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南(一)——沙溪古镇,茶马古道上唯一的集市
人类发展的历程,总是会留下斑驳沧桑的痕迹。茶马古道则是烙印在沙溪历史上的一种永恒的记忆。
——摘自云南省大理州剑川县沙溪古镇“茶马古道”历史博物馆
我们作了旅途中一个最正确的决定——来到了沙溪古镇,这里是目前茶马古道上唯一的保存最好的驿站、集市,虽然这里是大理州剑川县的辖区,但这里并没有公路,从剑川到这里的20多公里,全是用碎石子铺成的小道,车子开在上面都是无节奏的“叮叮咣咣”的声音。一脚深一脚浅,车子颠簸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晃到了沙溪,已经是下午6点了,四方街上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了,连中心的寺庙和戏台也“下班”了,太朴实了,我几乎是一下车就爱上了这里。
我们一下车就遇到了另一个麻烦,从大理包车送我们来的司机,本来说好可以包到明天下午,游完石宝山后再送我们到剑川坐车的,可是现在司机坚持我们只能在沙溪逛一圈,然后到石宝山住宿,可是天已经渐渐暗下来,我们连沙溪的模样还没瞧清楚。争执中,司机又提出了另一个“方案”,我们在这里住,他给我们找一辆车明天送我们去石宝山,这样我们就不用包他的食宿。XJ认为这样违背合约精神,跟司机来来回回讲了近半小时。后来我们还是认为与其勉强他在这里,听他唠唠叨叨,看他一百个不愿意的表情,还不如“let it be”。司机退了100元之后,欢天喜地地走了,真的,他的表情欢快极了,让我们越发相信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不要勉强别人。
爱上一栋房子
我们先是摸到了一家古镇上最老的客栈——古道客栈,是由赵先生和他老伴一起开的。当初,有一些专家学者来这里考察没有地方住,政府就动员赵先生在家里开起了客栈,赵先生的儿女已经在外地工作,两个老人觉得反正守着大房子也是闲着就答应下来。看了一下,赵先生家的房子很干净,不论是地板还是床铺,可是唯一的问题是没有独立的洗手间,对于肠胃不太争气的我们来说,还是一项相当大的挑战。但是这里也很棒,而且才30元一间房,还能够吃到赵太太烧得正宗的白族家庭菜。
要找独立洗手间的房子,还真只有两天前才开始有的呢。古镇上的一家老马店,被政府翻修后,租给了两个台湾女人,在这里办起一家“星级”客栈,说它星级是因为装修和设施绝对有4星级以上标准,特别是出现在沙溪这里,感觉就像在深山老林里看见一位标致美女一样惊艳。但它又是客栈,因为刚开,也没有厨子,吃的全部由老板娘亲自下厨。这里整栋房子都保留了原来的面貌,全部是木头建造的,木梁木柱木窗子,灰瓦和两个角向上翘的屋顶都是典型的白族民居建筑风格。
我们爱上了这栋房子,尽管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子里需要支付280元一天的房费(这还是新张7折的价格,含早餐),但我们还是选择了这里,后来的遭遇也证明我们的选择也是对的,这里很有趣。
老马店的惊喜之处,还是用图片来给大家欣赏吧。
小林和阿方
小林和阿方就是“老马店客栈”的两个台湾女老板,都是很有传奇色彩的女子。先说说阿方吧,她是一个室内设计师,在美国旧金山居住了20多年,曾经为美国的W酒店集团设计了一系列的连锁酒店装潢,当然还有很多作品了。可是2002年,她到了香格里拉就爱上了那里,在那里开了家卡玛.聚的咖啡连小客栈,之后她在云南到处留下了足迹,也在丽江买下了一个三进一照壁的大院子,不过她只招待自己的朋友和作一些包场的服务,因为只有4间房间。
后来阿方来到了沙溪,得知老马店正在翻修,政府正在寻找可以经营老马店的合作方,她十分有兴趣,但政府方面却不太相信她。
这时,她认识了同样来自台湾的小林,两个同样喜欢这栋房子的女人一拍即合。在装修期间,她们一直住在古镇上的古道客栈,看着师傅一点一点地重新赋予老马店生命,她们还仅可能地收集古旧的窗子、装饰来装扮老马店,例如这里的窗子就是她们从全沙溪镇里到处收集回来的,有60多只,但是大厅的一对窗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她们便让人新做了一对。“可是我们现在越看越后悔,有合适的还是要换回老窗子。”阿方说到。正是这种细节上的坚持,让她们找到了不少清末民初的摆设。
住下后晚餐时分,在大厅里碰到阿方,她表示如果我们愿意当晚可以在这里用餐。说真的,当时看见头戴褪色棒球帽的阿方,真以为是老板请来的厨房阿姨。(不好意思啊,希望阿方能原谅我的坦白)。由于香格里拉那边的客栈的主厨也是阿方,所以她得两边跑,我们来的第二天,阿方戴着牛仔帽开着她的北京吉普回到香格里拉了。看见她头戴牛仔帽,开着北京吉普的样子,又完全是一副女中豪杰的模样,I like it!
