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09-03-20 10:53

Annapurna Base Camp上过除夕——09年尼泊尔A.B.C.小环线徒步

第一天 1月21日

京时间九点十五分,手表的闹铃响了,天还是灰蒙蒙。既然决定今天启程就没理由再睡懒觉了,起床。收拾好所有东西背下去,在前台付了四晚的房费2800rs,并把分装出来的两个小袋暂寄在旅馆,等徒步回来再取。当我试图用破烂的英文表示要拿一个寄存行李的凭证时,那位先生摆摆手,说不用,等我结束徒步回来直接取就行。有点担心会丢呃···我应该相信尼泊尔是一个讲诚信的地方,好吧,到时就以我这张中国面孔作为取行李的凭证吧。

在漂亮的花园将早餐吃得干干净净,再和旅馆老板道别,背起大包神气地走出去了。可是走出十几米就颓了。真的要一个人去徒步啊,连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信心,等了两天也没碰到要上abc的人,甚至博卡拉的路上连中国人也不多见。在msn上,姐叫我不要一个人走了,赶快回家;朋友也说走几天试试,如果不行就下撤回博卡拉度假。

尼泊尔时间比北京时间慢两小时十五分钟左右,所以这个大清早的路上来往的士不多,甚至有的司机还在湖边悠然地擦洗车子。见到背着大包的我经过,他们当然立即跑过来找生意了。昨天问过前台坐的士的价钱,从博卡拉到徒步出发点Phedi要800rs,这个数一说出来也真太不可爱了,据说距离是很远的,大概开车要一小时。

我觉得应该可以再侃一下价的,在尼泊尔买东西不侃价的话肯定会吃亏的。由于英文口语不好,只有拿出便笺纸写下“Phedi”,等司机开价。岂料司机开口就说“600rs”,原来并没有预想中的贵。旅馆前台说的800rs有点不厚道了,大概是他帮忙订车要拿点回扣之类,理解了。接着,我和司机就在便笺纸上各自写数字侃价,300rs、400rs、500rs,最后以500rs成交。正当我有点沾沾自喜地等着开车,司机对路边的一旅行社店主扬起五个指头说“500rs”,那店主微微笑了,司机灿烂地笑了,我就惆怅了。估计车费还是贵了,冤大头的命呐。其实500rs折合起来不到50RMB,如果两三个人一齐应该很合算,可一个人负担起来就不便宜了。

白色小奥拓就载着我和大背囊出发了,车开得不慢,大概半小时后,车就停下来,司机一回头对我说“Phedi到了”。还以为是一小时的路,没想到从博卡拉到Phedi并不算远,连打个瞌睡也没机会。环顾一下四周,好像是半山腰的路,路边只有一间小餐馆,反正比较偏僻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起点?从哪里开始走?司机指着对面的小路口,我顺着那个方向一看,嘶,几乎晕倒,那全是很陡的大石台阶啊!密密麻麻的石台阶通往山上,直至被密密麻麻的树林所淹没······意想不到Phedi起点这么吓人的。既然到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当我正准备开始走的时候,司机以安全为由游说我请向导和背夫,旁边也有两个人说背夫只需500rs一天,但是我很坚决地拒绝了。来尼泊尔之前,在平措旅舍向三个刚走完abc线的驴友取经,他们说这一路上都有指引标志,没必要请向导和背夫,因此从计划开始就决定要自己背包走全程,完全没预计要背夫。

调好手杖,11:35开始正式爬台阶了。今天天气不好,是连日来少见的阴天,因此除了低头爬石阶,也看不到四周有什么好风景,到处都是一片灰雾。这果真是一条成熟的徒步路线,连查尔斯王储也走过的,一路连绵不绝的台阶,很让人沮丧,连一段平缓的土路也没有。不由得想起之前走过的白云山摩云路,可是这些碎石台阶大部分都是欧洲人尺寸,一级又高又长,我这个广州“哈比人”(不知道哈比人?看《魔戒》补补课去吧)走得相当难受,有时一级台阶要还分两步走。没办法保持自己舒服的步速,只得手忙脚乱地登呀登呀,走上二三十个台阶就得停一会儿喘气。走了一小时,才挪上一个小山头,望望山下的小屋,好像走得挺高了,但再往前看,一转弯,又是蜿蜒不绝的台阶,崩溃······从地图上看,Phedi到Pothana的海拔是上升1000左右,看来这1000米就是这些该死的石台阶!

