人男人谈话的间隙,把我们的东西递给了那个中年女人.中年女人只是稍微看了看,然后拿起了笔在上面签了字.嘿黑,我想起了在巴马科的时候,穆萨向他在贝宁大使馆朋友打听签证时的说法”嘿,随便签…..”看来话不假呢.事情顺利得有点出乎我们的预期,

我和邹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抓紧一点,在中午以前把加纳的签证也拿到手了,把外面的的士司机叫了进来,让大使馆的那个年青女人告诉他加纳大使馆怎么走,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贝宁大使馆往加纳大使馆赶…….

相对而言,加纳大使馆就气派多了,混在市中心一堆像模像样的洋房当中,进了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一面加纳的国旗迎风飘扬,

穿过院子走进房子是一条L形的走廊,在一头,放了一张桌子,后面坐了一个年青的黑人女人,大眼睛,厚嘴唇,宽脸盘,身材高大,而且很有份量, 她态度倒是友好,但说话,就一惊一乍的,经常在一句话之前,或者说完一句话以后,”哈,呀”的叫一声,

和在贝宁大使馆遇到的情况一样她没问我们什么,就递给我们一堆表格让我们填,把我们的表格收回去以后,做了一个让我们等候的手势,拿着们我们的护照,走进了里面的屋,过了一会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写了一张收据,让我们明天来拿签证.

能不能今天就可以拿到签证呢?再来一趟,无论如何都是件麻烦的事,好在加纳是一个讲英文的国家,因为她以前是英国的殖民地. 于是,我和那个黑人女人商量,

她迟疑了一下,对我说了个”钱”字,是要加钱呢?还是算明着向我索贿? 我一时拿捏不准,我摆出一幅不置可否的态度.于是,她站了起来,向我做了个跟她走的手势,把我领到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推开门把我让了进出…….

这是一个不太大的房间,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几乎占去了一半的空间,桌子后面坐了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再靠着墙放两个柜子,房间里就显得很局促了,这个男人是大使?还是使馆里什么官员,我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能不能马上取得签证,是他说了算.

他做了一个让我坐下的手势,因为刚才那个女人已经和他说了,所以他已经知道了我来找他的目的,他拿起了我的护照,翻看了起来,同时,问了一些诸如,我来这里做什么?从那里来?还准备去哪里?之类的问题.可能来这里的中国人太少了,他似乎对我们这个国家陌生到有点记不起来了,但我一说北京奥运会,他就马上反应过来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看起来也友善,和我说话的语气就好象在和我聊天似的.我一边机械的回答着他的问题,一边在想,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索贿的吗?我真不知道呢.

他问过了我几个问题以后,把一张纸递给了我,然后,他不再说话了,似乎在等着我的决定.纸上打印着一些英文字,应该是一些关于收费的标准,我只注意看了一下关于签证费的内容,上面写的很清楚,如果今天我们想拿到签证,要多付一倍的签证费.

就是说如果,我们按惯例,明天再来取签证,只需要15000西非法郎(合225元人民币).如果想马上拿到签证要付30000西非法郎,刚才那股强烈的想马上拿到签证的愿望马上又受到遏制了,我说,我需要和我等在外面的朋友商量一下.他很痛快的点了点头,于是,我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找到了等在走廊里的邹,我俩合计了一下,舍不得多花那些钱,于是,向黑人女人说了声,抱歉,我们还是明天来取签证,就离开了加纳大使馆…….

我们的的士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让车把我们拉到长途车站去,我们下来要找去贝宁的长途班车.

经过几个小时混下来,我们已经和这个开的士的黑人熟悉起来了,知道他叫依萨,是个穆斯林,有三个母亲,换句话说,他爸有三个老婆,还有点意外的是,他告诉我们,他曾经到过台湾打工,从西非跑到台湾去,真是够远的了,

伊萨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我不知道他能否搞清楚,中国和中国台湾的之间的关系,但感觉到他对我们多了几分亲切,早上我们刚上他的车的时候,他报的价钱也比较实在,因为,我们在曾经向旅馆的服务生打听过车价,所以一开始对他就有了一点好感.

虽然,布基纳法索,这个经济发展水平在世界上排的很靠后的国家,但马路上的情况和很多国家的首都一样,还是很拥挤,和繁华的,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欧式风格的建筑和一些别的房子混在一起,大街上,你可以很容易找到这个曾经做为一个殖民地的痕迹……,

我坐在伊萨的车上,一边问伊萨”你的,这个妈妈和那个妈妈都一样的吗?”的诸如此类的问题,跑了一个车站又一个车站,最后在一个车站找到了去贝宁的长途班车,而且这是唯一有开往贝宁的长途班车的车站,叫国际长途班车.但是,我们马上又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班车是今晚半夜开出的,然后,再下一趟班车要在三天以后了,

但是,我们的签证要在明天才拿到,除非我们打算在这里多待三天,多待三天?我和邹很快就有了一致的意见,实在没必要,也没兴趣,而且还要多花不少钱呢,但是,如果今晚就走,正在办理的加纳签证又怎么办呢?我们的护照还在加纳大使馆里放着呢.现在又后悔刚才舍不得那几百块钱了!咋办?…….

夕阳箫鼓 · 2009-07-13 03:52

(六十三)

看来只有跑回去找加纳大使馆的签证官了,但给什么样的说法呢?说刚才因为要多给钱,所以不想马上拿签证? 现在因为要赶车,又需要立刻拿签证,愿意多给钱了?…….什么叫硬着头皮上?现在我就是了.

在去大使馆的途中我就想好了理由,到时只说我们为了要赶上去贝宁的班车,其它一概不提......,

伊萨拉着我们一颠一颠的又回到加纳大使馆,我打着手势,脸上堆着微笑,对那个”一惊一乍”的女秘书解释了一番,女秘书咕噜几句什么,好象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带我去见了签证官,我用同样的理由,再次对那个签证官解释了一番,还好,签证官表情平静,并没多说什么,指示那个女秘书把我们的签证很快就办好了.

从加纳大使馆出来以后,再让伊萨拉我们回到车站买好了去贝宁的车票,我们的座位已经被排到27号28号了,多亏有伊萨的帮忙,我们在买票的时候,免去了不少沟通上的麻烦,

再次确认搞清楚了发车的时间,是明天一早5点,又和伊萨和商量,让他到时来送我们,伊萨很痛快的答应了.但黑人的信誉,在口碑里并不好,我们对这个友好的伊萨心里有点没底呀,他到时到会不会因为种种原因不来呢?比如睡过了头?如果,他不来,在这个几乎是全世界最落后的国家的首都,深更半夜的,能不能找到的士送我们去车站?还有,对我们来说,昨天那个酒店实在是贵的离谱,不打算再住了(早上我们离开酒店的时候,就已经把行李寄存在前台)但到开车前那几个小时,我们去哪待着呢?是在酒店的大堂干坐几个小时吗?还是再去找个便宜一点的地方待几个小时?嘿嘿,如果继续这样想下去,似乎没完没了了,而且还累,管他呢,到时再说吧…….

现在下午快四点了,太阳已经开始稍微收拢起他的狰狞面目.人走在大街上感觉凉快一点了,我们从现在到半夜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于是,我俩开始漫无目的的逛起大街来,很多天来了,一直有点疲于奔命,现在那种悠闲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俩沿着大街,挨着一间一间商店溜了过去,街道上的格局和任何一个现代的城市没有太多的区别,各种各样的商店,偶尔夹咋着一个加油站,看着商店里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各种完全是另一种包装风格的商品,感觉有点陌生,其实又挺熟悉的,虽然,这些人和我们隔着大半个地球,但生活内容本质上其实都一样的,先要有吃,有穿吧?等等,所以看到的卖的种种生活用品其实很相似的, 何况,我发现其中有不少东西还是中国制造的呢…….

我们漫无目的的,在这个到处存在殖民痕迹的城市里溜达,那些好一点的房子看来都是当年殖民时代留下来的,基本集中在市中心一片,基本被各种政府机关占据了, 路边成行的种着大树…….大街上也比我们之前曾经去过的非洲的城市显得干净.

在一条专对游客卖工艺品的小街,我们被那些一家挨着一家的小店的老板,几乎都纠缠了一边,而且,几乎都是从下面的话开始的"嘿,你好,我的朋友".......

看到一幢造型奇特的建筑,匍匐在一块空地上,我俩停了下来琢磨起那个屋顶来,从口袋里拿出照相机正准备拍,隔着远远的那幢建筑物的下面有个黑人,用手指着我们大声的嚷着什么,原来是不准我们拍照…….

我们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个体育馆,房子的设计很有意思,那些巨大的外墙,走近了一看原来都布满了按某种规律排列的空隙,房子里面也是到处是空的,整个房子感觉就是一幢镂空了的建筑,这样的设计不用说肯定是为了在没有装空调设备时候,通风的需要,再联想起,我们在西非看到最普遍的一种烹饪食品的方法,油炸.显然这也是为了在炎热天气下便于保存食物.这些其实就是我们在西非看到的”适者生存”的具体例子…….

我们从东向西,在一间学校溜达了一阵以后,又钻进了一条内街…….

一幢挨着一幢,多数都是些带有一个大院子的房子,看起来非富即贵,不是一些有钱人住的,就是一些政府部门,绿树成荫,行人不多,和外面的大街比,安静多了. 多数房子都是静悄悄的,我们看到在幢房子的外面摆了张凳子,打算坐下来歇歇脚,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不知道从那里钻了个武装警卫出来,让我们离开…….

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了,土黄色的街道,房子被渲染的温暖迷人,

一群身穿整齐校服,刚放学的学生从身边吱吱喳喳的走了过去…….

在街口,停了一辆卖饮料,小吃的小推车,旁边那个小老板正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行人,能帮衬一下他的生意…….

一幢房子的的院子围墙外面摆了一个买水果的摊子.生意有点清淡,一个没什么表情的年青女孩没精打采的坐在旁边.

大街上正是上下班时间,有不少迎着人群,不停向行人兜售各种”玩艺”的小贩,马路上的车真不少,尤其那些摩托车,当每一次红灯转绿灯的时候,就会象开闸的潮水一样涌了过去…….

虽然,这是一个离我们非常遥远的国度,但眼前看到的一幅幅”画面”又是那么的熟悉…….

想想也是,尽管我们和那些黑人,相距那么的遥远,生活环境,习惯也有很大的不同,但其实大家生活的内容都是差不多的……,比如,每天早出晚归,不得不有点无奈的,重复去做一些和自己兴趣完全无关的事情,平凡,琐碎,但这就是多数人必须面对的生活.

在这个很贫穷,物质匮乏的地方,你可以从看多人的脸上看出他们其实也过的很快乐,随着自己走的地方越多,越来越觉得,一个人是否快乐?往往和有你有没有很多钱没啥必然的关系…….

夕阳箫鼓 · 2009-07-15 04:40

(六十四)

但是,我们再能逛,也不能一直逛到半夜吧.于是,到昨天晚上说客满的客栈问了一下,回答说今晚还有空的房间,于是,开了一间房,再回到昨晚住的酒店,把行李搬了过来,我们住的酒店和这个客栈隔的并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这是一个有点旧的小客栈,还算干净,但是接待我们的那个黑人伙计,态度却不太友好,客栈在二搂,上了楼梯,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台,一条过道一直到头,两边是一间挨一间的房间,

在临街的一面还有一条敞开的走廊把每一间房间串了起来,从房间走出来就可以居高临下的看到客栈外面的大街,大街两边是各种商店,公司办公的地方,但现在基本都关上了门,除了几个不那么明亮的霓虹灯招牌,到处黑黑的,大街上的路灯隔着挺远的才有一盏,

我要了靠外面的房间,进去把行李放好以后,我推开房门来到临街的走廊, 那面油成果绿色的墙,被挂在房顶的日光灯一照,走廊里变的有点诡秘,在靠着我们房门口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在前面和我们隔着几间房子的地方,还有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有两个披长发,一身嬉皮打扮,光膀子的白人正那里聊天,这是我来到西非以后,第一次遇到疑似”背包客”的人.

我慢慢顺着走廊向另一头走了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这两个白人年龄都不小了,两个人正兴致勃勃的用法语聊着天,已经无暇顾及旁人,所以,我也是昂着头从他俩身边走了过去,并没有和他俩打招呼,

突然,我看到他们身后房门打开了,一个露肩膀,只用一件浴巾裹着身子的的年青黑人女人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问那两个坐在门口的白人中的其中一个人什么问题?得到了答复以后,又缩回房间里去了,房门又从新关上,一个白人不时的在另一间房间里进进出出.那个年青的女人显然是当地人,那她是他的什么人,是他临时找的女朋友?还是情人?呵呵,一想这些问题,足以让男人开始有点兴奋了…….

虽然,时间并不是太晚,但下面那条大街上已经没几个路人了.不时有一辆摩托车一闪而过,至于汽车,就很久都没见到了,大街上显得很冷清,只有大街拐角的那个加油站,和油站附设的那间小超市,始终灯火通明,不停的有人前来加油,来得最多的是那些摩托车,来来往往的摩托车那盏红色尾灯,在黑黑的大街上好象划了一道一道流彩…….

但是,在这条走廊是不足以让我熬过到开车前的时间的,最后,还是回到我们自己的房间,洗了一件换下来的衣服,把他挂在外面的走廊里,调好了手机的闹钟,趟在床上,其实,基本没啥睡意.

上图,我们住的客栈的外景)

闹钟准时在三点响了起来,用最快的动作把行李整理好,然后,到外面收衣服,但发现衣服不见了,嘿,有点郁闷,在这里也有人偷东西?

到服务台把那个黑人叫醒,办理退房,顺便向他抱怨,我的衣服不见了,很意外的,他从傍边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堆半干不湿的衣服来,让我自己找,原来,凉在走廊的衣服,到了晚上,他都会代客人收起来,我错怪了,但也说明,这里确实有人偷衣服,借客栈的电话打给伊萨,,那个表情木木的黑人,张口就要四百西非法郎,这个电话是我们昨天和伊萨分手是约好的,他说怕睡过头了,让我们用电话叫他起床.伊萨很快把车开来了,我们上了伊萨的车向车站开去,

稀稀拉拉的路灯,把马路上照的亮一片,黑一片的. 大街上空荡荡,静悄悄,好象一坐死城,真难以把他和白天那种喧哗联系起来…….

很快车站到了,和大街上的情况不同,这里是另一番景象,小小的车站里灯火通明,里面坐了一地等着坐车的人,不少人可能实在是太困了,低着的头几乎顶着膝盖了,我真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车站门口还有向人兜售电话卡的小贩,这车站还比较正规,比如,负责往车上装行李的那几个黑人,都穿了制服,和一路上的那些破破烂烂的长途班车不同,这车还是看起来是很新的,是那种高顶的旅游巴士的款式,再看那个粘在车头的标识,原来是国产的金龙车,一种亲切感从心底升了上来…….

坐上这辆车,一直向南,大约在20多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到达大西洋的边上了,呵呵,这是一趟很让人期待的旅程.......

夕阳箫鼓 · 2009-07-19 05:31

(六十五)

我们的车从车站开出的时候,那些从上半夜就大街上忙碌的环卫工人,仍然挥舞着那把大扫把.......,

大街上已经开始有了行人,摩托车,一些卖早餐的店铺也开门了,偶尔在一个街角看到几个人围着一把忽明忽暗的炉火,那是卖热茶的.在炎热的西非,我发现喜欢热茶和喜欢喝冷饮的人同样的多,这个城市开始苏醒了……,

晨曦中的第一束光,悄悄的开始爬上这个刚从梦中醒来城市的脸庞,车厢里还是有点暗,感觉浑浑噩噩的,坐在车上的人,有醒着的,也有睡得迷迷糊糊的…….

我们的车出了城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红了,但转眼就由红转蓝,很快天开始大亮了,当第一缕阳光把头探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一点刺眼了,

公路两边,成片成片的茂密的树林子,灌木丛…….树荫下三两间民居……

, 一片面积不算小的荷花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路边一个小集市模样里,人来人往,买,卖两旺…….

在一个村口的土红色小路上,几辆驴车,牛车挤成了一堆,路边一群正在觅食的鸡,两只鸡爪正交替着一起一落走着猫步,低头觅食同时不时抬起头来东张西望……,

一间非常小巧的清真寺和几间民居混在一起…….

挂在驾驶室上方的电视也打开了,伴随着画面里那些人不停在变换着各种舞姿同时, 一阵一阵节奏强劲的音乐声,从喇叭里冲了过来.接着,跳舞的人开始张嘴了,于是,几把有点声嘶力竭嗓音,混在一团电声乐器里,”咚,咚,咚……”,开始强劲的敲打着人的耳膜,然后,是你的心脏.

开始的时候,感觉这种音乐还有点讨好,但很快就发现,原来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可以,不断重复的旋律伴,随着某种”固定”的节奏而已,没多少美感可言.随即,很快音乐变成了噪声,但还好,我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些正向乘客兜售的,装在那个女乘务员提着的篮子里的三文治吸引过去了……,

但邹就没那么好彩,他本来有点安静的坐在那里欣赏着车窗外面风景的,突然,把脸转向我,身子还欠了欠,想站起来的样子,又前后看了看,好象在抱怨?也象在质问我?又好象在质问什么人似,”嘿,嘿,这叫什么音乐嘛?还开到那么大声?炒死人,受不了了”,最后还是从座位上站了来了,大声把那个女乘务员招呼了过来,拉着脸,比划着向她投诉,那个音乐太吵了,让她把声音关小一点,女服务员态度倒很好,顺着过道摇摇晃晃的往前面走去了,过了一会,可以感觉到车厢里音乐声小了,虽然仍然吵耳…….

接着,我思想开小差了,不知想什么事情去了,没有再去注意那些音乐,一直到邹再次抱怨”怎么又变得那么大声了?”,才又把我思绪拉了回来,我认真听听,是呀,怎么音乐又变得大声了起来了呢?

邹的性格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于是,又把那个女乘务员招呼过来,再向她投诉,然后,女乘务员又摇摇晃晃的往驾驶室走去,然后,车厢里的音乐声又再次变的小一点了,但是,不知道多过了多久,邹又抱怨了”这些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要把声音开到那么大?……”.我一听,果然,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车厢里的声浪又变的强劲了.于是,邹又再找次那个乘务员投诉……,

再后来, 邹尽管被那些音乐弄的烦透了,但已经再提不起兴致向女乘务员投诉了. 只是每一隔一些时间狠狠抱怨几句,我劝邹,不要在心里老是”关注”那些歌舞,感觉就会好很多,但他说做不到.

那些黑人也怪呀,dvd的碟换了一张又一张,全是那种几乎一个调调的,差不多舞姿片子,但那些黑人看得津津有味的?

这个让人有点讨厌的”劲歌劲舞”,整整折磨了邹一路,那可是二十多个小时呢,可怜的邹…….呵呵.

想想这一路来,我们曾经糊里糊涂的上了一辆闷热的几乎会让人晕过去的长途夜班车;从马里去布基纳法索边境的时候,曾经很无奈碰上了那辆要等满了人才走的乡村汽车等等,我发现,人在旅途中,当不得不置身于一个自己并不乐意遇到的环境的时候,往往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使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坏, 如果尝试调整自己的心态,随遇而安.却会发现事情,其实,并不至于那么糟糕…….

(六十六)

我们的车头一直指着南边,路面虽然有点不平,但总的还不错,我国制造的这辆金龙车开的飞快,不时有一辆象小山似的拉满了货的卡车,呼啸着迎面冲了过来…….

一马平川,几乎没怎么感觉上坡,下坡,更不要说上山了,几个小时过去了,车窗外面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快十一点的时候,贝宁的边境到了

布基纳法索是一个内陆国家,离他最近一个能通大海的港口就在位于他南面的贝宁,估计这个国家很多货物都要从这里进出,所以.感觉这是一个繁忙的口岸.

路边长长的停了一溜等着办理过关手续的车,有货车,油罐车,客车.路边站了一车一车等着过关的乘客,一幢外墙被刷成土黄色的小水泥平房前面,一根高高的旗杆上,一面布基纳法索国旗正迎风飘扬,旁边站了几个斜挎黑牛皮做的武装带,着一身土黄色制服,着装整齐的边境警察,特别是脚上的那双乌亮的黑皮鞋,让他们的人也平添了几分帅气.这也是我们到了西非以后,看到过的最精神的边境警察了.而在别处,我们曾经看到过,穿着一双拖鞋上班的边境警察.......

在公路的另一边,在浓密的树荫下,有不少卖熏鱼干的小摊, 这些看上去肥美的鱼干,忽然让我意识到,浩瀚的大西洋正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了,虽然这些鱼干不过是用从附近河里捞起来的小鱼做地…….

所有的人,先在布基纳法索一侧下了车,办完过境手续以后,从新上车,再走了一小段,来到了贝宁一侧的口岸,人再一次下车,再办理一次过境手续…….

在办理入境手续的这幢平顶房子前面,明显感觉到是一片”禁地”,除了一杆高高飘扬的国旗,一个有点简陋的花坛,和我们这些正在等待过关的人,看不到其它闲杂人等,有两个坐在房子里面的警察一直都在注意看着过往的人.

过了口岸检查站,公路两边又是一幅世俗风情画了,卖香瓜的,卖炸鱼的,卖烤羊肉的……, 那些小摊的老板大声吆喝着,起劲的招呼每一个从他们跟前经过的人,烤羊肉的炉子里冒出一股一股青烟,久久都不肯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中午我们的车停在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镇子吃的午饭…….

这段路面有点坑坑洼洼,天又刚下过雨,车一个不时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水花, 车窗外的景色仍然没有多少变化,发现这里的人,喜欢用铁皮做房顶,铁皮经过长期的日晒雨淋,生锈以后变成了棕红色,咋一看还以为在用油漆刷过了的,一片一片棕红色,或者是孤零零的,或者是挤成一堆,掩隐在绿色的树丛里,倒是一道别致的风景,

只是那些矮小,阴暗的房子,那些油漆已经脱落斑驳的房子的外墙,支在屋顶那些歪歪扭扭的鱼骨样的电视天线,那些悬在空中,全无章法,横七竖八的电线,和那些站在自己门口,打着赤脚,脸上脏兮兮,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从他们家门前经过的汽车的小孩,告诉你,这里也是世界上贫穷的国家之一…….

途中的每一次停车,都会有不少卖各种东西的人蜂拥而至,几乎把车门口给堵了来…….

在一次停车的时候,看到路边摆满了,全是看起来象炮弹大小的白薯,我从没见过如此巨大的白薯,我们的司机是看来是有备而来,买的大白薯足足装了几个大袋子…….后来从朋友嘴里知道,在西非基本没有自然灾害,加上雨量充沛,日照也充足,夸张一点说,拿根木棍往地里插都可以长两片叶子出来.所以,这里有些家庭会没有钱买到足够的粮食,但很少听说有饿死人的,因为,谁的家里没一片果树呢?粮食吃完了,刚好香蕉熟了,吃完了香蕉,又该收芒果了…….

我们从天亮走到了天黑, 公路一直在一片一片树林,灌木丛,村子之间逶迤向南,越往南,感觉到公路两边的人烟越来越稠密起来了……,摩托车,正在走路的人,停在路边的汽车,一驾牛车会突然闯进我们车头的灯光里,车外面的景物混着夜色倒影在车窗那些宽大的玻璃上,梦幻,迷离,诡秘,转眼一切又隐没在黑暗里…….

夕阳箫鼓 · 2009-07-24 08:23

(六十七)

看到大西洋!对我们这次旅行具象征以及纪念意义的一件事,让人期待。COTONO就是我们第一个要到达的频临大西洋的城市,然后,我们会一直沿着大西洋的几内亚湾,从东向西,先后经过贝宁,多哥,加纳,到达科特迪瓦.

COTONO他也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按理我们将在这里第一次看到大西洋,这个曾经很多次在地图上看过的大洋…….

尽管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们非常不愿意在天黑以后才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今天我们还是很无奈的要面对摸黑到了COTONO的事实,而且,和国内的很多长途汽车一样,这趟车并没有停到灯火明亮的车站里,而是为了司机自己回家方便,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城市里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了一条灯光惨淡,黑黑的大街上,

本来我已经在LP看好了汽车站的位置,并同时搞清楚了靠近车站的几个客栈的方位,在心里盘算,就算自己走也有把握去到那些客栈,现在倒好,参照物没有了,人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我们现在在COTONO的那个位置呢?真是两眼一摸黑呀,我们期待了很多天的大西洋就更是影子都没有,只是从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咸腥味,才让人确信那个浩瀚的大海已经近在咫尺了…….

我和邹下了车,一边活动活动有点僵硬的双腿,一边挤在都是刚下车的乘客堆里,从车底下的行李厢把我们的背囊取了出来,

我们的车就停在路边的一盏水银灯下面, 向两头看过去,发现这是一条很长的大街,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有点奇怪的是,大街两边的铺子除了隔着远远的有两间透出点光亮以外,全是关着的,搂上的房子多数也是瞎灯黑火的, 所以大街上就显的更黑了,现在时间并不是太晚呀,睡觉也还早了点吧?难道那些房子是空的?

还有,奇怪的是,和别处不同,这里没有成群结队的各种各样的拉客的人围着你,仅有的几辆前来拉客的摩托车,也显的并不是那么积极的兜揽生意,

我俩蹉跎了一阵子,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一车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我俩站在这条黑漆漆,冷冷清清的大街上,怎么样都让人觉得底气不足呀,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住的地方,拦一辆的士让它拉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最简单的办法,但这条到处黑乎乎的大街上,我都站了好一阵子了,连一辆车的影子都没看到.马路的对面有一小小的铁皮做的小棚子,棚子顶上挂了一盏灯,两个年青的黑人正坐在那里聊天,这应该是一个小摊,但卖什么的呢?一直都没搞清楚.

我把LP上那张关于COTONO的地图,递了过去,我的本意想搞清楚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但是,不知道是因为那张地图太小了, 加上灯光又暗,看不清?还是他俩根本就看不懂?而且,我们之间语言又不通.比划一通以后,我们还是不得要领,于是,转念一想,干脆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问他附近那里有旅店?事情才有了转机,他的手往那个方向指了指…….

道了谢,我俩背起背囊大步流星的向着黑人指的方向走去,不说别的,这条到处黑乎乎的大街,越早离开越好呀.

大约走了不到一百米,突然,从马路对面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黑人,面带着笑容,隔着马路边向我俩打招呼,同时,摇摇晃晃的向我俩走了过来,他的手上还端了什么东西?他从里面走出来的那所房子,透着灯光,隐隐约约还听到有节奏感很强劲的音乐声传出来…….

他到了跟前,我才看清楚了,原来他手里拿的是一个酒杯,他大大咧咧的用英文问”中国人吗?””中国人吗?”,他一张嘴,一股酒气扑了过来,我心里”嘎噔”一下,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问号,”他是什么人?””他想干啥?”,"他怎么那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我们是中国人?".我同时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四周,大街上没几个人呢?就更是心虚了…….

夕阳箫鼓 · 2009-07-25 05:59

(六十八)

原来,我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这个满身酒气的黑人不过是想我们搭讪而已,而且,再经他指点,我们很快在附近找到了那家客栈.一个并不起眼的门口,接着是一条窄窄的带雨棚的过道,然后是楼梯把人引上了二楼,

上到二楼是一个二十来平房米的布置成酒吧样的地方,有一个矮小,性格安静的年青的黑人男人,面带笑容,不动声色的站在吧台后面看着我们,他应我们的要求带我们看过了房间以后,又躲回到吧台后面,虽然,这不过是一间家庭式的客栈,但设施一应俱全,空调,电视机,风扇,冰箱,房间里还带洗手间可以冲凉,房间开价三万一晚,

我们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怎么越往南物价越贵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过十点了,这个时候,在这人地生疏的地方,我们不住这里又能去哪呢?我俩一屁股坐在那里,开始和那个黑人讨价还价,最后,黑人把价钱减到二万八千,说再不能减了,为了证明他的话,还把过去的收款纪录也翻出来给我看.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其实当时还有其它便宜的房间,只是这个精明的黑人坚持只向我们推荐这个整个客栈最贵的房间…….

虽然,天已经很晚了,但我们洗过了澡以后,还是把衣服洗了,然后把湿漉漉的衣服在对着空调的地方凉起来,在炎热的西非,一天不换衣服都是个很难容忍的事,

我躺在床上,在想,这个城市怎么那么安静?突然,从远处传来两声不紧不慢的汽笛声,这应该是海上一艘海轮发出来的,…….

虽然,昨天从天没亮就开始坐了一整天的车,人有点疲惫不堪,但睡了一觉,人的精神的和兴致又都全回来了.

我来到那个小巧的酒吧,坐在那里等着还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邹,站在吧台后面的那个矮小的黑人,现在换成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看到我礼貌的向我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用英文问了我一句”今天还住这里吗?”.然后就自顾忙自己的事去了.她的举止,让我怀疑她就是这个客栈的老板了.

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看清楚这个客栈的环境,客栈的门,柱子,窗框,墙,楼梯的扶手…….用得最多的就是白色,然后就是蓝色,虽然,蓝色占的面积要比白色小得多,主要起到对比和点缀作用,但整个客栈从视觉上你首先还是感觉到蓝色,然后才是白色,呵呵,这有点意思.

客栈里凡是人活动区域都有上盖,向外面的墙,房间内部的分隔,大量使用镂空的设计,从这些细节可以判断这里气候多雨,炎热,房子之所以建成这样,都是为了遮雨,通风.今天天气很好,已经有点刺眼的阳光,不放过每一个空隙钻了进来, 和昨天晚上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个城市似乎也复苏了,我们的人还在客栈里,就已经听到楼下那条大街上,那些人,车的喧哗……,汽车,摩托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临下搂的时候,拿出了LP向那个黑人女人请教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她叽里呱啦的和我说了一通,我没全听懂,只是记住了那条已经被废弃了的,以前法国人修的铁路,行了,这还是一个很醒目的,比较容易辨认的参照物.

客栈的门前是一条黑色的土路,往旁边走几步有一家很欧式的面包铺子,还附带一个小小的咖啡店,密封,带着灯光的面包柜子里,放着一层一层,各种各样的面包,非常的诱人,两个黑人正那里忙个不停,咖啡机冒着热气,咖啡一杯接一杯在冲,此外还有,牛奶,和各种饮品可以选择,我俩要了一些面包,两杯咖啡,这就是今天我们的早餐了,有些人进来匆匆忙忙吃两个面包,喝点东西就走了,也有一些人,显然是来这里谈些事情的,一坐就是半天…….

从面包铺子走出来的时候,头顶的太阳已经相当的毒辣了,但我们要看一眼大西洋的冲动也已经非常强烈了, 按理,浩瀚的大西洋就在我们的右手边,我们穿过右两条大街,应该是一个大港口,在那里应该就可以看到大西洋了.于是,顶着大太阳,对照着手里的LP上的地图,按着我们认为是对的方向摸了过去.

我们顺着大街向右,再向左,一直向着我们认准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条斜插向海边方向的大街,中间一条半人高的水泥墙把相反方向的车分了开来,马路上跑的汽车,不少是那些长长的货车,还有摩托车,大大小小的一辆接一辆呼啸着冲了过去,在路口遇到红灯,会堵起一溜的车龙,尤其那些堵成一堆的摩托车,当红灯一转绿灯,就像蝗虫一般,向对面的路口扑了过去…….

