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计划:http://www.doyouhike.net/city/ningbo/326517,0,0,0.html
主要角色(按参与计划的完成比例排序):沫鱼、咖啡、大川、F、小驴、vivi
引子
走错的,是你的路;没走完的,是你的路;走过头的,是你的路。走过的,都是路!
人们总是希望能够忘记恐惧、痛苦与尴尬。但如果只能选择全部记住和全部遗忘两种状态,我宁愿选择全部记住。
如果能不断把对无法接受的事实的心理防御,导向积极的一面,我就可以赢了自己。自我实现的过程,就是不断把自己的面孔,拨向朝着建设性的、创造性的目标的方向上!
桥段
这注定是一次充满阻力的行动。第一步是离开宁波,不允许乘长途客车,也不能太费钱,前方是票骗子和票贩子的狙击。实际情况非常曲折,我在K79次车上和邻座的腾冲MM花了近一个小时详细讨论了双方购票的经历。呵呵,这是中国人在中国做事必须具备的能力吧?年复一年的春运帝国……我想,中国草根阶层令城市人惊叹的韧性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吧?——这个感慨,也只有我在经历了全部之后,才有。
总的来说,困难只是局限在我、小驴、vivi的心里,没有扩散到其他人身上。而且,实际上,中央政府的努力也取得了明显成效——真正在列车上的拥堵情况,比5年前好5倍,比10年前好10倍。至始至终我都不用担心没有厕所上、没有开水灌、没有空间伸直腿。
和CFMM在昆明逛了老街、看了省博物馆、吃了好多东西。昆明大观商业城的沃尔玛很小,腊月廿九人很多,1楼挤到我弯腰下包就会压到身后人的购物篮。江氏兄弟桥香园在小西门的分店,规模很大,中午和晚上都有少数民族歌舞表演,推荐。福照楼是以汽锅鸡出名。昆明的大米饭最好吃,而整个云南省总体来说,大米饭都远比江浙一带好吃。
六库镇是怒江州的州府,现在好像也是泸水县的县府所在地,但浙江一个稍大的镇规模就可超过它。我们腊月三十天没亮到的六库,非常安静。到这里的,确实有不少背包的,几乎都是朝丙中洛方向去的,我们的目标却恰好相反。这样的情况出现,一直让很多人很有想法。从盈江之后的日子里,我都只按照别人的攻略走,但似乎还是不行,看来不妨以后试着只朝着某个大方向,跟着多数人的脚步走。这个迷题,以后还会谈到。
第一幕:肉体,可以自由地面对阳光,却不再愿意坦然地面对目光
怒江不怒——很多人当时的印象。绿色的水面,夹在草枯黄的碧罗雪山和树枯绿的高黎贡山之间,被黑黄的礁石或青白的卵石沙滩,束出婀娜的身段。江畔高坡上是盛开的金黄色油菜花和待割的甘蔗地。在山的映衬下,江似乎很小,那其实是错觉。本地的超级高手,把竹筏稳稳地停在江中,捞着一些东西,人是那么小的一点,透露着江水实际的宽广。而局部翻起的白浪,也透露着江水实际的速度。目前还没有人敢漂流怒江全段——无论哪个季节。
远远就能看到前方江的西岸有热气升腾——跃进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开澡堂会的地方到了。
跃进桥怒江畔的热池中,年三十上午已经开始聚集起人。甚至有人在池边搭了窝棚,还有人在池边贩卖着酒水和干粮。温泉在滇西整大片区域内,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这跃进桥的温泉,被不知道什么人,用砖与水泥,砌出一方方的浴池。当地人在里面洗澡,更显得像在做一件很家常的事。只是,多数人都和城里人一样,穿着必要的内衣裤或泳衣裤。如果有年轻女孩,总是对外来的目光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只有老年女性,才不会因外人的猎奇而改变自己享受的悠然。
这个世界一直是在不断地复杂化的过程中,连西南极边的山沟里也不例外。简单,是简单者的墓志铭。除非,你能把复杂的事情变简单;否则,你一厢情愿地简单,只会一不小心地成为其他玩家的猎物。
第二幕:如此除夕
上江乡,是泸水县,也是整个怒江州最南边的一个乡,乡府驻大墩子村。丙贡是上江乡的一个行政村,丙贡溪出山口南岸溪边的是河边寨,北岸坡上的是外寨,更靠北的山鞍部是小练地,这三个都是丙贡管辖的自然村(组)。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主峰,海拔3780米的大垴子,就位于丙贡溪流域的西北端。
年三十下午我们包车去河边寨,打算从那里登顶,是我执意要去的。大川的意思是找一条现成的翻山路。在乡上打听去河边寨的路的时候,就见路上的拖拉机上站满了人——人太多,没地方坐!我们的车在拐进了去河边寨的岔路之后,就一直是碎石黄土路,前面一直堵着一辆站满人的拖拉机,开得慢得和人步行一样,还时不时有人从车上跳下来——到家了。CFMM见车窗外有个美丽的傈僳族女孩拿着几个肥硕的碰柑,就说:“能给我一个吗?”那女孩二话没说就把一个大碰柑塞给了CFMM,我们惊了!我赶忙塞了几件糖回敬给她。吃了那碰柑以后,每个人都说甜——不但以前没有,而且后来也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碰柑。
到了河边寨下车,大川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这里有没有路去山顶——否则就有理由打道回府。当地的大姐,热情而费力(因普通话说不好)地向我们表明了当地人能上去。所以,我们就留下了,挑了一间看起来最新最好的院子,后来得知居然是前任(村民小组)组长家(组长其实就是村长)。
其实这家人家很忙的,他们有自己的安排——晚上要去弟弟家。结果因为我们六人的关系,特意留下来给我们做饭菜。
前组长家的位置就是好:背山面谷,坐西朝东,居高临下,正好俯瞰村前的油菜梯田和甘蔗地,目光能直接打到远方的碧罗雪山。
大家散开了走动。据说CFMM和F在某家被灌了当地的土酒,F回来脸红红的。我在前面紧挨着的一家,本想就随便看看,没想到就被少主人留下来喝茶。老主人坐在一边,倚靠着柱子,咕噜噜地吸着水烟。少主人陪我聊天。他应该比我小几年吧,在昆明上过学,虽然黑,可是帅。他非常坦诚。说自己上学的时候没好好读书,毕业后在昆明找不到工作,只能回家。我说你可以去外地试着打工,他说自己没有一技之长,最远也就到过昆明。他说:这河边寨有80多户,下面的丙贡有500多户;这里的人都会说傈僳族语和云南话。我说我们有几个人能不能到你家过夜?他说没关系的。其实最终我们还是住在了前组长的家里。他说“像我出过门,知道出门人的难处。”这句话我印象很深,这么贴心的话,80后一般说不出来。他还说,外寨那边人很复杂,让我不要靠近那个地方。不过最让我兴奋的是:他说溪路也能走通,他们当地人经常去里边挖兰花之类的,但是很难走,你们走不了。
我进了溪路去看看,碰到个放牛的老汉。他说自己经常走溪路,把路说得头头是道,他还认识很多植物,看来也是经常进山找“宝贝”的人。天快黑了,前组长回家,饭菜已经做好。我赶紧回来。有好菜好肉招待,米饭还是贼好吃。
其实当地人过年很简单。那饭菜对我们浙江来说,都只是一顿平时下地干活之前的普通饭菜。而吃完饭菜之后,前组长把家里的音响打开,放起了民族舞曲,然后我们就跟着她们跳。村民鞭炮放得不多,倒还是小驴和vivi买的鞭炮多。也不看春节联欢晚会。然后我们就睡觉了。他们还没有睡。
不过第二天,主人家天刚亮就醒了。给我们做蒸油条,烤粑粑。新奇、好吃。还拿出了傈僳族、怒族、藏族的民族服饰,让我们的女孩们试穿拍照。天上有云大片,但阳光能找到缝隙,画出一条条光柱。这里的空气就是那么透彻,让人心平气和,充满安全感。
这个除夕过得新奇而简单。如果没有我们的到访,河边寨的除夕会更加寻常、简单。不过这里并不闭塞,村寨个个都很大,人口规模不比浙江的村庄小,且这里靠近交通干道,当地人并不是没见过世面。
第三幕:山是高昂的头
除夕的晚饭席间,我和其他五个同伴说,山路好走没挑战,涉溪有路,明天我们走水路,不行再走山路。前组长也是好意,说我们走不了——这是高黎贡山,不是其他地方的山。不如再待一天,初二带我们走山路上山。初一,当地人是不许出门的。我说——当时我确实很高调地发出自己的宣言:你们当地人能走,我们也能走;以前有很多地方,当地人说不能走,我们也走通过;3000多米的山我也不是没见过。我执意要走,希望我的宣言能带给别人一些信心。
除夕,我们很多人都通过各种方式留下了临别告白,有点像遗言。正如我在磨房中的那个回贴……其实大家还是没打算面对死亡,或者说是无法面对,或者说是不肯面对。面对死亡并不是去寻死,就像面对现实就是要积极地应付现实,面对挫折就是要积极地克服挫折。只有面对,行动才能到位。大家的过去还是很顺利的,浙江的山水也没怎么为难我们,多数人顺风顺水惯了。高黎贡山让我们原形毕露——我们中有太多的不肯承担、不肯面对,其实我们很不成年。也因为只有特定条件下才能见出一个人的担当与勇气,所以这特定条件,是人生的炼丹炉。
2009年1月26日,正月初一,早上大约10点,我不理会组长一贯的好意,带着一群人下了溪。虽然可能另5人没打算过春节走一条如此艰险的线,但是也不可能靠着美好的主观愿望来应对未知啊。还是穿着登山鞋,想着可能可以不下水——对一条未知的线路,怎么能事事按最好的可能去打算呢?实际情况就是战术上很轻视,战略上很重视(以致于不敢面对)。我不比他们好多少。一边是自己预定的有意义的目标,一边是朋友们的感受。这第一课不是来自于大自然,而是来自于内心的两难。我觉得我当时是硬着头皮。好几天以后我明白,其实当时,以及之前和之后的日子里,我脆弱了,我软弱了,我非常渴求他人的支持,甚至某种极好的运气,或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我好几天都分不清心理的折磨与现实。想那时所有人应该都是强压着自己,大家的情绪,其实都有点假。也许,对其他人来说,这也是第一课:知道宁波根本就没几座能算山(按通常规定,海拔500米以上才是山地),见识和遭遇过之后将来就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东西,在那种处境下会如何选择。
说那丙贡溪谷。这里毕竟常年无冬,石头上凡是有水或潮湿的地方,都可以长一层菌类藻类藓类,因此会变得非常滑。更何况石头都圆头圆脑,下脚的平面都很少。还有,这里岩石松脆,每年都会有上游的卵石冲下来,即这里溪流中的很多石头都是堆起来不多久的,因此都不稳固,经常脚下的石头一用力就会摇。这些原因,加上身上沉重的背包,让在这里跳石头,和在浑水溪比起来,变得非常地不安全。我们被迫经常采取蹚水的方式来行走。
说那夹水而立的山崖,我可能麻木了、忘却了,秦岭太白回来后基本没怎么爬过山。但咖啡说比清浑水高多了。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关键是,横断山脉是非常年轻和活跃的地质环境,而且这里本身也是以易风化、强度低的沉积岩变质岩为主,岩石被反复挤压褶皱后,变得非常的破碎。这带来的影响,我们后来就体会到了。
再说那高黎贡山,处于印度洋西南季风进入大陆深处的垂直迎风面位置,且是三江地区拦截西南季风的第一道高耸的屏障,即使是旱季如一月,海拔3500米以上的山头往往都会笼罩一朵云,就像珠峰的旗云(其实原理也是一样的),如果变天,这朵云就会下雨下雪。如果是雨季(2月至11月),这样的天气就很寻常,靠近山顶位置的降水汇集到山脚,溪水水位会上升形成山洪。人在溪谷中是无法看到山顶的情况的,即使谷中没有下雨,也可能莫名遭遇山洪。所以在雨季,山谷中的路会极其危险;而在雨季的下雨天里,就算是宽大的黄土路,也很难行,本地人都不愿意进山,在山里的也不愿意出山。
我们一开始在溪中走。前面说了,这里岩石破碎,风化强烈,溪谷中也能经常出现微型沙滩,印下前人留下的脚印。看得出,这条水路还是经常有人走的,我当时觉得这条路并不孤单,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么想。如果是以前,看到前人的痕迹,F会很兴奋地叫喊,给大家鼓气。但这次,有啥说啥的F,要么不开口,开口必抱怨。那个茶山三尖时安慰我说“找到路后进程还是能赶回来”的F,已经许久不见了。就因为这里离家比较远,同样是未知,宁波可探,云南就该闲人免进了!?大家的表情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纵然那时一个敌人都没出现。似乎每个人的弦都紧绷着,我很担心这首曲子弹不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根弦崩断。前方的具体的困难与办法,也不敢摊开来说,只能在心里想想,当时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真实想法。记得当初黑龙潭华盖山那次,我们一直找着应该出现的路,找了很久,越找,后面的人离我越远,后来随风跟我说,他当时在后面等着,就等着我一回头,说“没路了,我们回去吧”。是不是在丙贡溪那不完整的两天里,其他人也都是这样一个想法?
