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自行车 2009-04-20 10:37

[讨论] 京杭大运河 9月22日出发

GT (Grand Trek) ——骑行京杭大运河

看帖前请大家先认真阅读2-5楼的文章

从现在开始的3-5年间,在中国大运河上,将迎来一个“行走的时代”。随着对大运河了解的更加深入,无数难题都要在田野调查和多方共同参与的前提下找到答案。其中的三个题目既具体又前瞻,代表了大运河的历史纵横感和人类社会价值,结论也就超越了其问题本身。那就是:大运河究竟有多长?是否存在运河文明?中国人可否由此新创物质、自然、非遗“三合一”的世界遗产保护形式?

开辟一条徒步或骑行的“大河小道”,可以为保护大运河遗产提供许多意想不到的支持……

我在黑夜中醒来,这远远早于我的计划。

窗外,在西湖的另一端,大运河静静地等待——许多同样的黎明,我睁开双眼后都要重复同样的思念,仿佛那里就有日夜想念的人,就是我的心爱。与年轻时的情愫激荡完全不同,现在我更愿意默默地着手做些具体的事,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桩也罢,就像我即将开始的那样。

这是2008年9月的一个黎明。浓重的水汽渐渐在骑行头盔上布满晶莹的水珠。我穿过杨公堤和雷峰塔,骑向钱塘江边。雨雾交融,人入画中,天地合一。我选择了杭州开始实现思考已久的一个梦想:无论中国的大运河何时能成为世界遗产,我们都在2012年前,借助民间的力量,开拓出一条沿大运河可以骑行/徒步的小路——“大运河遗产小道”,简称为“大河小道”。由于将英译名称定为“Grand Trek”,我们私下里更多地称其为“GT”。

GT无疑将是世界上最长的多功能遗产小道;也是能够放纵你最大运动量又减少碳排放的完美方式。一路的气候、景观、风情完全不同。何况,你还能链起沿岸的数千处古迹和自然风貌,了解或重温自公元前486年至今2500年的中华历史与传奇。最重要的一点,是通过越来越多地在上面串走的人群,使不同行政地区和职能部门的规划更真实、更完整和更统一。在当下,这一点非常非常急迫。早在2007年6月,在国家文物局的规划下,中国大运河沿岸的6省2市(按行政区划自南向北分别为浙江、江苏、安徽、河南、山东、河北,城市为天津、北京)已经开始普查大运河遗产家底。大运河申遗之难,工作量之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其中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难倒了许多人,而且到今天为止,准确地给出一个答案还遥遥无期。那就是:以遗产标准来看,大运河究竟有多长?

本文全部图文版权归《华夏地理》杂志社所有

GT是大运河遗产小道的简称,它无疑将成为世界上最长的多功能遗产小道,一路的气候、景观、风情完全不同,还能链起延岸近万处古迹和自然风貌。京杭大运河从浙江的钱塘江至山东的微山湖再到德州、沧州最后抵达北京,沿着它骑行、步行甚至行船,都是一个梦想、一种态度,一种和大运河对话的方式,通过越来越多在上面行走的人们,将使运河保护的规划更完整、更统一。GT体现的是“最少干预”遗产保护原则。

路线设计不会选择全程骑行,会选择比较重要的路段骑行,其他路段选择搭船的方式完成,目前详细路线还没做出,天数暂时估计在15-20天。

详细路线图等华夏地理的传来的地图后公布

LP悟空 · 2009-04-20 10:39

大运河——被忽视的文明

(本文全部图文版权归《华夏地理》杂志社所有,如需转载请务必注明出处、作者及网址。)

从现在开始的3-5年间,在中国大运河上,将迎来一个“行走的时代”。随着对大运河了解的更加深入,无数难题都要在田野调查和多方共同参与的前提下找到答案。其中的三个题目既具体又前瞻,代表了大运河的历史纵横感和人类社会价值,结论也就超越了其问题本身。那就是:大运河究竟有多长?是否存在运河文明?中国人可否由此新创物质、自然、非遗“三合一”的世界遗产保护形式?