大街两边全是高高低低,新旧不一的水泥建筑,房子多是素面朝天,看过去一片灰色,整条大街上几乎找不到一棵树,在一些房子的角落,房子和马路之间,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空地上不时看到堆成了堆的垃圾.用玻璃瓶装着卖的汽油摊子,随处可见,这些汽油主要是卖给那些摩托车,这样卖汽油也算是西非的一大特色了,路边不时蹲着几个无所事事的黑人,当我们走过的时候,凭感觉也知道,他们一定在背后看了我们很久…….

夕阳箫鼓 · 2009-07-27 03:21

(六十九)

已经走过的每一条大街上,都是车水马龙,行人也多,不时,传来两声海轮的汽笛声,天气真是热,才走了两条街,衣服就湿透了,装在水壶里的水已经喝掉了半壶,在一个街角看到有买木瓜的,木瓜被切成小片,装在一个透明的巴掌大的小塑料袋里,按袋来卖,木瓜看上去有点生,但咬一口,脆甜脆甜的,吃完了一袋,在另外一条街上,我又再买了一袋,结果这次却是淡而无味.

当我正在啃木瓜的时候,有一个和我并排走着的黑人男人凑了过来,他问我手里那袋木瓜要多少钱?我告诉他150元,他笑咪咪的告诉我,他们买只要100元,嘿嘿,这不是折磨人吗?但他明显的没有什么恶意,看样子不过是想我搭讪而已,让我很意外的是,走着走着,不时会有一个黑人用普通话对我说”您好?”,虽然他们多数发那个好字的时候,调子是飙上去的…….

从到了马里开始,一路来,我就看到有一种水, 是用透明的塑料袋装起来,大约三指宽,三分之二手掌长,两边是用机器压的口封死,再放在冰柜里,路边的很多地方,都有卖这种水的,刚从冰柜拿出来的时候,其实就是一坨冰,所以,有些人先把拿着他象洗脸一样,贴在脸上,脖子走一圈,才开始喝,喝的时候,在塑料袋的角上弄一个小孔,然后用手捧着,送到嘴里含着,让嘴温把冰融化的同时,把融出来的水通过小孔吸进嘴里,所以,在大街上,你经常看一见那些黑人,嘴里含着个一袋白色透明的东西,”叭嗒,叭嗒的,他们就是在喝水…….

西非的天气实在热,转眼塑料袋里的冰,有一半是融成了水,而且,因为袋子里的水已经被喝掉一些了,所以,原来胀鼓鼓的袋子,现在瘪掉一块,这时虽然仍然可以用手捧着来喝,但喝的时候.就要用手把水从袋子里挤出来了,最后,你如果想把袋子里的每一滴水都喝掉的话,就要把拿着水袋的手举起来,再把头仰起来张大嘴巴,让水袋最后一滴水滴到你的嘴里去,

这东西看起来也是一个工业化的产品,感觉水质还是有保证的,而且比矿泉水要便宜不少,到了外面,当地人喝的基本都是这种水,我们每人每天都要喝掉两到三瓶一公升装的矿泉水,一瓶水的价格在12元到15元人民币之间,所以每天光是喝水,几十天下来,就让人有点舍不得银子呀?,一直都想开发开发这一个新水源,但因为前些日子几乎天天都要坐长途车,怕拉肚子,所以不敢去尝试,今天机会来来,于是,我也从路边一个小摊买了一袋,学着当地人的样子,用手捧着送嘴里含着,呵呵…….

我们已经经过了那个废弃了的铁路,我对照了一下方位,似乎客栈那个女人告诉我的,和我手里的LP上的地图对不上号,这两者之间肯定有一个搞错了,但我没法考究,于是,凭着自己的判断,继续去找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大西洋,但再穿过一条大街,大西洋仍然连影子都没有…….

我以为,这条大街走到尽头就可以看到大西洋了,谁知道,却是一道两边看不到头的围墙,墙围的后面就是COTONO港了,他是西非一个重要的枢纽港,围墙的后面垒满了象几层搂高的集装箱,集装箱上刷着不同航运公司的标记,以”马斯基”的最多, 港口前面的这条大街上非常的繁忙,不时有长长的拉着集装箱的卡车走过,大概这些车拉的货物实在太重,每当他们经过,都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地面在微微的颤动……,

经过港口那些宽大的门口的时候,看到码头上泊着一艘一艘足有好几层搂高的海轮,但船把海挡住了,所以我们仍然看不到这个已经近在咫尺的大西洋.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东边是市中心,西边是市郊,按理那里会更容易的看到海,于是,我们尝试顺着港口的围墙向西走到了头,一看,靠海的一面是一片很大的沙地, 沙地上是一片一片椰林,但是在靠海边的地方,垄起了一道很长长的沙丘,沙丘虽然不高,但刚好把我们的视线给挡住了,当然,如果我们穿过这片沙地,站到了那道沙丘上,就一定可以看到海了,但是,LP特别的提醒过,那里是COTONO一个犯罪黑点,就算是白天也不要在那里溜达,所以,我们不敢造次了…….

于是,我们掉头向东,向着市区的方向走去,右手边那条属于港区的围墙感觉没完没了,接着就是连片的,一幢挨着一幢,新旧不一,高低不同的房子,政府机关,公司,商店,住家混在一起,虽然,我们知道大西洋就在那些房子的后面,但就是看不见.

现在,我们已经回到市区里面来了,大街上的商业气息越来越浓厚,装修的很漂亮的商店,巨大的广告牌子,大街各种车,川流不息,有点窄的行人道上,走着走着经常会和迎面过来的人碰一下,或者要侧着身才能过去……,

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大街的右边,期待着从什么地方有一条缝 好让我能钻到房子的后面,看看我已经期待了很多天的大西洋,但是,这些房子好象早就约好了和我作对似的,一幢紧挨着一幢,一间紧挨着一间,就是不给我机会,我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大街,始终看不到海……,

一间装修考究的餐厅模样的房子过去以后,紧接着是一片破旧的小平房,突然,从两间平房之间出现了一条小巷,当时完全是下意识驱使,我连向跟在我后面一段的邹招呼都没打,顺着小巷钻了进去,绕到了房子的后面,

原来是两户住家公用的一个小院子, 一间房子的门口前站了个大妈级的黑人女人,她没什么表情的用有点好奇的目光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我显然是闯到了别人的家里来了,我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在院子的后面有一道不高的围墙,围墙上开了个”洞”,穿过这个洞还可以走到后面去.似乎外面是一个沙滩,我犹豫了一下,有点尴尬的对了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向那道围墙走了过去,一根木头斜搭在围墙上,木头上晒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被子,还有一条毛巾,正被风吹的左右摇曳…….

我的目光越过了围墙,向外看出去,嘿嘿,我看到了什么呢?

是一片沙滩,沙滩上围了一堆人,看不清那些人在捣鼓什么?在这些人的旁边的沙地上放了一条木船,远处的海面上停这一艘又一艘的巨大的海轮,海水被风卷起几米高的大浪,一波接一波的向沙滩涌了过来,海水并不是想象中蓝色,而是在蓝色里渗一种混浊的褐色…….

对于这个读书的时候就从地理书上听说过的,我最近又期待了很多天的世界上著名的大洋,我是横跨了半个地球来的,我朦朦胧胧的设想过,我看到大西洋的那一刻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画面呢? 总应该有点那个吧?虽然,我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一个矫情的人.

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大西洋却是用这样一种方式,突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光线也是一天中最没有美感的中午,完全没有一点诗意!

呵呵,我看了一下,现在是当地时间,2008年10月10日早上十点三十八分.

(我就是站在这个有点龌龊的围墙后边,第一次看到了浩瀚的大西洋)

夕阳箫鼓 · 2009-07-28 09:39

(七十)

我们穿过那道围墙的来到了海边沙滩上…….

这是一幢豪华别墅模样的还没有完工的房子,不知道是地基没选好?还是施工的原因?整个房子是歪到一边去的,看起来房子的主人也没打算把他完工了,建了半截的房子看起来就象一件被人丢弃在沙滩上的垃圾,

现在,在我们的右手边是COTONO港防浪堤,那条长长堤坝一直伸向海里去,在前方远远的外海上停了一艘一艘巨大的海轮,今天海面上的风很大,风卷起一个一个巨浪,一个接一个向岸边冲过来,涌上沙滩上的海水还不愿意停下来,而是闷着头,鼓着气,死命再往前冲上一段,在海滩上激起一大片白花花的浪花,然后,海水好象听了谁的指令似的,转眼又全都跑回海里去了,在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一大片一大片水印,

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海鸟,轮番从空中对着海面冲了下去…….

海滩上不时有几个黑人走了过去…….

房子的底层向着海的一边有条走廊,在另一头的二搂还有一个亭子样的东西,邹拿了相机跑到二楼那个亭子去了,我坐在下面那条走廊的地上……,

当我跑了近半个地球,而且还是在那么遥远非洲,真的看到这个曾经在地图上看过很多次的大西洋的时候, 反倒让人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有点微妙,让人说不清楚.

现在我俩一上一下的,静静的待在这幢房子里,默默的看着外面浊浪滔天的大西洋,用”发呆”来形容我们再贴切不过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听到身边有人说话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我转过身去,原来两个黑人男人已经站在我的身边,他俩对我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他俩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他俩就自顾说自己的话去了…….

我现在记不得我和他们的搭讪是从什么话题开始的?他们俩个人中有一个可以说一点点的英文,当他知道我是从中国来的时候,都显得很好奇,因为,中国对他们来说不但很遥远,而且也很陌生.

虽然,我们之间没法做深入的交谈,但我还是搞清楚了他们是多哥人,是卡车司机,是从多哥来这里拉货的,车就在外面等着装货,打算明天早上开车回多哥去,我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因为从COTONO到多哥的公路是沿着海边走的,如果能搭他们的车,就可以沿着大西洋的海边,从COTONO一直走到多哥了,这一定是一次挺有意思的经历.

可以感觉到,这是两个随和,友善的多哥人,我有把握,只要我提出来,他们是不会拒绝的,但是很可惜,我们在还要去附近两个地方,所以,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个会让人兴奋的念头硬压了下去.呵呵.

告别了多哥人,我们向这沙滩的另一头走过去,我们发现一个面向大海的小餐厅,餐厅位置正对着海,向海的一面一点遮挡都没有,完全敞开,可以说是无敌海景.

正是大中午的,太阳正是一天中最毒的时候,我们实在是没法抵受,在这里喝一杯冰冻啤酒的诱惑,尽管在西非喝啤酒并不便宜…….

可能我们来的时间不对,餐厅算上我俩就三个客人,还有一个就是坐我对面另一张桌子的白人,表情看上去有点严肃,一头黄头发,穿一件蓝色的小格子衬衣,我吃不准他的身份,是在这里工作的?还是和我们一样的游客?

显然他也看到了我们了, 我今天和人搭讪的兴致还是挺高的,当他和我四目相对的时候,我俩的搭讪随即也就开始了,话题无非从”你好”,”你从哪里来?”开始,

原来是一个美国人,他现在正在这里的一个学校念书,当他知道我们从中国来的时候,主动告诉我他曾经北京工作过两年,接着说着说着英文的时候,突然夹杂着冒出了几句的普通话,但可能离开中国的时间太久了,普通话不但说的不准,而其已经连不成句了.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有点费劲的回忆,这句话普通话的应该怎么发音?

这时候,他脸上刚才那付严肃表情也不见了,代之的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因为邹本来就是一个话多人,当邹也加入我们的搭讪以后,气氛就相当活跃了,大家之间遇到用语言表达有困难的时候,就用手比划,

我看着他那一脸象阳光似的笑容,想揶揄他一下,同时也真的想恭维一下他的长相,因为他样子确实长的不错.

用”beautiful”吗?肯定是闹笑话了,应该是”英俊”? 但这个词的英文怎么说呢?就是想不起来,但这个美国人是会一点中文的,所以当他听到我用普通话在嘀咕”英俊”的时候,他马上就说,”handsome”,我忙不迭的说,”yes!”,然后用手指着他,连着重复了几个”handsome”,哈哈,这个美国人,居然脸都红了,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神情就象个大男孩一样…….

夕阳箫鼓 · 2009-07-30 02:33

(七十一)

我们离开了餐厅继续顺着沙滩向东边走去,从地图上看,绕过那片看起来象贫民窟样的房子,应该就是那条从北到南纵贯贝宁的Oueme河的出海口了,

但是走着走,发现遇到点麻烦了,不知道应该说是因为长潮的关系?还是房子建的太靠外了?那些凌乱的房子几乎把沙滩给堵起来了,经常要趁着一个涌上沙滩来的浪头向海里退去的一霎那,踮着脚紧走两步,才能通过,一不小心,脚就会被海水淹了…….

但是,越往前走,发现更让人皱眉头,本来就已经被房子和潮水挤兑得没剩多少的沙滩,密密麻麻.全是一坨一坨,大大小小的人的排泄物,有些还是刚”出炉”不会太久的呢?我硬着头皮走了一小段,实在是恶心,于是,向邹招招手说”我们还是回到里面从大街上过吧”…….

因为正在施工,路的两头都被封了起来,因为原来有一条铁轨从马路中间通过,现在要把这条铁轨拆了,马路中间停着挖掘机,大型自卸车,到处是挖出来的坑,到处堆着被挖起来的水泥渣,沙,土,石头,路边到处围着为了防止路人走进去的铁马,本来就有点窄的人行道,就更不好走了.

这条大街, 虽然,没有通常在别的城市里通常看到的高楼大夏,但还是可以感觉的到这里就是COTONO的商业中心了,宽阔的马路,各种各样的商店,令人眼花缭乱的招牌,拥挤的行人.

大街两边的建筑,少见到十层以上的,材料以钢筋混凝土为主,造型以直线为主,显然,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应该首先考虑实用,然后才是美观,但用色比我们国内通常看到的丰富多了.

突然,路边一幢房子把目光吸引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教堂,因为我看到立在屋顶的那个巨大的十字架.

虽然一时说不清楚,总觉得这个教堂很特别,我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琢磨了一会,忽然明白了,效果是来自教堂那面巨大的外墙,虽然用的材料不过是到处司空见惯的瓷片,一种是红色的,一种是白色的,但就是这两种普通的东西,当他按某种规律,重复排列以后,"韵律"就出现了.现在我明白了,这个教堂之所会吸引我的眼睛,原因就在这里.

我顶着烈日,精神萎靡的跟着邹,过了那条横跨在Oueme河的大桥来到河的东岸,本来打算顺着这条内街一直走到海边的那片沙滩去的,但是.发现这里其实是一大片贫民区,那些由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隙形成的小巷子,我们越往前走,发现越象个迷宫的时候,我和邹的心里开始有点打鼓了.犹豫了一下,出于安全起见,还是走人算了.

和前些天一直在赶路不同,现在我们变得比较的悠闲

我和邹为了是在这里多待一天呢?还是今天就赶到另一个地方去?而犹豫不决.

可能和以前曾经迷上摄影的关系,我习惯”起早摸黑”的,喜欢在早,晚的光线下去看人,城市.各种风景...... 这种时候,人的兴奋度也高,但一到中午,人就会变得萎靡,往往到了这个时辰就会找一个地方待着,或者干脆跑回住的地方睡觉,但邹却不然,他每到了一处地方,并不计较是早,中,晚, 喜欢尽可能多的时间能在外面溜达,他说既然来了,希望能多看到多一些东西,把时间用来睡觉是一种浪费了.看着邹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我对他说你自己去溜达吧,我先回客栈,然后,傍晚的时候,我们到早上去过的沙滩会合.我们期待能在那里看到大西洋的落日.

(这条就是Oueme河,前面那条黄色的线,就是河水和海水的交汇的地方)

夕阳箫鼓 · 2009-07-31 02:44

(七十二)

傍晚,我们再次来到海边那间没有完工的房子的时候,已经有一个黑人在这里了,他是来做”功课”的,他手里拿着一本应该是古兰经之类的东西,面向着海坐在那条走廊的地上,全神贯注的不知道是在念诵呢?还是背诵?反正就是连用眼角瞄我们一下都没有,邹还是到二楼那个小亭子上去了,我站在黑人背后有几米远的地方,我有点好奇想看看一个穆斯林在这个傍晚来到海边还要做什么?

强劲东南季风,在海上掀起一个一个浪涌,再把海水一波接一波向沙滩上赶,在沙滩上激起一道一道的浪花,此起彼伏,

当一道涌到沙滩上的海水退去的时候就会在沙滩上留下很大的一片水印,转眼这片水印又会从新被另一道涌上来的海水盖起来…….有几个黑人小孩,不停的用脚想去踩那些浪花…….

从沙滩走过的人,比中午的时候,要多了不少,我把在我们左边远远的那一大片建在沙滩上的贫民窟样的房子,和右边那到围墙上的缺口一联系起来,就明白了,沙滩上这些来来往往的人里,除了一些人是专门来沙滩溜达的以外,多数的人都是路过的,因为,这个沙滩上也是这些人进出城的一条近道.其实,在旅途这里,我眼中的风景,往往就是别人的生活…….

虽然我现在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一个看落日的非常理想的地方,因为太阳是从我们的右后方下去的. 而且天气也不是太理想,今天的落日没有灿烂辉煌,但是我还是看到落日余辉慢慢把海面上空染了一层淡淡的色彩……

这时,我听到我的身后有人说话,我转过头去看,太巧了,原来就是早上那两个多哥的司机,我们是熟人了,他俩也认出我了,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然后,自顾坐一边说话去了,

在我前面几米的沙滩上,一条黑色的废弃的轮胎上,不知道谁放了一个橙色的汽水罐,因为刚好一抹夕阳的余辉照在上面,虽然是很小的汽水罐子,却很夺目…….

天上淡淡的,紫红色的云霞,

扑面而来的凉爽的海风,

一个虔诚的正在做功课的穆斯林,两个感觉对生活有点满足的多哥司机,在另一头二楼的亭子里,还有一打扮的象”日本鬼子”,手里拿个装了长镜头的相机,正在收罗风景的邹,

从太阳开始下山开始一直到暮色开始降临.我俩一直就这样静静的待在那里,我前面的那个穆斯林一直向他的真主致敬,两个多哥司机的话一直就没停过.......

此时,此刻,我发现,原来眼前这幅画面还是挺有诗意的!

是因为风景?还是因为心景呢?

落日不总是灿烂辉煌的!但仍然是让人期待的, 我们天天面对的,是些琐碎,平淡的日子,不一定总有激情,但并不缺乏愉悦,快乐的…….

(多哥司机)

夕阳箫鼓 · 2009-08-02 02:35

(七十三)

有点意思的是,各国在贝宁的使馆都在COTONO,但COTONO并却不是首都,贝宁的首都在PORTO NOVO,离COTONO有几十公里的地方,那里也是前殖民地的行政中心,据说是一个环境优雅的小城,在PORTO NOVO旁边还有一个泻湖,就冲着环境优雅这四个字,还有一个泻湖就不能把这个地方放过了, 今天我们准备到PORTO NOVO去.

向客栈的老板打听了半天,才大致搞明白,出了客栈一直向东,过了Oueme河大桥,那里有去PORTO NOVO的车,但是过了桥以后,还要走多远呢?邹昨天从别人哪里打听到的,提到在体育馆附近,而和我从客栈老板嘴里问到的就有点含糊,但是我俩问到的大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说要过了那条桥…….

今天一早天就是阴阴的,正打算离开客栈的时候,天还洒了几滴小雨…….

我们把写着PORTO NOVO纸条揣在兜里,背起背囊下了楼梯,来到大街上,招手找了两辆摩托车,因为我们经过了一天观察,发现摩托车是城里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了,那些开着摩托车在大街上揽客的黑人,个个都是眼观六路的,转眼,两辆摩托车已经停在了我们的面前,我把写着PORTO NOVO纸条,递给开摩托车的黑人看,同时和他比划,我们要找去PORTO NOVO的车.

但问题是,他能弄明白我们是去找,要到PORTO NOVO的车?而不是坐他的车去PORTO NOVO吗?这是个有点不容易”比划”的问题呢.但是,当说到价钱的时候,我大致放心了,因为,这个价钱他是不可能拉我们到PORTO NOVO去的,然后,在我的车在前,邹的车在后冲向大街,一直向着桥的方向开去的时候,我就更放心了.当我们上了Oueme河大桥的时候,我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呵呵,语言不通是有点麻烦,但也是总有办法解决的.

这时辰的大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车真是多呀,在每个路口的红灯前,都会堵起一堆摩托车……,我不时回头去找邹坐的那辆车的时候,经常看不到他的影子,因为,我们两辆车之间经常被很多汽车,摩托车隔了开来.但还好,邹坐的那辆车,时隐时现,总是在我的后面.

开车的黑人身手敏捷,开车有点疯狂, 我们的车,左右躲闪,见缝插针的在拥挤的马路上往前钻,上桥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颠了一家伙,感觉到车被抛了起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往上抛起来,嘿嘿,心也跟着悬起来了,我用两只手死死的勾住我屁股下面的不知道摩托车的那条杠杠….

我们的车过了桥,继续往前冲了大概几百米,刹停在路边.我们的车刚停稳,一个黑人已经迎了上来,对着我嚷嚷着什么,在旁边还停了一辆有点破旧的中巴车,我人没动,而是拍了拍开摩托车拉我来的黑人的肩膀,又指了指那辆中巴车,黑人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我才下了车.

原来,刚才迎上来的黑人就是那辆中巴车上卖票的,我把写着PORTO NOVO纸条递给了他,他眼角一瞄,冲口就说PORTO NOVO,同时肯定的给了我一个点头,我把背囊放在车后面以后,再绕到车头,从驾驶室的窗户探了头进去,模仿刚出卖票那个黑人说PORTO NOVO发音,用问询的目光看着司机,那个黑人司机没啥表情的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我才脚用力一蹬,上了那辆中巴车,因为车厢离地面还挺高的.嘿嘿,这一辆车的牌子还是很大的呢-奔驰.但论辈分,应该是爷爷,或者是太爷爷一辈的了.

车厢里的位置实在有点窄呀,邹那个硬摄影包,放在胸前,包的前面已经顶着前面的椅子的后背,后面就顶着自己的肚皮了…….

虽然,我看了一下车里还有不少空位,但车还是很快就开动起来了,然后,车没走多远就停下来,在路边再接上一两个人,卖票的那个黑人,半个身子一直到挂在车外面,不停的对着路边的人吆喝,还不时的用力的拍打车身,以便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在拉客呢.

两边都是不太高的房子,住家,商店,公司什么的,好象还有不少集市,全混在一起,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虽然这段马路不算窄了,但显得很拥挤,走着走着经常给堵住了, 长长的车龙,后面车子的车头几乎抵着前面一辆车的屁股,到处乱钻的摩托车,不守规矩,横着,斜着从马路上乱窜的行人.

天上大团大团的乌云,雨又下起来了,马路到处湿漉漉的,这辆没有空调的中巴车,外面一下雨,车窗的玻璃变的模糊一片,车窗外的景物,变得影影绰绰,朦朦胧胧,开车的黑人不时的要用布把把他面前的玻璃擦一下.COTONO到PORTO NOVO,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反正我们一时还到不了,希望过一会雨会停,

虽然,现在几内亚湾就在我们的右边,因为不时被一片一片的椰林,棕榈树林,沙丘挡着,她就象一个害羞还带点神经质的小孩,经常是刚露了一下脸就躲起来了,甚至干脆就不出来了,然后,突然又大大方方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用两只眼睛一直盯着你…….

雨忽大忽小,就是不停,我们车头由向东转向北以后,在前方远远的出现一大片水面,再过去是一片延绵看不到边的椰林,一些高高低低,白色,黄色尖尖的房顶从椰林的后面冒了出来,最高的那个尖顶看起来是一个教堂,那片水面应该就是PORTO NOVO边上那个泻湖了…….

我们的车开上了跨在泻湖上那条大桥的时候,感觉雨好象小了许多,雨看样子要停了,但是天仍然阴的厉害.蓝灰色的天幕里,好象被调了墨似的,这时候,我们的车里早已经塞满了人,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潮气混在一起的难闻的味道…….

在对面桥头的路边站了两个端着冲锋枪的警察,我们的中巴车走下了那条短短的引桥以后,车头向右一拐,摇摇晃晃开进了路边一个用围墙圈起来的空地里,那道围墙的入口的两边被十个八个卖各种吃的,喝的小摊占了,里面是一片泥泞,一滩一滩大大小小的积水和一道一道横七竖八的车辙搅到一起,我们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拿行李,已经给几个拉客的黑人逮住了,但现在我绝对是不需要这些人的,因为之前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手上的那边LP,在车站附近,靠泻湖的边上有一家小客栈.自己走过去完全不是问题.

我俩好不容易才脱了身,拧起背囊,走进旁边一个看起来象候车的地方,打算先确认一下我们的位置,我翻开LP上的地图琢磨起来,根据旁边的那条桥来判断,很明显这个就是车站了,那个客栈应该出了车站,往左不太远的地方,但是,这时候雨,劈哩叭啦又开始下起来了,而且越来越大,我抬头看了看上面,天!这个用木板搭的顶,简直象篱笆似的,到处露空,肯定不是不能在这里躲雨了,赶快把LP往包里一塞,走出了这个简陋的不行的首都车站,横过车站门前那条窄窄的马路,来到对面一个大棚子里,这里是保管摩托车的地方,因为棚子里一辆挨着一辆全是摩托车,我们走了进去,找了个空隙才站好,雨就好象倒水一样下来了,棚子里站了一堆也是躲雨的人,雨真是大呀,顺着棚子顶上流下来的雨水,在地上激起一汪汪水花,刚才还有不少行人的大街上,转眼变的冷冷清清…….

(客栈的外景)

(七十四)

这个并不大的四面透风的棚子里,密密麻麻的放满了摩托车,地上的泥在这种雨天,虽然没有被水泡过,但也已经软绵绵的有点粘脚,人能找一个站的地方已经不容易,我把背着的背囊靠在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人半靠半站的在那里,脑袋木木的,看着雨没完没了的下,一阵风吹过,一股水雾从外面扑了进来,连空气也是湿沥沥的,时间过得真是漫长,和我一样,棚子里有不少躲雨的人,个个面无表情的呆呆的站在那里,象个木桩子似的…….

终于,感觉到雨小一点了,在棚子躲雨的人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已经打算往外冲了,我俩实在憋不住了,把雨披从背囊里翻了出来,连人带背囊套上,再把裤腿卷起来,走出了棚子.

有点坡度的大街上到处是刚被大雨冲下来的沙土,大股,小股的流水在路面上肆意横行,我没走多远,脚已经踩进过深浅不一的好几个水坑里了,幸好我今天穿的是一双拖鞋.

从桥头傍边的加油站走过的时候,看到油站里也有不少在躲雨的人,一丝一丝的雨随着风迎面扑来,让人有点睁不开眼,我们认准了方向,低着头,急冲冲的向前走去…….

过了桥头那个十字路口,往前走了两三百米的样子,又是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转右是一条地面打着沥青,斜斜的往上的小路,小路两边是一间挨一间的两三层高的西式洋房,都是有高墙围着,

左转是一条凹凸不平的土路,一直伸向泻湖的方向,路两边几乎半人高的野草疯长,草和一丛一丛茂密的灌木纠缠在一起,在路的一边是一排上了点年岁的大树,若隐若现看到有几幢平房藏在前面那片绿荫里面.

我俩走了过去,果然就是我们要找的客栈,这幢房子看上去很旧了,可能靠湖边的原因,而且外面树又密,加上这里地势也比较低,感觉很潮湿,房子到处是一股霉味…….

领着我们看房子的黑人把房门打开,马上感觉有股潮气涌了出来,封在窗户上的那道纱网也告诉你这里的蚊子一定少不了,事实我看到了有两只蚊子在飞,房子很小,一张双人大床已经占了大半个房间,床的上方吊了一顶蚊帐,靠另一边墙摆了两把木头做的椅子,一张小茶几,墙角还有一把风扇,靠房间一个角落用砖砌出了一个小小的半开放的卫生间,但墙也没有砌到顶的,人可以在那里洗澡.

被褥都是很旧的了,所以你很难分辨到底干净?还是不干净?这个简陋的客栈,条件让人有点皱眉头,但是却出乎意外的便宜,只要6500西法一晚,而这些天我们动不动就要两,三万房价呢,虽然如此,但砍价对我们来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于是,尝试让那个黑人打个折扣,但对方很干脆的说一点都不可以再少了.

根本不想待房间里,我们把行李放好,再点上两盘蚊香,把房门一关,防止被蚊子咬是我们这一路不能掉以轻心的事,

来到外面的餐厅,我俩对着那个看不懂的餐牌,猜了半天,点了几样吃的让厨房做去,然后,我俩有点无聊的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等着,

这幢房子呈一个L形,一边很长,另一边比较短,长的那边做了餐厅,所以餐厅看起来还是蛮大,短的那边鬼鬼祟祟的藏了几个住人的房间,所以从外面看,这里更象餐厅.不知底细,那会知道这里还可以住人呢.

(我们住的房间,鬼鬼祟祟的就躲在这条小走廊里)

不知道是本来生意就冷清,还是因为下雨的关系,餐厅里除了我俩,两个坐一边聊天的黑人伙计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忽然觉得餐厅里空气挺闷的,我搬了张凳子坐到了门口,雨还在不停的下,天好象穿了窟窿…….

外面静悄悄的,看出去,到处是大片大片的绿荫,一个行人都没有, 雨水顺着屋檐争先恐后的往下跳,地上到处是水,对面那两幢房子也看不出是有人住的还是已经被废弃的了?雨水打在树叶上,房顶上,滴在屋檐下面的地上, “滴答滴答”,耳朵里全是这种声音,

这样的雨声似曾相识,我想起了有一次也是被雨困在湘西一个土家人的阁楼里,一夜都是听着这样的滴答声,只不过外面的画面换成了,青石板小街;青砖砌成的墙;上面爬着青苔;一条当地人叫"洗车"的小河,还有一条跨在河上的廊桥,层层叠叠,若隐若现,从近到远,渐次变得朦胧的山峦,山谷里.烟雨凄迷…….

突然,不知道从那里钻了两个小孩出来,举一把雨伞,打着赤脚,吱吱喳喳的说着话,从我面前走了过去…….

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几幢掩隐在绿荫里的房子,静悄悄的一条到处是积水的小街,两个赤脚,打着雨伞的小孩…….今天,在西非的很多事情都有点忘了,但是这个画面,却一直很清晰的留在我的记忆里,好象就发生在昨天…….

夕阳箫鼓 · 2009-08-07 01:38

(七十五)

在西非吃一个普通的快餐,或者叫一个”份饭”似的东东并不便宜,一般要相当于人民币二,三十块左右,而且不管你是叫牛肉?羊肉?还是鱼?永远是小许,我虽然不是非常嗜肉的人,也常常觉得吃得不爽.比如,现在跟着米饭上来的是一条还没有巴掌大的炸鱼,几片生的西红柿,一点咸菜.

吃过了饭,发现雨开始小了,虽然还是在下,但已经变得稀稀拉拉的了,而且好象没有”反弹”的迹象.