这一幕真的有许多值得思考的东西,让每个人都找回自己的位置,是高黎贡山给我们的春节礼物,我在后面还会提到。在刚进入溪谷的时候我对vivi说,你第一次走山脊就走了黄百,现在你第一次渉溪就走了高黎贡山的溪,宁波的浑水溪也不过如此,你真是一步到位啦。
放牛老汉曾说,一路有很多跌水(当地人没有瀑布这词),91年有一次大山洪,冲垮了很多,现在少了。我们遇到第一个瀑布的时候,一开始打算从瀑布左侧沿淡淡的路迹直接绕过,后来发现前方很陡芭蕉树又挡着,就稍退回后沿玉米地中(还是左岸)的路绕过。我们回来发现一个规律:陆路,要么没有,有必定是很明显经常有人走的样子。绕过了这个瀑布,发现瀑布上面就是寨子的取水点。
再前进一小段就出现一个8米长的深水潭。听从放牛老汉的提示,发现退回后从左侧上山有路,一直向上,走了好久,其间还要爬上一块没什么抓手的岩石。当路到尽头是就出现了崖,溪水在很低的地方,我们至少高出溪谷50米,也许差更多。这段下崖据说是最难的难点。一是中间有连续的三段斜石头,从石头缝里下,最高一级抓的藤是死的干藤,感觉会断,重装下不敢用力(其实用力也承受得住的),如果有绳子会感觉安全很多,重装下还有个问题就是转身很危险,太窄了,可能包会把人挤出去。二是要连过两座独木桥,上面崖石逼着,人都站不直,重装时更站不直,必须借力壁上一根已经松得不要再松的藤。需要说明的是,这里虽然路上人迹非常明显,但路本身非常窄,路上的土很松,路下的崖又陡又深,在这里摔倒,可能滚50米滚到谷底。这段路是放牛老汉明确提示过的路,说是最难的部分,所以我们还是挺有信心的,但还是在崖顶傻呆了很久。小驴和F轻装先下去看看,没看到路,然后我又轻装下去。下去之前,我对大家说,如果我能走,那所有人都能走了。但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应该自己先轻装下去的——省事省时还能给别人信心。还有,虽然下包探路要来回走两趟,但其实是效率最高的。因为在非常危险的地方,没走过和走过一遍要差很多,因为既然是当地人的熟路,说明走还是能走,就是第一次不知道哪些地方该注意。这是经验:下次危险地方的探路,也不用担心费时而踯躅,两人一组轻装先来回走一遍就是了。
不知花了多少时间,不知让小驴跑了多少个来回,我们终于下完了这十几米最危险的一段。但是离谷底还很远呢,下去的路很陡,土质很松,从路上下到溪里的最后一级也是很高的,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下来以后的短暂时光,是我们大伙儿最轻松愉快的时光——传说中最难的难点已经过了。大川下来以后还说:“我知道这条路是怎样的路了。”真的吗?还有传说中漏掉的东西吗?
又往前走了一段,远远看到有个不高但由一完整岩石冲刷出来的瀑布,崖壁像打磨过一样光滑。这时左边山坡上被开垦过但好像还没来得及种上东西(很可能是用来种草药的)——这里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都被开垦了。我们就以为只有先在左边找路才能绕过瀑布。结果为了找从溪床上到左边的开垦地的路(高差有3米多呢,不是随便哪个位置能上的,这也是谷里山洪的淹没高度)。一开始小驴想要找路上去,没成功,之后小驴和vivi就一直走在最后,不再主动参与探路的事,之前的付出已经让小驴从体力上和心理上彻底疲惫了;我又在石头缝里钻(从溪里往前走只能钻过去),丢包时把海拔表摔散架了,这不但浪费了时间,还又一次打击了所有人。
轻装钻过去后往回找路,找到了上岸的最佳缺口位置,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缺口,是一处有几棵稍结实的植物可做抓手的位置,从长满荨麻和荆棘的草丛中像土鼠一样钻到开垦的地里。开垦过的地里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路迹,我想着可能原来的路被挖掉了。走完开垦地后,再往前的路就非常不明显了,但已经走到瀑布的上方,于是我让大家跟上来。然后从一条干冲沟中小心翼翼地滑下来,如果中间没有三棵大树,那简直是赌命——那条冲沟里到处都是可以滚动的碎石和松土,而且越往下越陡,很多地方人根本站不住。我们在第三棵树的位置横切,翻过一块岩石后就看到下方的路——一条非常明显的路,一条很靠近水边的路,这条路显然是从很靠近瀑布的地方延伸过来的,我们应该绕过那个需要钻的石头之后重新下到溪里,走到瀑布面前,再在左侧找路,一下就可以绕过瀑布了。见此情境后我总结:其实我应该想到溪谷里路如此成熟,就算地的主人把路挖了,或者老路被冲了被压盖了,过路的人踩过几次以后应该还是有明显痕迹的;所以要走陆路就一定要走非常成形的路,如果没有,就是走水路,如果有成形的路,再危险,也是正确的路。
继续往前走,这一路都是大川打头。前方遇到一些跌水、水潭、巨石,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看不出能对付的样子。溪床上放了一根木头,我就猜测可能是人为的标记,就让正好走到那个位置的咖啡到岸上(右岸)找路。结果果然是条路。不过这条长长的路在前面拐弯处居然是从悬崖边踩过去的,大川一开始也不敢过,先下了包。我背着包可危险。那个位置太窄而且边上不长东西,没有个称手的抓手。不过如果轻装摸过一遍以后,也就没那么恐怖了。
之后路又下到溪里,大川、咖啡等已经在对岸(左岸)一处像梯田一样的地方等着扎营了。大川报时间是18:20,当时天还很亮。扎营就扎营吧,地方还不错,前方就不一定能在1小时之内找到这么好的营地了。我说我们今天早扎营,明天就早起。我以小腿被荨麻狂扎的代价,在上面逛了一圈:大概是两层,大多数地方都是荨麻地,只有一小片长了不扎人的草。大川还发现了角落的一个岩洞,其实就是像四窗岩一样的岩洞,当然要更小更浅,有人的痕迹。我们先在水边吃晚饭,吃完天也就基本黑透了。在这段吃晚饭的时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vivi主动对我说:“你觉得我是个合格的驴吗?(大意如此)”我想了一会儿说:“是!”vivi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小驴经常以“伪驴”来调侃她。但是那时候我是已经真心接受了和她同行,决心要和她一起完成前途。经过之前和之后的风雨坎坷,我对vivi的评价是:对自己要求比较高,总是想着把事情做好;在乎别人的看法,总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她的心理绝不会先于其他崩溃,至少必须表现得如此。果然,最后在她身上先崩溃的是生理。我很佩服她——她的坚忍、她的笑。
然后上去扎营睡觉。荨麻是不得不提的。前面我已经说了这里的石头、山崖、气候三条比浙江的渉溪路线难,还有一条就是这荨麻,全身都是白色的软刺,细得像毛,又长,速干裤、纱线手套根本挡不住,一碰就刺痛,只要走陆路,就经常遇到。晚上洗漱时被扎的部位火辣辣的,肿,严重的地方还会麻。那一天我是扎得最惨的,火辣辣的感觉让我一晚上睡不好,看来这东西杀伤力也是强——休息不好会影响到第二天的效率与灵敏。晚上入睡前,大川倒没说担心路走不了,他担心路要走好几天的话,食物不够,我说我带了“饲料”来了,我一个人带的就可以够两个人正常地吃两天,但是在野外很多人会没有胃口的,所以省省吃能吃很多天。大川说:知道走这种路,应该多买点压缩饼干。(他一路还嘲笑我带糯米糕)我摇摇头说:顿顿吃压缩饼干谁受得了?不过我知道其他人确实连饮食关都没有过,主要问题:一是可能会按正常作息时的三餐来准备数量,结果背负太重;二是只挑轻的好背的东西带,导致带的东西营养不均衡或很单调或自己也不爱吃,最典型的就是带来带去都是方便面加咸菜,或者干脆主食很少或没有,直接用零食来替代了;三是有些人胃口急剧减小或平时吃得也少但大运动量下吃得还是很少。我反复强调了一,但是二和三还是发生了,确实很不专业啊。大川和我聊到了吃,这是他最担心的,也是因为他没带多少吃的东西。已经躺下的我,放松了肌肉,却无法放松心情。我不知道vivi是否已经怯阵,我不知道咖啡和F是否还在讨论着不该来这里。咖啡没有找到期望中的人、事、物(景),她在头几天就发现了这一点,而且差不多几乎一样都没找到,但是有部分是不得不触碰的社会的真实。咖啡要比我过去认识的更单纯,也更感性;她的个人能力相对而言是很强的,希望这个优点不要给她自己或别人带来额外的困扰,至少我应该以更平常的心态来看待这个女孩。我后来对大川说,我从不、尽量不,对人、事、物(景)预设什么期望,只去发现,只去应对。但我自己同样也是一座在积累压力的火山,只是压着的是另一些东西。
第二天,27日,6点起来,天全黑。睡觉时长是够的。先是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大川的mp4(i-pod?)在冲锋衣的夹层里取不出来了,问题是它是怎么进去的?两个人搞了15分钟,没头绪,只能放弃研究。
本来想着天亮就上包的,不过女士们7:00才起来吃现成。就这点,也显得很没有专业精神。我在小学的时候,老师经常会这么教育不教作业的孩子:“作业是为我做的吗?”不是吧?所以只能说我带的线勾不起大家的激情,当然有些情节会被当时想回去的人在事后收藏起来以供怀念,也可能后怕或后悔到不敢去想,但那也是后来的事,反正至少当时没有激情。肯定有人一路上就等着我说这句话:“已经走不了了,我们回去吧!”这是不是真的?这个声音,似乎从大家一张张凝固的脸中飘出来,似有若无地萦绕着我,这一直让我思想近乎分裂。
vivi似乎休息的不好,据说感冒了,而且在无人的野外过夜可能也是她的第一次。小驴更紧密地呵护着vivi,差不多到了抬腿必执手的地步,我知道,小驴的心理已经起了变化,他已经不想再遭遇挫折了。后来的交流中,我知道他是担心任何新的挫折可能会给vivi带来不测。我想:vivi越是表现得勇敢坚强,小驴越是觉得无法说服vivi放弃。小驴也处在两难中,小驴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和我很像。
大川继续一路打头,用他的话说:他只想着尽快把它走完。大川是队伍中的长者,他还是比较关注现实的、会积极地去应对现实。到云南之前,我对咖啡说,大川是个走起来很有劲头的人。虽然他一开始反对走溪路,也一直都回避探路,但他确实经常走在队伍的前面,他总是想着目标,经常谈论目标,他的愿望是完成它。他执著。但与其说这是他的性格,不如说这是他的人生经验,以及由此带来的成熟。我很欣赏也很感激出发前河边寨那一晚他说过的话:既然选择去做,就一定要把它做好(大意如此)。他是个愿意投入的人,后面的交流更展示了他在各方面的性格和态度,如果把阅历带来的心理结构层层拨去,还原到原初,大川还是属于那种相对纯真的人。那是后话。
梯田范围的尽头又是一处巨大的跌水,极像浑水白龙潭的出口,只是这里,水从左侧涌出,而石墙在右侧。石墙与山崖间的石缝非常狭窄,放了一段巨大的木头算是梯子,但是窄得胖子都不能通过,别说背包了。大背包都是我在底下用头顶,加上大川在上面拉,咖啡在一侧帮忙,才搞定。上去之后站在石墙顶上,回望来路在深深的脚下,而远山的山头似乎离自己更近了,顿生一种成就感。早晨的阳光曚曚昽昽地在头顶的天空布起大网,我们要拍照。也是预感到前程不一定有机会在这无人的丙贡溪谷中留下6人合影,我要求拍全体合影。不幸那预感成了事实。
再往前,溪流朝左(西)出现了90°大拐弯,拐弯之处是深潭和两侧的岩壁,而深潭再往上游不远能看到规模不大不小的球石群和跌水,那个位置两侧同样是岩壁,溪谷在这段两侧都很陡,就像一个U型水槽,不像人能走的样子。所以必须找路绕过深潭和跌水群。事后我分析地图,确定这里应该是丙贡溪对高黎贡山支脉最深的一处切割(之所以选择丙贡溪,就是因为高黎贡山的其他溪流都是顺山谷流动,很少有垂直切割,难度就少了很多),但是如果过了这里,前面就是宽谷,路会慢慢好起来。虽然还有几处垂直切割,但前方的谷都不会再有那么深。
我们先是从左侧尝试着在岩壁上面找路,但湿滑的苔藓和几根靠不住的细草后面,还是岩壁,而且湿滑,最后一段是F探路的。退回后从右侧找路(右侧有芭蕉树,芭蕉树是喜阳喜湿植物,会出现在原始林被砍伐后的空地上,有芭蕉树往往就有人迹),结果发现了期待中的非常强烈的人走的痕迹,显然是频繁地走,频度应该和前一天走过的陆路相似。但是非常陡,而且在一处垂直的岩壁和一处流水斜岩壁处,路不知所踪,那流水斜岩壁,其实是有一条支流留过,岩壁的角度大概45°吧。先是咖啡重装走到垂直岩壁之下,没路退回时,由于脚下土石松散斜坡又陡,没站稳一下靠在一棵芭蕉树上,居然把芭蕉树撞断,所有人都被这幕吓坏了,大川又一次喊到丢包。如果滚下来,下面F等人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那个位置要想接住这么重的人和包,也没法用力,踩点就那么几个,都是很陡地方的几个土窝。几分钟后芭蕉树彻底倒下。也许是咖啡惊魂未定,也许是也没有更好的落脚点,咖啡在那个危险的位置呆了很久。然后就只能走貌似可行但更危险的流水斜岩壁。岩壁所有的岩点都分布在右上部位,而且以不容易吃力的斜岩点居多,都有水流的密集冲击。岩壁只有一米见方,但下面是一处滴水瀑(但水量比茶山的东西滴水大多了),人若下去,就是20米落体,就算包下去,估计也废了,而且之下是深潭的边缘,就算去拣包,可能也得游过去。但是对面似乎比较开阔,而且有大树,有大树就有深土,可能是我们的出路所在。在我的请求下,小驴冒险轻装爬过流水斜岩(我先答应以后再也不叫他做类似的探路工作),但是反馈还是没路而且很陡,当小驴在上面探路时,会有碎石从我们的头顶滚落。我说走对面坡上有树的地方看有没有可能是路,小驴说就算那是条路,我也不让你们走,太危险了,而且底下没有保护,失足就是坠崖。我想亲自再试试,想着如果要走,包也只能背过去,所以我打算试试背包过岩壁(其实这样的想法很荒唐,探路时不该重装),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关键的岩点,只得作罢。让小驴退回,全队下撤到主溪边上。
这一段遭遇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也是放牛老汉没有提到的,至今也是一个迷。原先都以为最难过的已经在昨天走掉了。加上探路的失利、咖啡的惊险、小驴的反馈,整个队伍前所未有地绝望。但是事后和小练地的村民说起过这个大拐弯的方法,他们说:左边崖壁他们很难走,我们不能走;路在右边。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我们看到的地方。现在想来,我,也是我们,犯了两个错误:一是咖啡探路时不该重装,我前面也提过,危险的探路,都不该重装;二是F、小驴探路时不该一人,应该两人结组,这点我前面也提过,也应成为重要的原则,不但为有个保护,还是心理上的支持,因为一个人去面对极危险又完全陌生的环境时,恐惧感会放大,可能也变成不可能了,如果我是一个人第一次突然走进这条溪谷,可能在第一处难点就会放弃了。这是高黎贡山带给我们的财富,越想省事就越费事。