背囊内的东西都经过筛选精简,除了预备七天的必需衣物用品粮食,已经去掉很多尽可以省略的东西,甚至连牙刷牙膏都没带,只带了10颗口香糖。55升的背囊总重量大概不到30斤。可是,背着它爬石台阶觉得很吃力的,小腿都有些发抖了。大概退烧才不过一两日,体质虚弱,身体没恢复过来,所以一直气喘吁吁的不停冒汗,又不敢坐下来,只能找个大石头靠一下,就怕一坐就不愿起来走路。我知道,自己有时会脆弱到耍无赖。

开始走的一两小时,路上还能见着几个人的,不至于觉得孤身走山路太荒凉。当碰到正往山下走的一中年美国女子和一尼泊尔向导,我们聊了一下。最客套的第一句还是问“你从何方来?”,我回答是中国广州,原想他们一定不知道是哪个城市,不料那女子很有兴趣地说起她住过的东方宾馆。哈,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认识广州的外国人。可能我的脸色太苍白了,那女子很关心地问我是否ok,还递上一瓶水。果然是萍水相逢喔。

后来跟在两个藏族女人身后走,当彼此目光相触,点点头,道一声Namaste。直到上了那个藏族村子,他们坐下来,将身上的包袱打开,手链项链铺了一地。原来是在小旅馆门前卖藏族饰品的。

这里很宁静,泥屋,梯田,经幡,浓雾下小山村的景色有点朦胧。还没有想吃中饭,就没有在村子停留,要接着走,按道理应该朝前一个山坡走,可是村里没明显的大路,也没有路标,只有绕着梯田房屋的小路。向在屋边劳作的爷爷say hello后问路,“Photana?”,爷爷放下手中的柴刀,指指前方的小径,“3 hours!”我道谢后就顺着小路前进。

走出村子,又见石台阶,郁闷。上升上升,爬呀爬呀。走了一段到了山腰,石阶旁边有个小卖部,还有茅草搭的亭子,在这里要了一杯热柠茶。还是阴天,太阳没有露面,在密林里行走一停下来就觉得背脊发凉,坐下来想喝杯热饮。不过这个小店的hot lemon不是泡茶包,而是先开煤油炉烧一杯白糖水,再从一个可乐瓶里倒出一点微黄的浑浊液体进去搅和搅和······算了,眼不见为净,至少这一杯还是烧开的水。这杯热柠檬茶只有酸甜味,没有茶味,价格是30rs。正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慢慢走上来一个尼泊尔阿姨,四十来岁的样子,穿褐红色纱丽的,她坐在我旁边,喝了一杯牛奶。而在我起身离开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出发。

她不懂英文,我不懂尼语,大家只能微笑,互道一声“Namaste”。都是同路的,所以我累了要歇一下,阿姨也跟着坐在一边。可是,很郁闷啊,阿姨年纪比我大多了,但她体力确实比我好。我每走十几个台阶就要停下喘气,阿姨就在前面两三米处回头看着我。意思很明显,我走得太慢,她要等我呐。就这样慢腾腾死不断气地挪上去Dhampus,到tims的检查处做了登记,看到本子上一连三四天都没有中国人走这条路。怪不得了找不到伴。

赫红色纱丽阿姨大概到家了,她坐在一个小卖部和两个当地女人聊天就不再走了。我也坐旁边吃两颗朱古力再喝点热水,纯粹补充一下热量,因为累得没有一点胃口吃饭。又问了一下到Photana的路还有多久,她们的回答又是3 hours!奇怪,怎么我走来走去还要三小时呢。

这时天有点阴沉有点冷,雾越来越大,恐怕要下雨的样子,开始担心能否在天黑前走到Photana。在平措,阿佳说从Phedi到Photana只要四小时,可我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Dopums。要是再迷路了,情况非常不乐观。

山路修得太有个性,密密麻麻的石阶从此山头连绵到彼山头,不紧不慢地绕上绕下,人就要不停up and down。为什么不开一条直路呢?千回百转的姿态,看似曼妙无比,可时间长了也严重的审美疲劳。

走进一段有树林的土坡路,雾气更大了,觉得阵阵寒气袭来。这个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走在山里,四周很静很静,心里很怕很怕。开始止不住地乱想,任何最坏的境遇都在脑里闪过,恐惧如影随形。平常在广州也不会孤身走夜路的我竟然要在异国流浪,还要在偏僻山林里面赶路,要是在一星期前还真是想象不到的。想来想去,没有不走下去的理由,走吧,走吧。这个关头,需要的除了勇气还是勇气,唯有把耳机塞上,听熟悉的陈升,一路给自己壮胆,撒腿疾走。庆幸的是,一轮狂奔之后,没有走错路,顺利地踏出密林,上了比较开阔平缓的土路。可是,还没来得及放松一下,抬头又见石台阶,哇!!!又要爬楼梯了。

之后遇见一个驼背婆婆,婆婆背着竹篓还对我打手势,意思好像是想做背夫替我背那只大包。难道我当时的样子很惨,连老婆婆也觉得我撑不下去了?婉拒了,我还可以挺住的,只是垂头丧气地继续赶路。