我俩被雨已经困了几个小时,够郁闷的,所以有点迫不及待了,拿出雨伞走出了客栈,顺着门前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去,过了十字路口,是一道斜坡,两边全是洋房,因为房子都有围墙围起来,而且又是一家紧挨着一家的,所以人走在里面感觉一直被两边的两道长长的高墙夹在中间,有点压抑,高大的法国梧桐从围墙后面探出大半个身子,地面上到处是从高处冲下来的沙土,再被雨水冲刷成象个大花脸似的,

从LP上的地图判断, PORTO NOVO的中心应该就是前面了,但我们打算去哪些地方?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完全是走着瞧,原来,抱着这样的心态溜达也挺惬意的…….

这些房子,显然是前殖民时代的留下来的, 这里看起来更象一个巨大的私家庄园,那些小楼是住宅,那些有宽大台阶,高大的廊柱的建筑,一定是以前衙门办公的地方,现在应该被各个政府部门占据了.建筑物的布局显然是事先规划的,有些街道还挺宽敞,

房子之间经常用一些绿地分隔开,环境也相当的干净,房子前后,路边经常看到一个一个花坛,虽然,里面很多已经花木凋零,绿地有不少也是杂草丛生, 偶尔还会有一尊不知道什么由头的塑像放在某个地方,从那些参天的树木推断,估计这里已经经营的时间不短了,从这片大陆被殖民的历史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不知道是因为下雨的关系,还是本来如此,到处没看到几个人…….

一个不算小的广场,在中间搭了一个很大的帐幕,里面还搭了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下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而且感觉衣着光鲜,在一个角落有一些人在分派食物,有人坐在那里就吃了起来…….

雨又大了起来,我们看帐幕后面还有一些空的椅子,坐了下去.但这样合适吗?真不知道呢.

虽然我们尽量不招摇,但我们的出现还是引起了身边那些黑人的注意,但从他们的表情,可以感受到他们对我们挺友好的,于是,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这个大帐幕实在是够烂的,到处都漏水,我左右挪腾了一会,才找到一个不会滴水的地方.但是,其实意义好象不大,因为现在连空气都感觉是湿的,所以自己全身好象都被一个装了水的喷壶喷过了似的,穿在脚上那双拖鞋的带子,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干过,早吸饱水了…….

活动开始了,先是一个主持的人讲话,然后,某个主角发言…….他们到底在干啥?是官方举办的活动?还是某个政治人物参加选举的拉票活动?还是?.我们猜了半天不得要领.

猜尽管猜,但这样有点复杂的问题,要通过比划向别人求证?想想就已经泄气了.我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舞台上那个在喋喋不休的人,现在我在旁边那些黑人眼里,一定是一付全神贯注的样子,其实我脑袋里的小差开大了…….

偷偷看了一下坐在那边的邹,也是表情木木的. 越坐越觉得无聊,虽然帐幕外面现在是密密麻麻的雨丝.但还是抬腿走了出去.

离开了广场,因为昨天我们在COTONO吃过一个菠萝,结果发现那个甜呀,一直还在回味,所以在路口一个卖水果的小摊,我们又买了一个菠萝,付过了钱,转身在路边就啃了起来,味道仍然不错.吃完了菠萝,我们随意的,沿着一条街走去……,

我们几乎穿过半个城了,但感觉这里完全没什么商业氛围,街道两边的商店,不但小,而且还少,稀稀拉拉的,包括那种能调整人情绪的,咖啡馆,小酒吧之类的,也难觅踪影, 有点纳闷,再怎么说这里也是首都呀.

在这种淅淅沥沥的雨天,一时不知道怎么打发下来的时间,想起LP上推荐有一个博物馆,刚好路过,于是就进去了,博物馆实在简陋的可以,按照需要展示内容的先后次序,在一幢小巧的两层搂里,把所有的个房间分隔成迷宫一样,再标明参观的路线,上了又下,下了又上,左转,右转再左转……,

每一个房间的灯都是我们在临进去之前,才由领着我们的那个工作人员打开的,当我们从房间离开之后,又会把灯关上,我们每走进一个房间,他就把这个程序重复一遍,加上因为下雨天,光线本来就暗,所以房子里到处是黑黑的,里面的展品,或者是真的有些历史的了,或者就算是新做的也会把他做的象有点年岁的样子,嘿黑,再加上黑黑的屋子,感觉有点象走进一间鬼屋…….

现在就我们两个观众,那个走在前面负责讲解的黑人,操着不太标准的英文,边走边介绍,感觉这个黑人在这方面还是经过训练的,开始我俩还一本正经的跟在后面,但没转了两个房间以后,想想,反正我们也听不懂,觉得没必要浪费别人的口水了,于是,示意他,我们自己看可以了,介绍就免了.可能因为我们没有向他解释为啥?那个黑人先是一楞,然后有点尴尬的跟在我俩的后面,之后,除了听到他不时的去按电灯的开关以外,再没听到他有什么动静了.呵呵.

当然,不要指望在这里能看到什么”珍品”,很多显然都是一些粗糙的复制品,仿制品,但作用还是能达到了,就算是我们没有介绍,也看不懂那些”文字说明”,但是对着那些实物,图画去琢磨,也大致看明白,这个博物馆是关于当地人过去不同时期的生存环境,生活风貌,以及发展,变化的过程的展示,历史在这里变的直观,具体…….

我俩走马观花似的打了个转,离开了走出博物馆…….

这个博物馆所遵循的模式应该和大多数博物馆的模式是一样的,不难让人看懂,但我们到底能看到多少东西? 又能看懂多少东西呢?

如果我们之前能多阅读一些关于贝宁,关于贝宁的人的有关资料,多了解一些他们的历史以后,再来看这些东西,一定会更有意思.

但是,现在每一次出去之前,越来越赖得做"功课"了,因为如果出发之前功课做的太细致了,可能,会一不小心把一次旅行,弄成了一次"考证"似的.把一次旅行弄成一次"按图索骥",我发现自己更喜欢,"即兴""鲜活""世俗"的东西,喜欢通过自己的眼睛去发现.......

旅途中我一直都对”活人”比对”死人”兴趣要大,所以我更喜欢在路边一个什么地方待着,尝试和当地人搭讪,或者猫在一个繁忙的河边码头看看来来往往的人,又或者在一个集市里溜达…….

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阵不知道从那里传出来的音乐,虽然,你可能完全听不懂歌词,但那种调调?那种节奏?嘿嘿…….

听听当地人说话,那种语调?语气?呵呵,尽管你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看看他们怎么样问候别人?看看他们高兴的时候是如何表达?发怒的时候又是什么一付模样?甚至看看他们互相吵架的样子?…….

看到他们喜欢把房子刷成这种颜色?喜欢把窗户做成这个样子?…….

看看当地人的衣,食,住,行是怎么弄的?.......

所有这些都会让你的好奇心得到很大的满足!充满新鲜感.呵呵, 于是,你可以发现一种和自己日常生活完全不同的风俗,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从中多少可以窥视一种不同的生活态度,一种不同的价值观.一种不一样的文化.

关于喜欢旅行的人?江湖上已经有很多说法, 真真假假,但我觉得有一样肯定的,他们是一些骨子里”喜新厌旧”的家伙.

我们日常的生活,因为”重复” ”刻板” ,很容易让人迷失,于是,可能有人其实过的还不赖的生活会感觉越来越”淡而无味”.于是,厌倦,萎靡,无聊,开始在心里滋生了,烦恼就出现了…….

而旅行,却可以瞬间颠覆你已经熟悉生活.让沉闷的生活突然变得新鲜,还带点刺激.我想对一些人来说,就是旅行最有魅力的地方吧.

我们到处转了一个圈后,又跑回客栈睡了一觉,到了傍晚,雨真的停了,我们先是来到那条大桥上.

泻湖边上,一个站在一条小艇的黑人,仰起头,打着手势,远远的大声招呼我们,我猜他是要我们坐他的船去游湖,当然不会是免费的.此外,还看到有人划着船在打鱼……,

浩瀚的湖面上,远处,一个黑人正慢悠悠的,孤独的在划着一条小艇,水天一色,今天没有落日,天上一片铅灰,云太厚了……,这是一幅宁静,孤独,有一点点忧郁的画.

从桥上下来,我们慢悠悠的来到城的另一边,这一片房子主要是一些民居,大街上人也多了不少;在家门前面嬉戏的小孩;在家里忙进忙出的女人;坐在门前聊天的老人;到处溜达的狗,;街上正脚步匆匆赶着回家的男人,女人;到处是穿梭来往的摩托车…….

在路边摆摊卖菜,卖肉的小贩;卖各种日用,副食品的,卖烤鸡的铺子;修里摩托车的小店;在一个路口,一堆人围着几个卖鱼的人,鱼应该是从旁边的泻湖刚捞起来的,就放在几个竹篓里…….

邹一路嘀咕说要买一支当地生产的酒尝尝,我们在一个小店的一堆酒里面挑了一支,但就不知道是否有”代表性”了,而且,价钱便宜的让我们怀疑起它的真假?来,我和邹讨论了一会关于酒的"真,假"以后.还是买了一支,显然.,这是我们固有的思维在作怪呢?我们平时的生活被太多的假货包围了,人也变得有点神经兮兮的,然后,又在路边一个卖烤鸡的摊子,买了烤鸡.

回到客栈天就全黑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餐厅里到处黑灯瞎火的,唯一的一点昏黄光亮是从厨房里透出来的,

白天我们就看清楚了,在餐厅的后面有一块空地,空地的边上就是泻湖了,在空地的中间搭了一个很大的棚子,棚子巨大的尖顶是用棕榈叶做的,棚子里放了几张台子,一些椅子.

我们找了一张台子,把自己买来的烤鸡,酒摆上,再拿出两盘自己带来的蚊香点上,一人脚下放上一盘,让厨房给我们做饭,然后,我们一边喝着刚买来的酒,一边撕扯着眼前那只烤鸡.一边说着我们当时想说的话…….

两个人聊天,如果不投缘,经常会冷场,如果大家不太熟悉的话,又会流于客套,否则,是一个挺适合深谈的场合,我和邹虽然认识已经有好些年头了,但这样的聊天,对我们还是头一回,那天的话题,记得有;关于各自经历过的一些事情,自己做人,做事的一些心得,关于我们都熟悉的朋友,当然还有关于女人,关于男人和女人的纠葛……,呵呵,这样的聊天是一种享受.

客栈的黑人伙计,找了一个灯泡拧到吊在我们头顶的电灯插座上,于是,原来黑乎乎的棚子里也有了一点点光亮,我们只是要了一些很简单的饭菜,但半天都不见端上来…….

今晚没有星星,夜色如墨,连青蛙都不吱声了,安静极了,…….

夕阳箫鼓 · 2009-08-08 08:53

(七十六)

早上起来上厕所,从房间前面走廊的窗户看出去.湖面起雾了,而且太阳也出来了,从一侧照过来的阳光因为雾的折射,湖面上变得,梦幻,迷离…….

马上回房间,一手把邹推醒说;”快起来,有东西看,我现在就到桥上去,我先走了……”,然后,急冲冲的出了客栈,风景是瞬息万变的,晚一点点,可能就错过了.现在,大概我走路的样子太猴急了,从路边那个军营经过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那个哨兵,一直看着我…….

虽然,从我们住的客栈到桥上,走路也就七,八分钟的样子,但是当我来到桥上的时候,感觉还是晚了,雾开始散了,如果,在以前,一定会感到很懊丧,但现在不会了…….这时,桥上来来往往的车,行人,已经有点繁忙了. 等邹也到了,我俩在桥上站了一回,慢慢走回客栈去了.

回到客栈邹有一个新的发现,原来客栈后面那片空地角落,挨着湖边那间静悄悄的茅屋.是一家人的家.因为下了雨,地面的排水不好,茅屋全被一片泥泞围了起来,从客栈走过去,如果不想踩一脚烂泥的话,只有踩在,挨着水边用砖头和水泥砌的,只有十指宽,半米高的,算是堤坝样的东东走过去.

昨天看起来还象被人遗弃似的那间破破烂烂的茅屋,原来住的还是一大家子呢,我看了一下,天!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呀,下了床就是水,整个屋都是泡在水里的……,

现在,一家人就在家门前,正站在齐膝盖深的水里,忙着将刚从湖里打回来的鱼, 开膛破肚,清洗…….

邹凑过去,蹲在那条窄窄的象独木桥样的堤坝上,满脸笑容,手舞足蹈的和她们套近乎,一边不时举起手里的照相机按下快门,年龄大点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做妈的,几个十来岁的女孩,应该是她的女儿,还有两个小一点的男孩,正围在邹身旁,不时探着身子去看邹手里的照相机.邹不时把拍到的照片递给那个做妈的,以及那几个女儿看,这举动大概把她们弄的很开心的,经常看到她们手捂着嘴巴,笑得前仰后合的,过一阵就会传过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她们生活在那么艰苦的环境里,但又是那么容易就感到快乐…….

退了房,出了客栈,背起背囊向车站走去,今天我们要去岗维湖,那里有一些常年与水为伴,住在水上的人,其实是一个在水上的村庄.一直认为,有水的地方,风景就多了一点灵气,水上村庄应该是值得期待的,

岗维湖在COTONO的北面,而我们现在在COTONO的东面,所以我们得先回到COTONO去,然后,再从那边转车过去.

突然,一辆的士刹停在我们身边,问我们是不是去COTONO?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来是拼车的.司机的要价比我们去坐巴士的价钱贵不了多少,于是,我们上了车.

今天的天气,倒是大晴,但没想到路上会堵车,而且,感觉还堵的厉害,我们的车离开大路往小路钻,但是,有我们这样的想法的人不少,结果还是走走停停的,最后穿过一个一个象村子似的地方,才绕了过去.

回到COTONO,司机把我们拉到一个象市集模样的地方,这里停了一些的士,司机示意我们这些都是到岗维湖的车.

我们刚下车,就有几个司机围了上来,因为,坐车去岗维湖的价钱,之前我们住在COTONO的时候,已经向客栈的老板打听过,所以心中有数,我们和其中一个开价比较实在的司机谈好了价钱,跟着他去了.

他那辆车,从外面看,虽然觉得破旧,但这里的车都这样,所以也不觉得咋样,但是,当他掀开车尾箱,让我们把背囊放进去的时候,我不知到邹是啥感觉?我真的倒吸一口冷气,我还是第一次坐那么破的车,到处掉漆,到处是窟窿…….我犹豫了有几秒钟,一咬牙,把背囊扔了进去…….

(这就是拉我们去岗维湖那辆的士的尾箱,靠下面是我和邹的背囊)

夕阳箫鼓 · 2009-08-09 03:44

(七十七)

到了湖边,去水上村庄还要坐船,可以当天来回,也可以住在里面,这么特别的一个地方,我们当然希望住下来,虽然,还是要到了那里才能确定.

但我们对这个地方的了解来全是自LP,LP对这个地方的介绍,真是简单的可以,只是大概告诉你怎么去,然后,列了三个在村子里的客栈的名字,还有说这个地方不错,很让人期待,诸如此类的的文字,就没了.

去的船在那里坐呢?,回来的船又怎么解决?还有,我手上的LP已经是四年前的了,那些资料和实际的情况到底有多大的出入?尤其那些客栈现在还在吗?所以,当我们到了湖边,仍然有不少问题困扰着我们.这些问题如果我们没有语言障碍的话,问人就是了,但对于我们这两个基本靠比划和当地人沟通的人,感觉头大.

从COTONO去岗维湖不太远,约莫四十分种以后,我们的车下了公路,开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在一个村子里钻来钻去,最后把我俩拉到了湖边一片光秃秃的空地上.司机说就这里了,

我下车一看,右边,一些大大小小的木船挤在那里,在岸上还有一大群吱吱喳喳,乱哄哄的人,搞不清楚那些人是干嘛的,但看上去有不少人都衣着光鲜,看上去不象是当地的人,左边堆着一堆一堆,看着象土,又象垃圾的东西,再往外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芦苇,芦苇有半个身子露出水面,被风一吹,不停的左右摇晃,再往外就是那个岗维湖了,

下来该咋整呢?拉我们来的司机,大概看出了我的困惑,对我招招手,让我跟他走.

他把领到傍边一间水泥平房里,房子里横的摆着一张用木板钉的大台子,两个坐在台子后面的黑人,一看到我们走进了房子,马上站了起来招呼,

通过柜台后面那个黑人的比划,我大致明白了,在这里安排去水上村庄的船,船分两种,机动的,或者是人划的,价钱也不同.船票已经包括了回程的,当时给我的感觉,到水上村庄的船只有在这里找船了.

我从口袋里把写着客栈名字的那张纸条递给了那个黑人,比划着告诉他,我们要到这个地方,他看了一下,马上用手势告诉我没有问题.然后,把一个站在门口的黑人叫了进来告诉他,我们要去的地方,

这个黑人是我们的船夫?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的困惑基本都解决了,于是,我告诉柜台后面那个黑人,我们有两个人,要坐那种用人划的船,把钱交了以后,跟着那个从门口进来的黑人走了出去.

黑人把我俩领到湖边,这里挤了一堆小船,他身手敏捷的挑上了其中一条,然后探着身子,又是拉,又是用脚蹬,左右挪腾.最后把原来靠外面的一条小船拉到了岸边.他示意我俩上船.这时,另一个黑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杆子也上了船,他手里那根杆子,既不象藤,也不象竹子,估计是这里的一种当地的什么植物.

现在,领我门上船的那个黑人蹲在船头,他把一条一条挡在我们面前的船分开,手拿杆子的黑人在后面,把杆子插进了水里……,我们的船从一堆船里缓缓的挤了出去……,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在一片芦苇里,但转眼很快就从芦苇荡里钻了出来了…….

突然,“突,突,突……”,传来一阵一阵有规律的马达的轰鸣声,一条小船,从一片芦苇后面绕了过来,从我旁边开了过去,估计是从那里回来的,小船搭了一个小小的遮阳的凉棚,棚子下面坐了几个穿的很艳丽,性感的白人女人,估计是几个游客,转眼那条小船,钻进了我们身后那一片芦苇里,马达声渐渐也销声匿迹了…….

湖真大,几乎看不到边,对面的湖岸,在很远的地方变成一条灰黑色的线,正是大中午的,太阳从头顶直直的照了下来,

宽阔的湖面上,星罗棋布的有几条小船,我估计了一下,离我们最近的一条船,至少也在几百米以外,随着站在船后面的那个黑人,把手里的长长的杆子插进水里,一推,再把杆子收起来,然后,再一次插进水里,再收起来…….我们的船就好象一个很不情愿被人催促在走路的人.紧走两步,然后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再紧走两步,然后,又慢了下来…….

前面一条小船,估计是赶集以后回家的,船上大包小包的放着不少东西,船上有三个年青的黑人女人,两个坐在船头,另一个坐在船尾,双手拿着一支浆,不紧不慢的划着,

我们的船慢慢的追了上去,当我们两条船并排的时候,我拿起相机对着坐船头的两个女人,刚要按下快门,随料她俩的反应更快,同时把戴在头上的那顶宽大的帽子拿了下了,挡在自己的前面,结果,我只拍到了两个大圆圈.

原来,坐船头那个黑人,可以讲一点点的英语,当然他的发音很糟糕,我听起来就更费劲了,他主动和我搭讪,于是,我俩很费劲的谈话在这个浩瀚的湖面开始了.

这个黑人的长相,有点不太讨好,嘴巴一把浓密的胡须,脸在横的那个方向长的有点过了,所以,给人有点凶巴巴的感觉,尽管他和我搭讪的时候,脸上堆着笑容,但我心里老觉他不自然,呵呵.很大程度是自己的成见而已.

现在,对我面前这个黑人的身份,我又开始吃不准了,先前认为他是个船夫,但现在看起来不象呢,因为,有另一个黑人一直在后面”埋头苦干”,他现在和我俩一样,也象个爷们似的很舒服的坐在那里,啥事都不做.他是干嘛的呢?导游? 可能出于一种习惯,凡是在那些游客出入的地方,我对所有主动和我搭讪的人,尤其是导游,心里都有一点戒心.

他先是问我,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漂亮吗?我毫不吝啬的狠狠的恭维了一番,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把我能想起来英文中用来赞美的词全用上,哈哈,其实,我记得的一共也就没几个.他显的挺高兴的,和我搭讪的兴致就更高了. 我俩的搭讪,有一句没一句的在继续,

每当遇到我没听懂,而且又没法猜,或者我不想回答的时候,我就摆出一付不置可否的模样,比如,他现在慢慢把话题绕到,我们是否需要他领着到处看看这样的话题上来了,我第一个反应,呵呵,开始要做我”生意”了,于是,我看着湖面,不吱声了,然后,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又把话题岔开了,搭讪还在继续,但过了一会,他拐弯抹角的,再把话绕回到刚才那个话题上来,于是,我又不吱声了…….

我是没听懂呢?还是不想搭理他个话题呢?我估计他到最后始终也没搞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一定在心里挺不爽的,一定纳闷,面前这个外国人,怎么那么冷淡,而且还有点木木的呢?

事实是,他和我搭讪的热情,最后被我有点冷漠的态度给掐灭了.原来对着我坐的,现在他把身子转到前面去了.

坐后面的邹,虽然没有加入我和黑人的搭讪,但并没闲着,他举着手里的相机,东瞄,西瞄,象打鸟一样.要知道他相机的镜头可是”“很长”的.就是说,他不用靠近你,就可以把你收进他的镜头里面,而且,你还不察觉就中招了,这给他一路上带来很多乐趣呢.后来我看他在西非拍的照片,基本上是关于妙龄女人的,有肖像,更多是全身的,还有不少是身体某个部位的特写,而且焦点基本都对在敏感的地方.呵呵,看他的照片,真是”满园春色”,会让人想入非非的…….

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兴趣和那个黑人搭讪,现在好了,耳边清静了,我能安静的自己欣赏一下这一幅湖上风景. 湖水很平静,船以及在船上的人,在水里的倒影,清清楚楚……,

波光潋滟.水天一色,…….

云常常把太阳挡在身后,湖面上是一会亮,一会暗,或者这边亮了,那边又阴了…….

除了船帮划破水面,激起一道一道小小的水花,到处静悄悄的,好象连风都赖的动了…….

站在船尾的黑人,还是不紧不慢的一次又一次把手里的杆子插进水里…….

虽然,, 我们的船走的无声无息的,但还是惊起了一只水鸟…….

夕阳箫鼓 · 2009-08-14 02:09

(七十八)

不时有一些水浮莲,在水面漂了过去……

一条离我们约一百米的小艇上,有一个黑人手里提溜着一挂渔网正准备抛向湖里,他转身看到邹举着相机对着他,马上摆出一个姿势站在那里不动,等邹放下相机的以后,那个黑人举起手大声的对着邹喊了起来”money, hi money……”.

一片很壮观的水浮莲向我们的船头压了过来,一朵一朵紫色的花从一片绿色里探了个头出来…….

我们的船,还是不紧不慢的渐行渐远…….

刚才离着很远看到的那些灰色的,黑灰色的东东,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都是一些用木板搭在水面上的房子,有些一间挨着一间的可靠在一起,有的则是孤零零的立在水中央,

这里的水浮莲更多了,刚才离的远的时候,感觉那些房子好象是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的,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绿色原来全是水浮莲, 我们的船不时的要调一下头,从这些水浮莲身边绕过去.

现在甚至那些正站在房子门口的人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了,坐船头那个黑人把头转了过来,手指着那些房子,嘴里在嘀咕了两句什么,估计是告诉我,水上村庄到了.

现在,我们离这些水上的房子更近了,刚才看起了凌乱搭在水里的房子,其实他们的布局不是完全没有章法的,一条很明显的水道出现在我们的前面,我们的船顺着这条水道滑了进去…….

首先映入我们眼里的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房子靠水道一面敞开,外墙弄的花花绿绿的,写着一些很大的,我们看不懂的字,挂着一些招牌样的东东,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正里面走动的人,房子里的各种摆设……,

最夺目的是房子靠着水道一面,每隔两三米的样子,插了一面彩旗,一排五颜六色的彩旗迎风招展,让我想起走进一个古老的村子,首先看到的那棵立在村口的古老的大榕树…….

彩旗下面靠着几条小木船,屋子里有人在走来走去的忙碌的什么,有几个人正坐在那里聊天,当他们看到我们的时候,全都停了下来,向我们投过来一种用好奇的目光,连旁边那只本来趴着的狗,现在也支起两条前腿,坐了起来,伸着脖子傻傻的盯着我们……

坐船头的那个黑人又把头转了过来,用手指着房子,同时用问询的目光看着我,原来这个花枝招展的房子,还是一间客栈,因为我看到了那间大屋的外墙某个地方写着”guesthouse”的字样.而且还是个可以吃饭的地方,因为还看到了,一个叉子和刀子的图案.

估计黑人的意思,是问我是否在这里住?我摆了摆手,用手朝前一指,意思我们继续往里走……,

这里的房子都是用木头,或者水泥桩子撑起来,悬在离水面大约半米的地方,四面临水,墙有用木板围的,但用的最多的,是把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植物茎串到一起做的,和我们船上那个黑人手里拿着的用来撑船的拿根杆子是一样的东西,搭屋顶用的不是茅草就是铁皮, 那些用来做屋墙的植物,灰,深灰,灰黑都有,从它们的颜色可以分辨出它们用来盖房子时间的长短了……..

搭在屋顶上的茅草早已经面目全非,成了一片枯黄,再找不到丁点原来颜色了, 生了锈的铁皮一片猩红铺在屋顶上,咋一看还以为用油漆刷过了……想想也是,还有有什么东东,可以耗得过岁月?

水道在一间一间房子的身边绕来绕去…….

和刚才那片冷冷清清的湖面完全不同,这里热闹多了, 来来往往的船还是挺多的,顺着走的,迎面过来的,横着打斜插过来的……,

现在,坐在船头的黑人,手里也拿支浆,不时在船头拨两下,免的我们的船会撞上别人的船,后面那个黑人还是不紧不慢的把那根杆子插进水里…….,

我们慢慢追上了一条船,这条船的船头放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水果,各种商品,……,一个包头,穿一件大花图案衣服,身材很有份量的黑人阿姨,双手拿着一根浆先在船的右边划两下,再把浆掉过来,又在左边划两下,一付慢悠悠的样子,看样子她船头上的东西都是卖的,但卖东西,又不吆喝…….

一条迎面来的船上, 一头一尾的坐着两个男人,每人手里一根浆,都闷着头在划,感觉要赶着去办什么事?那条船箭似的,”唰”,就从我们身边过去了…….

两个小孩,一人操着一条船缠在一起,不知道是在闹着玩呢?还是错不过去…….

在两间房子之间的缝隙,突然一个船头伸了出来,当船全都出来以后,才看清楚了原来划着船的是一个屁大的小孩,那条大木船和他那小巧的身躯,让人怎么样看都找不到视觉上的平衡…….

几个小孩,正在房子前面那个用木头搭成的小平台上互相嬉戏追逐,突然一个小孩”扑通”,掉水里去了,马上引来旁边小孩的一阵喧哗,但在一边的他们的家人,该干嘛的还是干嘛,全当没事发生……

我俩的出现还是引来不少好奇的眼光,

一条迎面过来的船上,坐在船头正在划船的小孩,举起手向我们打招呼…….

一个男人一边划着船一边扭过头来看着我俩……

还有人站在自家的门口,用手遮这头顶太阳,眯着眼朝我们看……

有小孩从窗户里探出个头,挥着手,隔着远远对着我们大声的喊”日本人”,”嘿,日本人”…….

一个女人在家门口一边整里晒在那里的衣服,一边也朝我们这边看…….

当我们的船从几个正在嬉水小孩身边经过的时候,有一个小孩,一头钻水里去了,隔了一阵子,从另一个地方又冒了出来,对着我俩扮着”鬼脸”…….

水道来到这里,变宽了,然后一分为二,分成左右两条,顺着两边看过去,仍然是看不到头的一间挨着一间立在水里的房子.

在这一片水面的中间,有几条小艇湾在那里,船上摆着各种用来卖的东西,不用说,这就是村子里的市集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红色的西红柿…….

这时候,太阳从云的后面钻了出来了,正是大中午,阳光把那些铁皮房顶照的白花花的一片,有点刺眼…….

在一片灰色的房子里,一幢两层高的被刷成,黄绿相间的房子显得那么夺目,我们的船慢慢的向那间房子靠了过去…….

夕阳箫鼓 · 2009-08-20 16:52

(七十九)

虽然,坐船头那个黑人并没有说前面这间房子是干啥的,但是,我凭直觉知道这是一间客栈之类的……..

我们的船刚靠到房子的跟前,刚好就在那道上搂的梯子旁边.一个身材有点发福的中年黑人女人已经站在房子前面候着,在一边一个约莫十多水的小男孩,手脚麻利的站在水里用手把住我们的船头.待船停稳以后,我俩站起来,跨过船头,顺着梯子就来到了二搂,

这幢两层高的房子,不但高,而且刚好在位于主要水道的旁边, 在一片矮小的房子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视野非常的好, ,

而且,我已经看了到一张木做的躺椅,摆在那里,想象一下,往那一靠…….看看那些划着小艇进进出出的人,看这里的人在水上过的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活,当然,还有,东边日出,西边日落,天上,云霞舒卷,如果还弄上一瓶啤酒.一定是挺惬意的…….

显然这客栈位置不错,我在心里已经倾向要住下来了,所以,我只是很马夫撩开挂在房门口的那幅门帘,草草看了看房间里面的情况,就退了出来,然后问那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女人,住一晚要多少钱?她说要15000西非法郎,而且给我的感觉是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且,在这个地方,不象在陆地上,动一动都得有船,搞不清楚旁边这两个黑人还有没有耐心陪着我俩找住的地方?而且,也搞不清这里可以选择的地方有多少?我和邹嘀咕了一会,转身下楼梯,准备回到船上拿行李,那个女人,大概错误的理解我们的意思了,在我们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主动把房钱降到了13000西法.我在心里一阵窃喜.….

我们把两个背囊搬进了房间,听到正在身后,刚才一直坐在船头的黑人问我们要钱?我一楞,钱刚才不是给过了吗?再仔细听,原来说要问我们拿午饭的钱,说他俩还没吃饭,他们家就是这个村子上的,为啥不回家去吃?嘿嘿这可是事先没说的?估计属于打秋风一类的,我们正在犹豫要不要给,站在黑人身后的老板娘对我们使眼色,”不要理睬”…….

我是头一次置身这样的地方,是一种之前从没有过的体验,原来日常的生活还可以和水如此的亲近,推窗是水呀,人一只脚站屋里,另一只脚就可以探进水里了,船可以直接泊在房子的门口,我们坐在屋里吃饭,可以看着一条一条的小船,从窗外滑了过去,因为折射,阳光连同水里的光影,把屋里原来暗暗的顶,照亮了一片,一闪,一晃的,有点梦幻的感觉…….

有人划着船来串门,但她并不进屋,就站在船上和屋里的主人说话,在另一边,一个人正蹲在门口和旁边一个坐在小艇上的人在聊天…….

我们吃饭的这个房子的一面用木板钉的墙外面,在几乎帖着水面的地方,.搭了一道约莫二十公分宽的木板过道,你站在上面,感觉就象站在船舷一样,让人有点分不清这是房子呢?还是船?

屋里各部分空间的比例,布局,摆设,都给我一种非常新鲜的感觉.让我想起在幼儿园的时候和那些女孩子一起玩过家家…….

吃过了饭,我人靠在旁边的窗户里看起风景来,发现,在我们的对面一个用茅草搭起来的茅棚,挤了一堆船,每条船上都放着几个大的塑料罐子,原来是各家来取水的,呵呵守着一大湖水,却不能喝,不知道是谁的悲哀,划船的除了女人,最多的还是那些小孩,棚子里一个黑人正用抽水机,把水井里的水抽到每个人的塑料罐子里.