这种情况下,只能再从下游一点的地方找路——我看到了芭蕉树和还可能一走的斜坡。我说我们先回到拍合影的地方。往回走的路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的动作变得非常得慢、拖沓、迟疑、观望。他们是不是心里又在等我说那句话——“我们回去吧!”我回头远远地冲他们喊到:“我们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呢!”这个时候我身边没有人。大川在远处听到后,重复道:“穷途末路!?”然后笑道:“呵呵!”我觉得那是苦笑吧。这是一支已经崩溃的队伍,他们已经绝望,不想再去争取新的希望了。虽然我们只在无人区里走了一天加小半,到那时为止,真正在路上的时间才区区10个小时左右,但这群走过多次重装2日自虐、重装3日自虐的人,已经彻底疲惫。虽然那时我们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或威胁或损失,但从心理上,已经彻底投降了。这群在浙江山水玩得溜转的驴子,这群在宁波80年前后这代人中最有经验最有能力最能代表宁波非商业驴行水平的一部分驴子,在这个溪谷里充分暴露了心理的脆弱与稚嫩。当然,有人可能本来就排斥驴子这样的称呼,愿意接受背包客这样的称呼。为何敢当背包客就不敢当驴?在浙江的行为确实配得上驴,那,是驴了就要有驴的尊严和驴的追求,走走更难的高黎贡山,很正常啊。如果没有接近大自然方面的追求,在浙江的行为就要另找原因解释了,或者是为了锻炼身体为主,或者以交友为主,或者以摄影为主,或者是以吃喝为主,或者是以追随当下的热线为主,或者是猎奇为主,或者是以征服后的炫耀为主。如果是为了接近大自然探索未知挑战自我为目的,那么不断追求最终肯定是要上升到高黎贡山丙贡溪谷这样的难度,即使不在这里出现,也会去别处找类似的难度吧。如果是这样的目的,即使不愿自称是驴,做的也是驴事。很多老人后来不做驴事了,可能是因为牵挂或因为伤病,然后就只能在我前面列举的里面寻找新的追求。那么现在这群人顷刻之间都老化了?还是他们原来就没想清楚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
在最后的一个小时里什么都没有变,只有大家的想法变了。别人绝望了,崩溃了,心里可能抱怨着不该来这鬼地方,就坐等我下回撤令了。如果要争取新的希望,我只能靠我自己一个人了。我就沿着有芭蕉的斜坡往上走,背着我的包。我当时的想法是,从这个位置试着找绕过大拐弯的陆路,如果没有,就试着继续上山,因为溪路走不通就走山路也是原来的计划,我们若选择走山路穿越的备选方案,总体上,一切并没有超出预期,仍在计划之内。
这斜坡是疏松的碎石泥土斜坡,坡度基本都在45°-70°,下段是密密麻麻的荨麻。坡很陡,荨麻也高大,以致于上面一株荨麻会碰到我的脸和耳朵。但我为了尽快给下面的人一个反馈,我懒得打草,直接从荨麻丛中强行冲过,左半边脸以及鼻子饱尝了荨麻刺。过了荨麻地之后,上面的坡更陡了,我想找地方停下来坐都不可能——因为背转身腿一弯,背包就顶住上面的坡面,屁股根本就着不了地,反而可能被背包反弹而站立不稳。见上面有块岩石相对方整,一开始让我以为是旧屋棚,那里树也多起来,于是一直往上走,内心也是希望那里能看到什么人迹。到了以后发现完全是自然状态,但有大石头有树就可以倚靠,于是终于下包坐下,并向坡底的同志吹哨,表示可以跟进。当然,绕大拐弯的路是没有找到,但是上山却变得越来越可能,我担心如果我真爬到山头再联系他们可能也听不到了,所以当我有超过5成的把握的时候,我就吹哨示意(这时,我也想到了放牛老汉提到这个山头上有路回到小练地,只是不知道这样上山能否切到那条路上)。但等了半天只上来F和咖啡,包还没背上来,原来是想劝我下山后沿昨天的原路返回。我说了我的想法,我还提到我们一切都在计划中,情况并不严重也没有穷途末路,如果让我担保的话,就让我把剩下大约1/3的路探完再给大家一个准信。后来小驴也上来了,说了他的计划,他要把vivi沿原路带回去。我说了:“山上很可能有路,上了山离小练地就很近了,比到河边寨近得多,而且原路很危险,倒走更危险,还是两人。但是山上有路我不敢保证,得探过。”小驴说:“山上有路不能保证,那我们还是走原路,我有把握,能过的。”最后,我们还是接受各走各路的现实,我说:“那你们先走。如果山上没找到路,我们随后跟上。”
最后1/3的路基本都在65°-85°,我还是打算下包走,但松软的土石很容易往下滑,很多地方都是进一步退半步,有些“台阶”必须攀爬。当我攀爬上最危险的一个地方,从树根中把头钻出去的时候,果然发现山上坡缓,再往前走几步就发现人砍柴后留下的痕迹,还很新鲜,是有一条很小但还能识别的路通向东方(小练地方向)。我非常兴奋,冲下面大叫“找到路啦!”。我担心她们听不清,就决定当面和他们说,却发现没法下了——往回看,就好像自己站在悬崖顶上,那些土,一踩就变成流沙往下嗖嗖地滑,又带动下面的一起滑,能滑老远都看不到流沙带的尽头。于是到处查看能否其他的地方下,结果发现比原路更陡,更不可能。在寻找过程中发现这里有一种藤,顺纤维方向承重能力不错,把藤从根部用刀隔断(幸亏带了腰包,所以轻装探路也要携带求生工具和基本饮食。不过这次我没带水,还好没造成什么后果),从很远的地方拖到下坡点,绕在树根上又怕太蜷曲会伤了藤内的纤维降低强度,于是就搭在树根上,但是还是不够长,也没找到第二根够结实的藤,就这样抓着藤下来,最后、垂直的一米没有藤的帮助,但毕竟是最后,只要脚落地,就稳了。我就是这么花了半天时间才下来。结果发现F和咖啡正往上走。原来她们发现有石头居然滚落到她们站的地方,以为我出了意外,因为她们的位置离山顶很远,石头居然滚了那么远,心想一定是什么大东西带动的。F眼睛哭得红红的,看见我的时候就像看见天外来客,眼睛瞪得大大的。我说:“我不是好好的嘛,一点都没伤到。那石头是我在找下坡的路的时候,一踩就滚下来了。”但是这对于她们就成了又一次打击了,和前几次一样,这次同样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或损失,但是却又一次摧残了她们的心灵。累积过去的一次次“摧残”,这次连确信有路的情况下她们都不想再努力一把了。只要是有路,走山路到村子就能更省时间(直线距离差了很多),而且原则上山路通常都比溪路安全,不会有什么攀爬。这个道理已经很明显了。她们说小驴被大川劝住了,没有走,还在山脚,让我自己和小驴去说。我说“我要背包下去还是轻装下去”,她说“随你啊”,敢情她们空手上来就是来看我死心的,现在我把这死棋救活了还是不理会,那当初还探什么路啊,我还争取什么希望啊!难道争取希望这种态度就值得这样消极地对待?“难道是我错了?还要我下去求他。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再探探路找找有什么地方好走……是你们自己心理太脆弱,越是弱就越是需要加强锻炼,否则就不要跟我走!”这话我记得很清楚。我真的怒了——就这熊样。如果高黎贡山是个人,我们这样放弃抗争是窝囊;如果高黎贡山是敌人,我们这样放弃完全是不战而降的亡国奴。他/她们心理上如此轻易地投降,真得让我非常失望。这不仅是爬山的问题,如果在生活中在社会中,如此轻易地放弃抗争,作为人的骨气在哪里?作为生命的尊严在哪里?
这反而让我又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了自己。在她们下去叫全体上来的过程中,我就在那里想。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是怎么了?过去有很多次自虐,也存在线路舍弃的情况,比如08元旦舍弃秀尖山登顶,比如黑白龙潭连穿舍弃白龙潭部分,比如太白山舍弃西太白部分……今天一早我还想着如何走完丙贡溪,但是现在已经只想着怎么上山;昨天我根本不考虑往山上走,就怕回不到水路上,每走陆路绕行的时候,都很关心这条路是否回不到水边,现在水路对我却不重要了,我上山的过程中对水路不再有留恋。我预感到我们可能也到不了顶峰,但是顶峰也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我在不知道大拐弯如此难过时,执意要继续沿溪走;而在探过左右岸之后,却可以安心放弃沿溪走的想法。所以我关心的是我是否尽力而为了,这超过登顶本身,否则我完全可以一开始就选择好走得多的大山路,但是我担心这样的任务不需尽力就能完成,就得不到尽力而为的考验。
就好比我们要穿过一间屋子,我们能确定的是有人曾成功穿过。进去之后发现有好多道门,于是我们一扇一扇地去试,试头几道门的时候,大家都同样积极,可惜都开不了,于是,有些人就不再试,而是在后面看着我试,结果门还是开不了,于是有人想要从来路退回,而我却打算要把所有门都试开过之后再考虑退回的问题。这就是尽力和不尽力的区别。
不尽力就放弃会让我痛苦,尽力了才放弃我心安理得,尽力了若成功则让我酣畅淋漓倍感生命的力量。如果现在问我为何要自虐,我已经可以回答地更接近于真实的内心需要——寻找尽力而为的感觉。高黎贡山让我了解到自己要什么,这次已经不算白来。
我还想过,我曾向河边寨的前组长说过这山没问题的话,如果失败而归,又被前组长知道,面子上不好看,这是不假;但是如果我没有做尽所有尝试就原路返回,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我自己,我一定会像老鼠一样躲着别人的目光;而如果我们确实尽力了,那我们只是输给了山,没有输给自己,别人可以笑话我们,但我自己还是可以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地走出去。这是驴的自尊。小驴还提到,他曾经向往来云南自虐,但是发现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低估了这里的山水难度,这话也不假。但是想来我组织过那么多次活动,由于走的都是生线,基本上不是高估就是低估,哪有刚好样样都符合预期的情况啊。因为发现低估了线路的难度就考虑全盘放弃——放弃目标、放弃意义的寻找、放弃乐趣的发现,那出行就成了心灵的自戕。如果我这样,那我在刚开始低估了买票的难度后,我就可能放弃春节计划。如果我这样,我也可能到了云南发现高估了人、事、物(景)的美好程度的时候,觉得这是一条失败的线路,就一路怏怏不乐斗志全无,希望着早点回家,寄希望于以后能遇到顺心的线路。但是我发现这些都不足以影响我,只有是否尽力(尽力充分准备、尽力吃好睡好、尽力克服困难、尽力发现美丽、尽力寻找快乐)才决定了我出行的质量,这个指标是自己与自己的战斗指标,与客观环境无关,是挑战自我战胜自我的真谛。不要妄谈征服自然,但我们应该多谈战胜自我!其实我也并没有真正尽力,我的表现和过去比也显得脆弱软弱,但是我想尽力。
不知道小驴和vivi是否是尽力之后才选择提前退出的,但显然小驴那时宁可高估也不愿低估难度了,他担心的是风险超过了vivi的承受能力。在不战而溃的人们的心里,前程的风险被不断放大着,最终压垮了自己的信心。我是个天天和风险打交道的人,大自然可以让你的肉体粉身碎骨,投机市场可以让你的财富粉身碎骨,虽然不是同一种风险,但是其中有太多的相似。都是充满了不确定性,都需要不断试错,挫折之后都必须从头再来,这些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风险在我面前就是用来应对的,而不是还没有接近就急着逃避。当然有人说肉体的损失无法从头再来,但大自然也很少有真正的不确定性,当你深入的时候,很多不确定性就成为确定,风险就这样可以被控制——咖啡在河边寨时说:“我不担心我们会死,过不去大不了不过嘛。”总体来说,投机市场中的风险仍是我所见过的最具有不确定性的风险。
我的追求中,最基本的是尽力而为的感觉,只要我尽力了,我无怨无悔无痛苦;在这个基础之上,如果我通过无向导完成一条生线,把不确定性变成了确定,我就会产生最充实的成就感和幸福感。这些都是内心的自我挑战,令我可以超脱线路、景物、结果本身而获得充实。而对风险的态度:我会去控制和规避风险。我的这些和别人的不同,造成了我一路上和别人想的、做的都不一样。
我越想,越感谢这次高黎贡山让我深入认识了自己那么多。怒气已经基本消散,当又见到大川抱有希望的面孔,我的心已经平和了。由于上去的路经过我的多次踩踏,已经彻底翻松,中间形成了一条碎石流沙沟。按照防落石的原则,我让大家一左一右分别行走,且前后保持足够的间距。滚石声、喊叫声此起彼伏,但都有惊无险。我能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和大川一左一右在前,咖啡和F一左一右在后,小驴和vivi在最后。左边的路靠抓树,右边的路靠抓岩壁。左边有树但中间有很多断裆,一旦踩到中间的流沙中,就会像咖啡那样刚走了2米就滑下1.5米。右侧岩壁一路都有抓手但地面更陡更没有阻挡,必须手不离岩。最后一步难点,在左边是抱石蹬腿上一米多高的垂直石阶,然后抓住我事先架好的藤,踩着80°的沙土坡爬上去两米多,抓住树根,翻身上来,可以背包。在右边是用指力攀岩上将近两米高的垂直石壁(石壁的侧面是另一面更高大的垂直石壁),但是只能下包。我听说只能下包,就说让大川等着,如果我左侧可以重装上去,你就一起到左侧来。但是大川没有等待,也可能是开始攀爬之后易上难下。这最后的一步,我以为已经不是大问题,没想到各种巧合凑在一起,最终酿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先是大川攀岩成功后发现无法取包。这时我和咖啡从左侧背包上坡成功,F听从我的建议已经横切到左侧来,由于要经过中间的毫无倚借的碎石流沙沟,F的横切都花了很多时间。结果发现F居然左侧也上不了。原因可能是手脚短、本来就没信心、身体面临低潮期、没看到我和咖啡的如何找借力点。左侧的上法,由于石块和土都松,没有一个借力点能够长时间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更承受不了横向的用力,只能是用四肢和腹部把体重充分分散到几个点上。F有着丰富的攀爬经验,我说我都重装上来了,你怎么会不行,再试试。当然如果有人抓着藤的末端再去拉F也是一种方法,但那藤怎么看都不像铁定能承受两人体重的样子。反正当时时间也不晚,所以还是寄希望于F自己的尝试。
大川这边已经没法下去了取包了,甚至连站稳在岩顶都不可能,因为岩顶也是75°以上的斜坡。跳也不可能,因为岩壁下落地点也是75°左右的碎石坡。大川面临选择。他可以先从左侧下去,背上包后再从左侧重装上来,但是现在左侧有F堵着。我的意思是先让所有人都上来后你再从左侧下去取包不迟。但是大川不甘寂寞,可能也是打算彻底征服右侧岩壁,也就根本没考虑左侧下的方案,就找藤。当然已经没有什么好藤了,找了根较细的,长度也不够。大川想借藤下岩壁,失败,再找了两根更短更细的藤。先借大藤的保护站稳在岩顶上,再用小藤把包吊上来并把后面的人拉上来,这是大川的想法。
而左侧通道这边F还是没有上来,时间已经过去许久,累得F坐在石阶下休息。而下面的小驴和vivi已经跟到了F身后,就站在了左侧1米多高垂直石阶之下,左侧的几个人不知不觉中站成了一条与落石方向平行的直线,而整个山头上全是半松不松的碎石头,只被植物的根固定。大自然总是千方百计把探险者的失误变成灾难。这时,vivi状态不错,前面的上坡她表现得非常稳健,她斜靠在一棵树上,脸对着要攀登的石阶,打算稍事休息后攀登。小驴见F失败,要求vivi到大川所在的右侧去,但vivi坚持要自己试试左侧。这时,咖啡也坐在上面准备好接应下一个要上的vivi,本来也没什么大动作,不知不觉中两块石头三跳两跳地朝坡下奔去。F是坐着,头低于石阶的平面,而vivi的额头的高度正好就对着那石阶口上。F就见头顶上两块石头嗖嗖地飞过。vivi头一低,第一块汤圆大小的石子从她头顶飞过;但紧接着第二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就砸在vivi的右侧额角上。咖啡的高声警告已经赶不上石头下落的速度,我就听到突然之间传来咖啡的喊声,紧接着就传来女声尖利的哭声……
这次意外,有运气的成份,也是所有人的侥幸加经验不足造成的。我那时正在解决内急,但如果我在场,可能当时也会把主要注意力放在指导下面的人如何上来上面,而忽视了防落石的原则。同样,vivi、小驴、咖啡、F,当时都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正确的做法是:下面的人不能站在一处,要左右分开,若没有轮到自己,就不要站在上面人的正下方,也不要站在落石的滚落通道上;上面接应的人要坐在侧面,要确定身边没有不稳定的石头后再让下方的人开始靠近。中国的广大西部地区,基本都是这样年轻的山脉,岩石破碎是普遍现象,尤其是横断山区。只是浙江的山实在太温和了。这血的教训,应该让所有在浙江的温室中长大的人谨记。