小林的祖籍是江浙,她本姓严,但因为英文名Lynn,所以有了小林这个昵称.但在台湾出生成长,大学时到了美国。她出生在60年代,喜欢身穿麻制的衣服,气质跟做琉璃的杨惠珊有几分相似。原来她是瑞士外交官的夫人,当然现在她的先生已经不当外交官了,和她一起在西双版纳筑起了他们的悠然台。悠然台是他们自己的房子部落,有10多栋大大小小的房子组成,“占领”了一个山头,他们利用大房子做客栈,也用山头重建自己的热带雨林。“由于60年代,西双版纳大面积砍伐热带雨林种植橡胶树,橡胶树是外来物种,所以橡胶树底下寸草不生,破坏了整个生态系统,有很多动物、植物面临着灭绝。”小林说,他们用自己的山头重新种植一些热带雨林的树种,希望能够尽自己的力量找回雨林,虽然只是一小片,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小林最爱的树叫望天树,在泰国清迈有许多,高高的、直直的,站在底下几乎望不到顶的树种。她用望天树为名开了一家手工面包作坊,生产无添加的面包和其他美食。我们在这里的两天早餐吃到的都是望天树面包房做的好吃的面包和果酱,特别是芒果酱,简直能够吃到整只芒果的味道。
虽然小林有面包师的证书,但她的名片上印的职业是摄影师,她曾跟着几个瞎子在陕北到处转悠,拍了一个“瞎子说书”的系列,还在北京开了个影展。
随带说说,这个客栈除了我们之外的另两个客人:一个1980年出生的从事电影摄影的女孩欣欣和她的法国男友,也了解了她大概的故事,她是个山东姑娘,大学读的是铁道学院的电力工程,毕业后分配到一个叫山东“泗水”的小火车站,每天要坐20分钟火车上下班,这里一天只经过一两班火车,车站的工作人员每天都在喝茶、看报、打毛衣、打扑克,一年后女孩觉得生活不能这样,就当上了“北漂”,在北京帮一些剧组当摄影,工作应该还包括踩点。因为拍戏的关系,她跑过了大半个云南,在拍戏空档中的两个多月里她都住在大理,这几天跟她的法国lover重回沙溪,因为她也曾在这里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她与阿方好像原本就是朋友,因为在香格里拉拍戏的时候认识的,所以她也来到了这家客栈。
欣欣长得有点像王菲那种感觉,长发,有艺术工作者的气质。
法国人名字叫高爱华,的确长得很高,鼻子也很高,在上海从事艺术工作,不过穿的和长得都很斯文,不像艺术工作者那种狂野,理着干净的短发。他会说不少中文,还算流利,比大部分香港人流利(没有贬低香港人的意思,只是刚好可以比较)。他们十分喜欢听音乐,只要一进房间,或者早上一起来就开始用他们的苹果手提电脑播音乐,我也无意偷听,但木头的房子隔音效果实在不好,所以昨晚几乎是伴着他们的音乐入睡的。
我们这两个晚上都聚在一起聊天、喝茶,跟他们相比,我们的生活的确很在轨道上,不过跟早九晚五的人比起来,我们也很知足了,至少有个这样的假期出来“闲”着,认识一些挺有趣的人。
从扎西说开去
扎西是客栈养的一只小小狗,真的非常小,可能只有1个月多点,喜欢跟着人转悠,因为太小总会被人不小心踩到这个小可怜。它是在客栈开业当天爬到这里的,但是阿方的一位香格里拉来的大师就给它取了个藏名“扎西”,让客栈的人把它养起来。扎西很粘人,可能它还没过那种依赖母亲的年纪,只要人一抱着它,它就开始睡觉,横七竖八地变换各种姿势。看扎西爬门槛是件趣事,它长得太小了,每次都用两只前爪使劲向上够,蹦两下才能真正抠住门槛,然后再用劲撑起后腿,再同样吃力地跳下来,可爱的家伙。
虽然没有妈妈的照顾,但在这里可是有很多服务员哥哥姐姐们疼爱它,比镇子上其它的狗可幸运多了。可能下次再有机会来沙溪,它已经变成一只俊美的公狗了,说不定还是孩子它爸了,呵呵。它估计也不会认得我们了,也不会记得曾在我们的大腿上酣睡。