水道上小艇来来往往,两个黑人象舞龙一样,赶着一大驮长长的绿色东西顺着水漂了过来,原来是一片浮在水上的水草,这东西看来挺不好驾驭,那两个黑人,在水草上跑前跑后的忙个不停,水草半浮,半沉的漂在水里,两个黑人走在上面的时候,也是深一脚浅脚的…….

一条木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过来,船上面装满了河沙,船上有一老一少两个黑人,老人站在船头,用手把着房子外面的一根柱子,以便让船停下来,因为船上的河砂装的太多了,中间那一段弯下去的船帮几乎已经和水面平齐了,不断的有水涌进船仓里面来, 那个年青的黑人,正用手把泥巴捏成一小坨的,挨个垒在船帮的两边,以免湖水大量的涌进船仓里面.左边堵住了,水又从右边的船帮漫进船仓里面来了,他手忙脚乱的左堵右截…….

这船砂看来是我们住的这家人要的,估计是要建房子之类的,只见客栈的老板娘迎了上去,站船头那个老人,把船用绳子系好以后,抬腿走进屋里来了,感觉他和客栈的老板娘在某些问题上没最后谈妥,老人在屋里坐好的时候,又不知道一下子从那钻出了一些黑人,然后一大班人,在屋里”开起会”来了,呵呵,我只能猜了,除了那个老人,其它的黑人估计是间房子的工匠?,我不动声色的坐在一边看起热闹来.

看来大家对某些事情有分歧,是因为报酬?还是因为别的事?不得而知,不时有人高声在分辨什么的,有人有点激动,但那个老板娘却是一付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样子,人靠在窗边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回应着大家的话,态度不温不火的…….

一番商议以后,看来问题完满得到解决,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有些人站起来匆匆离开了,还有的人在互相寒暄,一个看起来是客栈老板娘什么亲戚的中年黑男人,一手端了个杯子,一手拿着一瓶酒让大家喝,当他看到我的时候,对我做了个”来一点?”的手势,我摆了摆手.

我们住的二楼,围着我们住的房间有一条走廊,我顺着这条走廊,到处看了起来,发现我们住的这幢房子和刚才我们吃饭的那间屋,以及对面的一间很大的平房都是属于这一家人的,这三间房子互相之间由一个大约有六,七十平方米的用水泥砌的平台连起来,但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水泥平台是淹在水里的,被水淹了有二十来公分深,所以,如果,你从这三间房子的任何一间,要去另一间房子的话,都要从水里淌过去.例如,刚才我从吃饭的地方回到这里来,就要卷起裤腿,从水里淌过,才能到达那道楼梯.是故意这样做的?还是因为湖水水位突然上长造成的呢?

我们的房子两面都挨着水道,不过是侧面这条水道稍微要窄一点,有点象从大街上拐进来的一条小胡同,顺着看过去,水道两边全是一间一间挨着的房子,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大的一片?…….

我往下面看,往远处看,一片一片,高高低低,的房顶,顺着这些房顶看过去,不时在一片屋顶中会看到一面屋墙,在墙上开着三,两个窗户…….

那些从远而近,由近及远,弯弯曲曲,大大小小的水道,就在这片屋顶,屋墙绕来绕去,那些穿梭来往的大大小小的船,一会钻了出来,一会又钻进那片屋顶后面去了,那些在船尾挂了一个马达的船,开的飞快,在水道上犁出一道一道水花,”突,突,突”的马达声不时通过水乡的上空传了过来……,

中午一过.太阳开始斜斜的向西边滑下去了, 而我们的房门正对着西,虽然门口挂了门帘,但是强烈阳光还是拐弯抹角的把整个房间照的很亮堂.

因为太阳是从对面照过来的,水道上一闪一闪的,泛着白光,来也刺眼的很.立在对面的房子, 向着我们这一面的地方,因为背着太阳,全是黑黑的…….

房子门口就放了一张躺椅,虽然,那里一定是一个消磨时间的好地方,但这钟点,坐那里显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经过一翻观察以后,发现,这家人只有那么几个人;老板娘和一个年青的女人,应该是她的女儿,她女儿的年龄?是否结了婚?那个经常围在她身边转的小男孩是否就是她的儿子?搞不清楚了,此外还有两个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个黑人,叫他们做男孩,显然说小了,如果称他们是男人,显然又牵强,他们两个和老板娘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同样不得而知

老板娘是家里拿主意的人,但她是管事不做事,她只动口不动手,看到在屋里团团转的忙的是其它的人,比如,给我们做饭的是她的女儿……,我们想洗澡,发现水龙头里没水,用水桶从楼下提水上来给我们的是那两个黑人的boy,

而且我发现那个年龄小一点boy,没一刻是闲的,整天划一只那只比他个头大很多的船在转悠,一会看到他的木船出现在屋子这一边的门口,一会又看到他从屋里另一面的窗户外面探了头出来,又或者,从屋外面那条象胡同似的水道后面钻了出来,对着我眨眨眼,转眼又不知道划哪里去了…….,他是在忙什么事情吗?但觉得他更象在玩.

因为,觉得二楼我们的房间有点闷热,于是,我下了搂,卷起裤腿,淌几步水回到吃饭的那个地方, 刚才还是人声鼎沸的小屋,现在很安静,

屋里,现在只有那个黑人小男孩自己一个人在玩,他现在,显然没有刚才,才看到我的时候,那么拘束了,已经敢和我的目光对视了,还偶尔对我做一个让我莫名其妙的样子,他是想和我搭讪?还是其实不过是自己在跟自己玩而已呢?

下午的太阳,透过西面那个大窗户钻了进来,象刀刻似的在屋里画了几道黑白分明的”杠杠”,那张吃饭用的圆桌,还有摆在桌子旁边的被刷成红色的那些椅子,全被照得透亮.我让老板娘的女儿给我拿了瓶水,人坐在一个太阳晒晒不到,但我却可以通过那个大窗户看到外面.

外面来来往往的船真不少,但是我如果不站起来,是看不到船的,只会看到坐在船上的人的头.所以,经常看到一个人头先是在那个窗户上一幌,过了一会,又在旁边的窗户一闪,就是说,又有一条船过去了…….

发现对面那个棚子前面,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来取水的船还是络绎不绝,经常在棚子前面挤成一堆,把旁边的水道也占了一片…….

当我转过身去的时候,看到坐在我旁边的小黑人,对着我翻白眼,把我吓一跳,呵呵,他是想和我搭讪呢?还是想对我来点恶作剧?不知道,看来,他现在和我一样的,感觉有点无聊…….

阳光太过灿烂了,感觉时间也被晒得懒洋洋的,过得特别的慢,离天黑还早的很呢…….

夕阳箫鼓 · 2009-08-23 03:11

(八十)

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吆喝,我探头去看,原来一个女人划了条小船,在卖水果,我一眼看到上面的菠萝,但转眼之间,船已经走远了,

怎么能把船叫过来呢?我想起老板娘的女儿,她懂一点英文,我赶快从厨房里把她拉了出来,指着那条已经划到对面去的小船说”pineapple”.她说”ok”,然后从房子的来得旁边一个小门.扬手对着那条渐行渐远的小艇,大声喊了起来. 看到那条小艇把船头掉了过来了.现在她站的地方,再迈半步,人就会掉进水里了,…….

几个小时以后,太阳变得温柔起来了,刚才还躲在暗处的那只白猫,现在也跑出来趴在一束阳光下面了,

刚才还站不住人的,二楼那条走廊,现在感觉凉风习习,我把放在那里的那张躺椅,掉了个方向,人就坐了下去…….

我现在刚好正对,一家人的门口,但我坐了半天,并没有感觉到这家人有任何动静’

斜对过一户人家的窗户有一个小孩,探了半个头出来,有点拘谨的看着我,当看见我把照相机对着他,赶快缩了回去,然后,过一阵子耐不住又把头探了出来,看到我手里的相机还在瞄着他,马上又躲了回去…….哈哈哈,我俩隔着这条水道,玩起了躲猫猫,

又过了一阵子,他从家里出来到邻居家去的时候,眼睛一直不敢朝我这边看,只见他的人,踩着那条连着两户人家门口的船的,一边船帮走得飞快,三步并两步,人已经躲进了邻居的屋里…….

呵呵,难道我的照相机真把他吓成这个样子?但是,过了一阵子,从他邻居家的一个窗户后面,半探了两个小孩的人头出来,偷偷摸摸的朝我看,哈哈,其中一个是女孩,另一个正是刚才的那个小男孩…….

顺着这条水道,再往里一点,有两个男人正站在家门口说话,感觉他俩已经在那很久了,一个人在站门口那条用木头搭成的站栈道上,但另一个人一直就站在船上…….

我现在居高临下,就在我脚下的那条象胡同似的水道,不时有船进进出出,上面坐着刚放学的小孩……;一个穿成大红大绿的中年女人,整好了一船东西,正准备去卖……;还有不知道赶着去办什么事的人…….

因为我站的位置比较高,所以一般坐在船上的人,都不会注意到我,但还是有一个驾一条船经过的小男孩发现我了,于是,就一边把手里那跟长长的杆子插进水里,一边一直抬起头看着我,好象行注目礼似的.

时间在夕阳的陪伴下,正一点一点的溜了过去…….

客栈里的小男孩,捧着个大碟子,自己一个人正坐在那张大圆桌上吃饭,他一把一把的用手把饭抓起来送进嘴里,一边把头扭过来看我.他吃的算是午饭吗?时间应该过了,如果说晚饭吧,显然还早吧…….

现在,从西边的的窗户看出去,太阳已经完全被水道对面那片房子挡住了,背着光的那些房子全成了一个一个的剪影,那条水道,也有大半被埋在那片巨大的阴影里了,

但是,现在的水道却比白天繁忙了,大大小小,来来往往的船,络绎不绝,那个取水的棚子前面仍然是那么热闹,在离我们客栈不远的地方,有几个正在游泳的小孩,互相打打闹闹的,在他们身边激起一片一片水花…….

太阳早已经不见了,现在能看到,只是他留在天上的余光, 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在了天上,月亮大概是已经已经等不及了,没等天全黑下来,就钻了出来…….

我吃过了晚饭,来到二楼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看着眼前水乡,一点一点的,渐渐隐没在暮色里面,房子,水道,越来越模糊不清,…….

终于天全黑下来了,因为,客栈里可以自己发电,所以我们有电灯可以用,尽管灯并不太亮,但是村子里是没电的,到处一片漆黑,挂在天上那个不是很明亮的月亮,照在那些用铁皮做的屋顶上,泛出一片微弱的冷光,

我看到白天有小孩和我躲猫猫的那间房子里,点起了蜡烛,一抹昏暗的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了出来,依稀可以看到有些人影在房子里晃,,隐隐约约传过来人说话的声音,那一家人大概在吃晚饭吧?

我找出两盘自己带来的蚊香,点上,马上闻到一股有点呛人的味道,我把两盘蚊香,在自己的前后各放上一盘,再把床上的枕头拿出来放在躺椅上,一屁股坐了下去,人斜斜的靠在那里,然后再把两只脚搭在走廊的栏杆上,呵呵,这时候我的模样完全没什么仪态可言,但这个姿势确实是挺舒服,现在,我和邹一人守着走廊的两个角,静静的坐在那里.从下面的房子里不停的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估计老板娘一家也在吃晚饭……

过了一会,对面本来还看可以看到烛光的那户人家,大概饭已经吃完了,所以蜡烛也就灭掉了,整个房子变的黑黑的,如果不是偶尔听到屋子里弄出来的一点动静,肯定就认为那间房子是没人住的了.

突然,一条装了马达的小船,”突,突,突”,的很快的从我下面的那条很窄的水道开了过去, 船已经走出老远了,但被船激起的那些小小的浪涌, ”哗……哗……”,还在不紧不慢的,轻轻的拍打着水道两边的房子;立在水里的木桩子;那些栓在客栈门口的木船也忽高忽低的随着浪涌的起伏在摇晃…….

四周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一阵接一阵,我们客栈那部发电机发出的有规律的,轻轻的轰鸣声,不屈不挠的从我们房子的背后传了过来……,

就着挂在屋檐上的那盏电灯,我看到几只蚊子在围着我飞…….

现在,水乡完全被淹没在一片黑暗里了.因为我们是在明处,所以就更觉得外面黑漆漆了,对面那间近在咫尺的屋顶,看起来只剩一个迷迷糊糊的轮廓.……..

我靠在那张躺椅上,很久了,都没动, 坐在另一边角上的邹,半天了也没听到他有动静,”突,突,突”房子后面那台发电机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的在水乡的上空飘荡,但慢慢的我却听不到发电机的声音了,我走神了,思绪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静悄悄的水乡,月色迷离......

夕阳箫鼓 · 2009-09-12 03:23

(八十一)

人躺在床上,眼一睁,醒了, 不知道是早上几点了? 透过挂在头顶上那顶薄薄的蚊帐,从那个大开的窗户,可以感觉天开始亮了, “突 突 突”…….,一阵从挂在船尾巴上的那付马达发出来的声音,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接着客栈对面那台抽水机,也响起来了,水乡渐渐喧哗起来,想再睡一会的念头,被赶跑了,干脆起来走出了房间.

清晨有一点薄薄的雾,看过去到处灰白灰白的,那些房子看起来有点朦胧,…….

虽然,外面那条水道半边还被埋在那些房子留下的阴影里,但已经相当的热闹了;

对面那个小棚子前面,已经等满了来取水的小艇. 两个拿到了水,本来正嘻嘻哈哈的正划着船回家的小女孩,走着走着,大家较起劲来了,居然在水道上,比起谁划的更快?两个人,都低着头,身子绷紧,用力把手里的浆往水里插……,两条小艇几乎平着头,”唰,唰,唰,.”向前窜了出去…….

一群鸽子,在前面那间房子的屋脊上站成一排,有的在梳理自己的羽毛,有的很无聊的在东张西望,突然,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呼的一声,全飞了起来…….

昨晚看到有人点起蜡烛的人家里,一个女孩手里拿着快抹布,在擦椅子…….

在前面不远的两条水道交汇的地方,那些女人双手拿着支浆,慢条斯理的把一条又一条装满瓜果,蔬菜,杂货的小艇,聚到一起,每天早上都会在那个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集市.谁家要买点什么,划只小艇到那里跑一趟就是了.

不时有一条机动的小艇,飞快的开了过去,在身后拖出两条长长的水迹,小艇上坐着那些人,是赶到城里上班的吧?我想可以这样推测…….

但是,现在在水道里走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自己划着船,穿着整齐的校服去上学小孩的小艇,有的是一个人划一条船的,有的三几个人在一条船上,有些应该是兄弟姐妹之类的,有估计是一船的邻居,

一个小孩正站在船尾,手里舞着根比自己个头高了不少的杆子,他小巧的身躯和那只船,怎么看都不成比例,但他却能把那条船弄的服服帖帖……,

一条一条坐着小孩的小艇,从各家房前,屋后,在村子的不知道那个旮旯钻了出来,在河道上横冲直撞,一时之间,感觉就好象漂了一水的小孩…….

这个漂在岗维湖上的水乡的早晨,充满生机.

老板娘的女儿在楼下看到我们起来了,礼貌的寒暄了两句以后,问我们,今天还是不是继续住她这里?她看来有点在乎我们是否还在这住,因为道理是显然的,我们多住一天,就可以给她多带来一天的生意,于是,邹笑咪咪的乘机和她提了个要求,让她找人划一条船带我俩在村子里到处看看.她一口就答应了,然后,淌着水,去另一屋里,忙她的自己的事情去了,她走了,邹却转过头来对我说”哎,忘了问她,那船要不要钱?”…….

其实,昨晚我和邹已经商量好了,还在这里待一天.我发现客栈里只有我们两个客人.

大清早的, 客栈里除了那个还有点睡眼惺忪的小男孩无所事事的坐在房间的门口以外,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两个男孩,已经到对面拉了一船水回来,我们用的水是要人先把水灌到支在屋顶的那个小水罐里,然后再通过水管流到我们住的房间,这里大概有些日子没客人来住了,昨天我们洗澡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水龙头里没水出来了.现在,他们两个人,一个在船上把一水桶灌满,另一个人站在屋顶上,用一条长长的绳子把水桶往上提,再倒进那个大水罐里,一桶水至少也有十多二十斤吧,这活一点都不轻松……,

我们吃过了早餐,那个小个子男孩,已经把着一条船在等着我们了,我和邹上了船坐好,小男孩用手一推,我们的船摇晃着溜进了屋子旁边那条窄窄的水道…….

这个小男昨天缠着邹给他拍了不少照片,所以,现在我们之间也不算太陌生了,他打着手势,问我们是去这边?还是去那一边?我的手往前面一指,因为另一边是我们来的路,已经看过了,而前面感觉还有很大一片地方呢,我们要去看看.

现在我们的船被两边一间挨着一间的房子夹在中间,就好象钻进了一条长长的胡同,我们的船在一户又一户人家的门口前面,窗户下面缓缓的滑了过去……,

在一家人的门口,两个本来正打对面坐着聊天的女人,停了下来,侧着身把头转过来好奇的看着我们…….

因为这段水道比较窄,我们的船几乎是帖着别人的房子走的,所以,感觉那两个女人好象就象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似的,嘿嘿,我想,在那两个女人的眼里,我们的船一定也是象鬼鬼祟祟的,一下从她们家的门口冒了出来的……..

我们走着走着,会发现在我的头上探出了半张脸,那是一个正趴在自家的窗户看着我们的小孩呢.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也让我有机会看一看这些村民的生活,哎,屋里真是够简陋的了,可以说家徒四壁…….很多人家里的地板不过就是几块木板简单的拼一起,到处是缝隙,甚至我看到有户人家,铺下面的木板象个栏栅似的,两块木板之间留了条很大的间隙,铺上板的地方和没有铺板的地方,差不多的大,估计人一不小心,直接就掉水里去了,各家的屋的地板有些离开水面有一米来高,但有些则几乎帖着水面了…….

一个女人划了条小艇估计是来这家串门的,但女人并不进屋,把小艇靠在这家人的门口,人就坐在小艇上,和那个坐屋门口的那个女主人在那里说话…….

村子里的水道到了这里,因为是几条水道交汇的地方,所以变得开阔起来了,一片一片绿色的水草,那些大树,粗大的树根盘成一团乱麻似的然后钻到水里,

湖水在这里,因为被那些建在水里房子的阻挡,分隔,几乎就流不动了,水面平静的象面镜子似的.天上的云一团一团的倒影在水里,如果人稍微犯点晕,就一定觉得我们的船现在是在云里漫步……,

一间一间的房子,每一片漂在水面上的水草,长在水里的树,都在水面上印下了另一个几乎是和自己一样的影子,于是,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对称”之美……..

因为,现在,上学的小孩已经到了学校,上班的,到外面办事的人也都出了门,水乡又变的安静起来了,村子里到处静悄悄的…….

“嘿,日本人,嘿,日本人”一阵叫喊声打破的水乡的宁静. 离我们远远的有两个小孩,正趴在自己家的窗户上向我们搭讪呢,这边刚喊完,在另一边又有一个小孩对着我们喊了起来”嘿,嘿,日本人…..” 晕菜!

而且我发现,原来,有不少人都正在自己家的门口好奇的看着我们呢……

我们船在缓缓的绕着水乡那些弯弯曲曲的水道,漫无目地的游荡,坐在船后面的小男孩,拿着手里那支浆,不停的交替在船的两边划两下,我们的船,忽左忽右的向前走去…….

偶尔看到一条小艇不知道从那个旮旯钻出来,幌两下,又不知道钻那里去了,.静悄悄的村子,举目看过去,到处是一片灰褐的颜色,有点萧杀…….

突然我看一到一间好象从水里长出来的,有点破旧的房子,屋顶上支了十字架,房子前面站了一些人,其中一个牧师模样的人,他那穿在身的白袍非常的夺目,他看到我们,投过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也不知道在村子里逛了多久,回到客栈的时候,快中午了,吃饭还早了点,我自己找了张凳子,跑到客栈开得那个非常袖珍的商店坐了下来,其实,就是在屋子向水道一面,开了个巨大的窗,再摆上一个货架,上面摆了一些吃,的喝的,都是一些家里常要用到的东西,平时也没人看着,那些路过的人,如果需要,把船靠过来,再喊一声,屋里自然就有人出来应酬,生意就做成了.

因为这地方是个要道,我坐在这里,还是很招人注意的,那些划着船从我跟前经过的人,几乎都会向我行注目礼似的,有些人都已经过去了,还扭过头来看看我.

这个地方,视线开阔,又当村子里的要道,从湖面吹过来的风,一阵一阵的清凉,让人很舒服,我坐下来,就不想起来了.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原来是客栈里的那个小男孩,他现在对我一点都不陌生了,他也搬来一张凳子,坐在我的身边,人趋前,趴在窗沿上,他个子小,头几乎就靠在我那双搭在那里的白花花的腿上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着湖面上东张西望.看来他和我一样,也挺享受这一刻的,

我越来越觉得,在旅途中,其实除了那些一身故事,有悠久历史的古迹,耀眼的名胜,可以享受的东西其实还有很多,例如,现在我的这种心情…….

这时候,水道里又变得热闹来了,那些放了学回家的一船一船的小孩,正络绎不绝的从我跟前划了过去…….

中午饭吃了什么?除了好象有鱼,其它的现在都想不起来了,但肯定不过是一餐挺简单的午饭,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如果是冲着吃而跑到西非来,一定会很失望的.

今天,是我们来到西非以后,少有的悠闲的日子.

一个下午,我们就在房间里的床上,楼下吃饭的那间临水的小屋,要淌水才能过去的对面那间屋子之间,不停的来来回回打发着多到不知道做什么好的时间. 这时辰,如果坐到昨天晚上待过的二楼的那条走廊,肯定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太热了.而且现在太阳也晒个正着.

邹已经想好了,傍晚的时候,再让小男孩撑船到村子里转一圈,我说,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因为,我更喜欢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待在二楼那条走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沐浴在夕阳下,漂在水上的村子,如果今天运气好,再衬一天红霞,可以想象,那时辰的水乡一定就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才下午四点,老板娘的女孩来告诉我,买不到鱼,问我们晚饭要吃什么?因为在这个东西不是很丰富的地方,吃的东西要早点准备.我想起来,旁边那个小房子里是一个小小的仓库,里面有不少罐头.于是,我示意她领我到那个小屋,我从架子上一堆罐头里,挑了鱼,红豆,豆角,再告诉她加上两个新鲜的番茄,…….

但是,今天我没有等来期待中的美丽的黄昏,因为,旁晚的时候,西边的天际升起了大片的云,天阴着阴着,直接就黑下来了,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自己发的电,可能电压不够,挂在客栈里的那些灯有点昏暗,不过是聊胜于无,今天的晚饭还是在搂下那间屋子里吃的,老板娘的女儿也来陪着我俩说话,这时才发现,原来她还是很健谈的,而我之前一直觉得她不爱说话,有点木纳,但是,其中因为语言的障碍, 我们之间的谈话,不可能太复杂,深入,而更多的象八卦的互相好奇的在打听对方的情形?然后加上一些调侃.例如,我现在弄清除了,她未婚,那个老是跟在她身边转的小男孩,其实是她姐姐的小孩.那两个男孩是她的什么亲戚…….当我一本正经的向她介绍邹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且是单身,还没成家的时候,她笑的前仰后合,摆出一幅打死也不信的样子,…….

现在我坐的地方,一板之隔,外面就是水了,看出去到处黑漆漆的.挂在二楼走廊上的那盏灯,在屋子前面的一片黑黑的水里留一下一条细长的,不停的在幌的身影,发电机有节奏的轻轻的轰鸣声,一阵接一阵的从房子后面传了过来,偶尔有一条机动小船从外面的水道经过,船走出去老远了,还听到湖水被涌起来的声音, 一阵一阵,轻轻的从脚底下传了上来,”啪 哗……,啪 哗…….”

第三天早上,老板娘雇了这条船把我俩送回岸上......,

夕阳箫鼓 · 2009-12-03 09:03

(八十二)

回到岸上,我俩沿着一条红色的坑坑洼洼的土路走了一段,穿过一些村子模样的地方,来到大路上,公路的两边全是简陋的房子,除了少数住人外,多数用来开铺子做了各种生意,车水马龙,到处是来来往往的车,行人,感觉好象回到了国内的某个城市的那些城乡交界的地方.......

我们接下来要先回到COTONO,然后再继续沿着几内亚湾向西,到多哥,虽然,种种的迹象表面,有可能在贝宁和多哥边界取得进入多哥的签证的,但经过在尼日尔边境的那件事情,我们宁愿多花点时间,先拿到签证再上路,呵呵,所谓怕"一次踩了蛇,十年怕草绳".换句话说,就是心理上有了阴影.

好不容易在路上拦了一辆的士的时候,我的目的地也变的非常具体——COTONO的多哥驻贝宁大使馆.这个法语,我当然不会说,但昨晚我已经让客栈老板娘的女儿,用法文把多哥大使馆这几个字写在一张纸上了.那个年青的的士司机,不知道这个大使馆藏在COTONO的什么地方?但他聪明,虽然上面的字他看不懂,但他不是反过来对我们问这问那的,而是,把我手里的纸条拽在手里,下了车跑去旁边问人去了.......,

后来,在回到了COTONO以后,司机又两次向路边的人打听,才把我们送到多哥的大使馆.

呵呵,这个大使馆藏在一条不是那么热闹的,马路边上的一排民居里面,如果不是仔细看那个挂在门口的小牌牌,真不容易找到这里来.我比划着对保安说明了来意,我俩被放了进去,

穿个一个非常袖珍的院子,到了里面一看,呵呵,这个大使馆真是够局促的了,如果不是那面挂在墙上的国旗让这个地方看起来还有点衙门的样子,光看屋里的布局,摆设,简直就是一民居.

一个没什么表情的黑人建议我们直接到边境去拿签证,看我们没听他的,才拿出两份表格,让我俩填好,然后拿着我们的表格到里面的房间去了,估计是找上司签字,

过了一会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我们已经办妥了的签证,呵呵,那签证和邮局的那种邮戳差不多,之前本来我编好的一套因为要赶时间,希望马上拿到签证之类的话,全没有派上用场。

那个黑人一边把护照交给我们,一边看着邹的那身打扮,搭讪似的问邹"你是个士兵?",晕掉!邹忙摆着手笑着否认,除此之外,例行公事的问话一句都没有.

因为,在我们计划到多哥之前,先到附近海边一个叫G的地方看看,这个地方在COTONO和多哥边境之间,正好顺路,但从COTONO到G并没有定期的公共交通工具,于是,一辆的士把我们拉到一个很小巧的车站,说只有这里有车去G…….

我俩刚钻出的士,几个开出租车的黑人司机就围了上来,他们大概已经从拉我们来的那个的士司机嘴里知道我们要去G。于是,每个人都说可以去G 但报出来的价格显然贵的非常的离谱,我听了连讨价还价的兴趣都没有了。

我们摆脱了那几个黑人的纠缠以后,向旁边的人打听,但被问过的人都说去G的车就是在这里坐的。而刚才那几个人报出来的数显然又是宰客的价格。这咋办呢?我们在附近绕了一圈,又问了一些人,仍然说去G的车就在这里坐。

一时没了头绪。我们走进了这个冷冷清清的车站,马上又遇到另外前来拉客的,对方搞清楚我们的目的地以后,把我俩领到了一辆的士前面,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搞不清他是车主,还是司机,或者是什么人,

他拍了拍那辆的士车身说,这车是去G的,然后,报了一个价钱,虽然不算便宜,但比刚才外面那些人的要价钱低了一截,我看了看那辆的士,车头已经坐了一个衣着光鲜,穿戴的很“民族”,身材很有份量的中年女人。看起来是一辆“拼车”。我们因为心里没底,一时有点犹豫,所以并没有表示我们是坐还是不坐?,而是背着背包坐一边长凳上去了……。

觉得口渴,于是,到车站角落的一个小店去买水,顺便向老板娘打听怎么坐车到G,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热心肠的老板娘已经向着对面一声的吆喝,一个黑人一颠一颠的跑了过来,老板娘指着那个黑人,让我跟他去。我一看。原来还是刚才那个身材高大的黑人。

事情弄到这地步,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尝试和那个黑人讨价还价。对方是一点都不松口……。

果然是一辆“拼车”,要等够四个人才走,现在那个黑人女人加上我俩,还差一个人呢,但在这个冷冷清清的躲在COTONO一条内街里的小车站,另外一个人真难说要等多长时间出现,半小时?一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很缓慢的溜了过去……。

虽然我们很不愿意耗在这里等,但也只能等着,没料到的是,坐前面那个黑人女人比我们更没耐心。她和开车的黑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子,开始应该是抱怨,诸如为啥还不走?然后好象在商量什么?然后,我们的车开出了车站,估计是那个女人答应把另一个位置也买下来了,从她戴在手指上的那颗硕大的金戒指,讲究的衣着,我觉得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富即贵的人。应该出得起这个钱。当然,只是猜测……。

我们的车左拐右拐的,花了不少时间,穿过了几条冷冷清清的内街以后,终于来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我根据太阳的方向判断了一下,我们现在向西走,正是往多哥的方向。走着走着,司机接了一个电话以后,我们的车把头一掉原路开了回去,这是干嘛呢?