开辟一条徒步或骑行的“大河小道”,可以为保护大运河遗产提供许多意想不到的支持……

我在黑夜中醒来,这远远早于我的计划。

窗外,在西湖的另一端,大运河静静地等待——许多同样的黎明,我睁开双眼后都要重复同样的思念,仿佛那里就有日夜想念的人,就是我的心爱。与年轻时的情愫激荡完全不同,现在我更愿意默默地着手做些具体的事,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桩也罢,就像我即将开始的那样。

这是2008年9月的一个黎明。浓重的水汽渐渐在骑行头盔上布满晶莹的水珠。我穿过杨公堤和雷峰塔,骑向钱塘江边。雨雾交融,人入画中,天地合一。我选择了杭州开始实现思考已久的一个梦想:无论中国的大运河何时能成为世界遗产,我们都在2012年前,借助民间的力量,开拓出一条沿大运河可以骑行/徒步的小路——“大运河遗产小道”,简称为“大河小道”。由于将英译名称定为“Grand Trek”,我们私下里更多地称其为“GT”。

GT无疑将是世界上最长的多功能遗产小道;也是能够放纵你最大运动量又减少碳排放的完美方式。一路的气候、景观、风情完全不同。何况,你还能链起沿岸的数千处古迹和自然风貌,了解或重温自公元前486年至今2500年的中华历史与传奇。最重要的一点,是通过越来越多地在上面串走的人群,使不同行政地区和职能部门的规划更真实、更完整和更统一。在当下,这一点非常非常急迫。早在2007年6月,在国家文物局的规划下,中国大运河沿岸的6省2市(按行政区划自南向北分别为浙江、江苏、安徽、河南、山东、河北,城市为天津、北京)已经开始普查大运河遗产家底。大运河申遗之难,工作量之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其中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难倒了许多人,而且到今天为止,准确地给出一个答案还遥遥无期。那就是:以遗产标准来看,大运河究竟有多长?

应该说,京杭大运河还是中国大运河的主体。仅仅一年之前,我会忽略其它河道,将GT的起点定在杭州拱宸桥,北端在通州。由此可以使用常规的1794公里长度概念。但是现在,我伫足在钱塘江边的三堡船闸,这是当代京杭大运河真正的南端终点。而我的目光还是穿越晨曦,凝望南岸。那滨江区东有古镇名西兴,又是杭州经绍兴至宁波的浙东运河北端。三堡与西兴——如同万里长江边的六圩和谏壁——成为浙东运河与京杭大运河的衔接点。

在涉及大运河的诸多学术领域,至今已经有非常深入的成果,但多独立存在而没有框于“遗产”的大思路之下。我们现在了解浙东运河,还是较多地源自浙江大学陈桥驿及其《浙东运河的变迁》。2006年4月,也是连绵阴雨的清晨,我们登门请他出山参加最大规模的运河考察。而在家中的一个时辰内,大部分工夫都在目瞪口呆地聆听老先生训问我为何只考察京杭之间。

“其它地区都不是主流。”我耐心解释。

“这是故意地!”80多岁的人很容易执著。

现在,我象征性地将车头指向南岸,扪心自问后郑重地为当时的无知向老人道歉。在随后的考察中,人们陆续发现了各地有许多相互联系的内容。越是在运河的腹地,越能够找到外来文化的痕迹比如伊斯兰清真寺或基督教堂,有时你看到的寺庙小到如普通农家。它们从哪里来?怎么进来的?又是如何慢慢沿河扎下根来还扎得这么深?如果只是从京杭大运河的范围考证,就很难理解和回答。但现在我们明白,自宋元始,高丽和日本的使节,都由宁波登岸,经浙东运河在西兴渡钱塘江,继续沿运河北上直到开封或北京。在河上往来着的商客、僧侣、文化工作者——说不定马可·波罗也来过——有许多来自东南亚和波斯乃至欧洲。虽然1842年之前,外国人在国内转悠受到严格的限制;但是,由宁波经浙东和江南运河北上,仍是一条主要的通路。现在,走访大运河沿岸的博物馆,你会不时看到许多描绘运河风情的复原油画和铜版画,这大多是北上觐见使团中的画工或传教士留下的珍贵史料。

自三堡掉头,我开始折向北方,杭州段是我最有感情的区段。我不但参与了两岸许多调查和改造方案,也熟悉那些为保护运河而辛劳的人们;小区内的许多住户我都能叫得出名字。拱宸桥、桥西历史文化街区、塘栖古镇到运河镇区间的码头区,组成了GT的主要内容:历史遗存、近现代工业代表区段、历史文化风貌区以及自然风光带。尤其是在浙江北部的嘉兴、湖州,江苏太湖东部至丹阳一线,是GT的黄金区段。许多人只识江南古镇为同里和周庄,其实大运河沿岸串起的古镇远远丰富于已有的开放名镇。要知道许多名镇的修复,是成车成车从塘栖等地买来古建木料,现在塘栖人肠子都悔青啦!