从扎西就能看到这里的人心地很善良(到了灯红酒绿的丽江越发感觉到沙溪的可爱),尽管在2001年,瑞士学者雅克博士发现了这里,让沙溪的寺登街变成了世界性什么遗产,但这里的人生活得还是老样子,一样的自得其乐,只是多了几家买这里的工艺品的小店和客栈,但商业气息很淡很淡。这里现在的四方街虽然是翻修过的,但用的还是以前的石板,修的时候每块都标上号码,之后再安回原位。广场上的兴教寺和古戏台保存地完好,村外的黑汇江边还有条过去茶马古道时留下的玉津桥,桥是石板拱桥,据说上面还有过去的马蹄印留下,虽然我没找到,但还是能从斑驳的石板上看到当年这里兴旺的景象。
沙溪附近有4个很大的井盐矿,也是从思茅出发的茶马古道往西藏的必经之地,所以过去的马帮走到这里都会歇息,这里保存最好的马店,除了“老马店”之外,还有一座欧阳大院,从他们门上的雕花和几重几进的院子就能看到当日的贵气,可惜现在外墙都有好多剥落的地方,破旧了。据说,欧阳大院过去是马帮头子才住得起,而老马店是一般赶马者居住的。为什么当初不翻修历史价值更高的欧阳大院呢?因为欧阳家族庞大,后来兄弟不合,已经分成了好几个家,就赔偿的问题一直各持己见,政府无从下手。真的很希望有一天欧阳家能够达成共识,让那座那么华美的大房子能够重新焕发光彩。
古镇的夜是非常安静的,就算在街上走也感觉不到哪栋房子里住着人,因为大家都会用木板把窗子遮起来,让灯光无法穿透出来,而且大家都很安静,几乎是掉下一根针也能听得见。白天的时候,最喧闹的也只是镇上小勤实验小学的孩子们读书的声音,汽车声是几乎绝迹的。
客栈里的服务员都是本地人,他们可以告诉你这里的特色,还能免费带你们在村子里转转。给我们当向导的白族小伙,段雪鹰就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过去他是个木匠,现在成了客栈的服务员,他说起本地的历史很是骄傲。他妈妈是做手工绣花鞋的,这是除了木雕之外的本地特产,当然这里的布鞋主要有3种,一是纯手工的,二是用缝纫机自己做的,三是工厂生产的,价格和价值当然不同,要买的话一定要分清楚。
关于沙溪的三两事
沙溪是中国西南重要的关隘路口。历史上因沙溪东部洱海泽国水阻,西部澜沧江、怒江高山峡谷险恶,在战国末期到西汉初期这里已经成为了北进川藏,南入中原以及东南亚、南亚、西亚各国的主要通道,为茶马古道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远在殷商到战国时期,剑湖至沙溪河谷一带已经成为青铜冶炼的重要基地,是云南青铜文化的发源地之一。唐代以来,沙溪周遭盐井层出不穷,使沙溪更加繁忙,成为当时南来北往的马帮交易的黄金之地,促进了沙溪在农业、手工业、商业、交通运输的各方面的不断发展。商队的往来,不仅带来了经济的繁荣,更加加强了文化和宗教的交融。石钟山石窟和兴教寺壁画就佐证了宗教曾在这里的兴盛。
元代末期,寺登最终稳定地成为沙溪的中心集市区,明永乐13年,代表佛教文化的兴教寺扩建。清朝,代表商业文化的四方街铺就红砂石,代表儒家文化的魁阁戏台建成,使沙溪寺登街逐渐成为世界上罕有的民族文化为依托,集佛教、儒教、商业文化于一体的古集市。
最惊艳的花朵,注定要以短暂的凋零,来静候下一轮的盛放。
——摘自沙溪“茶马古道”历史博物馆
传说中神秘的马帮