我只是推测司机可能要到附近拿些什么东西之类的,但完全没想到,我们的车又花了不少时间,在那些巷子里绕来绕去的又回到那个小车站,再接上一个人……。嘿嘿,这样刚才那个女人多出一个人的钱不就白給了吗?。

我们再次从小车站出来,折腾了一通从新来到那条向着多哥方向的大路上来,路面上的那种繁忙,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突然,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挚的从我们的后面冲了过去,从开车的那个人的那身风尘仆仆的打扮,以及,他车尾挂着的那个包包判断,应该是一个开摩托车在非洲旅行的白人……。公路随着渐渐远离了COTONO,来往的车才渐渐的少了起来,这条几十年前法国人留下来的沥青路,保养的还算过的去,公路两边一片一片椰林,棕榈树林,交错的连在一起,一直在我们左边的几内亚湾,偶尔一晃,然后又躲起来了……。

那个黑人把车开的飞快,不时对面会有一辆车开过来“唰”的过去了,而且,发现黑人经常当对面有车来的时候,都会把一只手伸到车窗外,高高的举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以为遇到对方是熟人了吧,但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不可能这条路上开车的都是他的熟人吧?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想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

途中,坐车头的那个女人喊了一次停车,因为她要买那些一框一框摆在路边卖的熏鱼干。这些东东,我们第一次看到的还是在马里尼日尔河边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尝尝。

在马里我们看到的还是河里面的鱼,而现在这些可是在海里的鱼呢?个头明显就不同,把这些东东再和旁边的几内亚湾联系起来,实在是有一种挡不住的诱惑。于是,我也挑一块厚厚的鱼块。提溜着钻回到车里,很快小小的车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熏的味道……。

离开COTONO一个多小时后,司机把我们放在一个小路口,说顺着这条小路岔道走进去就是G了,我不知道G真的是否如LP上描述的那样迷人?但我的目光越过那片沙滩,穿过前面那片椰林已经看到了外面的波光粼粼的几内亚湾了。我真实的感觉到了大海的气息……。

我们在公路边是看不到G的。因为G还要往里走三几公里的样子,我顺着那条路看过去,让我有点意外的是那条小路了很长的一溜车,正是大中午的,今天的天又特别的晴,太阳那个毒呀!人在外面站一会都难受,在小路和公路交汇的地方,路的两边有一些房子,其中一间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是家餐厅。我俩毫不犹豫的走进了进去。

这是一间小餐厅,充满一种乡村情调,装饰朴素,实用。或者,自己其实也能不确定啥才叫乡村情调?但就觉得,一家乡村的餐厅就应该是这个模样的。

一进门是一间几十平米左右的方方正正的房子,左边一张长长的占了整面墙的吧台。在往里下一级台阶,应该是后来临时加的,一道半人高的围墙围起来的地方,茅草搭的上盖。坐在那里向后面看出去,树影婆娑。再往前就是那个正被太阳晒的很耀眼的沙滩了……。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的当地人,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喝啤酒。让人内心感觉轻松的是,我们的出现并没有在引来太多人的关注,有几个人目光好象是不经意的看到了我们,然后继续该吃饭的继续吃饭,该喝酒的继续喝酒。倒是那个年青侍应,一个年青的女人很殷勤,我们刚找地方坐下来,两个餐牌就已经递到我俩的跟前,

经过了这些日子,我照着餐牌点菜也已经找到点头绪了,大概记住了那一些字母的组合,就意味着给你弄上来的是啥东西?我努力的回忆着“炒饭”“鱼”的那些字母组合,然后对着餐牌辨认了一下,很块就点好了吃的,至于代表那些如何烹饪的,前缀,后缀的字母组合,事实上是如何演绎的,就留给厨师尽情发挥吧,我们实在管不着。也没法管,呵呵。因为我记得,曾经在两个不同的地方点过两个面,餐牌上的写法是一样的,结果一个上来的面是“湿”的,带汤水,另一处则是干的。

当然,餐牌上啤酒这个词,我一下就认出来了,我们要了两大瓶冰冻的啤酒,啤酒一送上来,很快半瓶就没有了,而平时,在所有的酒中,我是最不喜欢啤酒的,

呵呵,觉得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滋味的啤酒,并不是说西非的啤酒做的特别好,而是啤酒在这里就觉得特别的好喝。因为当时,真是口干舌燥……。

但是,我马上就看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一,二,三……,无数只硕大的红头蚂蚁爬的满桌面都是,顺着这队蚂蚁找过去,天,是从房子的对面的不知道那个角落串过来的,一只跟着一只一只,到旁边一桌子看了看,同样有不少的蚂蚁在爬来派去,再仔细看看,旁边那面围墙上也有一队一队蚂蚁,象正在进行阅兵似的,唉!鸡皮都起来了……。

和餐厅的老板搭讪的时候,有点巧,原来我们要找的那个小客栈是他亲戚开的。于是,吃过了饭,我们出了餐厅,按照他的指点的方向一直找过去。

头上的太阳非常烤人。大街上空荡荡的没几个行人,没走多远,人就被晒的有点头晕晕。可能是餐厅的老板给他的亲戚打了电话,一个年青的开着摩托车黑人出现在我们的身边,说要带我们到客栈去……。

到了一座房子,另一个年青人把我俩领到房子后面,在一片沙滩上一个角落,几棵椰子树下,有一座园弧形的大房子,黑人把房门打开,我一看,感觉好象到了那个生产队的粮仓……。那个黑人大概也看到了我俩在皱眉头,于是,什么话都不说,再把我们领到另一边的一所房子。

所谓的房,其实就是一个四面没有墙建在沙滩上的房架而已。地上全是沙,靠一边用砖砌了个吧台模样的东西。在一块小小的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字,算是个餐牌,有些字几乎都全掉光了。吧台后面的一个木架子上,点缀似的,放着几个酒瓶,房子中间凌乱的摆了几张桌子,一些椅子。算是一个很简陋的餐厅。向着海的一边大概因为风太大了,用竹篾编了一面墙挡在那里。

穿过这个所谓餐厅,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从位置看,应该是这家人的后院,那个黑人打开一间小屋的门,屋里的地上倒是打了一层水泥,但铺的实在是单薄,有些地方已经几乎被踩掉了。因为潮湿,水泥黑一片,灰一片的,墙上当年刷过的白灰,现在全成了黄白色。另一边墙上开了一个小小的窗。木做的窗框,窗栅,木板做的窗门。

在屋里的一角落用砖围了起来,算是卫生间,但并没有门,而且也没有自来水,洗澡,冲厕要用的水,全在门口那口大缸里,

靠一边墙放了一张大床。床上铺了一张已经不知道洗了多少回,已经分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的床单。从屋顶垂下来一条电线,上面吊了一个电灯泡。

人站在屋里,感到一股潮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估计有好些天没人住过了。屋子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这里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看来除了我俩,再不可能住进来别的人。

我和邹你看我,我看你,有一小会没有作声,算是认可了。

但要多少钱一晚呢?在西非这个越穷越见鬼的地方。心里没数,记得我们一路来,关于住,从没试过在一万二以下的。也可能在小地方,反倒住的更贵。比如,那天晚上回到gao的时候。

邹开口问那个黑人,要多少钱一晚?黑人的回答,我当时怀疑是听错了。“四千西法”。那么便宜!我脑子已经开始有点乱,乱,乱了,

当我再转过身去,听到邹嬉皮笑脸的看着我小声的嘀咕 “我试试看能不能再砍一下价钱”的时候”我用眼睛瞪着邹,手指着他,张着嘴巴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夕阳箫鼓 · 2009-12-04 09:19

(八十三)

黑人很爽快的答应减一千块钱……。

趁着外面太阳,想把衣服洗了,但是我看看摆在门口那个不大的水缸,显然里面的水是不够洗衣服用的,于是对那个黑人比划,这是个很友善的黑人。他忙不迭的用手势向我说“没问题”。果然转眼,他又弄来了两桶水……。

洗完了衣服就有点无所事事了。我站在院子里,穿过那空荡荡的餐厅可以看到外面那片黄色的沙滩,再往外就是浩瀚的大西洋了,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些海轮的身影,若隐若现……。

邹说要到沙滩的那边去看看,自己拧着个相机走了……,今天吹强劲的东南风。风卷一起一个一个象小山似的的浪涌,一波接一波的轮番向沙滩涌上来,激起一簇簇大大小小的浪花,再扬洒向空中,

人站在沙滩上,舔舔自己的舌头,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呯……,哗……,呯……,哗……”很响亮的海涛声,此起彼伏……。

沙滩挨着大海,画了一条长长的优美的弧线,沙滩上看不到几个人,逆着西边的太阳看过去,那些高大的椰林,搭在椰林里的一间一间茅屋,搁在沙滩上的渔船,还有,已经走得有点远了,邹孤独的身影,这一切全被裹在一片一片海浪卷起来的水雾里。仿佛就是一幅画。

我坐在一条放在沙滩上的小渔船的船帮上,很久了都没动。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去一看,原来一高一矮两个黑人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矮个的基本不吱声,高个的可以说英语,他很主动的和我搭讪,原来他是从加纳来的,开始无非的是问我从那里来之类的,继续下去以后,原来他的目的是,大街上有一家餐厅,意思要我去帮衬一下……。我没听清楚那家餐厅是他家的?还是他老板的?

长长的沙滩上始终看不到几个人,一阵一阵海涛的咆哮声把风声盖住了,再也听不到其它的声音。和一路来走过的那些闹哄哄的地方不同,这里仿佛就被人遗忘掉了似的。太阳开始斜斜的挂在西边了,海水随着太阳的照射角度的变化,在不断的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西边的,原来刺的让人没法睁开眼的太阳,渐渐开始收敛起锋芒,露出了一点暖融融的黄色……。

时间静悄悄,无声无息的,慢慢的滑了过去,……,伴着一阵高一阵低的海涛声,不知不觉,黄昏降临了……。

夕阳箫鼓 · 2009-12-05 04:23

(八十四)

当暮色开始降临的时候,我慢慢向客栈走去……。

这一路来,有一件事情一直让我很纳闷,我们少有遇到背包客的?所以,现在当我看到餐厅里那张长长的桌子,围坐着一圈“鬼”的时候。我觉得很诧异。他们从那里冒出来的?他们叽里呱啦的说着话,不时传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天完全黑了,我和邹一人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搬到餐厅外面,面向着海坐了下来。再把今天在路上买的那块熏鱼干,和一包在镇子上买的炸鱼摊开,又弄了两瓶啤酒,把自己带来的蚊香点上,再摆在脚边。

一束昏黄的光亮照亮了身后一小片地方,那是吊在那些鬼坐的那张桌子上面的一个灯泡发出来的光亮。在我俩的前面,是已经变成墨一般黑的大西洋,

“呯……,哗……,砰……,哗……”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高一阵低一阵的,不断的传了过来,强劲的海风扑面而来,天上挂着薄薄的云,朦胧月色映衬出那些高大的椰子树身影……,

仰起头,看到一架夜航的客机飞了过去,又一架飞了过去……。看着机翼上那盏一闪一闪的灯慢慢消失在幽幽的夜空,思绪开始天马行空,现在我正坐着的地方是西非的一个小渔村,如果向东,紧挨着的国家是尼日尔,接着是乍得和喀麦隆,再过去是中非,苏丹,埃塞俄比亚,索马里,然后,是浩瀚的印度洋了,然后,然后……。真是去国万里,万水千山。

向西?是多哥,加纳,科特迪瓦,利比利亚,塞拉利昂,然后是同样浩瀚的大西洋,再过去就是美洲了,一片同样广袤,对我同样神秘的地方,我什么时候才会踏上那片土地?我会踏上那片土地吗?呵呵,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自己不顾一路艰辛跑到这里来,是什么原因?使自己一次又一次踏上了旅途……。

一种说不清楚的思绪从心底开始滋生。平时那些熟悉的朋友,那个熟悉的家,那些熟悉的生活,恍如隔世……,海洋的“浩瀚”, 世界的“博大”,不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种很真实的体验,对于“时间”,“空间”理解,已经有了新的内涵……。

我俩静静的坐在那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嚼着熏鱼,喝着啤酒。除了啤酒,那块熏鱼让人失望,味同嚼蜡,那些炸鱼,口感只是尚可。这顿晚饭,当时并没有觉得很享受,但现在却是那么让人怀念!我到底在怀念什么呢?……。

夕阳箫鼓 · 2009-12-07 15:44

(八十五)

“海上日出”是值得让人期待的,想想看?海面上一轮喷薄欲出的红日……。这是何等壮丽画面!于是,半夜刻意的起来了一次看看天气,不错,因为可以看到星星。但这里的日出是几点呢?搞不清楚?对于“风景”虽然差那么点时间,就迥然不同了……。从新再睡,因为惦记这事,所以其实是半梦半醒……。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透过屋里那个小小的窗看出去,感觉天开始亮了,一翻身又爬了起来,来到院子里,看看天,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阴了?一大片云把天遮了个大半。再来到沙滩上,感觉又有了希望,因为东边的天际是亮的,而且现在的风很大,就是说云随时会被吹走的。根据自己的经验,这种天气,风景有可能比大晴天更精彩的。于是,回到屋里把邹推醒,从包里拿出个小相机又从新来到沙滩上……。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左右场景变换,虽然不能说很精彩,但比我第一次看到大西洋的时候有诗意多了。这种时候,语言变得有点多余了……。

所谓黎明前的一刻,应该就是指这个时候了。这张椅子是我刻意从屋里搬出来摆在这里的,这样照片就多了一点可以联想的内容……。

这两张照片,我是刻意等着画面里那个人出现以后才按下了快门的,我觉得,这比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海滩要有意思……,

看到远远蹲着的那个人吗?他并不是我看到第一个人了,开始我有点纳闷,为啥大清早的,接二连三的有人都来海边蹲一阵子?后来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是……,然后,涨潮,海浪再一卷……。既方便省事,又干净。

我们住的客栈的外景。

夕阳箫鼓 · 2009-12-11 13:57

我们住的客栈旁边就是一个坟场,有点意外的是,这里却是基督徒的天下......。

夕阳箫鼓 · 2009-12-11 14:15

这天早上,在客栈门外遇到的正准备去上学的小孩

镇上一所没有围墙的学校

课堂

这些小孩,先是有点好奇的看着我,和我手里的相机,但是一看到我把相机举起来的时候,叫着喊着的跑了......。

夕阳箫鼓 · 2009-12-14 00:47

这一天,我在这个远离繁华,喧嚣的小镇还干过啥呢?用“无目的的溜达”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出了客栈以后,先是在对面一个“啥”都卖的小杂货店,吃了一个菠萝。然后,趴在旁边一个坟场的围墙上东张西望了一会。接着走进了一间学校,先是和一班小孩扰攘了一阵子,

然后,厚着脸皮,在征的那位正在授课的老师的默许下,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体验体验西非一间普通的乡村小学的课堂是咋样地?但我坐在那里,引来一阵一阵好奇的目光,那些正在听课的学生,不时把头转过来看我,嘿嘿,这样别人还咋上课呢,于是,我只好掂着脚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离开了学校以后,向东一直走到了这个镇子的尽头,穿过了一小片树林以后,又来到另一个长长的同样是看不到尽头的沙滩……,经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接受一个象有点是手艺人的人的邀请。跟着他到他的家?“作坊”?坐了一阵子……。

中午的时候,掉过头往镇子的西边走去,因为我们要去那里吃饭,经过一个沙滩,热呀,尽管西非的东西贵,尽管想省省,但还是毫不犹豫的买了一瓶冰冻的啤酒,就在旁边一个棚子里喝了起来。呵呵,人得先吃饱喝足了,才可能开始思索。

走了有好几里的路,再次来到在镇子最西边的那家餐厅吃饭。吃过了午饭回到客栈,在那个四面通风的,非常凉爽的餐厅里,把两张桌子拼起来做床,然后睡了一觉。睡醒以后,在客栈后面的院子,餐厅里,外面的沙滩之间来来回回的打发着时间一直到天黑。然后,晚饭又是把桌子搬到外面对着黑嘛嘛的海滩吃的,昨晚那些曾经出现过的“鬼”。仍然是准时又再出现,还是围着那张长长的桌子坐了一圈,……。觉得这样过一天其实挺好。

这样度过旅途中的一天?对我来说,如果在若干年前真是菲夷所想的事。那时候,每次旅行总有一个细致的“计划”,事先就想好了各种各样“具体的内容”,总想把所有的时间填满……。我知道这种变化,是因为自己的心里的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夕阳箫鼓 · 2009-12-16 09:38

(多哥渔民)

(八十六)

半夜的时候下雨了,好在天亮的时候雨又停了,先是让客栈的老板給找了两辆摩托车把我们拉到镇子外面的公路,然后自己再拦了一辆过路的车,没花多少时间到了多哥的边境。呵呵,资料上介绍,这个从地图上看,长条形的国家,最窄的地方只有45公里,真是够袖珍的了。国家虽小,但在体验一个国家主权上却毫不含糊。比如出入边境。

(沿着这条公路,往前走一点就进入多哥了)

一个开摩托车的大概是证件没带在身上的贝宁人为了做我们的生意,想“蒙”过去,结果过境的时候,被一个穿制服的有点胖的黑人啊姨拦了下来,赶了回去。于是,我们只好自己背着行李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

因为一方面我们之前已经办好了多哥的签证。过境的手续也不繁琐,我俩就象混在一大班要去赶集的人中似的,溜达溜达,就已经进入多哥。这是我们来到西非以后到的第四个国家了。

呵呵,边境附近的那些破旧的房子,那种熙熙攘攘,闹哄哄的环境,呵呵給人的感觉,就象是在什么乡下的地方去“赶集”。不知不觉已经横跨两个国家。从离开贝宁的G,来到多哥一个叫ANCHO的海边小镇。前后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我研究过了lp,虽然,这次我们要去的几个国家,都有一些“亮点”,但如果都要走一遍的话,我们可能就要从南先向北,然后,倒回来向南,然后再向北,或者西北,然后又向南……,总之是要经常的走回头路,来来回回的折腾,而且很多地方交通还不方便,所以,经过权衡以后,我们这次的路线,只选择了沿着大西洋的海边一直穿过去,所以今天我们又到了一个海边的小镇——ANCHO……。

据lp上的介绍,这个小镇,在多哥迁都之前,曾经是多哥的行政中心。我之前根据lp上那些关于这个地方的描述,经过一番想象,然后,渐渐在头脑里对这地方有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嘿嘿,但到了一看,不过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镇,没错,欧式的风格建筑是随处可见,还有那些冒出个尖顶的教堂,全是一副历经沧桑的样子……,镇子上那条主要的大街,虽然铺了沥青,但路面已经是千疮百孔,到处见土,车一过尘土飞扬,还有一大段路积满了水,人走过,一不留神,就被车轮溅一裤子的污水。于是,才没有走多远,已经打消了想多找两家客栈比较比较的想法,又倒回去,回到刚才位于小河边,桥头附近的那家,首先遇到的客栈,把房价从一万讲到八千住了下来。反正没打算长待。

客栈挨着河边,住人的地方不大,就后面的几间房子,静悄悄的好象再没有住了别的人,前面倒是一个不小的餐厅,临水,面向着河,河对岸一些高大的椰子树和一些一两层的小房子混在一起,顺着小河向左前方看过去,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大西洋了。在小河和大海交汇的地方海水涌一起一道一道的浪花,那里有一些人手里拿着一挂渔网,趟在水里在打鱼,一群海鸥正轮番从冲空中对着海面冲下来……。

我俩在客栈的餐厅,早饭,中饭一起吃了,然后走出了客栈,再穿过旁边的那条桥到了河的对岸,我们没有选择那条到处尘土飞扬的大街,而是一直来到了海边……。如果要在这种地方,找什么古迹,名胜,博物馆?想都不用想,一定会失望的,而没什么目的的到处溜达,是在这里消磨时间最恰当的方式。

一条沙土路挨着海边逶迤伸向前方,两边长着一棵一棵高大的椰子树,路两边,野草疯长,满身是刺的仙人掌,不时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身子。现在已经接近中午,挂在头顶上的太阳面貌狰狞,海水被太阳照的泛白,海面上静悄悄的,很远很远的海面上,才依稀有一两艘海轮的身影,路上没什么人,不时看到有一条渔船被拖上来,搁在沙滩上,旁边有一些人躲在椰树下整理渔网,……。

我俩,东张西望,走走停停,沿着海边向前走去……。

路过一个小店的时候,觉得口渴,于是买了一瓶汽水,坐在门口那张凳子喝了,喝完了汽水还不想走,于是,继续坐着。海风从前面吹了过来,阵阵清凉,一个头顶着东西的女人,款款在我面前走了过去……。
……。

路过一个海滩,遇到,一条打鱼的船刚好在收网,一班人在帮忙,刚把相机掏出来,打算拍两张照片,就被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制止了,于是,干脆远远的躲到几棵椰子树的树荫底下看起热闹来,看着他们如何收网,如何分配今天的渔获……。然后,还用相机隔远远的拍了两张照片……。

慢慢懂得,旅行和日常的生活有点相似,要学会享受那些“平淡”的日子……。

夕阳箫鼓 · 2009-12-19 04:03

在客栈的餐厅吃的既贵又不好,到外面吃吧,也没什么好的选择,于是,昨天的晚饭,我们自己到一个小商店,买了几个鱼罐头,一个木瓜,一个菠萝,再回到客栈的餐厅象征性的要了一点吃的,然后,我俩坐在这个地方,大模大样的开始吃我们的晚餐,吃完了饭,就一直坐在那里聊天,清风抚脸,星星作伴......,偌大的一个餐厅就我俩......。

从客栈看出去,在小河流出大海的地方,大清早的已经有人在打鱼了。

这里是客栈旁边那条桥的桥墩,天才亮,这几个人就来抓鱼,但他们抓鱼的方法比较特别,因为这里的水很清,他们一直盯着水里,看到有鱼游过来了,才一家伙把一挂网罩下去.....。

这地方,昨天已经来过了,但今天早上給人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一条静悄悄的乡村小路,高大的椰子树,两个正去上学的学生,刚刚爬上来的太阳,从身后探了个头过来,光线温暖,柔和,......” 尽管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西非小镇,但只要你用心,也会看到一些富有诗意的画面的。我觉得,风景不总是在名山大川。

夕阳箫鼓 · 2009-12-23 08:23

(在西非的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这种熏鱼干)

(八十七)

在离开ANCHO大约一个小时,随着我们坐的车离多哥的首都——LOME。越来越近,公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多了起来,房子越来越密集,最后都挤到一起了,感觉这里的人也象很多其它地方一样,一窝蜂的拥向城里,然后,各种各样的的工厂,大大小小的烟囱也陆续出现了,开始看到炼油厂巨大的储油罐,泊在码头上的巨大的巨大的海轮,吊机巨大的吊臂,路边到处竖着巨大的广告牌……、

马路上也越来越拥挤,我们的车走着走着,几乎就不动了,因为公路上的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堵上来……,

从车窗看出去,尽管代表现代工业文明的东西,随处可见,但是这个国家的贫穷还是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的;公路上一些现代化的和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出厂的汽车混杂在一起,乱窜的不太守规则的摩托车和汽车混成一团,到处可以看到破旧的房子,不时看到衣衫褴褛的路人,路边不时看到堆着各种垃圾,狭窄,陈旧的公路,有一段的沥青路面简直就是千疮百孔。车走过扬起的来尘土,直往车厢里灌,我紧闭着嘴,完全没有了和坐在旁边的邹搭讪的兴致了……。

因为我们坐的是一辆路过LOME的车,所以,在一个什么地方就被撩下了,下车以后,我拿出地图,问了好些人,但不是听不懂我说什么?就是看不明白我手上的那本地图,折腾了一阵以后,我们仍然搞不清东西南北。我们要找的客栈在哪里呢?

因为今天早上没吃早餐,肚子早就饿了,刚好旁边有一个买小吃的小摊,于是,在旁边看了一分钟以后,要了碗有点象我们把它叫做稀饭似的东东,坐在旁边就吃了起来,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一楞,因为,我看到两张亚洲人面孔,显然,对方也看到我们了,不记得当时搭讪是如何开始的?我很快知道,面前这两个一男一女的年青人,正是中国人,是国内一个著名的上市公司从国内派驻这里的,说整个办事处就他俩人,我们寒暄了一阵以后,那个女的抱歉的说,现在她俩要赶着去办什么事,給我们留下一个联系电话就走了。今天可是个大晴天,西非的太阳挺毒的,那男手里支着一把伞,伞有点小,他俩要肩挨着肩,才勉强把自己躲在伞底下……,呵呵,我看着他俩渐渐远去的身影,他们公司真是很有人情味呀,这样的工作方式,和两个情侣拍拖有什么区别?再想想我们自己,两个男的,整天混一起,我估计,一路过来,一定有不少人在背后指着我俩嘀咕“你看这两个家伙,一定是GAY”

因为始终搞不清楚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所以只好放弃自己走去客栈的想法,叫了一辆的士,幸好,司机知道我们要去的客栈……。

那家客栈藏在一条靠近海边的内街,是一撞欧式风格的两层建筑,一进门是一个非常小,狭长的院子,这个院子也是客栈那个小巧的餐厅兼酒吧一部分,摆了桌子椅子,院子里一棵上了年纪的大树,巨大的树冠把院子盖了起来,所以,尽管现在太阳正是面貌狰狞的时候,但院子里却是一片阴凉。

从资料上看,在这里住处可以选择的余地不大,所以,象征性的砍了一下价钱就住了下来,但住的地方,却要走出那所房子,到大街的另一边的一间屋里,呵呵,那间房,黑黑的,虽然是白天,但可以看到有蚊子在飞,于是,临出门的时候,我们把两盘蚊香点上,再把门窗关好,呵呵……。

在路边买了个菠萝,嘿嘿,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样东西呀,那个菠萝和在贝宁吃过的差老远了,虽然这两处地方,相差就一百,几十公里……。

(这是一间卖油漆的商店,用涂鸦似的油漆来做门上的装饰,挺有创意的)

虽然中午饭,刚才我们算是吃过了,但今天晚饭呢?估计到外面也没啥好吃的,而且还贵,于是,还是用昨晚的办法,经过一个超市的时候,买了一些罐头,有红腰豆,蔬菜,玉米,香肠,还有一罐椰浆……。因为这里的商店一天黑就关门,如果现在不先买好,傍晚可能就买不到了。

一个下午,我们就在这个西非小国的首都漫无目地的溜达,后来来到海边参加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派对”,只看见有很多卖吃的,卖啤酒的摊子,沙滩上还有一个临水搭起来的舞台,那些歌手轮着上去,又是唱又是跳的。看样子是当地一些有份量的歌手,沙滩上坐了一地的人……。

舞台上的人很卖力的在唱,下面响应的人,就有点新鲜了,他们并不是在原地站着“附和”,而是不时冲到舞台前面那块空地,手舞足蹈的,跳着喊着,还有人干脆翻起跟头,而且不少人手里还拿着酒瓶

站在一边的几个保安,看到聚集的人太多了得话,就会把这些人轰走,然后过一会又有别的人,从另外一个地方冲出来,然后,过一阵子,那些保安又把他们轰回人群里去……。

夕阳开始西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沙滩上也越来越热闹……。

关于今天的晚饭到底在哪里吃呢?我俩出现了分歧,按我的意思,把我们在超市买的那些食物物,胡乱在客栈找个地方吃了算了。但邹却不干,他坚持要到海边去吃,说这样才有点气氛,嘿嘿,去就去吧。

当我俩手里提溜着大袋小袋东西,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发现,天几乎就全黑了,街两边屋里的灯,和路灯也已经点亮了。我俩慢吞吞的走出了那条巷子,来到那条挨着海边的马路,穿过面前这条马路,对面就是挨着大西洋的沙滩了,,突然,我和邹都看呆了,原来在西边的天际还挂着一抹非常漂亮的晚霞……。

邹二话不说,人象突然装上了弹簧似的,拿起相机窜过马路,冲进了马路对面那片黑嘛嘛的沙滩。他是想找角度拍照片呢。呵呵,他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全没了刚才那付懒洋洋的样子。

我因为手里还提溜着大袋小袋吃的东西,动作就有点不利索,当我来到海边的时候,晚霞马上要落幕了,但往往这一刻正是最漂亮的时候,遗憾的是,天空的亮度已经非常低。手持拍照已经不可能,我只好把相机架在傍边一条船的船帮,但这样角度就变得不理想,于是,换一个位置,看看,还是不行,再挪一个地方……。呵呵,当我折腾一通再抬起头看的时候,西北只剩下一片黄光,晚霞没了……。夜真的降临了……。

显然,这是一个“黑暗”城市,路灯暗暗的,前面挨着海边这条马路,几乎连路都看不清。但这样来来往往的汽车的车灯就现得特别的明亮……。

偌大的沙滩,除了一阵阵海涛拍打的声音外,到处静悄悄的,夜,黑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因为我们在暗处,我相信,现在马路上的人是不会注意到我们的,黒黒的沙滩上似乎再也没有别的人,这效果正是我们希望的,从安全的角度来说这样比较好。因为我们对这里的环境不了解,得处处小心。

我们把那些自己带来的食物,酒,在一条小船上摆开,但经常要打开电筒照一下,才可以看清楚位置…….。

嘿嘿,在大西洋海边一个沙滩上,乌灯黑火的,强劲的东南风,呼呼从海面吹了过来,前面那条黑黑的大马路上,因为到处黑嘛嘛的,那些来来往往的汽车的车灯,看起来倒变得流光溢彩。我和邹坐在船的两边,慢条斯理的,开始享用我们的晚餐。想想,是有点浪漫。我俩边吃边聊,突然,发现一个胡子拉碴的黑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的跟前,神情很严肃的盯着我俩,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友善呀,天!他是什么人?他想干啥?

夕阳箫鼓 · 2009-12-26 17:09

他很严肃的,一边比划着向我们说着什么?虽然,我们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还是明白他要看我们的护照。嘿嘿,他是什么人?警察?但又没穿制服?如果是地痞一类,为啥又不要钱?

我不知道邹当时的想法,反正我当时没了主意,邹平时是个能言善辩,善于应付场面的主,这本事现在派上用场了,邹并没有按那个人的意思,交出护照,而是笑眯眯的一边比划,一边顺手从旁边拿起我俩喝剩的小半瓶酒递給了那个人,那个人呢,也没推辞,伸手接过酒瓶,一仰脖子就喝了一口,顿了顿,一仰脖子,再灌了一口,同时,还是没忘了问我们要护照看,哈哈,现在这场景就有点滑稽,是吧?