在这一带,我用很长的时间,为GT寻找运河的重要组成部分——纤道。遥想江南三月,千帆交织,黄花漫坡;纤道青石铺就,遇水搭桥,驿亭相间,这是何等的好景色。仅仅在40年前,当地人还可以“背纤数十里,以人力过坝。沿途河边都有青石板铺就的纤道,相当平整。桥上行人,桥下背纤行船。”(赵大川《京杭大运河图说》)但是现在纤道踪迹非常难找,岸边很少有路,多为农田或工业区所阻隔。除了苏州和绍兴一带还可见到外,这“天然”GT,可能大部分已经永远消亡了。我企望着,在更多探路者或当地人的参与下,能陆续辨识发现新的残留。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条真正的古迹上行走和户外活动,可以让后人惊叹时光无隙和文明的永恒。

然而现在,我所做的就只能是叹气、发呆,怀疑眼前的残迹还能留多久,然后蹬车上路。这样的情形,沿途各地到处都会重复,无数次地重复——这短短的几十年过于沧桑!

关于大运河的长度,可能还要争论许多年。但GT将有助于加速演算这个过程。骑行或步行在大运河上的穿越者很多,但行走GT则需满足下列基本特征:1、位于运河本体之内,或遵循历史记载路线;2、不破坏任何风貌;3、使用GPS或电子地图,可定位小道的具体方位。

其实我们一直在暗中游说,希望GT的开拓和科考,能够和国家的大运河区段田野调查相结合,能够进一步为国家将来的立法提供可靠又可行的依据;而“大河小道”,更可成为未来大运河国家公园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专家们还规划了较为完整的中国大运河研究课题,比如鲁西山麓断裂带地势低洼,呈带状湖群的微山湖、昭阳湖、独山湖、南阳湖与运河的关系;两淮盐商为迎接乾隆南巡,曾修建和再建宫殿楼廊5154间和亭台196座,康乾两朝运河行宫现状如何;不同宗教又是怎样在运河沿线传播;小市镇和中转城市研究等等。值得注意的是,其中的大多内容都与田野考古和线型实地调查方法密不可分。自扬州向北经淮安到山东的临清,是大运河寻梦的天堂。

我敢打赌,这些调查的最后,都会生成一个共同的结论:河旁每一个科学成就都不会是孤立形成的;每一处遗产形式,大多在各地还可找到许多;每一种文化现象又都具有沿岸的普遍性。在这流淌了2500年的河水中,无数“文化”和“现象”的汇合,构成了南北共通的认同感和价值观。我们其实都是大运河的子孙!大运河是什么?到了2008年末,我们突然意识到,单单用“文化”二字已经容不下了。

解答中国大运河上的谜团,需要长期的思考和多学科的支持,更需要一场眼界的革命。

运河文明,真的存在吗?

南宋景炎三年,文天祥在广东海丰五坡岭被俘。次年由广州至金陵,再由长江入淮,而后经“运道”被押送大都(北京)。这是一条在今人看来都充满艰辛的行进路线,何况是条不归路!一路走过一路心潮澎湃,文天祥不经意间恰恰留下了许多沿河的感受。其中一首有重要研究价值的佳作需反复玩味:

“中原行几日,今日才见山。问山在何处,云在徐邳间。邳州山,徐州水,项籍不还韩信死。龙争虎斗不肯止,烟草漫漫青万里。古来刘季号英雄,樊崇至今已千岁。”(《指南后录 望邳州》)

这是公元1279年(元世祖至元十六年)的初秋。文天祥在暮色苍茫中被押送经过邳州。邳州在微山湖南淮安北,古镇至今很多。项羽、韩信、刘邦,再加上东汉赤眉起义军领袖樊崇,都生在此或战在此。文天祥思绪纵横一下子想到了那么多,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的前面,几乎就没有(水)路了。山东的绵绵丘陵,梗隔了南北的通行与融合,更无端生出无尽的仇恨。