鲜血快速涌出,小驴急叫:“后果很严重。”居然下面的三个人都没带外伤用品(只有小驴的几片创可贴,已经被血浸透贴不住了)。F除了把毛巾和溪水拿出来让小驴给vivi擦血洗伤口,也帮不上忙,只得拎着vivi的包,挪到右侧去配合大川。上面的咖啡同样没有外伤急救用品,距离又太远,同样是干瞪眼没折。现在我们能做什么?小驴说血太多了要先止血。我解决完内急,把所有创可贴连同绑带和纱布都装在一个塑料袋中扔了下去,当时只是想着快,结果这个急救袋就像其他石块一样,一落地就快速往坡下滚去,两秒钟后就没影了,后来大川下去时也没发现滚到哪里去了。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缠上一条长的枝条,最好带叶,不易滚,还好拿。
这个时候,F正把大川的包绑在藤上。F既无法凭自己的力量攀上岩顶,也无法把包推上去。原因是岩壁太高,下脚不稳,力气不够。就这样,包拉到岩壁上部后就被卡住了,大川一使劲想生拉硬扯,结果藤结断裂。我就见一个橙红色圆球,像烽火轮一样朝坡下滚去,伴着沙石、扬着尘土,转眼就不见踪影。听说大川的包中有急救箱,原本是想包到手后让大川把纱布和绑带等拿出来的,结果……但万幸的是,在岩壁下的F没有被砸到。但这样连续的不幸,让我目瞪口呆。以致于让我忘了很多事。其实以当时的资源,正确的做法是:我的药包中有云南白药,我忘了(和蛇药一样都是白底绿色的包装,放在一起,当时以为只带了蛇药),可以拿出来给vivi服用;我和F都有卫生护垫,可以拿出来当纱布,又干净效果又好;我带了一些玻璃绳,可以当绑带,把护垫固定在vivi的伤口上。现在想来我真傻。当时就是手足无措的感觉,加上小驴在下面警告上面的人不要动(怕产生新的落石),那几分钟里,我和咖啡就是在上面发呆。
同样近乎绝望的还有另一边的大川。
慢慢地,vivi的病情明朗起来:意识清醒,血流得太多导致虚脱感。vivi自己也怕了,担心血流太多会死,还感觉到石头砸到脑子里去了。小驴在下面不停地劝慰。小驴希望能有条件冲洗伤口和止血。我说走山路可以省很多时间,可能今天晚上就能进村,还是得往上走,但去大川那边似乎不行,因为vivi虚脱站立不稳,横切时过不了中间的碎石流沙带。所以还是得从左侧上。在小驴的帮助和我的接应下,最终vivi还是一蹴而就,证明自己确实可以从左侧上。这个vivi啊,这种情况下也不忘和小驴斗嘴,不过也是,vivi还是昨天那个vivi,没那么弱,是小驴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和F一样——变得更害怕失去!
vivi也就刚才笑了一下,然后又陷入疼痛和担忧之中。我看着心疼,把营养快线和最后一包纯牛奶递给vivi,说:“给你补血!”vivi的磨难其实才刚刚开始。
由于中午的等待、下午的折腾,现在已经很晚了,天色开始变暗,但还不至于马上天黑,vivi必须先赶路去小练地,小驴陪着,我带路,我也需要利用这宝贵的天亮的时间,来探明道路的形势。大川的包只能让他自己搞定了,留F和咖啡接应大川。当时我对我们位置有两种可能性判断:一种是我们还在第一个大拐弯上面,其实我们走溪谷时都是以这种可能性来对待的;另一种可能是第一个大弯已经在昨天走最难那段时绕掉,现在是第二个、也是最大的拐弯上方,这是我在中午无聊的等待中想到的。如果是前面这种情况,我们翻过这个山顶就可以见到玉米地和村庄;如果是后面的情况,我们就要多翻一道山梁。我就是以第一种情况来鼓励大家先上山,其实也是观察形势的需要,我们必须先上山,摸黑也要!
我的包中有很多备用的东西,比如红色玻璃绳、纸牌,可做路标用。背了两年多,以前从来没用到,这次要用到了。我一路走一路做标记,其实也没走多远,主要是因为本来路就小,路迹就不清,需要缩小标记的间距;另外也是因为vivi也确实走不快,这里虽然没有流沙,但一样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vivi的状态又开始下降,小驴一路丢弃vivi的装备。路要比我想像中的和告诉给大家的要艰难,前方又出现了60°-80°的上坡,而脚下没有石阶只有沙土。这时天相当暗了,我担心天黑透后无法装配头灯,于是开包取头灯,在我刚准备装第三节电池的时候,包滚下去了,东西散了一地。我倒霉啊。还好一条粗树根挡卡住了包,等小驴和vivi慢慢跟上来,我借小驴的光终于把头灯配好。我把包立起来,开始查看东西,也是把边上的东西捡起来。vivi这时状态越来越差,一个原因也是由于走动引起出血增加,所以急需止血,只能找个路角斜靠在小驴身上保持不动。我想起虽然绑带和创可贴已经全部捐躯,但最后一块纱布还在包中间的塑料袋里,就包里包外上上下下找这个塑料袋,终于找到了最后的这块纱布。由于来来回回,这段陡坡的土已经被踩垮掉,又成了一条小的流沙带。一没留神包又开始滚——再下一层,滚回了陡坡的起点,这回包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漏空了。我都想哭了,急什么啊,干嘛不先把包放稳了?也自责,说什么路会越来越好,连自己的包都放不住的地方,不是又要折磨vivi吗?但是不走这条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在另一个战场,是大川找包(系情景再现,可能与真实稍有出入,大意如此)。原来大川不愿意从左边下去背包,现在是不得不从左侧下去了。下去走了一段,看到一团橙色的影子,高兴啊。再走近看,原来是个背包罩,白高兴!还得往下,一直往下,继续往下,哪里是个头啊?进了荨麻地,还没见包,再往下一点,都看见水了,终于找到包了。与我不同,大川的包经长途跋涉却没有散架。为了抢在天黑前找到包,大川飞快下坡,精疲力竭。现在要背包上坡,几近崩溃。大川都不知道能不能有力气走完这段路了,真要走不动,只能就地过夜了。大川对上面喊道:“我走不动了,你们能下来一个在后面推我啊?”“我们下不去啊!”这也是实话,咖啡和F都没有在这个地方下过坡,加上现在天黑了。“咖啡你在上面喊我名字,给我个动力,否则我可能上不来了。”于是沫鱼这边也听到底下传来了喊声和哨声,以为又发生什么事呢。沫鱼心里哒哒动。大川终于走到了左侧石阶之下。一盏苍白的头灯,一尊发黑的背影,坐在石阶下、悬崖脚之后,还有那喘息声……休息了好几分钟,大川终于,上来啦。这个高度至少离岸边有百二十米的高差,大川到底还是个强驴啊!
沫鱼还在到处找着丢散的东西。小驴和vivi已经坚持不住了,只得继续往上找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好舒服一点。vivi已经有发热、头晕的症状,vivi自己的心理也产生了很恐怖的预期。不过,意识还是依旧清醒,小驴也不让vivi睡,生怕她就这么睡过去,不停地和vivi说话。在沫鱼第一次丢包的位置边上,小驴和vivi又找了个平点的土窝子,坐了下来。这时小驴的套锅不小心滚了下来,一直滚到底。小驴不能离开vivi,我当然一件一件去捡,在最低的位置正好发现了我的挡风板,哈哈,要是没有小驴套锅的指示,这套子黑乎乎的挡风板我再找半天也不一定能找到。
我觉得东西基本上收齐了。F她们也到了,还带回了小驴一路丢弃的装备。F还说,我的路标非常有效。我收包的这段时间,和vivi还聊起了我曾经在走归云洞时大意失足,额头上砸了个口子,也蛮大,我第二天起来也就没事了,等等。大川打开了急救箱,取出了绑带、退烧药、消炎药等。F和咖啡现在打头探路,很快传来好消息,发现了一条横向的比较明显的山路。我说赶紧找营地,vivi可能不能再走了。在一面巨石下,是这条路向西下坡的口子,只有这里能放下一整顶帐篷。我把包重新打好,和小驴、vivi一起,赶到那里。要扎营,这里都不合格,因为在斜坡之下,不符合防落石、塌方、滑坡的原则。但没办法,也顾不得去想可能的后果。因为往小练地方向继续走的话,路很险,当时还不知会走成什么样;而且若考虑脑震荡,则vivi需要静卧,不宜再动,只能就地扎营。
把最宽的那个位置让小驴先打开帐篷,vivi先睡进去。我们用仅剩的一点水的一半,煮了锅粥,把粥的大半都留给了vivi和小驴。我们四个,还是以零食为主了。然后用纸巾,对身体进行了尽可能全面的清理,我说:“纸巾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啊。”但是帐篷里的vivi烧得更厉害了。大川说这种退烧药的药性很强,但是烧还在继续,情况反而越来越严重。小驴慌了,想拨110求助。我说110进来,找到我们,再带出去,也差不多要第二天了。那时候可能vivi也能自己走了。但是小驴不能眼见vivi的痛苦,到处打电话问人,关键是问医生。vivi有点想吐,电话里,医生考虑最严重的可能是颅内血肿,必须迅速就医,不能拖延。于是小驴联系110,第一次还爱理不理,我们分析是当地没有背包客遇难或遇险的先例,要是在浙江,老早惊动了,不过也许是云南的警察心思都用在缉查贩毒走私上去了。小驴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我们这时候已经忍受不住困和冷,我决定哪怕就一个小时,也要睡,于是找了个稍平的路段,把帐篷搭起来,半躺半坐地在里面,大川一开始不知道还能这么搭帐篷,本来都以为要坐着睡一夜呢,不过我这是从太白远门沟坡地宿营中得到的经验,把背包垫在帐篷下面,用来放脚,还挺舒服。
(未完)
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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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9 08:59
(接上文)
睡得挺深,但可能也没多久,就听到小驴的喊声。原来,和110通了几次电话后,110终于给小驴提供了小练地的村长(其实就是组长)的联系电话。小驴联系村长后,村长带了2个人进来。小驴为了接应他们,跑上跑下,又是喊,又是拿头灯照。果然是村长没找对地方,绕了一圈才找到我们。于是我们收帐收包。原以为vivi可以交给这3个人了,虽然有点年纪,但精神矍铄,身板硬朗。没想到他们说:出不去。因为前面还有一段非常危险的路,vivi如果靠自己走,就算有人扶,也不现实,连他们自己晚上都不敢走。建议还是等天亮后再走。小驴看vivi的情况,等不起。现在,似乎vivi已经就是个脑出血病人,最好今晚就医。小驴为了vivi,这时候非常坚决。我和大川在讨论这事,认为在不能确诊的情况下,医生是当成最严重的病来处理。我也一起督促村长,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是越快越好。于是,村长说只能叫村里来人来背人。给村里打电话,结果村里反应,过年,年轻人都喝了酒。后来打了一串电话后,村长说,会来的,来3个,会带上背架,每人200元(连打前站的这三位)。
于是我们等待。在等待中,也是为了保持清醒,大家聊天。村人说,他们一开始到了青木岭,没找到我们,听到小驴的喊声,才绕下来,青木岭那里有条大路,可以上山。村人说,这里前段时间刚死过一人,小伙子,山上滚下一块石头正好砸中头部,血流得一塌糊涂,背出去的时候已经死了,但死尸也要背啊。就离我们营地50米的位置。看来,不仅是我们的上坡路,同一个方向都是落石多发带,这可能是一条滑坡塌方堆积体。村人说了他们心中的营地,都是处于山脊上,显然,无意中非常科学。村人中有一位老者,应该也是最长者,头发斑白,记得后来问出他姓章。是个美男子哦,栗色的肌肤,脓眉大眼瘦鼻,球状头形,低颧骨深眼窝,已经不再具有明显的蒙古人种特征,倒是具备了雅利安人种的特征。坐车进河边寨时,就见到拖拉机上有个同样很帅的小伙子,难道是他儿子?不过让我倍增好感的是他的热情。刚到时见我一人在收帐,他就伸手帮我。后来他还提到,休息两天以后,可以带我们进山去玩,看瀑布看猴子,登抱儿山。听到大川提到我们被荨麻整惨的事,三个村人都哈哈大笑。他们说,这东西你抓它就没事,轻轻碰它它就蛰你。还示范给我们看。最后说,荨麻没毒,还能治关节炎呢,自己会好的。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是啊,很多事情,了解了就一点都不恐怖了。
原本以为马上就能走的我们,没有预料到等待会持续那么久。其实村人的谈话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提振自己的精神,以免睡着。虽然云南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大点的风,但是日夜温差却很大,冷、困,我们差不多都要坐在地上睡过去了。终于小伙子门到了。小驴以最快的速度收帐。村人小心地把vivi扶上背架,vivi的睡袋被用来缠在绳上给vivi当坐垫。然后上路。晚上,村人还是走得很慢很小心,虽然路对所有人都不好走,但我们还是轻易追上了他们。这路很多段路面很窄,有坍塌,必须小心下脚,而且只能放下一只脚。这回我们信服了——村民强调不能用担架,不是偷懒,而是确实担架施展不开。在此也给其他驴子提个醒:有些人会在不想走时轻易拨打110,以为有了别人帮忙自己就万事OK了,其实,很多条件下,就算别人想抬你都不可能,还是一样得靠自己走出去(vivi坐的背架,显然不是什么舒服的玩意儿),而且时间也不省。小驴看到这情形,就发现6个人相当浪费,其实最多两个人就够了。同样的路况,在四明山也多次遇到过。再说天黑,也看不清下面的坡有多高多陡,只是觉得应该很高,加上村人的反复强调,所以,不良的心理影响继续左右着这支多灾多难的队伍。然后到了第一个所谓营地,休整片刻后继续上路,直到第二个营地——路在此切过一道山梁,所以相对开阔。
大伙儿刚坐下,我想看看村人们下一步往哪里走。还没等我开口,村长郑重其事地对我说:“过来看看……”我忐忑不安地跟着,他顺路往前带我走了几十米,指着前方说,路很难走,这里是最难走的,晚上不能走了。的确,根本就没有完整的路面,这里土松石碎,植物稀疏(只有一些荒草和小灌木),塌方严重,这就是他们一直说的最难走的地方啊。等我回到营地,看其他村人都一个个找了舒服位置安顿下来了(其实就是找个平地坐着),不像随时准备起身的样子,我想,村长的意思是他们能做的只能这样了,病人再急,晚上也过不了这段路,一切都得等天亮。看来小驴的这串电话,只节省了前面走大概1000米的路的时间。不知道会不会对vivi造成什么严重影响。但是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我们都要睡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他们打算天亮到什么程度开始走。于是以包为枕,席地而卧,什么都没盖,很快就睡着了。中间醒过几次,感觉风越来越大(光秃秃的山梁上,也没什么大树,风可不大嘛),胸口直发冷,但我一直觉得马上就要上路了,就忍着吧,其实我是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更别提加点盖身的东西。还好,后来没着凉。我醒的时候(一直没睁眼),听见村人一直没睡,聊天来保持精神。最后一次,大川对我说:“我冻死了,不睡了。他们在烤火,别人都去烤火了,去不去?”我说:“太困,就想睡觉,不去了。”就这样一直摊在地上,直到大川再次把我叫醒。天已经完全亮了,该上路了。太阳刚刚出来,其实因为东方地平线以上有云,我们看到的是太阳从云层中升起。vivi精神好多了,话也多了,看来情况没昨晚想的那么严重,就像我安慰vivi的那样,一觉醒来就没事了。我们都没事啦!