正当我被石阶折磨得死去活来,以蜗牛的速度往上爬,一个戴毛线帽的小男孩很轻松地走近,并且从后一闪身就超过了我。

“请问还有多久到Photana?二十分钟吗?”
“一分钟。”
“真的?!一分钟啊?”
“就一分钟。”

听到这样的回答让我高兴坏了,立即如有神助般发力登上去。

“你打算今晚住这里吗?上面有一家旅馆房间很干净,而且有很热很热的洗澡水。等会儿见。”小男孩回头对我说了两句,我还没明白过来,他已经走上去了,转一下就看不见。

不过这一天走下来,已经发觉尼泊尔人对路途距离的估算不大靠谱,说开一小时的车,只需开半小时;说走三小时的路,竟然走了四小时。因此,那小男孩说的一分钟也需要适当延长,那几乎是两公里的路,而且全是上坡的石阶。

北京时间16:30左右,终于登上去,迎面就见到好几个旅馆招牌,这就是Pothana。忽然有人招手叫我过去,原来是ACAP的检查站,这是一路上唯一开门工作的ACAP检查站。门口还画了一个穿黄色套装的米奇老鼠,笑脸加欢迎手势,不过怎么看都不觉得象迪士尼的,反而线条和色彩都特别的尼泊尔。工作人员看过进山证,问:“没有向导?没有背夫?” 他在记录向导背夫的地方都打了叉叉。“嗯,是的,一个人。”我在本子上用中文签上名字就完事了。

还没去翻LP看看有没介绍的旅馆,走了几步就见到刚才跟我说“一分钟”的小孩了。他正坐在一个旅馆的楼下,看样子这家就是他所推荐的店了。一问之下,眼前这旅馆就是他家开的,噢,明白了。反正很累,不看LP的推荐,随便先住下。房费一晚50rs,洗手间和洗澡间在走廊尽头,公用的。住的是8号房,在二楼,大概就四五平方,很小,正好放得下两张小床。这就是LP上说的淡季里可以用单人房价格住上双人房吗?整个旅馆就是两层木楼,长长的走廊地板每踩一步都嘎吱嘎吱地响,趴在房门口的狗也不会醒过来瞧你几眼。

虽然房费便宜,但是餐单上的标价不太可爱。按照攻略所推介的方法,我悄悄地拉女店主在一边侃价,不过失败了,她说只能等结账时在总数上打点折。这真让我饱受挫败,出师不利啊。为了保证往后几日的花费,能省就省将就吃一顿,点了一暖壶奶茶(130rs)加一个汤面(100rs)。

时间还早着,就去洗个澡。意想不到的是,洗澡间用的不是太阳能,而是煤气热水器,水果真好热好热哇,洗得十分欢畅。因为通常尼泊尔旅馆多用太阳能热水器,实际上不可能提供24小时的洗澡水,那就意味着打开水龙头会洗到冷水。

洗过澡坐在餐桌旁,跟老爷爷老奶奶一起烤火,等吃饭。这时,小男孩又出现了,他衣兜里的手机正播放着Blue的《One Love》,歌声有点吵。他走过来靠着墙,我们开始聊天。他今年十六岁,正在加都读中学,专业是金融会计之类的,这几天刚好是没课所以回家。我的口语很有限,有时忘了单词,张口结舌的难以表达。惭愧,枉费受了多年教育,一毕业就将英文忘光了,连这个十六岁的小孩子英文也比我流利。不过,沟通也不必非得言语,手势加微笑也很有效的,实在不明白的就在纸上写几个字咯。“你读几年级了?”当我没有回答关于年龄的问题,小男孩继续追问。“你看起来很年轻,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大。”啊,我实在乐坏了,更加不敢说出真实的年纪,因为这可能吓到他。

我说出了大致的行程,也告诉现在遇到的难题——需要找一个背夫。小男孩想了一下,忽然说他也想去看看Annapurna Base camp,如果我能走得快一些五天来回的话,他可以跟我一起去。噢,那当然可以。

可是吃过饭之后,大概他妈妈有些意见,他又折回餐室对我说,如果替我背包的话,要收每天350rs的工钱,另外再负责吃饭的钱。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说“没问题”。因为今天一个人背着包走得实在很辛苦,遇到分叉路的时候只能等过路的人来问,这种情况下必须得请背夫,要不然六天的路要走上十天。而且一天350rs的价钱不高,比起博卡拉那些开价10美金一天的便宜很多了。

但是更戏剧性的还在后头。十点左右,我正在房间写日记,小孩来敲门。一开门他就说,老师刚来了电话说要提前上课,所以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去ABC,不过明天早上会帮我找一个要价不高又可靠的背夫。很明显,小男孩说了谎。顿时觉得他蛮蛊惑的。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关门就休息了。

到底明天会来个什么样的人做背夫,心里还真没底。既然已经在路上了,那就随遇而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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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minling 2009-03-22 13:29

好文。
今年十月要去ABC,楼主加油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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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到南山 2009-04-08 17:04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