但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个人大概看出我们的疑虑。于是,从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过来扬了扬,我想把头伸过去看看,他就已经又放回自己的口袋里去了。同时一只手里还是拿着我们給他的那瓶酒……。

呵呵,給就給吧,于是邹把护照掏出来递过去,然后那个人又把我的要了过去。他看过了护照,一边把我俩的护照拿在手里,一边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对我俩说这什么……。我呢,态度友好的凑过去,装着很认真的在听,同时一手把他拿在手里的护照拿了过来。然后,很利索的收拾好东西。转身对他挥挥手就走人,虽然听到他在我们身后不停的嚷嚷着什么,但我俩头也不回,三步并两步,很快回到那条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嘿嘿,到现在我才松了口气……。

黒暗中,我依稀看到前面不远的路边,停了辆架着机关枪的汽车,枪口指着西边。我想起来了,下午我们路过这里的时候,就看到过这辆车。附近,还有不少全副武装,持枪戒备的士兵,

我忽然反应过来了,这里再过去几公里就加纳了,就是走路也要不了一个小时,从军事的角度来说,这个小国家是完全没有防御纵深的。而且这里还是首都呢,到了晚上,放几个暗探到外面查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并不奇怪。刚才那个人估计就是这种角色。

这件事,提醒我俩,有些麻烦不一定都是来自那些地痞一类的坏人,还可能来自执法部门,比如,把你提溜去,调查一番,肯定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尤其在这些国家,腐败,勒索,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当然也包括各种执法部门。

所以,在这一个不熟悉的到处乌灯黑火的环境里,还是谨慎点好。我们放弃想继续到处溜达的念头,向客栈走去……。

没想到客栈里却相当的热闹。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小院子,灯火明亮,每一张桌子都有人坐在那里,有背包客,也有一些当地人,院子的角落,一个黑人怀里抱了一把吉他,边弹边唱,旁边还有两个黑人,摆弄着什么乐器在給他伴奏,我只认出了其中一样乐器——“非洲鼓”.黑人歌手唱的不错,下面听的人也挺陶醉的。因为每一张桌子都有人占了,打消了坐下来听一下的念头,

我们住的房间虽然和这个院子中间隔着一条街,但其实还是很近的,所以,尽管我们在房间里,其实就和听现场没太大的区别。

虽然,黑人唱的那些曲子,我都不熟悉。歌词更是完全听不懂,但一首好的歌曲,其中那种“美妙”还是很容易感受到的。那个黑人的嗓子“厚”而且很有“磁性”!各种乐器都有自己的音色之美,但觉得以一副好嗓音最为美妙,犹如天籁。

因为关着门,房间里蚊香味道很呛人,但这是没法子的事,我趟在床上,黒人的歌声从对面院子一首接一首传了过来,那个打的很有节奏感的鼓,让人印象深刻,不时从一堆乐器中飙了出来……,我听着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我们住的客栈离海边很近,顺着客栈门前那条内街走出去就是了,距离不会超过三百米吧。前些天虽然一直都是住在海边,每天也是早早起来跑到海边,但其实并没有看到什么精彩的风景,但看不到并不是不再抱希望,这种想法一直藏在心里,于是,遏制了想睡个懒觉的念头,早早的爬了起来。希望今天能有个好运气,看到漂亮的海上日出……。

但是,有点失望,今天海面上仍然是灰蒙蒙的,沙滩人不多,有一帮黑人正准备把一条船弄到海里,二三十人围着那条船在忙碌着,但认真看看,其实真正在忙乎的就几个领头的人,其它的人只是在听着那几个人的口令,叫拉就拉,叫推就推,显然有些人很卖力,但有的看起来就是装装样子。感觉是出工不出力,看来,只要是一班人在一起干活,就很难避免发生这样的事情。

海滩上渐渐热闹起来了,这时候,太阳虽然有点羞答答的,但到底还是钻了出来,一缕柔和的阳光从侧面照了过来,连平时呼呼猛吹的海风,也变得温柔起来了,那些正在海滩上忙碌着的把船弄进海里的人,连同那条船;在海滩上跑步锻炼的人;在海滩上闲逛的人;路过的的人…….全都被罩在一道淡淡的紫红色里,刚才还很冷清的海滩,现在有了一些生气……。

但是,我发现,现在海滩上最吸引我眼球的是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做妈妈的用手拉着她那个应该是刚学会走路的儿子,缓缓从海滩上走了过去……。”我掏出相机,从后面悄悄的拍下了这个画面。

以前在旅途中拍的照片,总喜欢把所有的人物剔除在画面的外面,那时候总嫌他们破坏了画面的某种“气氛”。但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喜欢有意识的把一些人物组合到照片里面来……。

随着自己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慢慢觉得,照片里,和那些秀美山川比起来,“人”是挺耐看的一样东东,有一种难以说清楚的“魅力”。

每看到这些照片,就会想起当年,在某个时刻,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自己曾经置身于某个“场景”,那些曾经遇到过的人……,当时可能不以为然,现在却是那么让人怀念。这些场景,这些经历,无论是刺激,还是平淡无奇,是事先有意的安排,还是偶然遇上,是快乐,还是不愉快,都是自己一段人生。虽然短暂,但印象深刻,常让人怀念,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可以割断,但人是很难把自己的经历割舍的……。

夕阳箫鼓 · 2009-12-29 07:31

(前面就是多哥和加纳的边境,那条木围的通道,是从加纳进入多哥,人走通道的一段)

(八十八)

退了房,再次向客栈的老板确认到加纳的边境不远以后。离开客栈背起背囊沿着海边的公路向加纳边境走去……。

出境的手续一切不过是例行公事,两国办理出入境的地方是紧挨着的,就是一些大大小小,紧紧挨在一起的房子,有点意外的是,从两个有点无聊的坐在一边两个多哥的边境警察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们都能准确的一眼认出我俩是中国人,穿过几间房子,顺着一些在房子里围起来的通道走一段,当我的脚迈出了这间屋以后,我们就算离开了多哥了……。

前面是一小块空地,在上面围出了一条简易的通道,我们跟着一大班当地人后面走了过去,这条简易的通道把先是把我们领到一间用铁皮做顶的长方形的平房,平房围着半人高的墙,从围墙上看出去,外面也是熙熙攘攘的,有不少人,那边是从加纳一侧进入多哥的通道。穿过这间长方形的房子以后,来到一间小房子里面,这个小屋边上有一个小门,通向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办公桌子,打对面坐了两个人,一个有点胖的,身穿土黄色制服的中年黑人,我猜测应该是移民官之类的,在他的对面坐了一个年青的戴眼镜的斯斯文文的白人女人,是个游客?但看她的穿着,打扮,显然不象是一个“背包”的。

因为我们是外国人,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填写一张入境卡。但拿起那张入境卡一看,我头大了,是用本地的文字和法语标注的,

给我表格的那个人大概明白了我遇到的难处,用手指着那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嘿嘿,一个身穿制服,坐在一张桌子边上的黑人mm。正咧着嘴,嘻嘻哈哈的样子看着我,她人斜斜向后靠在椅子上,两腿打开,如果我蹲下来的话,她那条短裙一定让她春光乍泄。她完全没有一幅执法人员。通常挂在脸上那副严肃模样。

我走了过去,把我的入境卡递了过去,同时用手比划着,意思是请她帮忙填一下。她呢,嬉皮笑脸的接了过去,并没有说行?还是不行?,而是不停的重复一个英文单词“coffee”。一边笑着对我说,一边不时回过头和旁边一个她的女同事嘀咕着什么,然后,又看着我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我当时的理解的是,她帮我填那张卡,而我要请她喝咖啡。咖啡?她是开玩笑呢?还是以这个由头向我温柔的索要小费?这那里有咖啡呢?如果是后者,我该給多少钱呢?

我一时吃不准该怎么做?于是,摆出一副不置可否态度,当然,我没忘了在我的脸上堆着笑容。她呢,显然,一时还不愿意罢休,还是“coffee”的嚷,而且边说边还做了个手势。然后,又把头转到后面看了看她的女同事,接着又看看我,“哈哈哈”的大声笑起来。感觉她的同事在看我俩的热闹。

现在,我感觉到面前这个黒人,是跟我开玩笑,或者说是捉弄我的成份大一点。于是,我也和他打起哈哈来,反正我就是不正面回答她,当然,她也可以理解成“面前这个家伙没搞懂她的意思“,我当时说些啥,现在忘了。呵呵,我俩当着满屋子的人“扰攘”了一会以后,我用结结巴巴的英文问她“那里可以换钱”。才把刚才那出戏了了。而且,我确实想换一些加纳的钱。

她不知道没听清楚我说的,还是为了证实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张钞票,用手指着钞票,然后用问询的眼神看着我,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手上那张是什么钱?

于是,她站了起来,让我跟她走。于是,我跟在她的后头,走出了小屋,混在一班熙熙攘攘过关的当地人当中,一直向前走去……,

眼看就要到外面了,突然,我意识到我还没有办入境手续呢?这样溜进了加纳,算啥?会不会有麻烦?于是,我用手拍了拍走在前面那个黒人mm的肩膀。一边和她比划,一边把我的护照递給她看。她呢,有点不高兴的看着我,然后用手指了指挂着在她胸前的那个徽章。示意我 继续跟她走。她的意思?我的理解是“有我在,你还怕啥”。

当时之所以向她打听那里可以换钱?是因为下意识认为,毕竟这些是“公家”的人。或者可以提供一些靠谱的信息,呵呵,因为这个世上骗子太多了。

关口外面,就象很多边境口岸一样,就象一个大集市,人多,嘈杂,熙熙攘攘,那个黑人mm,把我领到一个小店的前面,和坐在门口的一个黑人男人嘀咕了两句,然后,报給的我汇率;“一美元换一点二加纳币“。天!这怎么可能?加纳钱有那么值钱吗?当时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黒店”这是一家“黒店”

怎么可能呢?“一美元才换一点二加纳币”。我转身就走,带我来的那个黒人mm,在身后喊我,我也没理会,我武断的认为,她俩是一伙地……。

嘿嘿,几个小时以后,我才证实了,美元对加纳币就是这个价呢,而且刚才这个,还是比较好的价钱,后来我到了首都,用一美元只换到一点一一的加纳币,我冤枉人家了......。

(全副武装,正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加纳走去的小邹同志......)

我的入境手续还没办呢?我可不想手里拿着签证,最后却被人安个偷渡的罪名。但如果我自己原路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我混在一班出境去多哥的人当中,顺着那条用木头围出来的人走的通道,走到半路,翻过那道不高的木栏栅,钻进从多哥进入加纳的人走的通道,然后又回到刚才那间小屋。嘿嘿,刚才当我翻过栏栅的一刻,已经做好了給边境警察逮住的思想准备了,但事实上却没人管我……。

在那间小屋的门口,和刚才看见过的,坐在移民官对面的那个白人女孩撞个正着。她看见我,好象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把我逮住,然后用英文叽里呱啦的对我说了一通,我很费劲的听了一会,大概搞清楚了,她因为签证需要美元,但她身上只有欧元,正急的跳脚。想向我借一点美元,然后,大概是待会换了钱再还我。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向我借钱?.……。

事出太过突然,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我没表示什么,进了屋向还坐那里的邹说了这件事。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帮这个忙?

哈哈哈,但是邹同志呢,反应奇快,我其实就应该料到这个家伙是啥态度,他想都不想冲口就说“嘿,没问题呀,要多少?要多少?我刚好有些零的美金……”。边说,边把头转来转去,用眼睛到处扫,找那个白人女孩,一边手伸到口袋里掏钱……。这个人呀,天生就和女人亲呀……。

嘿嘿,邹的举动,让那个白人女人真的有点激动呢,她可能没想到会有一个陌生人愿意借钱給她,一边接过邹給她的20美元,一边忙不喋的向邹道谢,因为有点激动,话也有点说不清了。她拿了钱,进了傍边那间小房,很快把签证办妥了。她说了,我们一起包车去首都,她借邹的钱到时在车钱里算……。

有时候,你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自己。下来我俩省心多了,因为她已经在加纳待了不短的时间了,她不过抽时间来多哥玩玩的,她对加纳非常熟悉,当然也包括和那些开的士司机讨价还价,

我和邹站在旁边听着她和那个的士司机讨价还价,心想,天!原来可以把对方报的车价砍掉那么多呀!如果不是她,我俩估计要多花不少搭车的钱……。

我们坐的那辆的士,因为除了司机还有司机的一个朋友,所以,我们仨就只能在后排挤挤了,打开车的后座的车门,邹先从右边车门钻了进去坐在最左边的位置,如果我先让白人女人上车,她只能坐中间,嘿嘿,那个位置并不太舒服,我心想,怎么好意思我俩把她挤在那地方呢?还是我坐中间吧。但这样白人女人和邹之间就隔着我了,

本来我是出于好意,但事情到了邹的口里就变成,我故意将他和那个女人分开,以便我自己可以独享“春色”。为这事,一直到回国以后,一有机会他就在一班朋友面前数落我。真是的。

我们的车很快开上大路,一直向西开去了……。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个姑娘叫玛丽,一方面我们确实帮了玛丽的忙,另一方面我们仨挤在一个这样一个狭小的车厢,所以,无论从心理上,或者空间上都把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

很快,我们把玛丽的底給“起”了。呵呵,玛丽是德国人,她有一个朋友在加纳工作(我推测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她跑到加纳来了,听她口气,在加纳待的时间有相当一段时间了。她是个作家,经常到处旅行,听说我们是中国人,又多了一点雀跃,因为,说她有一本书已经被译成中文,在台湾出版了。又告诉我那本书的名字……。

我感觉到,她遇到了我们,对她来说也是一段特别的经历,玛丽一上车就开始給她的朋友打电话,她打电话的时候,人有点兴奋,边说边下意识的做出某个手势来加强说话的语气,“……,我遇到了两个中国人,他们帮了我的忙,……,太好了,我很激动……现在我们一起在车上……”

我们问玛丽有没有到过中国?玛丽说还没呢?于是,我们鼓动她到中国看看……,玛丽说会去的,而且还计划到中国学习什么“东东”,是啥“东东”呢?我搜肠刮肚,仍然想不起她说的那个单词是啥意思,于是,把快译通拿了出来,让玛丽把那个英文单词敲下来,我一看,这不是“针灸”吗!哈哈,我马上向玛丽隆重推荐邹同志,说他就是个医生。你可以到中国跟他学针灸。玛丽问“当真!”雀跃起来!

这下邹同志也兴奋起来了,滔滔不绝,向玛丽介绍起“中医”,“针灸”“穴位”……。比如,邹同志说到“足三里”的时候,就会用手指按住膝盖下方,说到“合谷”的时候,就会用右手掐一下左手的虎口。邹同志是用这样的办法帮助玛丽理解中国的穴位吧?

因为,邹同志说的基本是中文……,哈哈哈哈,我猜玛丽一定在心里犯嘀咕,这个中国医生,怎么有点怪怪的呢?说着说着,就用手按住膝盖,说着说着,又用自己的右手,掐着自己的左手?:D

玛丽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地,本来车坐得有点犯困了,一看到我把相机举起来,马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摆了出这样一个模样......

玛丽的烟瘾挺大的,但她抽烟的时候,会先问我们是否介意她抽烟?

过了一会,玛丽又对我们说“不好意思,我想睡一小会”,“就一小会”。然后,才把头靠一边打起瞌睡来。

现在,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光线从车窗外透进来,把玛丽的脸部轮廓勾画的清清楚楚,因为人种的原因吧,玛丽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轮廓分明。因为粘了尘土而有点模糊的的车窗玻璃刚好起到把背景虚化的作用,玛丽后面那道车窗窗框的那条弧线,有点象一个画框……。这些组合在一起,其实就是一幅挺美的肖像画。其实,只要有心,在身边不难发现一些能“打动”你的东西的。

显然,邹也发现了身边这幅“画”。邹拿出相机,但刚把镜头对准玛丽,玛丽一动,邹赶快把相机藏起来,他可能是不好意思,怕玛丽睁开眼看见吧。过了一会,看到玛丽没什么动静了,又再把相机对着玛丽……。

夕阳箫鼓 · 2010-01-02 15:05

(八十九)

昨天,到了加纳首都——ACCRA的时候,玛丽先下的车,虽然玛丽临下车的时候,连比划带说告诉的士司机我们要去的客栈在那里?但后来我们在一个司机认为就是要找的街区转了两圈,就是没有看到我们要找的客栈。我俩只好胡乱找了个客栈先住了下来。觉得有点贵。昨天下午在街上逛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在一个教堂的搂上有一家教会办的客栈。感觉还不错,所以,今天一早把房间退了,叫了辆车,把我俩连人带行李搬了过来。

这所教堂的前面有一块不算小的空地,用围墙围了起来,门口坐了一个保安。那个保安已经认出我俩,没说什么,点点头就放了我俩进去。

和昨天不同,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教堂已经来了不少人,仅仅是因为今天是周日,一个做礼拜的日子?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好奇心一下被吊了起来了。但现在身上还背着个大包呢?当务之急是先安顿好了,再说别的。

客栈在紧挨着教堂一撞几层高的方方正正的钢筋水泥建筑的顶楼。我俩喘着气爬了上去,找到客栈的人,今天换了人,是个年青的黑人男人,而昨天是个女的。

我们要求先看看房间,黑人领着我俩去了,先是看了一间有两张单人床的,一天要34美元,然后又看了另一间只有一间大床的房间,要25美元。房间都很干净,光线也很充足。这张大床很宽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何况一路比这还窄的床,我俩也曾经一起睡过呢。我们想省点钱,这一点我俩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差9美金呢,所以当时我俩并没有商量,就对黑人说,我们就要这间房了,

但没想到,黑人死活就不同意,说;要不我们睡那间有两张床的,或者一人一间也可以。为啥呢?怕我俩睡一张床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在一间有两张床的房间里,也可以睡到一张床上去呀?唯一的解释,因为这是一家教会办的客栈。是耶稣不允许两个男人睡一间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吗?

开好了房间,邹还在磨蹭他的东西,我把背囊往地上一撩就下了搂,因为我惦记着为啥教堂里有那么多人这件事…….

这个不算小的教堂里,已经有大半的位子坐了人……。我并不是基督徒,我到这里更多的是好奇,或者说,想感受一下教堂那种特别的气氛。我很低调的,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现在最后的这一排长长的椅子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里……。

络绎不绝的有人走了进来……。

过了一会,一个上了年纪的,包头,戴眼镜,穿花衣服,大妈级的黒人走了进来,但她没有象其他人一样,坐到前面去,而是很安静的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他从我跟前走过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友好的向我点了点头。

本来我选择坐在最后,一方面自己不是教徒,另一方面想不动声色的拍两张照片。因为,我实在拿捏不准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如果我把相机掏出来是否妥当?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在西非,当地人通常并不乐意有人用照相机描着他。

但我想拍一张照片的冲动有点强烈,因为,前面的人都是背对着我的,在身边的大妈也是一付沉思样子,看上去没有在意我,加上我的相机体积也足够的小。我悄悄的把相机从包里顺了出来,朝四周看了看,确实没人在注意我以后,做贼一样,把相机举了起来,对着前面按下了快门,因为,我把快门的声音也关了,所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过了一会又再举起相机对着另一边按了一下块门……。

这时候教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十几个身穿着宽大黑袍的黑人女人,从教堂外面鱼贯而入,然后,踩着那道木楼梯上了二楼……,这些人是干啥的?

教堂里的基本都找好了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刚才还有人走来走去的过道现在也没人在走动了,教堂渐渐安静下来了,感觉大家在等待着一个什么仪式的开始。

突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边一幌,原来是邹,邹象一个看热闹的人似的,到处探头探脑的,在一屋很安静的人里,显得有点不协调,他先是踩着那道木楼梯上了二搂。过了一会又下来了……。

终于,邹也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了……。

突然,有人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扭头一看,是坐我旁边的大妈,她小声的和我嘀咕着什么?好象是在问我什么?也好象是和我说什么?但我听不懂呀,我摆出一副唯唯诺诺,不置可否的模样。于是,大妈向前面一个男人打了个招呼,转眼有人把一本小书塞到我的手里。我翻了翻,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来地?是圣经!我猜可能是吧。这时我才发现,很多人手里都拿着一本和我手里一样的圣经……。

教堂继续保持着安静。我看到坐在那边的邹正东张西望的,让人看起来他觉得有点无聊,我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是不是告诉旁边的大妈,让人也派一本給小邹!”,呵呵。

终于,看到教堂前面有几个穿着白袍的人,从侧边一个小门依次走进了教堂。在前面站好。过了一会,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念了一段长长的什么,接着稍微停了停,又继续念开了……,一个浑厚,悠扬的声音,在教堂里传了开来……。我看到所有的人,一边默不作声的在听,一边不时翻动手里的圣经,四周不时轻轻的传来一阵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突然,旁边的大妈轻轻的拍了我一下,看我没反应过来,她帮我把我手里的圣经翻到正确的一页。嘿嘿,这我才明白是发生了啥事情?

现在,前面的那个穿白袍的人,由说变成唱了,后来还有一个优美的“合唱”加入了进来,不用猜了,肯定是刚才那十几个身穿黒袍到搂上去了的人,教堂里,原来坐着的人,现在全都站了起来,于是,我也机械的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那个人唱的是啥?我完全听不懂,但我觉得那旋律挺好听的。特别在这样一个肃穆的场合,我正有点听的入了迷。又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扭头一看,原来又是身边那个大妈,透过了两块玻璃镜片,我看到大妈那对充满慈祥的眼睛正看着我,呶呶嘴,示意我手上的圣经没翻对地方。但我那懂呀。我有点手足无措,于是,大妈干脆帮我翻到正确的地方,然后,她继续自顾跟着前面那个穿白袍的人,小声哼唱起来。教堂里的“唱颂”在继续……。

过了一会,大妈扭头看我手里的圣经,发现还在刚才那页,于是又把手伸了过来,帮我翻了起来……。真是汗颜呀。看来在上帝面前是不好“混”地。

这是坐在教堂二楼唱诗班,她们边唱,边合着音乐的节奏击掌,那种投入,陶醉,和发自内心的快乐......

整个礼拜仪式,最感人的一幕是,当教堂那架巨大的管风琴再次响起来的时候,这一些由教徒组成的唱诗班,边唱边缓缓的从前面向后边走来穿过整个大厅以后,教堂里所有的人,全都站了起来,面带微笑的和身边的人互相拥抱,握手,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毫没做作......。

因为事出突然,我没来得及把相机收起来,就已经有人笑眯眯的把手伸給了我,于是,我只好用另一只没有拿相机的手握住别人的手,接着又有人来拥抱我......,于是,我也学着身边的人的样子,微笑着去和身边这些完全不认识的人握手,拥抱,在那一刻,我心里真实的体会到一种“幸福感”......。

夕阳箫鼓 · 2010-01-12 13:02

(九十)

打算今天一早到科特迪瓦大使馆去申请签证,然后离开ACCRA继续向西,能不能拿到签证?,能不能当天拿到签证?心里没底。但是我们还是做了今天离开的准备,早上起来退了房,把行李寄存在客栈里,出了客栈上了一辆的士,告诉司机去科特迪瓦驻加纳大使馆。加纳是前英国殖民地,在这里,英文管用。

科特迪瓦大使馆在另外一个城区,还有点远呢,大使馆藏在一条内街里,是一撞有围墙围起来的两层搂。和一排民居紧紧的挨在一起,毫不起眼,通过了门口保安的盘问,进了那个小门,再穿一个小巧的院子,来到大使馆的一搂,

进去是一个二十来平方米的房间,靠一面墙跟摆了一张长凳,侧面的一面墙上开了一个大窗口,估计是递交表格,交钱之类的地方,有一个小门通向后面的一条走廊,走廊把后面的几间办公室串了起来。来办事的人,就在这个小房子里等候,大使馆说是早上九点开门,我们是九点十二分到的,但那个窗口还是关着的,也没人来招呼我们,我们和一个去过香港的男人,以及一个去过日本的女人,等在这里。

过了阵子,有一些看起来是使馆的工作人员从外面走了进来走进了那个开了个大窗口的房间。又过一会,一个中年黑人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身很休闲的打扮,上下都是黒色,脚上吸一对说它是拖鞋吧,显然这双拖鞋经过精心的设计的,希望让人看起来象一双鞋,说它是鞋吧,因为它的外型。整就一拖鞋的模样。脚后跟全无“束缚”。事实上现在城里很多女人都喜欢穿这样的鞋,现在时兴……。

刚开始的时候,我有几秒钟吃不准这个女人是啥身份?是大使馆的人?还是只是来这里拿签证的人?然后,看到这个女人用冷漠的目光把我们这几个人审视了一遍,走进了里面那条走廊。

又过了一阵子,“砰”一声。那面墙上那个窗被推开了。从里面又个中年女人,探了个头出来,招呼我们过去,我走了过去,说明了来意,从那个女人手里接过了一张表格,填好,准备再交回去的时候,对方没接,而是比划着要我们到走廊里面找什么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两边所有房间的门都关着的,要进那一间呢?到处探头探脑终于才逮住一个使馆的人,在他的指点下,我们绕到后面,顺着一道楼梯上了二楼。在楼梯口又遇到一个男人,于是再问。那个男人指着旁边一个门半开着的房间。

我探头一看,房间里一张大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个人,正是刚才看见过的那个女人。天!她面前,一卷一卷的钱摊了一桌。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两个人正商量着什么事,我敲了敲门,她把脸转了过来,看了看我,并没任何的表示。这是啥意思呢?我能进去吗?

我犹豫了一下,有点谨慎的走了进去。走到她前面把我们的填好的表格递給了她,她接了过去,用眼睛扫了一眼,放在桌子上,又继续和旁边的男人说她的事去了。

办公桌前面就有两张椅子,我们也不客气,不动声色的和那个女人打对面坐下来,因为,既然面前这个女人接了我们的表格,说明了我们的事,得她来办。她没有叫我们出去,按理我们应该等在这里,对不?

挺夸张的,现在,我面前是一桌子的钱,我估计这些钱是她自己的,因为,我看到她象变戏法似的,一会从这个抽屉拿出一卷钱,过一会又从另一个抽屉拿出一卷钱,

对面的女人好象我们根本就不存在似的,继续和旁边的男人说着什么,……。我观察了一阵,心里有数了,估计这个女人是要把这些加纳币换成美元,他和旁边那个男人嘀咕的,以及不时打一个电话,全都和这件事有关,估计是,关于“汇率”,“换多少数量”等等。

面前这个女人说话,一惊一乍的,刚开始的时候,真給她吓一跳,我以为她说我什么呢.她一会打电话,一会和旁边那个男人大声的嚷嚷着什么......。

十分钟过去了,她没有理睬我们,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的事情还没完,而且现在又有一个年青的黑人被她用电话,不知道是从搂里的什么地方?》还是大街上叫到房间里来了。看到那两个黑人男人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让人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是个有权势的人。

我偷偷看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邹,见他上下嘴唇紧闭,面无表情,有点严肃的,拿眼睛斜着那个女人,

突然,我发现,有只脚从我前面的办公桌下面探了半个头出来,呵呵,这是那个女人的脚,虽然脚趾头上面是黑色的,但脚趾缝里面挺白的,黒,白挺分明。

据我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现在科特迪瓦挺乱的,这个国家的北方一直在闹独立,所以,政府实际管辖的的地区只限于南部,我们能不能顺利的拿到科特迪瓦的签证呢,心里有点忐忑……。面前这个女人,还在一惊一乍的,没完没了,唉,时间好象凝固了似的,过得真慢.......。

听到邹在旁边抱怨“你看你看,国家工作人员是这样的工作态度,这些国家想发达都难……。”停了停,他凑到我耳边嘀咕“你说她是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暗示我们給她点好处?”。虽然,在非洲索贿非常盛行,但我觉得现在不是……。

终于,那个女人把她的钱处理完了。她把我俩的表格拿起来看了一会,然后问我?“能说英文吗?”我回她说“一点点”。同时用拇指和食指合起来,做了个手势。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去科特迪瓦?“ 我答 "旅行”,我回答有点生硬。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英文不够使,另一方面,我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不要主动去解释什么,她问什么,就答什么。否则一不小心,触动了对方的脑袋里的某根“筋”。本来例行的问话,马上可以变成没完没了。把问题搞复杂了,

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到科特迪瓦?”,我有点谨慎,没有马上回答她,因为我们计划在到科特迪瓦之前,有些地方要去,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对她说“大概一个星期吧”。她没有继续问下去了,在我们的表格上写了些什么,然后,示意我们把表格拿回到楼下去。

完了?嘿嘿,事情有点意外的简单。

我一身轻松的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两份表格,道了谢,走出了她的办公室。来到走廊以后,我把挂在她办公室门楣上的那块小牌牌上的英文抄了下来,用带在身上的快译通一查,记得是|“第二秘书”的意思。

我们来到楼下,把两份表格从窗口递了进去,那个女黑人,态度挺好的,微笑着让我到那边坐着等……。

大约不到十分钟,刚才在窗口后面那个黑人女人笑着招手让我过去,我一边走过去,一边在心里想“效率挺高的呀”。

但是,当看到那个女人递給我不是我的护照,而是一个张收据样的纸条的时候,我在心里叫了起来“事情有点不不妙”。这意味着,今天我们不能拿到签证?一问,果然,我们明天还要来一趟,签证要明天才可以办妥。

我当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我也顾不上我的英文表达是否符合文法?叽里呱啦的和那个黑人女人急了起来。她应该是这样的事情见多了,一看我这态度,猜都可以猜得到我是啥意思。她不做声,看了我有两秒钟的样子,把表格推給我,用手指了指上面,让我再去找那个女人。

于是,拿了表格,三步拼两步,又来到二搂,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回应,推开二秘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那个女人有点愕然的看着我。我连说带比划的把我想说的说完。她一阵沉默。然后问我“你不是说一个星期以后才到科特迪瓦吗?”。用英文解释这问题对我有点吃力。于是,我把LP拿了出来,翻开加纳的地图,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比划,我是想表达下面的意思;“我们计划今天就离开这里,向西,先到甲地,然后是乙地,然后已经靠近科特迪瓦边境了,如果,你今天不把签证給我,我不是又要倒回来了拿签证吗?”。我知道我的英文是有点糟糕,我讲的清楚是否不是最关键的,而是她能明白我的意思就成,那怕她是猜地。对不?