朝南是一座钟形的山,太阳还没有完全照进山谷,我们看到的是黑绿色的,神秘、伟岸、峭立的形象。后来我研究地形后才知道,这下面才是我们走那个所谓最难的难点绕过的第一个大弯。当然我们脚下也是峭立的山崖,它和对岸的山在远古的时候应该是一体的,丙贡溪就是切穿了它,才流入怒江,这个位置非常容易形成双层悬崖。我们的脚下只能望到黄草,根本没法望到崖壁和崖脚。朝西南,可以看到一个山谷的上步,右侧有一条白练悬在山腰。美男子说,他们要走到那下面(山谷里)去干活,上抱儿山可以从那里爬上去,很高很陡,比清浑水间的望海尖更高更陡。大川和咖啡也听到那话了……太高太陡的感觉。山谷的尽头就是当地人心目中的最高峰——抱儿山,几天来我们一直都没能见到抱儿山的真容——因为一直都有一片灰黑的云压着。右边分开一段位置,刚好能见到一个白色像窝头的山头,也是河边寨能见到的,那是真正最高峰(海拔3780米的大垴子)的位置。白色,就是有雪,但白色中有黑色的斑点。后来在点苍山,虽然海拔更高,但山顶的白却几乎没有。当地人说这山(高黎贡山)顶,一变天就下雪,山上很冷,我们会冻到的。看来就算是同海拔的比较,高黎贡山的山顶也更有挑战。朝东南方向,整个丙贡溪山前平原的美丽尽收眼底。绿色带嫩黄的油菜田,已经有枯黄的甘蔗地,露着棕色土的水稻田,一层层一块块,铺展向远方,东方的尽头是灰色的云和碧罗雪山的身影,而河边寨的屋舍,簇拥在山脚,静悄悄,右前方平原的尽头是丙贡村,就是那个有500多户的大自然村,真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啊。晨光很美。但我们要走了。
路是贴着山崖的。乍一看,可能不会觉得这是条路。因为由于坍塌滑落,没有连续的路面。但如果在路之外,则更是无立足境。我们的位置离谷底可能有200米吧,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陡得无法垂直向上走,而越往下越陡直至垂直于水平面,所以如果在这里绊倒,基本就等于跳崖了。就算被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小树挂住,恐怕也拉不上来(除非动用专业的岩降设备)。当然,这里的恐怖和溪谷里的难点不同,这里不需要相互协作,也帮不上。只要小心不摔倒,就什么事都没有。这里的恐惧对我们来说是源自陌生,就像一开始对荨麻的无知。而村民在晴朗的白天,轻装跑都没关系。但是,这对队伍中的其他人来说,成为了令其彻底放弃的最后一根稻草——“高黎贡山多少恐怖啦!”
在明亮的天光下,这次村人没有给我们追上的机会。背vivi的帅哥用20分钟(或者更短,这可能是我的时间),一口气不带歇地走完了这段路,令vivi好崇拜哦。在下一个休整地,我们已经看到期待中的玉米地了,转个弯就再也看不到相伴我们两天的山谷了。vivi和帅哥们在这里等待,我们也开始狂按快门。vivi对小驴谈论着什么是强驴……精神上已经基本恢复了。
进了玉米地,这个在村人眼里稀松平常的东西,却谋杀了我们大量的时间和菲林。上午的阳光正对着还没收割尽玉米的坡地,坡顶是墨绿的松林,坡脚是白墙黑瓦的村舍,难得的视觉享受。
进了小练地,我们来到美男子的家,彩电正放着五月花号的故事,今天是初三,哦。稍后,有美食端上来。美男子的家里有猪肉、野猪肉、鸡肉等。但是我被村长的儿子请去了村长加,这里有一大盆羊肉等着我们,让我吃了三四碗饭。东西虽然平常,但就是好吃,可能这里的家畜没打激素没用药的关系。村长家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呵呵,难怪这穷乡僻壤中的村子个个都比浙江的还大。
好了,小驴和vivi要去医院,咖啡和F已经归心似箭,大川似乎也不想恋战,所以,探险到此结束。如此千里迢迢,换来这么个结果,有我的一份责任。也看到了差距,随着后来的见闻,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一种很客观的差距。这已经是很强的组合了呀?这差距不但存在于宁波和其他地区,还存在于心理。
河边寨前组长说,以前从来没有像我们这样背包的人来过。在小练地时他们也说从来没见过背包客进山。我们就这样成了第一,而且是无向导、无协作、无攻略、无踩点、无GPS(地图的精度也很低),走进无人区。(当然,额外要说明的是:那种情况下,难点不是定向,没有GPS还不是大碍,而地图精度虽低也是我能得到的最精细的资料了。)我们无法预见后面的行程,其他五个人心理上也没有准备,并且也无法承受接二连三的艰难。
无法预见的情况,其实是很常见的。我们只能有限预见,限度很低。我,或者很多人都说喜欢挑战未知,那么当然会走一些相当陌生的地方,无法预见是必然的。
没有准备,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准备,出现的情况的艰险和对心理的刺激,完全超出了以往的经验;物质和生理上怎么去适应3天以上的自虐,对另5人来说,也是没有经历过的。虽然说要战术上重视战略上藐视,但其实从心灵到肉体到背包中的食物,基本与过去在浙江的两日自虐相同,所谓的战术上重视,只体现在嘴上。
无法承受,其实是不愿承受。因为另5人原来没打算走这样的路线,是懵懵懂懂中跟我进了这个山谷。也许有人一辈子都不会打算去探险,也不喜欢去探险,那可能真的是选错了队伍。如果喜欢探险,喜欢尽力而为的感觉,喜欢挑战自我的极限去获得巅峰体验,那这次可能只是准备工作没做好,下次可以做更充分的心理、身体、物质上的准备,去承受如此强度的压力、去完成这类的计划。
现在想想,这样的一种组织状态,是很不理想的。我多么希望这真就是一支部队,我可以一拍胸脯说,跟我上,谁当逃兵军法处治!但是户外的组织就必须是自主选择的,我也不可能保证什么,也不能夸大容易的一面,但拘泥于这些,团队的行动力就非常低。这一直是个困扰。曾经我对前途描绘得美妙一点(比如我说很快就会到的),F就会首先跳出来说不要相信我,说我什么事情都想得很理想(扯淡,理想主义者能做成这么多事情?理想是个狗屁)。就算是忽悠了大家,难道那很好玩?难道我是为了忽悠而忽悠?如果立足于建立期待,来形成动力,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如果现实与期待不符呢?可能还是会形成伤口。唉,总之,我说我这次非常的脆弱与软弱,我完全放纵着大家对前途的恐惧,以致于自己也更加脆弱与软弱。总之,由于种种原因,这次的表现很不符合一个称职的领队,反而是我被大家影响了。越是害怕承担,行动效率越低。但是我是在莫里森林公园才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从国庆太白归来到莫里)的变化。经过事后的反复思考,到现在,我觉得,在组队之前确实要充分考虑队员的自主选择,但是一旦行动开始,就要遵循一个寻常组织的管理原则,不能因为害怕责任而放弃对团队情绪的稳定、引导、控制。决定的形成过程要坦诚与讨论,但决定的执行要纪律与服从。确实有不少因为分队后形成的事故,选择分队冒险,一定是不分队导致的心理上的痛苦无法承受。如果不得不分队,那风险也只是转移到了一部分人或一个人上面,比一支貌合神离的队伍一同冒险或一路痛苦要强。如果有机会重来,不管其他人能否理解,不管是否孤掌难鸣,我都不能选择无为(如何为,是个问题)。队员的无为与垃圾情绪的传染是觉悟问题,而领队的无为是对问题的回避,是一种犯罪——渎职!
再多的困惑,也只能留给将来慢慢去咀嚼。但在彼时彼地,人心是最散的。打了败仗,本来以为可能要受刑,结果被从俘虏营中释放,应该就是那种感觉。如果我们的回程机票没有事先买好,而是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回家,那么可能这支队伍就此解体。由于队伍存在了下去,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故事。是重新开始?其实不是。考验之下,轻则这段经历成为一块石头压在心头,重则可能彻底改变了今后的户外选择。这是高黎贡山给我们的春节礼物;而本文的题目,就是我想告诉大家的。
我们包拖拉机,但其实和村民共享,从古龙坝一侧出山,这段路比进河边寨的路长不了多少,但是却花掉了1个多小时,也许更多。一路上,就是在车斗中一个劲地摇啊,同时欣赏着以凤尾竹和芭蕉树为代表的南国风光。咖啡说这是坐过的最差的路了……
(有关运气与责任,逃避与面对……附上最近发生的一起落石事故,及反响)
狼塔之问
(2008-05-05 22:08:15) 作者:思维
一个叫昆仑老玉的徒步探险爱好者,在徒步挑战呼图壁狼塔的最后一个下午,被山上坍塌滚落的流石击中头部,不幸身亡。5月3日,是探险的最后一天,也是驴友们准备庆祝胜利的时候,归队里少了一个人。早晨启程前,老玉还抓了一快羊骨头,美滋滋地啃了几口,几个小时之后,他的身躯如同一只巨大的绵羊软瘫在血泊中。
队友中无人知道昆仑老玉的真实姓名。我在整个行程中也只是和他打了一个招呼。我们只是匆匆偶遇、擦肩而过的路人而已。尽管如此,三十几名驴友还是感到十分痛心和震撼。一个活人就这样一转眼融为泥土。人,其实都怕死。在没有看到死亡的时候,总是感到自己活的很有意义,甚至有一点伟大,当看到死亡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其实非常渺小。兔死狐悲。一瞬间席卷队友们心灵的不仅仅是对老玉的惋惜,更多的是对生命的一种自我恐惧。
不幸总是有原因的。而我们宁可把这种不幸归结为天灾。都是狼塔的错误。队友在惋惜老玉的时候,也开始同情领队的不走运。没有人自责,甚至大部分驴友也不愿意看到领队们的自责。没有人真正地站在昆仑老玉的一边来审视这个意外的死亡事故。
如果老玉还有一次生命,他不会选择在雨天的时候参加这支以商业利益为初始目的的徒步探险;造成山石崩塌的原因是雨天,但是徒步者们可以选择放弃在这种气候条件下探险。组织者显然缺乏必要的经验来应对这种变化。如果老玉还有一次生命,他不会选择爬上那辆倒霉的人货车,并且坐在空无遮拦的车斗里;石头是致命的,但是缺失安全意识和纪律也是致命的。司机和组织者都没有阻止这种违反交通规则的事情发生。如果老玉还有一次生命,他不会选择加入一个缺乏野外探险管理经验的组织。野外探险不仅考量人们的体力,更重要的是考验人们的计划能力、组织管理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而老玉以生命为代价,只证明了一点,组织者的能力显然离安全徒步的要求标准相差甚远。而地方政府相关管理部门也缺乏对商业利益动机驱使下涌现出来的众多野外探险团体的监管。
然而,老玉没有多一次的生命。
野外探险不是乘公交车,你买了票就能上,更不是随便哪个人徒步了几次就可以作为领队,招募队员,发起活动。在新疆,越来越多的没有经过充分专业训练的个人,为了一点兼职的收入,投身到业余领队的行列之中。这也许不是一件好事。
狼塔之行,我们需要一点自责,更需要足够的勇气,来揭开伤疤。不是吗?