但是几乎就在同一个时期——《元史》上记载得很清楚——1277年,“丞相伯颜南征,设立水站,命(郭)守敬行视河北、山东可通舟者,为图奏之。”1281年,山东济州河开凿;1293年秋,始自北京昌平白浮泉的大运河最北段及通惠河竣工。但是,这大规模的水工建设中,最有标志性划时代意义的就是1289年“凡役工二百五十一万七百四十有八”建成的会通河。它南起今梁山县张秋,北至临清;与明永乐九年开工的南旺水利枢纽一起,反映了人类在当时与自然相互较量中的最高文明水平。

会通河是条非常美丽的人工河——如果你聘请我做导游的话。2008年夏初,我随全国政协考察团前往山东。自德州向南,到南旺再进微山湖,经南阳古镇一直到台儿庄船闸,再向南走几十米就该进了江苏。说实话,唯寻踪会通河无语。它太遥远太扑朔迷离;可看的不多留下的资料又寥寥无几。但是,正是有了这短短的123公里,我们得以用大一统的思想去思考和创造世界。而在那之前,是个什么时代?是“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的时代;是“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时代。对立与消除对立,成为那1000年的主题;围绕着这个忧患,又集中和动用了当时所有的人类智慧。而以会通河为始,我们的社会进行了一次大的跨越,思考的主题不一样了:随后的1000年相对安定的时期更多;南北通衢,使政治、经济、文化甚至衣食住行都得到了统一和强化。

假如存在运河文明,其成型的标志,就应从会通河开拓算起。隋唐也曾为它积蓄力量和智慧;竣工后又直接促成了中华民族分布格局的3个重要变迁:一,政治中心逐步移至北方;二,经济中心在南方得到确定和加强;最重要的特征是,文化中心逐步由西向东部迁移。明清直到民国初期的文学名著,其内容甚至作者几乎都产生于京杭运河沿岸。中国文学史专家对此早就有定论:九大名著《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三言”、“二拍”、《聊斋志异》、《儒林外史》、《红楼梦》,无不如此。

我在一个骄阳午后来到会通河身边,仰天长啸,吟的却是文天祥的另一句:“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指南录·扬子江》)。感谢会通河!时至今日,我们已经不以“南北”为心恨,再也不用时刻盼望收复江山,沿着运河直捣北京——拜托!我妻儿老小全在那儿。时空穿梭,沧海桑田。站在大运河最高的水脊南北相望,唯有有水和无水的区别。水,构成了运河文明形成和发展的核心动力。

行走这条运河,其实有个并不强求但很有技巧的问题,就是应该自北往南走还是反过来一路向北。许多专家的考察是从北京出发的——乾隆爷也不例外;但从重温历史的方法来看,漕运,更主要集中于江南的粮草北上京师;而如果你希望顺水势而行,那应该以山东为起点分头逆向并进,因为此地是大运河的制高点和分水岭。也正是在这里,经过的人们心情也从此截然相反:再行向南,可以见到河水,可见百舸争流;而向北跋涉,只能和干涸散乱相伴。夕阳下,伫看大河神往当年,脚下天边,寂寞蜿蜒……所以,许多同伴都理解我的感觉:每次来到江南,思绪是舒展而细腻婉约的;每次去看北方运河,所提出的建议都是激昂而悲怆的。而如果你愿意成为哲学家,嘿,你就应该去看南旺和会通河。

从2006年初开始,我逐渐将工作外的近半时光交付给大运河。如果一个个城市走过再走过——尤其是分布于安徽、河南、河北的隋唐运河沿岸——你可知道在我们心底,存留时间最久的震撼将是什么?是孤独!那种被边缘化的孤独,至今仍然伴随着沿岸的大部分城市。对当年辉煌越是激昂歌颂,失落和无奈就越沉重。而这一切,皆是因为水。