“马锅头”这个词在沙溪人的嘴里是经常听到的,这个词代表着富有和地位。马帮在我的眼里,有几分神秘,带点沧桑漂泊的味道,当时从事陆路运输的马帮并不比海员舒服多少,翻越崇山峻岭,餐风露宿,基本上走12个小时以上才有一个驿站。我们听博物馆的管理员说,在附近的村子里还有一个活着的“马锅头”,一位姓李的老人家,今年已经70多岁了。我好希望能够采访他一下,听听他的马帮故事,但可惜我们在沙溪的逗留时间太短,希望下次再有机会能够拜访他。
参观完博物馆,肯定得现炒现卖一下,跟大家讲解几个关于马帮的小知识。
马帮是横断山脉地区的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
剑川是云南最早期驯养马匹的地区之一。在剑川西湖遗址中发现的青铜时代的马骨,已是驯养种。唐代以来,随着各盐井的开发,加上山路复杂危险,个体的自发的马匹运输逐渐演化成有组织的大规模的马队运输,并最终形成为马帮。
专业马帮有一套严密的组织,一般分为大锅头、二锅头(哈哈,好酒好酒)、管事、马脚等等,马匹数量从二到三四十匹不等。剑川马帮通常运输短途,途径剑川的长途马帮主要以藏族马帮为主。滇藏公路开通后,马帮的生意受到威胁,目前仅有在少数交通不便的地区存有马帮运输这种形式。
由于长期出门在外,身处险恶环境,促使马帮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完整的活动习俗和信仰禁忌,所以在我们眼中看来马帮总是带着神秘色彩的。
特别提示
最后别嫌泡泡唠叨,我们这次去沙溪时间的安排上并不太合理,错过了两个当地的盛会,一个是每周五这里就会有集市,附近的18个村的村民都会来赶集,其中有一些要走两三个小时的少数民族村落的村民穿着民族服装来,其中有比较少见的傈僳族.
第二个被我们错过的盛会更是一年一度的,足以让我们捶胸顿足,就是每年农历7月最后4天举办的石宝山歌会.这个歌会又被称为当地的"情人节",很盛大,大家都会穿着节日盛装出席.相传是因为石宝山上出现了一条恶龙,每到快丰收的时候就兴波作浪,弄得农民颗粒无收.后来鸡足山的金鸡来与恶龙搏斗,得到了10位白族男女的帮助,终于战胜了恶龙.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10个白族男女特别在秋收前举办歌会.
听说歌会的第一天是男的出去玩,第二天是女的出去,第三天是父母出去,小孩在家守着,很有趣的风俗.
下回大家去之前一定要安排好时间,难得一趟,争取能多看多感受.
妍色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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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8 12:54
有的时候,最出名的景点未必就是最能触动你心灵的地方,那次在云南,我们几乎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图去选择去处,虽然可能会有失望,但同样也会收获喜悦的。
在云南共写了十几篇游记,可惜这个月的磨坊容量用完了,要等到下个月才能继续贴图。




















我也春节的时候也去了沙溪还有石宝山!
http://picasaweb.google.com/samuel1982/20090103
你的照片真不错,有空能不能到我的网站发些帖子啊?我们也是自己办着玩的,都是一些有共同兴趣的朋友,没有经济目的
谢谢LZ的帖子,有机会我也要去走茶马古道,之前在 云南就错过了很多次机会去走茶马古道,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