老玉,走好。山在远方。
以下是评论
新浪网友
这就是命,不信不行.
(2008-05-06 09:14:57)
嘉嘉
看了博文,对老玉的死表示哀悼……
博主说得很对:“我们需要一点自责,更需要足够的勇气”不光是对这件事,对生活中很多的事情都应该有这样的态度,认真对待自己、对待身边的人和事,让生命更有意义。
(2008-05-06 10:17:28)
新浪网友
楼主是事件亲历者吗?
(2008-05-07 22:59:52)
新浪网友
不希望看见杜撰的东西;杜撰是一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做法!
(2008-05-07 23:01:15)
新浪网友
我宁愿相信楼主的发言是出于无知,否则,就是无耻了。
(2008-05-07 23:29:02)
新浪网友
老玉是为了帮助走不动的心灵契合才上的车!!
畜生,请评论时公正客观点。要不然闭住你的鸟嘴!!!
(2008-05-07 23:29:21)
新浪网友
不要胡说八道!!老玉是为了帮助心灵契合才遇到这样的事情的,如果没有心灵契合,老玉是不会走的!!
(2008-05-07 23:41:04)
新浪网友
太无耻了!!
领队们背着心灵契合走路的时候,她还嫌我们领队的身上有烟味。你走不动不要来呀,不要狂称老驴呀,不要让我们领队背呀!!
这样的女人,真丢女人的脸。
(2008-05-07 23:47:13)
新疆驴友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鸟人!
(2008-05-08 00:30:22)
新浪网友
商业利益为初始目的????真的吗?可怕
(2008-05-08 03:45:57)
新浪网友
人无耻不能到这种地步!!!
(2008-05-08 14:38:01)
新疆驴友
写这篇文章的契合妹妹:
狼塔事件确实存在诸多问题,无不一一暴露着当今户外的风险和缺陷,及人性的平庸和缺点.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可轻视、忽略任何人的感受.当罪恶和缺点被人触及,一定是会觉得非常难过.首先表示对你的慰问,身体好些了吗?……遇难事件中的当事人或单位理应受到谴责和追究。
我们每一次的出行,都会与同行者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你能够把自己的过错和理解昭告朋友,很好。但遗憾的是我并没有看到你把自己的缺点或弱点告之别人。所以,你受到了侮辱,觉得愤怒及委屈。所以,你不想制造敌人,公开说话最好谨慎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尊心,只要曾经轻视了它,你就会永远被别人记在心里——你,并不美丽。
这起遇难事件,已经触及户外大局、人的胸襟和人本身的性格。就算你对整个事件存有异议,也没必要让大伙看出来,这么做并不是卑鄙,反而是一种聪明的态度。实话说吧,契合妹妹,死者、死者家属和我们并不需要你付责任和出席追悼会,因为你身出异地维护自己很应当、也应该。但,万不可洗完飘逸的头发躺在舒服的床上,就因为是有人撒泼责难于你,就不能做到明鉴自己。
看了你的博客,劝你制怒;并向自己所伤害的人致歉意:对大哥说,一路走好。我对同行的朋友彼此的隔阂深感难过,函望冰释前嫌,甘愿承担部分或全部咎责,并盼接纳微意以及人间最祥和的三个字:“对不起”。
(2008-05-08 14:49:32)
新浪网友
你杂不死去,我真想拿个新疆的石头丢你头上~~~
(2008-05-08 16:15:10)
新浪网友
这是早晚的事,每天起床咒这个女人三遍,死是时间的问题!
(2008-05-08 16:45:52)
新浪网友
心灵契合真是披着人皮的灾星!!!
(2008-05-08 17:24:08)
新浪网友
你扯淡吧!没那能耐,徒什么步,话多话大!!!
(2008-05-08 18:58:13)
新浪网友
"早晨启程前,老玉还抓了一快羊骨头,美滋滋地啃了几口,几个小时之后,他的身躯如同一只巨大的绵羊软瘫在血泊中。"如此描述一位给走不动的女山友腾出驾驶室的老山友遇难情节,是为了表示你的冷漠和你用形容词的准确性嘛?你不是在杜撰故事!闭着眼睛写小说!如果你真的在现场还能如此“绘声绘色”写出这些,着实让人看的想呕吐。
(2008-05-09 12:01:46)
新浪网友
那天我参加的是另外一个徒步活动,虽然没有参加那天的徒步活动,但看了这次事故的报道,公平的来说,任何一个组织活动的机构或者个人,在组织活动时出现事故都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更何况这次活动还是一费制,那就存在着商业性,我觉得反思的不仅仅是楼主,更多的应该是组织者。
(2008-05-09 12:45:18)
新疆驴友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管你心灵契合是什么所谓的"美女"还是什么"徒步山川的才女"还有你的那些所谓粉丝的家伙,别瞎搅和了好吗?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理解户外的含义!你所知道的只是旅友! 驴友之间的那份友谊你们是不会明白的!请你也就不要在写这些无聊的文字来换回可怜的一点同情,那是自欺欺人,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还有心灵契合 你本来是一个受害者,可事情的本身是事因你而起,大家也是为了帮你才遇的事, 没有一点感激和忏悔之心,只顾自己开脱,还在不停含沙射影,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变成一个让人讨厌的 罪人
(2008-05-10 12:34:48)
新浪网友
如果说对于新疆驴友所说的符合事情真相,那作为最弱智最低能的我也要唾一口痰
(2008-05-10 20:59:54)
新浪网友
我每年来新疆徒步一个时期,新疆的山友那是热情、豁达、不拘小节,不可能会出现这些问题,希望楼主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不要给新疆脸上摸黑,何况目前你还在新疆生活;追悼会我没去,但听说了,那规模是很大的,有很多照片在网上,楼主可能是看到了。
不要想着新疆的山友会把责任往你身上推,他们不会,用新疆话讲,是儿子娃娃;你太敏感了,所以会先发制人把自己保护的天衣无缝,其实,没必要。你的那些语言(经查证,思维和心灵契合是一个人,这个无需怀疑),伤了多少山友的心你知道么?为你说话的所谓你的粉丝,我相信没有一个是山友,他们只会用低级的感情来为你辩解,但是,你看到了,多么的苍白无力。
(2008-05-13 20:56:17)
新浪网友
是的,心灵契合是个灾星,她会得到惩罚的
(2008-05-15 18:19:51)
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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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9 09:00
(下周将上演我们“充实”的旅程的后续部分,敬请关注!)
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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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9 09:00
再给续文留个位子
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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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9 09:01
再一个
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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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0 08:48
to咖啡
虽然我力求完整记录,但还是发现有很多遗漏。
当大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说一些话,我已经忘记原话了.可能类似之这样的路我们看不到希望.如果我们当初走陆路怎么样~~再走一段我们和沫鱼商量下~~~~或者与之类似的话.我所能做的就是对他笑~~~
根据我接触过的众多类型的人,大川是那种:经历的时候有很有怨言,而经历完了以后就会更多的记住历程中快乐的一面。其实,怨言,有时候不是行动选择,而是宣泄垃圾情绪、调整心态的一种途经、手段。因为我后来并没有收到大川那种强烈的要求,他跟我说的只是担心食物这个客观问题。所以,我觉得,他的心理能量在向你倾诉之后,已经宣泄得差不多了。如果我的推测成立的话,应该是他和你说的类似看不到希望的话,在我们遇到最后一个困难而退回之前,都应该是逐渐减少的。是这样吗?而其他人则是一路逐渐增多的。这是个性差异。所以第二天,他的情绪和第一天没什么区别,甚至相对比别人更稳定,直到突发事件发生。遗憾的是,他调整自己情绪的过程中对你造成了大量负面的心理暗示。他在这方面,及在其他很多方面,不会顾及你那么多,所以只能你自己去顾及。如果放到整个社会人群中去衡量,总体来说,大川的行为都是在一个正常男人的范围之内的,只能归为个性摩擦。这一切,对你来说都是一种人际经验。
劈如到达那个扎营点的时候,他和小驴VIVI他们说我们扎在河边吧.可以做饭.我说往对面探探吧.于是我背着包大川轻装陪我去探,我们探了一段,都是荨麻,然后等待你们后行的人给予是否扎营的意见.我记得我问过沫鱼:我们确认在这里扎营嘛?沫鱼说:扎营吧.如果你确认上面有更好的营地的话~~~
这谁能确认?~!
我记忆中的语言大致是这样的.
第一天找营地,确实发生了你说的这样的对话。我当时看到你站在对岸的上面,我就以为你和大川都已经看过上面,并且以为你们说的扎营就是指扎在上面(荨麻梯田)。然后我没有得到你的确认(正如你说:这谁能确认?~!)。所以我就按照我的理解,我自己爬到梯田上去确认去了。看完以后下来,通过和大川交谈,才发现我把你们的意思搞拧了。大川的意思是在河滩上扎营,把梯田作为山洪时的避险之处。这段细节在正文中没有展开,我只写了结果:我认为一小时之内不能找到这样的梯田,所以提前在梯田扎营。
在你们探路小驴VIVI说回去的时候我说:如果你们真要回去,我陪你们走.
我是觉得两人回去怎么样都不安全,我愿意陪他们回去.
当然,如果真的回去碰到的问题不见得比继续往上走好多少~
那个时候的情绪很容易受队友影响.
我希望我们一起走。如果小驴把我看成领导的话,我对他的建议会更强烈。但是我不可能拍着胸脯说,前面的都能过去。我只能说,回去会很危险。如果我上坡后没找到路,当然我就安心地一起回去了。如果我没有上坡,不知道有没有路,我会充满遗憾地一起回去。但是我找到路了,所以那时我不想回去。宁可分队。而小驴上来的时候,我离确定有没有路就差一小段了,我宁可发现没路后再去赶小驴。
一起走,可以是一起退,也可以是一起进。我想的是不如小驴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前进的好,我相信我们能过的,vivi也能过去,而小驴更是没有问题的。我也希望所有人都能一起劝留。而如果你说要陪着一起退,我觉得是因为你自己已经没有留的欲望,而这原因,很大部分是因为他人不断的心理暗示。
VIVI的受伤我的确缺乏经验和太大意.还有事件发生后对紧急处理的手足无措..行前虽然考虑过带什么医药用品,最后只选择给自己带了肠胃药.所幸大川有医药包~大川,的确是很有经验的老驴.
这个,我和你一样手足无措。我当时可能是把一种方形包装的云南白药连同其他,放进了急救袋中扔下去,失败后,我就认为我没有东西可用了,于是也就不去想其他途经了。显然这时我也很崩溃,也很不尽力。到家的时候我才发现还有一盒云南白药压在蛇药下面,还有很多其他资源没用。
所以说,心理上选择积极争取还是选择放弃,有时候甚至可以影响到结果。
最严重的问题是对路线的预计不足,是自己的第一次长线,准备的太不充分,也根本不知道云南的峡谷与山是如此这般.心里建树没做好.
也太信任和依赖沫鱼.功略地图都是沫鱼做,行前也未做任何的交流.
当然,交流了之后自己的认识还是不够~~才出现自己这样的状况.
因为这次长线的经验,以后可能会更无畏或者更仔细和小心.
其实这里也是搞拧了。我希望你们信任我,是信任我每次出去,都能让你们学到东西,去学会争取,并在恰当合理的时候去选择放弃。这些主观上的东西我是可以影响和控制的。而山水之险,是客观存在的,是没有任何人能影响的了的。所以,按照最坏的可能性来准备,才能走出最好的结果,最充实地回来。准备工作永远要按照最艰苦的来准备,何况是无攻略的路线!
攻略地图,我在做的时候,我还看不到它能难到什么程度。我自己觉得应该比远门沟难,可能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问题,但是到底难在哪里难到什么程度,你若当时问我,我也不知道。何况你没去过太白远门沟,我都没办法给你树立一个参照。
行前未做任何交流,这是我的问题。一开始以为没法去昆明,都打算开始准备广西或福建的攻略了。买车票花了好几天时间。后来折腾电脑——恢复硬盘。直到21日中午还在惠普金牌服务那里修电脑。中间的下载与整理都是在半夜搞的。东西齐备了后,已经是22日上午了,其中半个上午还在单位值班。根本来不及和任何人交流。马上拿去打印,花掉两个多小时,又用了半个下午和傍晚的时间来打包。不过,如果交流的话,我能说的也没什么东西,这是无攻略探险的活动性质决定的。而且还有一点,我觉得你们的心理都很成熟了,或者你们本身探险的欲望是够强烈的。这是我对你们的信任,当然事实是有差距。
我记得在VIVI发短信问我下一站的时候:我说不知道,行程在沫鱼脑袋里~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和沫鱼交流.就比如槟榔江上游的时候,我觉得那时他的情绪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一段,沫鱼你一个人飞快的走在前面.
我,大川,F在后面走.每个人都知道各自不高兴.所以队伍就很奇怪.
我确定打算怎么走后,在出发前,我试着向小驴说明,发现没法到位。有通讯手段的局限,也有过去相同经历的不足,也有线路本身表述上的难点。我想,也只有拿个山川的3D模型当面才能说清楚。所以后来也就干脆懒得说了。
而且,小练地出来后,我尽量按照原计划走,可能你没看过这个计划,是我在22日凌晨补到帖子上去的吧?如果没看过,就会觉得后面很盲目,但实际上我是尽量按着那个计划来的。但又算是走一步算一步,因为我觉得每一步都是杵逆了你们的情绪,所以我对后面的计划都没有信心了,想着也许随时都会散伙,还敢想将来?
一路上我都有好几个时候情绪压力很大。槟榔江下车时,F给我传达的信息很负面:她和你都不想走了。连这样的路都不想走了。那时我也不敢和你们交流(当然这是不对的),觉得自己很想爆发,也许会谁碰上谁受伤,只是远远地去感知和观察。也只有那一段我远远地走在了前面。整个十几天里我很少走在第一。
我走在前面,一是想看看前面的路到底好走不好走,因为毕竟没见到过的路我没法向你们说明其实有多容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见到之后我停下来回头喊了你们,让你们跟上,也直到看到你们都开始起身上路,我才慢慢又开始走;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希望我的行动能带动你们,因为如果是过去,前面10分钟的休息老早让你们不耐烦了,但是这次不一样,所以我觉得你们有情绪,如果继续坐在江滩上,不知会坐多久。我们费尽周折到了这里,居然坐在工地边,也很奇怪啊,所以我想的是尽快带你们离开那里,那时我没有单走的想法,整个一路我都尽力维持队伍的完整性。也包括到盏西后,为了去石分。
整个08年很少的背帐,而这次的重装,装了吃的喝的,还装了书相机MP3等等等等.