我看着面前这个和我隔着一张桌子,侧着身子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的大使馆二秘,她明白了吗?还好,她明白了。但是,她伸出了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嘴里蹦出了一个词“money”,

我说“how much?”.这可是英文里我最能熟练运用的一句话。嘿嘿,

二秘没吱声,只是看着我。于是,我说了一个价钱。然后,用问询的眼光看着她,是多少?现在忘了。但二秘还是不说话,只是揺了揺头。然后,等了等,才报了一个数字給我,价码在我报的基础上加了一倍。我想了想,不算离谱,就同意了。我把钱掏出来递给了她,她伸手里把钱接了过去,顺手拉开抽屉。把钱放了进去。然后拿起一支笔,象画“鬼符”似的,在我们的表格上,不知道写了些啥,然后,把那两份表还給了我。再呶呶嘴,让我到搂下去。

我下了搂,对邹使了眼色,意思告诉他摆平了。然后,把两份表格递給了刚才那个看起来态度还挺好的女人。但是,让我很愕然的是。这个黒女人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的转了个弯,非常的差。很不耐烦的对我抱怨,很晦气的接过我递过去的表格,往旁边桌子一扔,告诉我下午二点再来。再不理我了……。

夕阳箫鼓 · 2010-01-21 09:59

切,忙乎了半天,结果还是在这环节給卡住了。旁边的邹说“我们不要走,现在快下班,我们就等在这里,待会那个二秘要是下班经过,看到我们,就会知道她的手下不买她的帐?然后……”。哈哈,我不知道这管不管用呀,但我俩真就坐在旁边那条长凳子上不走了。但很快,发现,熬不过自己的肚子呀,是该吃饭的时候了。而且,二秘会不会经过这里还很难说?于是我俩走出了科特迪瓦大使馆。

从使馆出来转过一个街角,就是一条很热闹的大街。车水马龙。居然看到一家中国人开的餐厅。我们离开家有四十天了吧,是有点想家了,具体表现在,挺怀念那些那些形形色色的中国菜。

我们走进了进去。虽然,正是午饭的时间。但有十多张桌子的餐厅里,一共就只有两桌有人,一桌坐了一对黑人男女,另一桌坐了一桌应该是三口之家的中国人。

因为顾客太少了,我俩尽管不动声色的走进去,但还是很容易就被那个正在收银台后面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国人看到了,那个黑人侍应才把我俩安顿在一张桌子坐好,那个中国女人就已经手里捧着个餐牌,来到了我们的跟前。

嘿嘿,在万里之外看到咱中国人?内心还是有一种亲切感的,这样的感受,我是没有表露出来,但邹却是全挂在脸上了。加上邹的性格,可以看得出邹想和女人搭讪的兴致是很高的,但有点郁闷的是,那个女人,礼貌却有点冷淡。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们点完了菜,她礼貌的请我们等一下,又回去忙她自己的事去了。而那个中国男人始终没有过来,那怕寒暄一下。他就是手上没什么事情在做,也一直坐在收银台的后面,只是,不时朝我们这边看一眼。

这又让我想起前些天,在多哥的时候,邹自己撞进了一家也是中国人开的餐厅。他正要满怀热情的和对方寒暄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那张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让他在我面前很是抱怨了一阵子。

我一边端起水杯喝水,一边看着那个中国女人的背影对邹说“在这个,只要愿意花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办都能办的西非,我肯定,跑到这里来混的中国人,其中有的人在国内就是个“人物”。如果是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想跟什么中国人套近乎。说不定他们告诉你的名字都是假的。邹,好象忽然想起什么,附和的说“对,对,对,也有道理……”。于是,我俩不时拿眼瞅瞅坐在收银台后面那个中国男人,尝试給他“编”一个身世。两三套“身世”编下来,我们要的炒饭也端上来了。

餐厅向大街的一面只是用一些木头做了个篱笆似的“墙”,所以,人坐在餐厅里面,大街上的景物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外面烈日当空,连太阳照在对面那些房子反射过来的光,刺眼的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突然,大街上,一辆身躯巨大的“泥头车”,发疯的按着喇叭,冲了过去……。

两点整,我俩准时回到大科特迪瓦的大使馆。这个时辰是大使馆下午开始办公的时间。但使馆里面还没有什么动静,看来“不守时”,在这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一个中年男人,带了一个,看起来是他的伙计样子的年青的黒人也在这里等。我问那个男人“你是不是印度人?”。他可能因为我能一眼看出他是印度人,有点开心。当听到我说,去过印度,他更是有少许兴奋了......。于是我俩用“不咸不淡的”的英文攀谈起来,嘿嘿,印度人的英文也是挺糟糕的……。

对!我认出来了,他身边那个年青黑人,早上曾经看到他把表格递进窗口里面以后,临离开这间房子的时候,又倒回来,給里面那个办事的黑人女人塞了点钱。嘿嘿,我现在,忽然意识到,那个黑人女人对我的态度转眼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打点她?”哈哈,我们还想着什么赖着不走,希望让二秘看到,想想挺傻的。

于是,我俩又开始议论非洲的“腐败”。印度人,笑眯眯的对我做了一个归纳性的结论“全世界,哪里都一样”,

我还特意向他证实一下了那个年青黒人的身份。印度人是个商人,没错,那个黑人就是他请的伙计。我和印度人。就这样借助有点烂的英文,还有手势聊天在打发着时间。

在我和印度人搭讪的时候,邹也没闲着。这人,已经和一个身材,样子都不错的年青黑人姑娘套起近乎来了,我有点纳闷,不是说他英文不好吗?但转眼之间,他已经把人家来这里干啥?平时是在超市工作的,等等全弄清楚了……。嬉皮笑脸的对我说,“我们是不是改变计划,多待一天,今晚约那姑娘一起吃晚饭?”,一边说一边对我打着眼色.....。

夕阳箫鼓 · 2010-04-20 08:59

(九十一)

终于,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拿到了去科特迪瓦的签证。我俩拧起一直带在身边的背囊走出了使馆,叫了辆的士直扑长途车站,车站在城里的另一头,离使馆有一点远呢。这个车站昨天我们是走路去过的,

车站虽然不太大,但那个拥挤和乱呀!人走在里面,其实就是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加上我们还背着一个背囊,而且,这时辰太阳还大着呢。才两个来回,人已经汗流浃背……。

我把要去的目的地写在一张小纸条上,问了几个人。最后有一个年青的黑人很热心的一直把我们领到了一辆车的旁边。用手一指……。

这是一辆中巴车,牌子是很有名气的奔驰,但应该是爷爷辈的了,显然是欧洲N年前淘汰下来的旧车了。

搞不清车什么时候才开,我俩就站在路边等着。我俩这一身打扮,在这地方,显然。不但触目而且另类。不时有黑人过来和我们搭讪,那些说话急匆匆的,是来兜生意的,那些嘻嘻哈哈的,应该是来找开心的。旁边还有一些人,笑着看着我俩, 虽然他们一句话也没说。但他,她们的友善,全摆在脸上了。

对那些来兜生意的,我不停的摆着手,对那些来找开心的人,我摆出一付不置可否的样子,我把背囊放在自己的脚跟。靠在自己的腿上,警觉的观察着身边的环境。呵呵,出门在外,在这些场合是最容易“着招”的地方。

终于有人把车门打开了,我俩跟着别人的身后上了车,这是一辆很拥挤的车。我有两件随身的家伙,一个背囊和一个随身斜挎着的小包,我把背囊一半塞在自己的座位前面,一半占着过道。尽管座位之间的间隙也有点窄,好在我随身挎着的是一个软的小包,挤挤也就坐下了。再看看邹,哈哈,这人呀!双手捧着个背囊,一时不知道往那放?想先坐下来吧,他背在身后的那个双肩背的摄影包又卡住了,而且他一只手里还拿着根登山杖,嘿嘿,当初我就问过他“去西非带根登山杖干啥?”他说“防身”

他挤在人堆里一时有点不之所措。但他反应也够快的,把背囊递給我说“先帮我拿一下”,我才把背囊接住,接着登山杖也递了过来。我纳闷,背囊为啥不直接放地下?而要递过来給我?转眼间,本来在他身上的三样东东,有两件已经到了我手里?然后,看到他不紧不慢的去卸自己的摄影包……。

平时在路上看到他照顾那些同行的女孩,动作都是挺利索的,怎么轮到照顾自己的时候,感觉有点笨手笨脚的呢?唔,这个人呀。

小小的车厢里,经过了一阵的忙乱,所有人把属于自己的行李放妥,找到位置坐好。才稍微消停了一会,突然,坐在前面的一个年青黒人站了起来,把身子转了过来。象变戏法的从身上什么地方逐次拿出了几样东西,然后对着一车人开始滔滔不绝。他的目光和我对视的时候还对我笑了笑,做了个鬼脸。原来是一个做推销的……。

这条估计是加纳最繁忙的公路了,车水马龙,路边到处人头涌动……。 我们的车离开ACCRA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刚出城的那段,车真是堵呀!,我们的车走走停停......。

我们的车头一直指着西边,刚才还是大晴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大片云,已经歪到到西边去的太阳,被挡在云的后面,阳光只能拐弯抹角的照下来,一道道已经变得有点温暖的阳光,从云和云之间的间隙头了出来,霞光万丈。漂亮……。

这里的地势是一片挨着海的丘陵,公路挨着海边往前,顺着微微起伏的地势缓缓的伸向前方,车窗两边不时闪过大片的棕榈树林,椰树林,远近,高高低低的小山岗……在左边的几内亚湾,沙滩不时我们从一片绿色里冒了出来。这片土地生命力太旺盛了,到处郁郁葱葱。后来我们听人说,这里基本没有啥自然灾害地。

路边,山坡上,房子或者一排站在一起,或者成片的聚在一起,又或者三三两两,随意的散落在山坡。白色的院墙,在一片浓郁绿色的承托下,很醒目。

有些房子外墙批荡已经掉了,斑斑驳驳,铁皮做的房顶已经锈迹斑斑,有一些房子则满身透着一种富态,暗示着房子的主人非富即贵。

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离ACCRA并不太远的海边小镇——WINNBEN,我们手上只有一本四年前出版的非洲LP, 虽然这本手册,已经是厚厚的一大本了,但要把在这个大洲的几十个国家囊括在里面,显然是不够的,结果是很多有用的内容都被精简掉了。

关于WINNBEN,只有一段并不算详尽的文字描述,那张最好用的“地图”,显然为了照顾篇幅的原因,也被删掉了。我现在对这个小镇完全没有方向感,比如,车站到我们要去的客栈有多远,是在同一个方向?还是根本就隔的很远?等等,如果我们摸黑到了这样一个地方,是有点心虚的,于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滑过去,内心开始滋生了少许焦虑......。

今天下午,挂在西边的云太多了,夕阳没有了平日的辉煌,不声不响的就不见了,天上有点浑浑噩噩,就象一个病人,脸色灰灰的……。

算起来我们的车也离开了大路有些时候了,不停的开始有人下车,但转来转去,车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虽然,我们很不希望在天黑以后才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但估计今天我们到目的地,不是天黑,也离摸黑不远了。

(戴帽子的那个就是小邹,小邹和他那个黄色的背囊,正和一车黑人和谐的在一起)

夕阳箫鼓 · 2010-04-23 12:18

(九十二)

一间,两间,三间,越来越多的房子从车窗两边出现了,我们的目的地到了,窄窄的,有点冷清的街道,小巧的房子……。和我想象中的海边小镇应该有的模样相去不远。我们的车开进小镇以后顺着一段直直的小巷子一直往前走,然后车头一掉,转向左边,又走了一段,然后又是左拐,一股海水咸腥味道随着风飘了过来……。

车子终于在一小块空地前面停下来了。司机对我们打了个手势,说到了。我们才下车,一个年青人上来搭讪。原来是一个开车的,姑且叫是开的士的吧,问我们要不要找客栈?感觉天马上要黒了。现在我们对这个镇子,完全没有方向感。不妨跟他去看看。

上了那个黑人有点破旧的小轿车,车子在小镇那些窄窄的小巷左拐,右拐,然后来顺着一条挨着海边的直直的小路向前开去……。

海上正刮着强劲的风,路边那些高大的椰子树被吹得左右摇摆,“哗,哗……”,分不清是,风声?海潮?还是那些长长的椰子树叶互相纠缠的声音?

这是有一段有点荒凉的海滩,以脚下这条路为界,靠海的一边,基本没有什么高大点的植物,一些象藤蔓一样的东西在沙地上,肆意的乱长,海风太大了,把沙地吹出一个一个小沙窝。另一边,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矮小的植物,野草顺着有点起伏的地势疯长……。

这时,夜,开始降临了。镇子那些连着片的房子,已经被摔在后面有点远了,感觉马上就要看不见了。趁着夜色,前方,模模糊糊的看到一道一道象篱笆样的东东,稀稀拉拉的有一些屋子……。

我俩对这个镇子完全缺乏方向感,那个客栈在哪里?黒嘛嘛的,在一个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地方,被一个并不知道根底的黑人开着车,拉着,在这个荒凉的海滩上溜达,我下意识的问自己,害怕吗?呵呵,有点心虚是肯定的……。

我们的车向左一拐,顺着一条有点缓缓往下的小路又走了一段,最后在一道篱笆之间停了下来,开车的黑人一按喇叭,从篱笆后面的一间屋子里有一个脸上笑咪咪的中年黑人迎了出来。开车的黑人和他嘀咕了几句以后,那个黑人也上了我们的车,估计是领我们去住的地方,我四周看了看,这里看起来有一点象我们国内那些度假村之类的,只不过是比较简陋而已,一间象别墅模样的房子从车窗外闪了过去,又是一间闪了过去……。而且我肯定这些房子里都没住人,乌灯黑火的。事实上在外面我也没看见有什么人......。

这地方还不小呢,我们的车绕来绕去的,最后才在一条小道的尽头停了下来,再往前没路了,我们得走,好在不远,那个中年黑人把我们领到一幢小别墅模样的房子里面,

屋里洗漱的地方一应俱全,可以冲凉,虽然只有冷水,那个洗脸盆的水龙头是拧不紧的,“滴答,滴答”的在滴水,白色的浴缸挂了一条棕色的锈迹,卫生间地上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客厅的天花板掉了一个角,摆在客厅一角的沙发的面也破了,房间那道木门有点变形了,要很用力拉才能关上,屋里的灯太暗了。

而客厅挺大的,从我站在这一个角看过去,就有点搞不清那边角落里是放了一排柜子呢?还是不过是一面木板装饰的墙而已。屋里的顶,墙,还有那些大柜子,大量用了夹板装饰,黄黄的调子加上一幢旧房子,灯光又不够。站在屋里,人有置身一片混沌的感觉。

那个中年黑人,用手指了指一间大房子,意思我俩住那屋,然后,又指着旁边一间屋对我嘀咕什么,原来旁边那间房还住了一个客人,是个警察,说现在出去了。

一问,房价倒不贵,黑人说他们还可以給做饭,这太好了,让他赶快准备去。而且,还特别交待他給我们弄两支啤酒,黑人走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里了。

我把背囊往地下一放,来到房子外面,这时,夜色已经如墨,稍微远点的地方,影子都看不清了,旁边还有两幢小别墅,但感觉是没有人住的,就是说,今晚, 实际上我们也没有邻居,在这个黒嘛嘛的海滩,就我们住在这里,就算加上那个警察,在那么大的一片海滩上,还是觉得单薄呢......。

人站在房子的门口,不时看到一堆白花花的东西,突然从黒暗里冒了出来,就好象突然冒出来的一张张鬼脸。如果胆子小,一定会被吓一跳。那些是随着潮水涌上沙滩来的浪花,原来这房子离海最多五十米的样子。海潮拍在沙滩上的声音,就好象打雷一般响“砰,哗……,砰,哗……”

风也有点大,人站在外面吹的有点难受。于是,我回到屋里,看到那个邹,正在屋里四处张望,在打量这间屋呢,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嘿,嘿,你觉得这里像不像间鬼屋?”

夕阳箫鼓 · 2010-04-28 15:55

(九十三)

从到了贝宁开始,挨着几内亚湾已经走了好些天了,虽然一直都没有看到让人激动的日出。但在心里仍然没有放弃,今天还是天刚亮爬了起来。走到屋子外面去…….。

海面上吹起一垄一垄白头浪,今天海面上的风不小呢。本来黑嘛嘛的天,渐渐开始变亮了,但是一片铅灰色的云把东边天际遮住了,在云的后面已经泛出橘红色的光晕,但就是看不到太阳的影子……,

隐隐约约看到在沙滩的另一边,从一片椰树林里不断有些人来到沙滩上,椰林的后面应该有一个村子,来到沙滩的各个人找好地方,面朝着大海就蹲了下来,呵呵,有了之前的经验,我们已经知道这些人是在干嘛了,所以,我和邹的相机始终没有对准那些人,尽管如此,有一个从我们附近走过的黑人,还是对我们打着手势提醒说,“不能向那边拍照!”……。

终于,太阳挣扎半天,才挣脱了云的纠缠,冒了个头出来,但那云层实在有点厚了,太阳显得有点力不从心,看起来像一支点在云上的蜡烛,感觉是随时可能被吹灭掉,一条赶海的小渔船,正迎着风浪奋力向外面驶去,那些伫立在沙滩上高大的椰子树,看起来倒是气宇轩昂,借着风,每次涌到沙滩上来的海水都争先恐后的尽量往前拱,然后,才有点不情愿的退回海里,稍微喘了喘气,又从新向着沙滩冲过来……,他们每一次退回海里的同时,都会在身后留下一大片水印,一道一道涌向沙滩的浪花,那些大片大片的水印,在长长的沙滩上勾画出一条一条长长的,优雅的线……。

我现在看到的是一幅“图画”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他也只是存在我的心里,对于那些,正蹲在沙滩上的人,那些正忙着整理渔具准备出海的人……,我想,在他们眼里,他们看到的一定是另一个画面;不过是一个再熟悉不过,司空见惯,在家门口的一片海......。因为,风景会因应人的心境而不同。

夕阳箫鼓 · 2010-05-02 00:14

我俩沿着那些椰林小路,不知不觉的来到镇上,现在这个小镇給我们的感觉,和昨天冷冷清清完全不同了,充满一种鲜活的气息……,

虽然还很早,但大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街道两旁的大部分人家的家门也门洞大开,各人进进出出的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小孩一只手提着一袋东西,另一只手拖着一个估计是她的弟妹,从大街对面走了过来;一男孩用头顶着一个黄色的盆子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他们可能是被他妈妈吩咐了才这样做,可能乐意,也可能不太情愿。但事实上,他们是为自己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觉不自觉的在生活里扮演自己的角色……。

显然,这个小镇正在黎明中醒来了,对于多数人来说,生活不会像那些写诗的人眼里那样充满画意。诸如,平淡,琐碎,乏味,简单的重复,等等,总是每天醒来首先面对的事情。有点无奈,但这些事情也是生活里,人找到快乐的契机……。

旅行让自己有机会去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看别人怎么“演绎”自己每天面对的同样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的,体验,收获,一定不是“因为吃多了萝卜,想换青菜吃吃”一句话能概括的。

这时候,初升的太阳掠过外面那片浩瀚的大海,斜斜照到小镇来了,暖暖的阳光把小镇上的房子,那些湾在海边的大大小小的渔船,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全都染了一道淡淡的橘红。小镇变得绚丽,富有立体感,

在一天里,这个时辰,阳光,是最富有美感和装饰感的。就算是一个再朴素的小镇,到了这个时辰都会变得有一点点妩媚……。

我和邹,手里端着个相机,边走边东张西望,走走停停,经常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拉了长长的一段,沿着大街上走去。记得经过一段伸入海里的防浪堤;一个有很多很多人的小小的码头;一段有很多很多渔船的海边…….。

我喜欢旅途中的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夕阳箫鼓 · 2010-05-08 03:05

清凉的风一阵一阵从海面上吹了过来。在这个几内亚湾边,安逸的小镇上,我俩慢悠悠的从这条街转到另一条街上,不时引来路边一些好奇的目光,我们走过了一条又一条,大街小巷,……,

就是因为墙上那些有点像涂鸦般的大块大块的,蓝色,绿色,土黄……,再加上清晨那种暖融融,富于雕刻性的光线的渲染。让一间一间本来已经有点破旧,简陋的房子,变得妩媚起来。

我慢慢沿着大街向前走,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看过去,发现看的越仔细,越能感受到这些色彩的种种差别和变化,有点没有想到,他们对颜色的运用是这样的独特,豪放。

我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人也有少许兴奋,又转过了一个街角, 一幢房子抢入我的眼里,这幢本来普普通通的两层的小楼房,因为在外墙,门,门框,窗,窗框。等等地方刷上了不同的颜色,变得如此抢眼,就好象一只鹤站在一群鸡里,

我举起手里的相机对着房子,眼睛盯着相机的屏幕,向前走两步,然后又后退两步,正琢磨如何把它拍下来?,当我正有点兴奋,全神贯注的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突然,一只粗壮的,黒色,有力的手,从旁边不知道啥地方伸了过来,一把把我那个小巧的理光G200擒住,那只手很大,我的相机又小巧,小小的相机一下就被淹没在那只巨大的手掌里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反应过来,手里使劲,尝试把我的相机从那只黒色的大手里抢出来,但完全没有用,那只手太有力了,而且,小相机是可等娇贵呀?所以我又不敢用死力,所谓投鼠忌器呀。

最要命的是,我看到相机那个本来伸出来的小镜头,在那只大手有力的压迫下,正慢慢的,挺不情愿的缩回那个小巧的机身里面去了,……。完了!我在心里叫苦不迭,脑子里瞬间“短路”,一片空白……。

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胡子拉碴,凶巴巴的脸,这个黑人长的一付五短身材,个子虽然不高,但他的手劲真是大,他一只手在我的脸和面前这幢房子之间指来指去,对我大声的嚷嚷着什么,同时另一只手始终死死的捏着我的照相机。我尝试几次想把相机从他的手里拽出来,但都是徒劳,情况一片混乱……。

在一边的邹反应过来,抢了上来,尝试挡在我和那个黑人中间,旁边一个黑人从后面把那个黑人抱住,另一个人在旁边劝阻,事态才有了点缓和……。

他到底抽了那根“筋”?是什么原因?是他的房子?还是别人的房子?我不知道,因为完全听不懂他说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对我的行为很很不高兴,或者可以说愤怒。

一阵混乱以后,我的小相机终于从那个黑人的手里挣脱出来,我的天,样子简直惨不忍睹,本来伸在外面的镜头,硬生生的給他的手按进去半截,还是歪的。原来,如果把相机电源关掉,镜头就会缩到机身里面去,但现在,只听到“吱,吱”两声,镜头就是不能动弹……。

当时,心里首先的反应的是,相机弄坏了,下来还咋“玩”呢。唉,心里那种沮丧……。

还有,和眼前这横蛮的黑人理论吗? 这个念头一闪,马上就被自己否决了,别自找麻烦了。于是,我叫上邹,转身走人,那个黑人还在跟他的两个朋友拉拉扯扯......。

本来好好的兴致,因为突然发生了这件事,人的情绪大受影响,脑袋有点木木的……。

我跟在邹的身后,边走,边低着头,不停的倒腾手里那个歪着脖子的相机,我像中了邪似的,当时我好象卷进了一个行为的漩涡,挣脱不出来了,把电源关上,再打开,再关上,再打开,再关上…….,总希望有奇迹发生,但怎么会呢,我手里的相机的镜头始终歪着伸了半截脖子在外面。现在都想不起来是怎么样回到我们住的客栈的。

来这个地方之前,来到这个地方以后,我和邹都从没有商量过,在这里住一晚就开溜?还是待上两天再走?而现在,我俩进了房间就开始闷着头收拾行李,显然两人心里都有了主意,走人。呵呵,肯定的,刚才发生那件事情让人扫兴,也是我们毫不犹豫要离开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退了房间,在镇上找了辆车向附近的 cape coast,飞奔而去......。

公路仍然挨着大西洋逶迤向前……,

早上的太阳,把天上那些云勾画的层层叠叠,非常有立体感,非常好看……。

每隔一会几内亚湾就会从左边钻了出来,激起的浪花,在阳光的衬托下,像一把一把,抛向天的珍珠……。

铺了沥青的公路,像一条灰黑的大蟒,扭动长长的身躯,在连片的椰林里钻了过去……。

沙滩,有很多仙人掌灌木丛,连片的棕榈树,椰子树,交替在公路两边出现……。

公路上来往的车不多,挺安静的……,

我们的司机把车窗全打开,脚下不停的踩着油门,清凉的风,呼呼穿过车窗钻了进来,我舌头隐隐约约舔到一股咸咸的腥味,刚才心里那股闷气被吹得没踪影了……。

开车的司机看来心情不错,感觉到他一身轻松,轻轻摇晃身子,嘴里还哼着小曲,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时的去弄车上那台收音机……,呼呼从外面灌进来的风,把他那件没扣几颗扣子的上衣几乎吹的敞开了……。

当对面有车过来,他会从车窗探出去半个身子,把一只手高高的举起来……,我想,可能对方是他的熟人吧?互相打个招呼.但是,当我发现每遇到会车,他都是这样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了,他认识这条路上所有开车的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他这个手势是啥意思呢?

夕阳箫鼓 · 2010-05-15 08:51

几天以后,我才知道,这个手势是司机之间约定成俗的,意思是“哥们,前面没有警察,冲吧!”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已经在cape coast,一个唉挨着海边的客栈住下来,客栈从外面看上去,象一个用木头,竹子,棕榈树叶,搭起来的餐厅?酒吧?但是,走进去以后,才发现有一些用石头砌墙,棕榈叶搭顶的,一个一个互相独立的,外型有点像蘑菇似的小屋。很多都是空的,我们挑了一间挨着着海边的住了下来。

屋里基本的设施齐备,还算干净,装修简朴而实用,带着一种非洲的调调,地面铺了石片,我们干脆把鞋扔在门口,光脚进了屋,因为出门就是沙地,估计就是再认真清扫,也没法和沙子扯清关系,所以屋里地底上到处是沙子,在房间里走动,不时感到被沙子搁脚。空气又潮湿,除非用水冲,否则,你不容易把粘脚上的沙子弄干净…..。

离房门六七米远是一道用石头砌的半人高的围墙,围墙外面一个小沙滩,再往外是面大西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挂起大片大片的乌云,风又刮起来了,海面上波涛汹涌,海水借着风势,出死力拍打不远处的几块礁石,发出一阵一阵巨大的响声……。

房子里地上,墙,被子,都是粘乎乎的潮,真怀疑,风把海水也吹到屋里来了……。

隔壁那间小屋,因为门外那根凉衣服的绳子晒了两件女人的内衣,可以肯定住了人,旁边那个餐厅,除了一个德国人坐在那里倒腾他的手提电脑,几乎空无一人。刚才还打过照面的,客栈那个黑人伙计,现在也不知道躲哪去了,客栈到处静悄悄的。

折腾到现在,午饭还没吃呢,告诉厨房給我们弄吃的,

在等做饭的时候,我围着我们住的小屋转了一圈,发现用棕榈树叶搭的屋檐下,挨这我们住的小屋的窗台有一小块打了水泥的地方,可以放的下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于是,把屋里那张本来放在窗户下面小桌子搬了出来,打对面摆两把椅子。

我俩挨着墙,打对面坐好……。

突然,两个穿比基尼的鬼妹出现在下面的沙滩,她们两个人迎着迎面扑过来的浪,顺着沙滩慢慢趟到海里,然后站在那里聊起天来了,也是,此时此刻,其实泡泡水更合适……。

一个身穿吊带杉,裙子,脚吸一双拖鞋的白人女人,和一个年青的黑人,两个人边走边聊,从沙滩慢慢走了过去,我没有判断错的话,黑人应该是一个“伴游”

一群乌鸦,在海滩上东游西荡找东西吃,还有一些在天上不停的打着转……。

忽然好象明白了那些修行的人,为啥刻意要独处?,“心”。“景”往往可以互为因果的,在旅途中,这样一个特定的环境,有时候会让你琢磨一些平时不会想的问题,例如,看着这些团团转到处在找吃的乌鸦,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的生活,也象这些乌鸦似的,整天忙忙碌碌,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呵呵。如果继续顺着这思路想下去,问题就变得有点复杂了,容易让人迷茫……,

但事实上,有些看似复杂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不过是从一些简单事情演绎出来的,我比较认同;生活里很多道理,其实“简单”而“朴素”,不过是到了各个人手里,演绎起.来变复杂了,有时候是自己把弄复杂了……。

吃过了饭,我俩走出了客栈,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起来,

这时候,风更大了,天更灰了,感觉老天爷为是不是要下一场雨在犹豫呢……。

离客栈不远,一个岬角处有个欧式的古堡。我离开了大街,绕到古堡的后面,

现在我就站在一片巨大的岩石上,尽管我站的地方离开海面有十多米高,但海水借助风势,还是很轻松的跃了上来,把靠外面的岩石打湿了一大片。

旁边有一个黒人,一边警觉的东张西望,一边用手躲躲闪闪的給我看一样什么样东西,用眼神问我“有兴趣吗?”,当时,我在心里第一个反应是“一定是大麻之类的东西”。当我再往前走几步,看到一个年青的白人,蹲着,猫在一快大石头后面用鼻子在吸着什么东西,就证明了我刚才的推测是对的……。

前面是看不到边的大西洋,我的家在大洋的那一边,我离开家已经一个多月了,实话说,有点想家了……,

浩瀚的洋面上,涌起了一堆一堆的白头浪,远处那些小鱼船,一会被海浪埋在下面,一会又从浪里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一共也没几条街,名不见典籍,毫无名气,西非海边小镇,镇上的建筑以平房为主,掺杂了一些两三层高的小楼房,因为曾经是殖民地的缘故,镇子上主要的街道两边的建筑,不少都明显的带有一种欧式的风格,

镇中心,有一幢的基督教教堂;这应该是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了,教堂前面是一个小广场;

路边房子看起来都有点年岁了,一幢房子头上顶着一个已经很陈旧的招牌……,我们经过一户又一户的人家,小商店。一个头顶东西的黑人女孩,脚上吸着双拖鞋,从对面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和我们几乎插着肩过去了。不时经过一些三三两坐在路边喝茶,聊天的人。

商店里灯光基本都不够,黒嘛嘛一片,生意也是冷冷清清。

大街上看不到几辆车,行人也是稀稀拉拉的……。

感觉这个镇子,所有的东西都要“慢了半拍”。一付懒洋洋的样子。

我们在一条条大街小巷之间,漫无目的的溜达,这里没有那些能列入典籍的东西,没有博物馆,没有一些,用历史或者艺术角度看上去非常有价值的东东,但在这里,你能看到离我很遥远的地方的人以及他们真实的生活。

另外,我们在镇上溜达,还有一个目的,想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中午那顿饭实在没啥滋味,呵呵,记得邹在来之前的就唠叨,到了西非一定要尝尝大西洋的螃蟹和家里的有啥不同,然后,到了西非又唠叨了很多次,但仍然没吃到大西洋的大螃蟹……。我觉得,经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食欲得到满足,也是一件很让人有满足感,成就感的事情,特别在旅行的时候。

但是,有点沮丧的是,我俩几乎把镇子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了一些油炸的海鱼。这种千篇一律用棕榈油炸的鱼,我现在只要闻闻,就腻了……。

晚饭,还是在我们住的房门口那张桌子上吃的,嘿嘿,现在我们对当地的“美食”已经完全不抱奢望了,但理论上不妨碍我们把在大西洋海边这顿饭吃的有情调一点,从某种意义上说,“情调”这东东,其实也可以说不过是自己当时的某种“心境”,是可以自己“整”出来的,想明白这一点,生活会过得比较滋味......。

现在,外面的大西洋已经变成墨一样了,风有点大,刚煮好的米饭,端上来才一会已经凉了,因为屋子外面是没有灯的,点上蜡烛吧,因为有风,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那些,炸鱼,菜呀什么,本来还可以看得清模样的,现在变成只是在黑暗里看起来一坨一坨的东东。放嘴里,木木的,难吃嘛?不!好吃吗?也没法首肯。今天仍然没有吃到邹唠叨了很多天的,大西洋的大螃蟹,只有手里握着那支啤酒仍然让人觉得有点满足,心生欢喜……。呵呵,现在回想起来,那顿晚饭吃的有“情调”吗?感觉糊里糊涂就吃了过去了……。

夜雨。雨声,风声,海涛拍打沙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迷迷糊糊听了一夜......。

夕阳箫鼓 · 2010-05-29 02:45

(九十四)

可能是靠海边的缘故,加上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早上起来感觉空气都可以拧出水来。从窗户看出去,铅云低垂,海面上涌起一道一道白头浪……。

我们接下来的行程,越来越随意了,今天要去的AIXM,是因为玛丽推荐,才临时决定去的……。

车站在镇子上的另一头,好在镇子不大,问了两次人,没有费多大劲找到了车站,在一片空地上挤满了开往不同地方的车子,附近一排房子全是卖各种吃的,一团白色的水蒸汽,夹杂着一股油烟的味道在空中漫了开来,到处是在拉客的司机,那些拿着大包小包行李在车缝里钻来钻去,在找自己的车的旅客。下了一夜的雨,地上到处泥泞。

从这里是没有车直接去AIXM的,得在中间某个地方转,我手里拿着写着转车的地名的字条,经过别人的指点,找到了躲在这片空地角落的一辆小面包车,说这就是去AIXM的,在车子旁边摆了一张小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个瘦瘦的黑人,我把钱交給他买票的时候,一个站在旁边胖子坚持要我们多給点钱,说因为我们有两个背囊……,我当时判断这应该是“乱收费”,只是针对游客的,当时犹豫了几秒种,要不要争辩,但想了想放弃了。

在旅途中,类似这样欺负外来人多收点钱的事情,太容易遇到了,遇上了心里当然不爽,虽然说,自己可以时时保持警觉,遇事必“斤斤计较”。坚决不吃亏,结果虽然不错,但代价是因为心里老是处于准紧张状态,很容易变得身心疲惫。到底应该怎么做?这事要自己权衡,我觉得可以吃小亏,力求不要吃大亏……。这类事情看起来是事情的纠结,其实某种意义上说,是“心”的纠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出发了,原来那个胖子是我们的司机。我的车左右挪腾,好不容易从这一片车堆里钻了出来,马上又被包裹在人堆里,紧挨着停车场的这条大街,挤满了人,车……。走不一会就得听下来,让着那些从旁边的小巷子横着冲出来的车,样子长的很粗矿的司机却显得出奇的有耐心,既没抱怨,也不骂娘,而是不时的踩着刹车,让着前面那些横冲直撞的车,利用等待的时候和路边遇到熟人搭讪两句……。

公路仍然沿着几内亚湾向前,椰林夹道…….