运河文明,根本上就是水的文明。

中国大运河是人工的杰作,这只是表象。围绕着水,人与自然进行了你中有我又我中有你的较量,我们称作“有取有予的史诗般的战争”。人们习惯性认为,大运河有多长难以搞清,是因为黄河尤其淮河经常改道,但是如果你再深入考证河流变迁的背后,就会找到许多按照人类意愿干预的痕迹:你真的认为洪泽、微山、东平湖也就是梁山泊是纯天然的吗?其实它们现在的规模都是作为大运河调水“水柜”的半人工遗留。我先后3次到过沧州,我也强烈建议读者去体验一下那里的“江湖文化”。据说,当年运河上的护镖到了沧州地界都很低调,从不“喊镖”叫板。那里吴桥杂技的传播则与河运有着更直接的关系,是江湖文化和运河文化交织而成的产物:“小小铜锣圆悠悠,学套把戏江湖走;南京收了南京去,北京收了北京游;南北二京全不收,洮河两岸度春秋;财主种有千顷地,老子玩耍不伺候。(吴桥歌谣)”。在大运河人与自然相互交融的过程中,无数独特又相关的人文思想,就这样应运而生而不断更新。所以,如果要论运河遗产的价值,很难将遗存、自然和附着于上的非物质遗产三者分割。世界上目前唯一发现的多遗产形式并存的样本就在这里!只不过当今世界对它知之甚少罢了。

知之甚少禁锢着我们的眼界和胸怀。

大运河究竟有多长,取决于我们的目光可以看多远。

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黎明再次来到淮安。这里并不只是因地处南北地理分界线而引人瞩目。历史上黄、淮、运都是在淮安交汇,各时代河道层叠交错。国家文物部门于是在此聚集了最多的大运河研究力量。我赶到那里的码头镇去和大部队会合。镇上的羊汤非常好喝,却和这个运河名镇一样还不广为人知。我在天亮前到达就是为了能够品到刚开锅的头汤,瞬间忘却一路旅途劳顿。

在农家小院的厢房里,我去向领军人物张庭皓报到。他当年主持陕西扶风法门寺地宫的发掘,现在又堪称是大运河研究的痴迷者,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半疯”,像他这样达到很高段位的也只能数出寥寥几个。他把我领向其中一个发掘现场。深达6米的坑底,水利史专家谭徐明正在研究不同时代的厚厚河沙淤积。

如果我们只是粗放地在河边走来走去,是很难理解这里的一切。乏味和劳累是我的最初感受。但专家们的目标,是在寻找一个系统且通用的方法,借此甄别和解释河上的遗产种类及谜团。

自2005年末由罗哲文、郑孝燮、朱炳仁这“运河三老”发出加快申遗的公开信始,我们对运河的认识,大致经历了3个阶段:大规模参与的激情期、盘根错节难题的汇集期和剥茧抽丝的方法科研期。现在的局面仍处在汇集和方法寻找的交汇过程。随后,一个全新的综合学科“运河学”可能会应运而生。到了2008年下半年,“运河学”已渐渐成为许多场合专家们谈论的话题。我们用了3年时间在思考中前行。雾霭茫茫中行近更高的山峰时,拨云见日的新机会仿佛就在眼前。

但这一切好消息还是步履艰难来得太慢。一定还可以动员更多的力量加快大河命运的步伐。许多人始终不理解为何要开辟GT,何必要幻想以民间力量承担发现和科考的功能。

我被反复诘问,直到一个神秘电话打来……

其实,还有一个大运河难题已经存在,只不过它一点都不难:是否可以借鉴较为成熟的环保经验,在大运河上形成中国民间遗产文化保护的NGO体系?

那个电话来得很晚,我全天的工作几乎都结束了。电话那端从一开始就非常犹豫:“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他们正在拆仪征运河大码头。”仪征?他们?

和许多人一样,我从来没有到过仪征,还没有人特别提起过那和运河有啥联系。

“你怎么对这事感兴趣?住在那儿?”许多时候,都是被强拆的当地居民向媒体投诉,这其中和不公正的开发商作为有很大关系。可能这里也不例外。

“我可以发誓,与那里毫无瓜葛,只是看着它被拆掉太可惜!那仪征就没有古街了。我会把资料发送给你。”

一直到今天,我都没有确切搞清他的真实姓名。但是发给我的图片,却印证了他的话没有错。仪征大码头实际上是都会、商会、河西三条街交会建筑遗存的俗称,仅剩约650米。作为运河入长江的主要口门之一,这里与扬州以真(仪征)扬运河相通。宋乾兴二年(公元1022年)在真扬运河上建斗门复闸。这是我国也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船闸,比欧洲早180多年。把这里拆了?胆子也忒大了!

“我已经通知了《华夏地理》的摄影师。”在第二天的联络中,我兴奋地告诉他可以做什么,“援军马上就到!”