背包越来越重的时候,整个人就被压的越来越低.
这是对自己的高估,我也是。发现越是不经常走,越容易高估自己。走得越勤,越懂得对客观世界的谦卑与敬畏。
沫鱼
·
2009-02-21 03:05
量力而行和尽力而为。
昨天晚上我在某些回贴中已经说到一些。选择的不同会改变结果。小驴在vivi遭难之后的行动就是尽力而为,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再一再二再三地去试图确定vivi的病情并试图把vivi尽快转移出去。如果我在当时尽力而为的话,我就应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找出来。结果,vivi刚砸的那段时间里,我们4人几乎没能真正帮上什么,就任凭他们两个在下面为止血而发愁。虽然可能来自我们的帮助即使有也很微小,但总比没有,更能令小驴和vivi得到安抚。
所以这两种选择,肯定是有高下之分的。
当然,爬山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但是,我的出发点是,爬山是人生的演练场,从爬山之中锻炼心理素质、锻炼并体验尽力而为的积极力量,以备将来生活中的应对。所以如果难度不提升、未知的程度不增加,就产生不了新的挑战、得不到新的经验、也得不到新的锻炼。
所以这条路走下去,就需要不断追求挑战自己的极限。如果一条路能够按预期顺利走成,说明它的难度已经不构成我们技术、能力、心理、团队协作等方面的极限,那我们只能继续去追求新的极限,直到有朝一日发现自己的真正极限为止。
然后,如果在心态上要区分驴和伪驴(旅游者),就是在户外中选择提升自己还是选择不提升。如果选择提升自己,那只有经历不断提升的难度,不断地尽力而为,才可能获得技术上、能力上、心理上的提升。如果选择不提升,只在自己已经成功过的难度下,那随着自己越走越熟,户外就会变成单纯的享受,就和旅游者一样。
提升者也能享受到旅游者享受到的,还能获得额外的巅峰体验。心理学上把那种自我战胜(通常是恐惧、绝望之类强阻尼的情绪)之后的那种高度和谐、忘我的成功体验,称为巅峰体验。巅峰体验频繁的人,“成就动机”因此更加高涨,且更有自信心,极少有抑郁等消极情绪出现,因而他们的心理更健康(难怪有人会说:在户外圈子里,好人多、好相处的人多,古怪的人少)。这也是为何很多企业要请户外拓展公司来培训员工的目的。而户外极限运动之魅力,也就在此。抽离巅峰体验的户外运动,虽然也有享受,但就会干瘪得多,因为都是一些平和的心理体验以及感官享受,而且那些享受都是其他方式(比如在商业队伍中、在景区、在城内、在家里)可以替代的。
选择是否在户外中提升自己或选择是否尽力而为,和个人能力无关。我在04年刚进入这个圈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平衡能力比一般人明显弱,上肢力量也不如那些强壮的男性,就是下肢的耐力好一点(也只是在华东地区的人群中比),知识结构比别人全面一点、逻辑分析和推理能力比一般人强一点。总之我不是块搞极限运动的好料,之后的一切成长,都是主观上不断去追求提升的结果。我在膝上的尽力而为(地去寻求保护的办法),也最终把自己和其他人拉开了差距。vivi,她既没经验又没技术,但她就是觉得别人能过的我也行,至少也要试试,所以她一路都没有退缩过,即使出血之后也还是要从F没成功的石阶上过,并且一路都保持着超越同伴的乐观,这种乐观和进取,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她经验和技术上的不足,总体表现一点都不比别人差。(也许在渉溪那一段路中她也哭过,如果哭能变成一种发泄,哭过以后继续投入行动,那哭就是有效的情绪调节工具,而不再是怯懦的指标。一切语言和表情都不如行动那样更能表现个人内心的真实)
所以,追求提升,是自己要不要的问题,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谁不都从菜驴那里过来的嘛?
沫鱼
·
2009-02-22 03:02
如果在自己已经成功的难度之下,保持进一步的提升,有哪些可以追求的?
练就更专业的摄影技术、拍出更美的照片,我觉得是一种,但这似乎是摄影技术方向,而不是运动方向上了。
运动方向上,我能想到的就是追求速度。通过获得更快的速度来获得巅峰体验,也是一种方式。随着未登峰越来越少,相当部分登山家只能在速度上去追求新的突破,阿尔卑斯三大北壁如今已经成为速攀竞技场。
这个方向上,通过追求速度来获得巅峰体验,需要掌握新的技术要领,需要有特定的身体素质上的要求,也需要有一些放弃。这个建议,可能会适合一些人。
竞速的一个很直观的好处,是适合比赛。因为挑战难度挑战自我,主要是和自己比,和自己的过去比,主要起变化的是内心感受。而速度是适合测量的、外在的客观指标。
在华东地区中低山、丘陵区的竞速,基本上是追求走得更快,快到像跑一样,根据我自己有限的经验,斗胆在各大高手面前谈谈自己的体会,我觉得一是气息、二是节奏,需要用到和重装有所不同的肌肉群,需要比重装行更好的平衡能力和更耐磨的膝盖,但是也需要放弃没有路的线路、放弃应对陌生技术难点的思考的乐趣、放弃定向定位的思考乐趣,放弃深入无人区的体验和野外过夜的体验,放弃或降低下肢以外部分的锻炼强度。
总之,轻装快走是一项有别于重装自虐的运动,如果要朝这个方向发展,也是有许多事情可做的。



抢位,欣赏
有关运气与责任,逃避与面对……附上最近发生的一起落石事故,及反响
看的不是很明白。。。
一个女人要坐拖拉机的驾驶室,老玉把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后面,结果死了。
活动是一费制的。
女人是沿海地区的,队伍中多数都是新疆人。
女人一路都在得到新疆驴友的照顾。
由于女人的态度及言辞,招徕其他人的不满。
事实在双方辩论中展示得大概如此
如何评价人、事,是每个读者的事
我觉得,这女的即使有忏悔和自责,也很不深刻——不肯面对。blog是日记,记了倒霉的老玉,却不记自己的作为,若干年之后,这片blog只会提起老玉的倒霉,而自己的作为就一笔勾销了?也难怪新疆的驴友们忿忿不平。
站着看一下
疯狂
这是我读完这篇文马上想说的两个字。或许其实也没有那么疯狂,沫鱼的执着是一种人性之美,有时候真的很令人欣赏。
至于你们这次探险,看完之后我持反对的意见。我觉得你们还根本配不上前面你提到的“专业”两字,距离还太远了。当然沫鱼也没说这是一支专业的队伍,但是沫鱼似乎对队员有着很专业的要求。
上次的太白和这一次探险沫鱼都提到了自己的困惑,不知道你是否想明白了。
关于运气,我说你们这次运气还好,因为vivi最终还是和你推断的那样没什么大事。但是,希望你不要被一次又一次的全身而退麻痹的思想。
不说了,有机会当面交流吧。
可能还没想明白,因为每次回来都有新的想法,如果还有将来,肯定还有新的想法。有新的遭遇,就会有新的问题;而且,太白的问题其实和这次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我续文中还有机会提到,这次行为到底是不是配得上疯狂,是不是只有专业队伍才能完成。从前,我觉得自己已经算算可以了,但其实,以前的那一些,连同太白远门沟,那都是挠痒痒。所以,有了见识之后,我明白了一些,又有了一些新的迷惑。看放在什么尺度下比较了,有兴趣就等着看吧。
虽然运气的提法根本不上台面,但确实存在。运气之外的,我也提到了,每样都很重要。运气的事,我后面也会提到。并不是每样都科学了,就不会有灾难了。而且这次,还是输在心理上,不是我们不懂落石,是输在侥幸。
但是最具讽刺意义的是,vivi在精神上坚持到了最后。所以,心理、人格,这些东西,是完全独立于经验、技术、能力之外的,而在这次,反而是心理起了决定性作用。在那块石头砸到vivi之前,已经有3-4人投降了。我们不是输在落石上!
如果总是跟在别人的脚步后面,危险就会少很多;如果不走,危险就没有,困惑也没有。如果这样的话,人类还窝在非洲茹毛饮血呢!
而且,我反复强调的是尽力而为。你说我执著,这样的评价没有量度,浙江有个老板搞水变油搞了二十年,搞成穷光蛋也还在搞,能说那不是执著吗?但那是执著中的执迷不悟。
我不会把目标看成生命,我在什么时候坚持什么时候放弃是有原则的,而这次回来以后,我可以把这个原则清晰地阐述给别人听了,是我想明白的事之一。我选择尽力而为,另4人选择量力而行,这就是区别!尽力而为对我来说,事关自尊与尊严,为驴的尊严,为人的尊严。但我不会把目标的完成与否关联到我的尊严上。如果你注意到的话,自07年秋第一次黑-白龙潭计划走成黑龙潭之后,我已经觉得线路目标的完成比例不是应该最挂怀的东西。比如08元旦,当时间用完后我主动选择止步于秀尖山下。比如这次,如果只为登顶这个目标,我可以一开始就走简单的山路,确保完成。目标的完成是给别人看的。自己有没有尽力,还是遇挫就缩,自己是否战胜了自己,只有自己清楚,那种自尊与成就感也只有自己清楚。
我花了很大的篇幅来谈论尽力而为,但是你似乎没有看到这一点,让我深感遗憾。当别人来读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只被泛泛地归类、泛泛地分析、泛泛地了解。我分析别人,力求找到每个个体区别与其他的特征!但是我被别人分析的时候,却得不到这样的待遇。如果我这万字长篇之后还是如此遭遇,真的不用活了。再次强调:我身上有执著?总是比别人多点的,但那是糟粕。我身上如果还有精华的话,尽力而为算一条吧,而不是那个狗屁“执著”!
所以,别去学执著,执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转身就改说我顽固了(这话不是针对你一人,有些东西我感觉得到)。只有尽力而为,还能算得上是好品德,希望你能看到这一层。
慢慢细读。
不好对落石事件评判,但可以告诉自己,要用科学的方法探寻未知。
回来之后我说我觉得自己苍老了不少.其实换言之,应该是成熟了不少罢.
正如文中所说:我对太多人事物抱有太美好的想法.直致后来才发现,想的越好,于是当出现某些与想像反差的时候会觉得失望越大~~~
说句题外话,当你真诚待人,真诚做事,别人却在背后闲言碎语晃晃然~.得知的那一刻,会有多少心寒.
云南的行程大多数时间的确是怏怏不快的.
后来我也试着调整,试着积极的走完这一段旅程.但还是没有太大的效果,反而少的可怜的那几段自己独处的时候.
相当平静.和顺独自闲逛的时候,大理独自步行到古城的一段.甚至寸家大妈家那狭小的单人间.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大度很宽容,但发现我对人很挑剔,一些小细节的难以忍受会使我对人产生距离.
这次的峡谷徒步第二天情绪的确不够高昂.
但在第一天,我一直是充满希望的,这与信任沫鱼是成正比的.
当大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说一些话,我已经忘记原话了.可能类似之这样的路我们看不到希望.如果我们当初走陆路怎么样~~再走一段我们和沫鱼商量下~~~~或者与之类似的话.我所能做的就是对他笑~~~
劈如到达那个扎营点的时候,他和小驴VIVI他们说我们扎在河边吧.可以做饭.我说往对面探探吧.于是我背着包大川轻装陪我去探,我们探了一段,都是荨麻,然后等待你们后行的人给予是否扎营的意见.我记得我问过沫鱼:我们确认在这里扎营嘛?沫鱼说:扎营吧.如果你确认上面有更好的营地的话~~~
这谁能确认?~!
我记忆中的语言大致是这样的.
在你们探路小驴VIVI说回去的时候我说:如果你们真要回去,我陪你们走.
我是觉得两人回去怎么样都不安全,我愿意陪他们回去.
当然,如果真的回去碰到的问题不见得比继续往上走好多少~
那个时候的情绪很容易受队友影响.
VIVI的受伤我的确缺乏经验和太大意.还有事件发生后对紧急处理的手足无措..行前虽然考虑过带什么医药用品,最后只选择给自己带了肠胃药.所幸大川有医药包~大川,的确是很有经验的老驴.
最严重的问题是对路线的预计不足,是自己的第一次长线,准备的太不充分,也根本不知道云南的峡谷与山是如此这般.心里建树没做好.
也太信任和依赖沫鱼.功略地图都是沫鱼做,行前也未做任何的交流.
当然,交流了之后自己的认识还是不够~~才出现自己这样的状况.
因为这次长线的经验,以后可能会更无畏或者更仔细和小心.
我记得在VIVI发短信问我下一站的时候:我说不知道,行程在沫鱼脑袋里~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和沫鱼交流.就比如槟榔江上游的时候,我觉得那时他的情绪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一段,沫鱼你一个人飞快的走在前面.
我,大川,F在后面走.每个人都知道各自不高兴.所以队伍就很奇怪.
整个08年很少的背帐,而这次的重装,装了吃的喝的,还装了书相机MP3等等等等.
背包越来越重的时候,整个人就被压的越来越低.
回来后也在想今后该走什么线该走怎么样的线.
自己生命的长度和宽度.也作了很多反省.
有积极的有消积的.
总体来说,觉得自己本性还是未变,是积极向上的.
有点乱,随便说几点......有什么不当,请一笑而过.
因为昨天和朋友在聊天说:回来后觉得这也是不错的一种经历.云南其实也挺好的.人其实也挺好的.
to咖啡
今早和F聊起,发现原来你说的是猴桥那段。
我记得我说过“那我们去长塘吧”,还特地回头问了守卫“这条路是不是去长塘的”。头几步是走得很快,因为那里有个拐弯看不到前方的状况,我想先到前面,好看清楚情况(到底是走大路还是下溪滩),然后就在前面等你们,那个时候我们之间无法直视,其实间隔不远。
如果你们叫过我(包括另几次类似的场合下),我是没听到。我这耳朵,碰到有干扰的声音或者距离远了,都比正常人更容易听不清楚。所以就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另外,这次(丙贡溪、槟榔江)相对来说,我是说的最少的一次。我觉得要说前方好不好走,我没法说,但是我是来探索的,我不在乎这说不出来的状态,而可能你们在乎。
而且,在刚进河边寨的路上,我还说过只是比九龙潭会难点吧,应该和远门沟差不多。我希望你们能在以前的成功基础上去树立信心。结果,说简单了带来了松懈,你们居然穿登山鞋就开始渉溪。走过一些之后,你们又觉得比浙江的山难多了,不能比,我若再说难点,恐会直接带来退却。
所以我什么都不敢说。当然最终的效果显示,这样更糟。所以我以后打算避免这点。
太冒险了.