仿佛有一只手从云里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阳光从头上洒了下来……。天开始晴了,

左边有一个很小的伸进海里的半岛,在尽头立着一幢古堡,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是那样的夺目……。

海潮顶一头白色的花,一拨接一拨向着岸边冲过来……。

路况不错,来往的车也不多……。

走着走着,天又阴下来了,接着干脆下起雨来了,转眼之间,车头的玻璃已经布满了水珠……。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把我们放在一个路口,我们要在这里转车到AIXM…。

我站在路边,带有点复杂的心情凝视着西边,再往前几十公里,就是科特迪瓦了,他在殖民时代也叫做象牙海岸,也是当年向美洲贩卖黑奴那些海船起锚地之一...... 。是一个充满故事的地方,但科特迪瓦的局势一直有点乱,反对派在某种外国势力暗中支持下,占据着北部和政府抗衡,

本来,之前我们在马里的朋友关,一个在非洲闯荡了多年的西北汉子,设想自己开车带我们从北边进入科特迪瓦,但当关自己开车走了一趟以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关的原话是这样的“,这段路不要走了,不到二百公里的距离,被查车二十多次,要点钱是一回事,那些身穿迷彩服,端着枪的人,从他们的眼里可以看出,是杀过人的,你俩还是从加纳走陆路过去,然后飞回来把……”,来之前,翻看我国外交部的网页,关于科特迪瓦也有种种“警示!"

这次西非之行,除了我们没能进入的尼日尔,科特迪瓦是让人心里最不踏实的国家了。情况到底咋样?三两天后见分晓,但现在我们得先去AIXM……

夕阳箫鼓 · 2010-06-14 02:14

载着我们的车穿过一片一片大大小小的树林子,顺着一条土红色的土路上摇晃了半天, 一个非常朴实的小镇子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LP上对AIXM介绍只有寥寥数语,更不要说有地图了 ,我们是按照玛丽当初提供的信息找到了那一家私人客栈。我怀疑这里还会不会有另外一家旅馆,客栈什么的。

客栈是一幢五层高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子,紧挨着路边,有道高高的墙把客栈和外面隔了开来,围墙和那幢五层高的房子之间有一小块长条形的空地,一辆停在那里的小轿车已经把这块小小的空地占了大半,利用上楼去的那道楼梯下面布置成一个小巧的餐厅,忘了是第四?还是第三层是主人自己住的地方,其他的全都客房,

不知道是因为淡季?还是本来来这里的人就不多的关系?客栈里很多房间都是没人住的,一个年轻的黑人带了我们看了分别在两层楼的不同的两个房间,房价还挺贵的。便宜的那间开价也要31加纳币,我们挑了那间便宜的和老板讨价还价,最后以25元成交,但老板在答应之前,特别问了,我们会不会待会,会在这里吃饭,在得到我们肯定的答复以后,才有点勉强的答应了,所以,至少在这里的头一顿饭我们是不好意思不在客栈吃的,后来我们知道,其实在这里,要吃饭除了客栈也有太多的选择。

在等着厨房里面那个小黑人给我们做饭的时候,我们和老板搭起讪来,老板是一个高大的,中年黑人男人。人显得挺稳重,健谈。感觉挺有“服务意识”的。反复的问了我们几次还有啥需要帮助的 ,给我的印象不错,看来玛丽极力建议我们住这里是有原因的,感觉面前这个黑人是见过世面的人,果然,他去过美国打工。当我向他提起有一个曾经住在这里的德国女孩,然后用我那点可怜的英语向她描述起玛丽的时候,他很快的反应过了,说“你说的是那个德国女孩?……”。我们的谈话的气氛,因为玛丽变得显得有点活跃起来……。

呵呵 吃过我们的午饭以后,太阳已经斜斜的挂在西边了,我走出了客栈,沿着客栈前面那条大街向前走去,看到一个巨大的城堡从一片房子中间站了起来,虽然,现在我们对这个小镇东西不辨,但是凭着从城堡背后发出了的那一大片有点耀眼的眩光,我推测那里就是海了。而且,从光线的方向判断,那个方向应该就是西边,高高的城堡把太阳档在了身后,在城堡前面留一下了一大块巨大的阴影。这里是一个足球场,正在举行一场比赛,

在球场靠这马路这边,和球场对面缓缓一直延伸到城堡的城墙的那个土坡,都站了不少正在津津有味的观看比赛的人。不时响起一阵喧哗,场面热闹的很呢……。

我们绕着球场的边,从那些正津津有味的看比赛的人当中穿了过去,一直来到城堡那个高大的门洞前面,里面光线有点暗,和外面热闹的气氛完全不同,只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依在门上看着我俩,这个城堡的由来?这里曾经有过什么故事?不知道?能进去吗?我正有点犹豫的时候,那个黑人,主动的招呼我们,示意我俩可以进去,并让我们跟他走……。

于是,我俩跟在那个黑人的身后,穿过幽暗的过道,回廊,房间,循着高高低低的台阶,楼梯,上了又下,下了又上,来到了第二层,然后是第三层……。

最后到了一个半圆形,炮台样的地方,炮台面向着大海,修有高大的城垛,中间的一段城垛,每一个都架了一门铁炮。炮台的背面有条直直的向上的楼梯和后面一个房子连起来,当我爬上那道楼梯,从高处看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半圆的炮台,和那几门架在城垛上的大炮,有点象一个巨大的皇冠。我琢磨,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抽象”,“联想”呢?,如果能懂得这样去做,就比较能欣赏身边的事,物。已经不记得是“谁”曾经教过自己的这些道理了。

城堡面海的一面向西,现在,海面上空荡荡的,连一条船的影子都看不见,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了,逆着阳光看过去,波光粼粼,因为海水折射,眩的几乎让人有点睁不开眼,加上天上有一点薄薄的霾,很远很远的那条水线也变得模糊起来,西面,就象一团巨大的,微微泛黄的光晕。

一直在前面领着的黑人,用手指着远处,一个估计离岸边有三几百米的很小很小的孤岛,或者准确的说是一堆大一点的礁石,告诉我们,从这个城堡有一条地道可以一直到达那里。

和中午时候的浑浑噩噩不同,这时辰的太阳温暖,富有雕刻力,巨大的城廓,廊柱,窗,门洞,现在看上去轮廓分明,我肯定,现在这幢沐浴在夕阳下的城堡,一定比大中午的时候要美丽的多,那些斑驳,甚至已经开始脱落的外墙,也平添了几分沧桑,让人浮想联翩,

风景会因为有了“烘托”变得美丽……。

从城堡南边一个窗口探头看出去,城堡脚下是一些正被海风吹得左右摇摆的高大的椰子树,然后过去是一段稍微伸向外面的海岸,上面挤满了矮小的房子,在他的背后有一个小小的港湾,里面泊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在港湾的另一边,又是一大片房子,然后是一片看不清深浅的椰林,椰林再连着蓝天……。我后退两步,无意中发现,如果把跟前这个用于防守时射击用的小窗,也摆进去的话,不正就是一幅画吗?而画框就是跟前这个小窗,这时,凉爽的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城堡外面那场足球比赛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不时会有,一阵喧哗从外面飘了上来……。

感觉这是一个比 cape coast 更小的小镇,但象在 cape coast 的时候一样,你很容易感受到一个海边小镇应该有的,那种独特的气息;路边;房子前面;到处堆着渔网;正在修理的渔船;大街两边一间一间铺子里卖的有不少都是和打鱼这种营生有关的东东;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那些到处走的,脚只穿双拖鞋,被晒的一身发亮的男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的味道,用舌头舔舔嘴唇,仿佛都有一点点咸咸的……。

刚才还是含混不清,浑浑噩噩象一团光晕似的太阳,现在成了一个浮在海面上的橘红色的火球,海边的小屋,走在大街上的行人,那个竖在教堂屋顶的十字架……。凡是能被夕阳照到的地方,都被染上了一层好看的橘红色

我经过一条小巷子,这是一条和大海连在一起的小巷,随着夕阳最后一道余辉顺着这条东西走向的小巷子,一点一点的褪去,暮色开始降临了。

就在这时候,唰!所有的路灯全点亮了,一个一个挂在高高的灯杆上昏黄的灯泡,在瓦蓝色的夜空的映衬下,就象悬在夜空中的一溜灯笼,灯光下,大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 ,正在打打闹闹,互相追逐。在自己家门前玩耍的小孩,全变得影影绰绰……。

几个基督徒走进了路边的一间小教堂,显然他们换过了一身干净衣服。大街上,几个卖BBQ的小贩,正点燃炭炉子,几股火苗夹着青烟窜的老高。当我们经过的时候,有一个正坐在自家商店前面乘凉的老板,很友好的和我们搭讪,……。

今天月亮出来很早,天刚黑不久,迫不及待已经在黝黑的海面上占住了一片地方,接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星星也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海风继续在吹,虽然,在这条大街上不全能看到大海,但是,还是可以听到,哗……,哗……。海涛冲击海岸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的从那一长排靠海边的房子后面飘来过来,满天繁星,有点朦胧的月色,一束束从那些人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大街上影影绰绰的行人,这是一个充满鲜活气息的西非海边小镇……。已经记不清,这是我们的第几个西非的海滨之夜了……。

大街上到处是乘凉的人,我们没有目的的到处溜达,慢慢向客栈方向走去,在快到我们住的客栈门口的时候,有几个女人正当街站在那里聊天,其中有的人怀了还抱着一个小孩。

当我们向她们走近的时候,我发现她们在看着我们,对这种好奇目光,我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正准备从她们身边绕过去的时候,突然,她们当中有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对着我说着什么?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敢肯定她是对我说话,然后,当我确认她是在对我说话以后,而且可以判断几个女人并没有恶意,于是裂开嘴,笑的靠了过去。

虽然说话的女人说的英文很“结巴”,但我俩还是很容易的完成了我们之间对话的第一个内容,我回答了她问题,对!我是中国人,从中国来的。但接下来她说的就让我摸不着头脑了,她嘴里不断的重复“china”,还有一句什么来着?没听清,同时用手指着旁边一个女人怀里的黑人小孩,又指了指房子的方向。再仔细听听,终于听明白了她另外一个词是“mother”。

黑人小孩?“china”? “mother”?还有她手指着房子那个方向?…….。她是啥意思,我有点挠脑袋了。

她想告诉我,这个小孩的妈妈是中国人?

面前这个一身黑乎乎,模样怎么样看都是个小黑人的小孩?他的妈妈会是中国人?可能吗!

虽然,我们之间的沟通有点困难,但要问清楚这事还是不难的,但是。当我的猜测得到那个女人很肯定的回答以后。我看着跟前这个小黑人,心里在纠结呀,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呢?转念一想,其实也简单,看看他妈妈不就成了?但是,好象预先安排好了似的,我被告知,小孩的妈妈今天刚好进城去了,不在家……。

夕阳箫鼓 · 2010-06-19 02:17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现在可以很肯定,今天这幢大大的房子,除了房东就是我们两个客人,小镇夜晚的灯火还是挺亮的,搞不清灯光从那里钻进屋里来的?楼梯,外面的客厅,房间里,感觉整晚都是亮堂亮堂的。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被一阵接一阵的钟声吵醒了,一看时间,才早上四点半,然后又睡死过去了,但是又再次被钟声吵醒,再看表,五点半,要命!

没法睡了,起来走到外面客厅的阳台上,站了一会,终于弄清楚了,钟声是从对面一个灯火通明的教堂传出来的,然后,听到唱诗班的歌声悠扬的飘了过来,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那支伫立在街角的路灯,发出一片惨淡的光芒,空荡荡的,大街上鬼影都看不见一个。

阳台上清风阵阵,穿一件衣服站在那里,人感觉有点凉,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我们的客栈是附近最高的一幢建筑,站在阳台上,整个镇子尽收眼底,几乎所有人家的窗户,都是黑黝黝的,这是一个宁静的,还在睡梦中的小镇.....。

现在,虽然,路灯依然还亮着,但天已经渐渐开始亮了,下面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高高低低的屋顶,小镇后面那片树林子,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大街上已经有了几个早起的行人;出现了两个扫大街的人;有小孩正在自己家门口洗澡,几个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小孩,从各自家里走了出来,在大街上汇合在一起,慢慢的向镇子外面走去……。

东方天际已经被染成了橙红,在镇子后面的那些小山,树稍上勾勒出一条长长的延绵起伏的“线”,天上挂着几片象水墨似的乌云。

清凉的风,一阵接一阵从背后的海上吹了过来,

此时此刻,公元2008年深秋的一天,在西非一个海边小镇,一间屋子第五层的阳台上,我弓着身子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等待着一个黎明的到来。

夕阳箫鼓 · 2010-06-20 14:04

(九十五)

在客栈吃过了早餐,我们向客栈的老板辞行,有点特别哈,虽然,我们才在这里住了一夜,但感觉到和这个高大的黑人老板已经不陌生了,他很痛快的答应了我们想和他照一张合影的请求......,我说,我在ACCRA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从中国来的,我建议他到中国看看,说,我觉得对他,中国一定有很多生意上的机会,他说他正有这样的打算,于是,我把电话留给了他,对他说,如果他到了中国的广州给我打电话,他说,一定……。呵呵,最后,我们就好象老朋友之间的道别似了,他坚持要用他的车把我们送到车站,叮嘱我们中途在什么地方转车到边境,大概需要多少车钱等等,又帮我们找好了车。谈好了价钱。所以,我临钻进车里的时候,学着当地人样子和他来了个拥抱,而他,要走的时候,还隔着车窗的玻璃不停的和我俩挥手。这个早晨,因为这个高大的黑人,给了我们一个好心情。

从AIXm去边境并不远,尽管中途还要倒一趟车,但还是在中午的时候到了科特迪瓦的边境。这里的环境,是一条被两座山夹在当中很窄的山沟,两边的山虽然不高,但很陡。注定是做关隘的地方。

有点搞不明白,四周这些人好象一下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似的,熙熙攘攘的到处是人,一家挨着一家,路边挤满了各种小商店,我们的车夹在人流里面,走走停停,磨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进了那片用来停车的空地,这里也是挤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车。

因为我们对在加纳的花费估计不准确,钱换多了,所以现在口袋里还剩了不少加纳币。在离开加纳之前得先把这些钱换成美元。按在国内的经验,换钱这种事情得小心,尤其在边境这样的地方。咋办好呢?我一把拉住把我们拉来这里的司机,比划着告诉他“我要换钱?”。

今天的天气,特别的晴。又是大中午,头顶上的太阳火辣火辣的,阳光强烈到,你看到四周的任何的东西仿佛都是“眩”的,人站在外面,没过一会,汗流浃背…..。

剩下来到关口这段路只能靠双腿了,虽然,我不知道从这里到关口有多远?我边走边踮起脚越过大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到前面一个牌坊样的建筑上面飘扬着一面旗帜,所以,估计不会太远了。

所谓边关是够简陋的,加纳这边还有几幢水泥建筑,到了科特迪瓦一边,只有一排用木板,沥青纸搭起来的房子,然后是一排一排用木头围起来的人走的通道。

在加纳一边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样,因为和前面的那些国家边境一样,那些警察都有点吊儿郎当的,但一进入科特迪瓦,明显的气氛就点紧张了,到处是身穿制服,挎着冲锋枪,叉开双腿站着,对你虎视眈眈的军人,有些还戴了一付墨镜……。

我顺着那些用木头围起来的简易通道,一会左,一会右的拐来拐去向前走去,可能因为面前这种有点紧张的气氛,精神有点不集中了,在一个缺口前不知道应该向那一边走?稍微一犹豫,站在前面一个看着我,持枪的军人,伸出手往那边一指。他那模样说不上威严,而是感觉凶巴巴的,也可能是自己心理作祟吧。因为,来之前关于科特迪瓦不好的消息听了不少。

入境的手续倒是顺利,那个警察盯着我的护照最多半分钟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就在我的护照上盖上了入境戳。

过了境,一直又走过去几百米,才感觉到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点,再看不到持枪对着你虎视眈眈的军人,取而代之的一些路边的小商店,来来往往过境的人,正在路边等客人的司机,当然和所有的边境一样,还有围着你团图转的,各种各样的肩客。

今天,我们计划赶到两百多公里外,科特迪瓦的首都阿比让去,因为已经知道科特迪瓦的局势不太稳定,所以,我们比较谨慎,那种需要中途倒车,时间不好把握的的小中巴不予考虑,剩下的选择只有包的士了,问了几辆车的价钱,开价在四万到二万五千不等,经验告诉,这其中水份很大,好在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并不是太焦急。最后找到了一辆愿意一万块钱把我们送到阿比让的“回头的士”。

当车子拉着我们从边境离开的时候,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邹有朋友已经在阿比给安排好了一切,就算这个国家再乱,只要我们能到了阿比让,就好办。

但是,没想到,我们离开边境没走多远,就被手里端着枪的警察拦了下来查看证件,而且还要检查我们把车尾箱,那里放了我们的两个背囊。然后,从新上路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又再次被武装警察截停,又是证件,车尾箱的查了一通。

然后,我们再次发动车子,又走了不到十分钟,再次被一个身穿迷彩服,腰里别着手枪的人拦了下来,照例又是检查我俩的护照,然后坚持要我们的司机把尾箱打开,当他看到邹那个迷彩装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用的军用背囊以后,边用手比划边问“这是谁的?”,邹上前一步,做了个手势,示意“我的”。我看到那个人,脸一拉,一边把邹从头看到脚,一边用结结巴巴的一长串的英文质问,我大意听明白了,“在科特迪瓦,规定只有军队才能用这样的包包,为啥你会用?”,不用说,我们遇到麻烦了......。

夕阳箫鼓 · 2010-06-27 17:22

我楞了有几秒钟,灵机一动,转过身对邹说,我们一句英文都不要说,我们就当做啥也听不懂,我们只说中文………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时,不知道脑袋里那一根筋起了作用?这方法几年前在贝加尔湖的时候,也用来对付过想勒索我的两个俄国警察,当时的效果不错.

于是,尽管那个腰里别着枪的人,继续在质问我俩,但我俩自顾在说话,既不正眼看那个警察,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别人看起来,我和邹对警察的质问没啥反应似的.

邹,不时瞄一下他那个放在车尾箱的背囊,用眼角扫一眼那个喋喋不休的警察,但更多的时候,在看着我,嘴里在抱怨”这算那家的规矩,为啥就不能用这种背囊?我们一路都被查过N次了,人家也没说不行?……”.而我不时附和邹两句.

过了一会,,感觉那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把注意力转向了我们的司机.对着我们的司机,吱吱歪歪起来…….

呵呵,虽然,我听不懂我们的司机是怎么回答那个警察的问话的?但我敢肯定,他一定在为我俩说好话,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如果我们有啥麻烦,他这趟生意就泡汤了.

果然,,这样的局面大概僵持了一会,只见那个警察,嘴里边嘀咕这什么,走一边去了.我们的司机对我打了个眼色 .我俩很麻利的钻进车里,司机把车子从新发动.我们绝尘而去…….

(尾声)

到了阿比让,我们住进了邹的朋友,A的大屋子.他属于改革开放以后,头一批到非洲打拼的中国人.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

一方面,我们到科特迪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要找一条回到巴马科的路,另一方面,邹来会会他这个去国多年的老朋友,还有我们来西非的时间不算短了,一路折腾,确实有点疲惫.到了阿比让不太想动了.而且科特迪瓦的治安不太好.这种种原因吧.我们在阿比让的几天里,基本窝在A的家里,过起吃好喝好,懒洋洋的日子.

白天,当邹和A在楼上叙旧的时候,我自己就半躺在客厅外面那条宽敞的走廊的一张藤椅上,眼睛扫过外面一个斜斜向下的小花园,再越过绕着房子的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百多米宽的土沟,在沟的那一边,是一个集市,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集市附近全是一片一片破破烂烂的小房子, A告诉我们那里是阿比让的其中一个贫民区,治安很差,他在阿比让那么多年了,也不敢去那里……,

花园的角落的一个小笼子里,关了两条健壮的”诺威”.每到晚上都会把狗放出来……,.

这两只狗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直到有一天发现有人翻过了花园那道堆着铁丝网的高墙,偷走几个装煤气的钢瓶,才把这两只狗请到家里.

在阿比让的几天里,我们上街的次数屈指可数,第一次,是A让一个当地的黑人开着车,领着我们去买飞巴马科的机票,顺便逛了一下市容,发现这里的贫富很悬殊,既有当年法国人留下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体现一种现代大都市特征的街区,也有全是些破破烂烂的房子挤成一堆贫民区,到处对着垃圾,风一过,尘土飞扬,.这个黑人还是个基督徒,,路过一个教堂的时候,还把我们领了进去,他自己顺便做了一趟祷告的同时,也让我们体会了一下,当地的宗教氛围.

另一次,是跟着A去送货, A是做药品批发生意的,那些零售商也基本是一些从国内去的中国人,他们的小铺子和买各种各样东西的商店挤在在一起混在那种在非洲最常见的大集市里.

我们和那些中国药贩子搭讪,他们说中国的药还是很受欢迎的,他们调侃的说,其中以盒子上印着火辣照片的”壮阳药”销路最好…….

A介绍说,在当地,做药的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已经经营了很多年的法国人,还有一种就是在法律夹缝种求生存的那些从中国来的大大小小的贩子,前一类人的的生意,硬软条件基本符合政府的要求,但卖的药贵,大多数人用不起,后一类人,手续不完备,很多无法拿到合法的牌照,政府曾经想加以取缔,但执行起来,发现首先当地老百姓就不答应,因为中国的药价,虽然不一定物美,但管用,很受普通老百姓欢迎,所以,现在政府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也是一种默许.那天下午,我们正坐在屋里聊天,突然,听到外面枪声大作,断断续续延续了一段时间,.一打听,正是早上我们去过的那个集市附近有人闹事,警察要开枪镇压…….

我们在A的家遇到一个上海的阿姨,早年是上海某个国营机构外派到这里工作的.后来这个机构要撤销,她那时候还年轻,觉得在非洲还没玩够,一咬牙,自己留下来了,她说头一年她拉着一个小小的旅行拖箱,里面装满了药.边走边卖,她就靠沿途卖药赚到的钱,在非洲玩了一年,记得她举例说,曾经试过用两颗止痛片,和当地人换了一堆大螃蟹,但她有点感概的说”现在行情不同了,来这里做药的中国人越来越多,价钱也掉价了.”

还有一次外出是因为,邹一直唠叨没吃上大西洋的螃蟹吗?于是,一天早上A开了车拉着我们在阿比让那个很大的港口的旁边找到了一个鱼市,买到了螃蟹,

呵呵,但接下来的几顿饭,一次是因为我们要去参加A的朋友间的应酬,接着又把吃螃蟹的机会让位给一种更有诱惑的”当地美食”,还有一顿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了.结果,买回来冻在冰箱里的大西洋螃蟹,邹还是没吃着.

我们离开的头天, 因为A的一个亲戚从中国探亲回来,随身行李中带了大量的药品,按规定是不能过海关的,但在科特迪瓦,只要你肯花钱,一些本行不通的事情,也变得可行.接着,看到A忙碌起来,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去找相关的关系,约好了明天在机场碰面的时间.贿赂,往往比按章办事可行,使过程变得简单,而且有效率,这是在非洲的通行的潜规则.我觉得尤其在和中国生意人有关的圈子里更是运用娴熟.我又想起关说过的”在西非没有用钱搞不掂的事”…….

在阿比让的几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我们买了今天下午四点机票,回巴马科,我们有点早就来到了机场.

今天的能见度很好,蓝蓝的天空.白云层层叠叠,非常有立体感.阿比让的机场不大,来往的航班很少, 所以乘客也不多.但收拾的还是挺干净的,

我们这班飞机是从加纳飞过来,再飞去巴马科的. 现在,透过那些巨大的玻璃看出去,跑道上很安静,一架飞机都看不见,显然,我们的飞机还没有到达,

因为有关,和小董他们的原因,到了巴马科就有点到家的感觉了,所以就是半夜到巴马科也没啥关系,但我还是希望飞机不要晚点,……..

邹在机场给关总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们大约回到巴马科的时间,结果听到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我们一直认为已经回国的赵工明天才走,关今晚正打算给赵饯行呢,说我们回去太好了,说今晚就等着我们到了才开饭啦…….

黄昏快要降临的时候,我们的飞机从阿比让机场冲天而起,先是向着南面,掠过阿比让的市区,飞到了外面的大西洋的上空,然后,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把机头从新对准北边,

从飞机的舷窗看下去,一道道长长的浪涌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沙滩,从上往下看,看到一个个涌浪编出来的好看的图案,向东看过去,弯弯曲曲的海岸线,最后和天边那条地平线连在了一起…….

. 飞机不断的在爬高,下面那些房子,街道,棕榈树,椰林,变得越来越小了…….

突然,本来还很明亮的机舱,一下暗了下来,我们的飞机钻进了一片厚厚的雨云,

当飞机从新从云层钻出来的时候,透过飞机的舷窗,看到西边落日已经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火球,那些大团大团,云的剪影,看起来就象悬在天上一座一座大山,有些云象被烧着了似的,在下面托着的是无边无际的云海,伴随着一阵阵有节奏的发动机的轰鸣声,我们的飞机一直向北飞去…….

三天后的早晨,关开了车,亲自把我们送到巴马科那个简陋的机场,我们和关,小董在机场依依惜别以后,我先把随身的行李,送上了那台检查行李用的X光机,接着领了登机牌,例行公事的办好了出境手续,向候机大厅走去,

但是,当我从那个进入候机厅的小门经过的时候,一个身穿便服,胸前挂着个牌牌,神情很严肃的坐在门边的中年男人招手让我过去,示意要我拿出护照,接过我递过去的护照认真的翻看起来,他一边看我的护照,一边不时拿眼睛瞄一眼还在后面办里离境手续的邹,一阵沉默以后,他开始问我话了;

“来马里做什么?”

“旅行”

然后他用手指着邹又问我;

“他是你的朋友?”

“是的”

“他是个士兵?”

“不是”

这个人把我放过去以后,把邹截住,很认真的盘问了半天……..

我再认真看看邹的那身穿着,是有点象当兵的呢,呵呵,没想到,他那身穿着到了要走了,还在给他惹麻烦…….

这时,我看到一个身穿迷彩服,身材高大的白人的身影在登机的那个门口一闪,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美国大兵, 果然,我登机的时候,看到机场的一个角落,停了几架涂了迷彩的武装直升飞机,,机身上涂着美军的军徽,旁边还有几辆军用卡车,几个些身穿迷彩服的美国士兵,正在走来走去,其中还有两个是女的.

我一边扭着头看着那些美国大兵,一边跟着前面的人,登上了飞往埃塞俄比亚首都阿迪斯亚贝巴的飞机,我们从那里转机回香港,

在飞机从跑道腾空而起的一刻,我在心里问自己,西非我还会来吗? "不知道", 因为人生并不是一个"常数"........

(完)

夕阳箫鼓 · 2013-04-17 17:07

要出书了......。

当初写这些帖子只是出于一种一吐为快的冲动,没想到今天却会出书,我的“背包”是十多年前从新疆开始的,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越走越远,越走越长。我喜欢山野,喜欢观察和尝试体验别人的生活,喜欢路上那些故事……。

在旅途中,情景经常互相交融,互相辉映。旅行于我的人生是一段阳光明媚的日子,一次旅行或者对之前某次旅行的回忆像一坛经过陈年的老酒,用某种特别的滋味滋润我的人生。旅行于我不可或缺但又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只是从生活的五光十色中挑出自己喜欢的颜色而已。

渐渐明白去哪并不是最重要,而怎么去?和谁去?是否有适当的心情更重要。还发现原来写游记最愉悦的首先是自己,因为随着那些文字,当年那些场景,那些人,事会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栩栩如生......非常过瘾。

有一种快乐叫有人与你分享。谢谢这些年来在磨房陪伴着我的朋友,无论你是吱声或者沉默,无论我们是否认识。谢谢磨房提供这个交流的平台。谢谢暨南大学出版社的赏识,由该出版社策划一共是三本书。其它两本在几个月后将陆续面世。顺便说明,理论上由胡先生出资,根据发在自驾版的(从巴颜喀拉山到喀喇昆仑)的帖子整理的才是我的第一本书,只是由于某种原因该书仍然在襁褓中,不过前阵子编辑告诉我也快了。所以这本虽然策划在后却事实上成了我第一本面世的书。严谨的编辑经过考证坚持要加上一个“猴”字。所以书名就成了(生长猴面包树的土地)。

该书在(亚马逊)(京东商城)(当当)(淘书网)有售。

http://book.jd.com/11212074.html

豆瓣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1967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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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 2009-02-14 14:17

好舒服的沙发啊!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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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人 2009-02-14 14:53

板凳也凑合了,跟着夕阳兄游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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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y 2009-02-15 05:45

非洲的又一个好帖子,推荐先:)

希望看到更多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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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果 ally 2009-06-26 08:04

现在得版主标注精华了,还是我来操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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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羊 2009-02-15 07:36

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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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ggy_n910 2009-02-15 07:51

支持珠海的兄弟 5分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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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菜 2009-02-15 09:27

难得一见的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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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狂龙 2009-02-15 10:56

当乌干达人,知道我不相信上帝的时候,惊讶的看着我,很认真的问,“为什么?”“那你死了以后会到那里去?……”
笑死!~~~~在我们眼里,这些信宗教的人也是同样的不可理喻。

然后说起中国人吃狗,吃蛇,吃老鼠的时候,他感觉到非常恐怖,并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我试过被人问:“听说你们什么都吃,那边墙壁有条壁虎,你喜欢吃吗?”:})天啊!~~~~~

关于他们穿那么厚衣服的事,听说是为了在不超重的前提下,尽最大努力运送中国商品回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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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alynch 2009-02-15 11:04

极具潜力的好帖,留个名,再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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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时豁然 2009-02-15 11:41

终于等来夕阳大哥的好帖子!

PS:巴基斯坦打算啥时候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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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lin 2009-02-15 16:40

你尼泊尔回来了,我也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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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34567 2009-02-16 06:29

加油!难得西非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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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雨 2009-02-16 06:56

坐地板来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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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羊 2009-02-16 07:57

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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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大事 2009-02-19 07:17

好歹也还在第一页,坐地上远远地慢慢等~

夕阳大哥的大片又开场啦!: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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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箫鼓 OP 2009-02-20 06:47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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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今天一早起来,把要带的东西装到越野车里,关总往车里放几大袋拖鞋,他们产品的赠品,是用来做促销用,然后,还拿了两箱方便面扔进了车箱里。昨晚一顿饭,我们已经领略过了马里物价的昂贵了。方便面是准备路上吃的。昨天关说过,今天走之前经过附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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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雨123 夕阳箫鼓 2009-02-23 12:32

风从两边打开的车窗呼呼吹进来……,我默默的看着车窗外的这一切,内心充满愉悦,是因为风景吗?实话说眼前的景色和我这些年来在旅途中看见过的景色来比,并不精彩。是因为第一次看见面包树吗?还是因为来非洲的愿望得以实现?还是因为坐在越野车在西非平原上飞驰感觉?……。总之有点说不清楚,我觉得,人有时候因为觉得快乐,仅仅是因为当时的心境吧!在旅途中如此,在日常生活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让人羡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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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尼发 2009-02-20 07:45

“你们是去工作?”

“不是”

“你们去做生意?”

“不是”

“考察?”

“不是”

“那你们去那里干嘛?”

我 们 就 是 去 驴 行 8D8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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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尼发 2009-02-20 07:47

加 2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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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客 2009-02-20 12:50

慢慢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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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蓝色 2009-02-20 13:04

二个好评,坐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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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太阳 2009-02-20 13:51

天,只好又跟着追长篇了
夕阳的西非,比电视上介绍的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