“千万不要声张!”电话里急促的语调甚至把“援军”都吓坏了。难道他们还要开打?我还要带上钢盔不成?

随后我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刚开始拆迁的时刻我曾经在网上公布了照片,”他说,“但是第二天他们就加班加点把那栋房子全拆光啦。”

这正是我讲述这段故事的目的所在。大运河上遗产保存的现实难题是快与慢的矛盾。不幸的是,一般都是拆迁和新建的速度远远快于保护的速度。而其中,许多难堪的局面发生逆转,常常不是专家或媒介,而是当地的百姓显示出了强大的民间力量。

“请务必快一点想办法。我们只能再拖延他们几天啦!”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二天,我就踏上了南行的列车。

现场看到的情况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或者说,最糟的时刻已经过去。在我们之前,当地文物专家已设法让拆迁停了下来。与我一起到达的,是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的孟宪民书记和建筑保护研究所顾军所长。我们考虑再三,还是通知了扬州文物局的顾风局长。这是个强大的阵容:孟书记曾任国家文物局博物馆司司长,而顾风现在还是中国大运河申遗办公室的重要负责人之一。时间紧迫,2008年12月15日中午,我们就站在扬州天宁寺的山门外碰了头。“大家放心,肯定会有办法。”顾局长一如既往地儒雅稳重,为大运河我曾多次访问过他。

顾军特意在现场的废墟上流连了很久,通过辨识残存瓦砾的新旧从而判断房子的年代,而其余的人则访问了许多还住在这里的居民。“虽然大部分还算不上重要文物,但这是一个典型的江边古镇,风貌依稀尚存,对阐释大运河的变迁有重要价值。”这是我们作出的判断。

在回程中,爆发了一场小小的争论:这个地方到底应不应该保留?“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这是文物保护单位吗?不是;历史文化名村名镇吗?也不是;大运河沿岸划定的重要遗产吗?那个规划还没影子呢!那么,“他们”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也就是那个神秘的电话还曾经向文物、建设、城管等部门反映情况,却无果而终的原因。那么,谁错了呢?有效的方法又在哪里?

2008年12月16日清晨,仪征一行互道珍重,拱手作别。孟书记和顾军向北继续考察洪泽湖大堤;顾风则西进河南、安徽,汇集申遗的进展。我从扬州循河向南,左后是隋炀帝墓,右前是瓜州古渡。这些临时凑在一起的人,位置和责任不同,观点有时甚至相左,但目标一致,心无旁骛。3年前的今天,我正在为“运河三老”发表公开信而忙碌。自那时起,无数人开始为运河而战。到现在,孟书记所在的文物研究所已经演化为中国最高水准的遗产研究机构;扬州已经成为大运河申遗办公室的所在;而我追随着前辈的足迹,逐渐成为河边一个踏实的行走者、大河命运的思考者和现实的忠实记录者。

我们正在因之而改变,光荣终将归于梦想。这将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

大运河究竟有多长,取决于我们的目光可以看多远。

LP悟空 · 2009-04-20 10:40

大运河——流淌千年的乡愁

(本文全部图文版权归《华夏地理》杂志社所有,如需转载请务必注明出处、作者及网址。)

那一年莺飞草长的三月,站在黄鹤楼上的我,忽然想起李白《送孟浩然之广陵》的诗句,对于“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意境非常推崇。于是忽发奇想,能否雇一条船,带上弦歌与美酒,从胭脂色的波浪上,遇埠则歇,对月而歌,半醉半醒地航行到扬州去呢?朋友也想体验一下唐人的闲情,自告奋勇地去寻找客船。帆船找不到,觅得一只机动画舫也好。数日后,朋友沮丧地告诉我,偌大长江,找不到帆船与画舫。再者,扬州不在长江边上,即使雇到船只,也到不了那一片令李白痴迷的城郭。我这才意识到,千年前的优雅与浪漫,早已是沉湮的古典了。

这一种迷惘,我曾写进《烟花三月下扬州》那篇散文中。虽然失望一直在心中发酵,但也存着疑惑,为何古人可以从长江进入扬州呢?我记得瓜洲古渡是运河与长江的接口。如今,瓜洲的二三星火,也沉入了历史的苍茫吗?