尽力而为,量力而行。----------我会尽力而为~!
我一直相信,一次旅行可以改变一个人。比如饮食口味、生活习惯、思维方式、待人接物。旅途中所得到和感受提升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审美情趣,还有一个人的人生价值观,这才是旅行中最可贵的。
每个人出去旅行的目的各不相同。我的旅行是去感受的。体验。学习。经历。
在任何时候从任何人身上都能吸取力量。无论顺境、逆境,平实、困难,当地的人民、同行的旅伴、各地的游人,都会带给她不同的收获。
一个擅于接受的女子,在任何状态都会感到满足,感到幸福。无论晴天、雨天,单独、群体,快乐、悲伤,她都能够适应。这是她旅行的全部,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是她旅行最真实是反应。
一个懂得珍惜的女子,会知足于任何一点小小的细节。哪怕只是窗前一盆盛开的鲜花,街口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路边一湾甘甜的泉水,或是陌生旅者一个善意的微笑,都会让她感觉到幸福无比,珍贵无比。
真实,感性,发现,是我在旅行中最自然也最经常的状态。因为这些,我的旅行往往饱满而富足,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过程的欢娱。这次,也没有例外。
虽然这趟旅行很艰辛。从杭州——镇远——凯里——昆明——六库——保山——腾冲——瑞丽——罗平——昆明——杭州。我们一直在火车、飞机、汽车、拖拉机、马车上倒腾,用在交通工具上的时间多则10几个小时,加上一路状况不断,意外不停,让人有些疲惫。
但是每一次的旅途都是那么的令人难忘(难忘的河边寨叔叔说我只有20岁),那些点点滴滴(一路山我们相相互照顾,相互帮助),那些风风雨雨(在找不到路时的绝望和穿越每一个峡谷和瀑布时的喜悦和激动),那些记忆犹新(那个最让我恐惧的蓖麻原来却是这么easy就能解决的),那些此生难忘(原来被石头砸了下后才知道某人是如此的在乎我)···总之,任何的不经意都是一次永远的曾经,任何的第一次都随时可能发生。
幸好,途中有咖啡,有鲜花,有阳光可以陪伴,还有美景,美食,美男随时可遇;幸好,经历的那些都会成为我们旅行和成长的收获……因为有这些幸好,都是我们坚强行走的动力,而且一直在坚持……
to vivi:
他很在乎你,我在正文中说,他在乎到怕失去!这是太强烈的程度了。希望你不会太累。也希望他不会太累。
你的性格和小驴有很强的互补性,但是这种差异还只体现在语言交流上,如果能够成为默契,则会 1+1>2 了!你们都需要继续努力啊。这样的旅程,能够给你们提供很多相互了解的机会。
借用一下LL的发下自己受伤的图片,是第二天下山时的图片,那时候基本精神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回来后头发变的无比干燥枯黄,妈妈说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不过省得染发了,现在的伤疤只剩下一道2cm长的痕迹了,对今后不会有生活上的影响,和心理上的障碍,只是以后要过上必养刘海的岁月了,不过挺好 ,这样年年都可以装20岁~
第二天背下山在苞谷地
一个20岁的已婚小帅哥背着我给我讲了一路的笑话,
我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啥伤痛了。(小帅哥说傈僳族的男人可以取很多老婆)
到和顺之后就完全和正常人一样了,照样大口吃肉,大腕喝酒。
别人以为我的纱布是故意弄的造型~
期待下文
墨鱼,我一直觉得你是很有能量的一种人。
尽力而为!这个“力”是几分?每个人的原则都不一样,如果让领队来协调这种内心的原则,可能性太小了。
投入很多时候是去掉了前提,甚至当你一个人投入的时候会给周围人带来压力和不安。队里的成员没有做足功课顶着春运出发,大家靠着一种习惯的信任你。或者是大家各自投入在受挫后沮丧的气氛中,给你的压力。
这次的活动路线,我其实是很喜欢的,一个是本人对少数民族居住地方的一种偏爱,一个是地理杂志上奇异的植物和动物照片。虽没有震撼的美景,但也会有那时某刻的心境,你的话说:走过的,都是路。
也许在路上不仅仅是兴趣相投,更应该是性格的相投吧。
占位置看下文。
尽力而为,问的好。
尽力而为,就是为达到目标,竭尽全力去寻找办法,尝试尽所有办法。如果都这样了,还不能达到目标,有谁能怪我?我在正文中举了个尝试开门的例子,每个人尝试开门的次数是不同的。有人试一扇就下结论或改变原来的计划,有人试两扇……而尽力而为的意思就是试尽所有。当然,这样可能会没底,投入的时候也会失去。所以必须要有止损线,我在进山之前就在计划贴中写了止损线。当时就是给自己4天时间尝试,时间用完,也是一种尽力,我会无条件地、安心地下撤的。下撤的时候就不用坚持走溪路了,就走最近的路。这样总共也就用掉6-7天时间,在我们的总预算之内。
沫鱼的游记,是一种人性的升华,是一种心灵的洗濯。真实而精彩!
走过的,都是路。
留下的,都是情。
交织的生命线中,我点亮了你,你又照耀了我,本身就是共同的收获。那就继续点亮,继续照耀吧!
尽力而为与量力而行,我想应该有很多的客观因素来决定你选择哪一种
如沫鱼如上所说的情形,我想我是会选择量力而行的,至少会有把握,至少可以看到未来
对于未知世界成功探索后所带来的喜悦与成就这固然重要,也可能会影响自己一生的成长,但如果所有的问题与困难你从不曾料到,心理或者生理上都没有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话,我想这都不是我们这样的所谓的驴(可能是“伪驴”)所能做到的,那应该叫探险家或者是冒险家。
不管走长线或是只在4明山转悠,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声音出现的,我觉得这也正常的,否则所有的人都可以称为“沫鱼”了,不是?!不要过多的放大别人的缺点,而忽略他人的美丽。我们是一个团队在行动不是一个人在走。力量与勇气在逆境中更多的是来自身边的人。就如小驴一定人要打110一样。因为是想把心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人的手中。
当每一次结束旅程的时候,我想每个人都应该是快乐的,因为每一次在路上我们肯定会有不同以往的收获,广告做的好“让心灵去旅行!”
尽力而为应该从准备的时候做起。这次我没有完全做到,而别人的差距更大。所以我在正文中提到:“如果喜欢探险,喜欢尽力而为的感觉,喜欢挑战自我的极限去获得巅峰体验,那这次可能只是准备工作没做好,下次可以做更充分的心理、身体、物质上的准备,去承受如此强度的压力、去完成这类的计划。”
尽力而为还包括在风险面前的尽力地保护与规避。我个人能力不强,也怕死,但我宁可先上前去,确定自己过不去是不是主要因为恐惧的心理作祟?如果是,那正是我需要克服的。如果是客观因素,自己试尽办法也过不去,那我承认自己能力不如别人或者承认这里确实不是一般地难。
这要区别于那种:没有尝试就放弃努力、逃避风险的,觉得有危险就离得越远越好。
当然,还有些风险是偶然的突发事件(比如vivi遭遇落石而受伤,老玉被石头砸死),经验可以减少灾难、科学的处理可以减轻后果。但偶发事件是无法人为控制、消灭的,如果在乎,那就只能不要进山了。
我承认我非常崇敬探险家,冒险家和探险家有什么区别?我想,准备充分、行动科学、面对风险尽当时身边的条件去做好保护的,是探险家。但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面对风险,而不会选择侧对或背对。包括生命的风险。所以把他们归为一类也无不可,在我看来都是值得崇敬的,我愿意献上表达敬意与尊重的最高方式——模仿。
至于伪驴,我觉得很难用行为去界定,主要还是看心态。驴和伪驴完全可能做着一样的事情。所以我不敢轻易评论别人是伪驴。单从活动内容来说,可能被说成伪驴的那个人做的事,我也做过。
生命的风险无处不在,就算四明山中也有不少人在驴行或旅游中死去,靠躲的话躲不掉,除非哪里也不去。而且,事实是,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注意小心,我本人户外中的三次见血、已经影响或可能影响自己后半身的事故,都发生在进山之前的公路上、上山起步的成形石阶路上、回来时的车站门口。
真正成问题的,就是所有人的力、所有人的快乐、所有人的收获,如何在活动中展开。这点,我还不够成熟。不过请放心,除非人品问题和人格(心理学意义上的人格)缺陷,否则回来之后我还照样和伙伴们相处,而且看到了相互差异之后,根据不同的差异类型,如果只是性格气质上的差异,观念和行为方式相近的话,这次经历之后有些反而更容易相互理解了(因为很多东西,不到特定环境,是了解不到或不够深刻的)。而我在文中,以历史资料留档的角度,只是想客观地表述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外加对伙伴的期望,所以有怨、有责,少了喜乐。这是当时状态。若干时间之后,恐怕这些怨和责都会只留在这里,而在大家的心里都会发酵成积极的东西。那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做个见证吧。想想06年国庆我走天目七尖连穿,带着一堆的困惑、怨责、不甘,回来,到现在,我只看到我的成长。
我们都是井底之蛙,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自己的一方天,我们以为自己有多强悍,其实我们什么都不是。
平安是福啊!!!
认识沫鱼 F 算算4个年头了!!!已经很久没和你们一起上包了,有的也只有FB了!
还记得陶坑的那夜吗,队伍彻夜未归,手机一个打不通,我在家急的真想报警,早上看着ZL一身狼狈,到处的血印子的回来,那种感受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从那次后,好多的好法变了,我彻底排除自虐
远行是为了看风景,远行是为了旅途中朋友在一起乐趣.只是一味穿越,赶路,从攻略中一个目的到另一个目的这有意思吗
这个跟团的上车赶路,下车尿尿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玩户外虽然有无穷的乐趣,但也有有太多意外!
沫鱼,只希望你能为了爱你的人保重自己!
你知道那段路(陶坑-磻溪通道),后来每个去走过的人,都惊呼:“这么简单啊!”如果你经历了之后,也会觉得没什么的。
我相信这次经历了之后,再回过头去,也会觉得没什么的。当这条路如果完整地走一遍之后,我们再去走,就会觉得和当地人的感觉一样,没什么。除了不要在不该走的时候(雨天、夜晚)走,其他就是小心点的事了。
我能说的就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对生活的影响已经造成了,但是这影响可以是积极的。那天夜里,我和ZL,还有BBC、OK,踏着同样的路,都走出来了,后来我越走越远,BBC上了雪山,但ZL没有,而你却得到了最消极的影响,实在令人悲哀啊。
我也占个位置,好好的来体会.好好来学习总结.
一不小心还占了小山头
呵呵, 期待能和墨鱼走一次长线.
关于旅途中的意外, 我觉得自己在旅途中算是很谨慎的,不逞强不侥幸.可那次在清水也差点溺水. 所以突发的情况是很难预料到的. 我不会游泳,在水里已经可以眼睛睁开看到水面了,脑子还清醒,想的就是---我快不行了,怎么还没人发现我,救我啊.完全是一种崩溃放弃的状态.
那时候的VIVI刚砸的那刻,一定也是崩溃的.小驴这时的担当我觉得很勇敢.
PS: 开个玩笑提醒下,以后女性头面部受伤,当问起看不见的伤口情况时候,一律回答:还好. 绝对不能拿出的东西就是---镜子.
有一点我在正文里没说,就是当vivi糟难后,我们大家终于又开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了。
对待vivi,小驴是没的说的。我文中说的小驴的放弃,是他在此之前,当然动机还是出于保护vivi。但是和vivi的乐观性格确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然,和每个人一样,都是之前一系列的磨难慢慢积累起来的。
再难再苦的路,走过之间都会觉得还好了,那是你已经下来,如果终有天没下来,那还谈什么回头想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对待事物那当然也是不同,没什么是你还在走,他上雪山,而我逍极了,只要自己觉得值得没什么是对和错的。、
但是做为一个领队,最主要的不是完成某个行程,是队员的安全!
我有篇文章就是说要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所以你追求你想要的,没错。但是如果你是被一条根本就不算什么的路、一些根本就只存在于心里的恐惧,以及一些哪里都可能发生的丧命的微小可能性,就改变了你的追求,这个值得悲哀。除非,户外从来对你来说就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事。
而且,你和ZL都走过很多比那路危险十倍二十倍的路线,你都没觉得需要放弃追求,恰恰那次经历令你放弃,更加证明不是山水逼人,只是你自己的改变。诚然,那次回来的样子是很狼狈,但就像我们小时候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现在大家都一笑了之了。走户外,狼狈点,狼狈到吓人,那也只是吓人而已嘛,又不会死人。
你的最后一句话,我只能回答你,如果走那些熟透的路线,让每次出去走只能留下美景,我宁愿买个健身器械,一边健身一边看摄影记者的作品;若在意朋友相聚的感觉,那就直接把朋友请到家里。我既然选择出去走了,一定要寻找到其他方式不能替代的体验与感受,寻找过程中我会尽力保护自己和队员,但不可能把危险降到和城里一样。若在乎安全,我就谁也不带,哪里也不去。我不会去选择折中路线。
没说沫鱼你不对,不好,做为朋友,只想你注意安全,多考虑你身后的人!
看着你一步一步,一山一山的走来,不能说很了解,但也是看着你在发展起来的!
身后的人,以及其他,需要兼顾,所以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探险家,只能偶尔探探在他们眼里是小儿科的东西。但是我想我还是兼顾吧。如果全顾,那可能就是寸步难行了。
运气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否则老外怎么喜欢对人说“Good luck!”呢?你选择生,其实就是选择冒险,我有这命活到现在,我就要好好用这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另外,真正到了事中,其实有些人,有时候,会把自尊和尊严看得很重,甚至比命重。我不相信那些知难犯险的人和主动赴死的人会不怕死,他们选择用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来结束生命本身,就说明他们很看重生命,但是如果有尊严压在天平的另一头,就可能让他在具体的行动中,更加追求使命感。
另外,人,应该首先为自己而活着,在不侵犯别人幸福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别人的幸福。这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也是你和我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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