还有一次,大约是两年前吧,我访问河南永城县境内的华佗村,这里距亳州只有二十多公里,是汉丞相萧何的封地。村里一位老人告诉我,村中央曾是扬州通往洛阳的运河故道。农家砌房,经常从地下挖出一些残舵和铁锚,当然,也有一些断桅与朽腐的船帮。老人让我看到了一个锈蚀的铁锚,我抚摸它,像抚摸一段戛然而止的历史。从村里走出来,无论是东望扬州还是西眺洛阳,我看不到浮在波浪上的舟樯,一望无际的青纱帐,不再允许一盏桅灯或者一朵渔火在这里作片刻的盘桓。

数年间,因各种机缘,我或者走在京杭大运河已经干涸的河床上,或者在它尚在流淌的河段上看夕阳下的浪影。淤塞与疏浚,开凿与废弃,辉煌与衰落,保护与开发,似乎它永远都有着诉说不尽的忧伤,展示不尽的画卷。站在杭州的拱宸桥上,我希望看到从烟波深处摇来的乌蓬船;在无锡城中的清名桥上,我披着的春雨,思忖着,为何脚下的流水,再也不能流到幽燕之地;在通州燃灯佛舍利塔的身旁,听一听京韵大鼓,洗一洗北国的胭脂呢?

崛起于历史,必示寂于历史。寒山寺禅钟依旧,但客船不再;扬州仍不缺三月的烟花,但迎送游子的布帆,早已消失在水远山重的前朝。

难道,那一条流动着繁华与锦绣的人造的动脉,只能在屡遭虫蛀的线装书中寻找吗?

如果在历史版图上寻找中国古代文明最伟大的标志,则应首推长城与运河。它们一个傲然矗立,一个悄然流淌;一个横贯东西,一个牵引南北;一个伴着铁马金戈,一个浸于桨声灯影;一个静态的阳刚,一个动感的阴柔。比拟于人,它们应该是一对夫妻。一个冷峻,一个灿烂;一个征伐,一个孕育。相伴而生,千年厮守,在它们的结合中,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王朝。

但是,在今天,在世人的文明谱系里,长城却是要比运河的名气响亮得多。长城上的雉堞与砖堡,至今仍让世界迷恋;而运河里的船队与波浪,似乎已经退出人们的视线。

作为中国人对生活的一种表达方式,运河早于长城。在公元前5世纪,当人类虔诚的心智尚处于神话年代,一个诸侯国的国君在他统治的疆土北方,决定挖掘一条河渠以运输战争粮草。这个国君叫夫差,这条河渠叫邗沟。六年前我到扬州,专程造访邗沟。多么瘦弱的一条水沟啊,在水脉旺盛的扬州,它显得过于寒碜。它现在的样子,不要说运送粮草,就是采莲船也无法通过。但我知道,这不是历史的原貌。公元前486年就已经通行的人工河,应该是条动脉而不会是一条毛细血管。两千多年历史的变迁,我们已习惯了沧桑后的陌生感。被截断或淤塞的辉煌,只能让我们亲近古人理想的碎片。

河流死去的显著特征便是消失了桨声帆影。这有点像沙漠上的胡杨,它保留了生长的姿态,但再也不能用绿色哺育大地。幸亏运河没有完全死去,还没有变成仅仅只是供人景仰的舍利。

尽管邗沟衰败,但运河的历史毕竟从它开始。自夫差之后,多少帝王都在进行着开掘运河的接力赛。到1293年,在一位统治中国的蒙古皇帝手上,自杭州到北京的运河才全线贯通。运河前后修筑的时间大约1800年,它的总长度也大约是1800公里。时间的长度就是运河的长度。这不是巧合,这是中国呈现给人类的奇迹。

说来奇怪,一条京杭运河,少说也与几十位皇帝有关。但在民间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吴王夫差与隋炀帝杨广。杨广自洛阳乘着锦舟从运河来到扬州,最后横死在那里。我到扬州,专门去雷塘看了他的坟墓,并诌了四句:“杨花凋败李花香,地下谁能说短长。铁马锦帆皆过尽,夕阳无语下雷塘。”

秦始皇暴虐,但没有他便没有长城。隋炀帝荒淫,但是他让南方的运河流向了北国。仅限于道德,我们便无法客观地评价历史上的功过是非。运河是一部大书,我们在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种环境下阅读它,都会有不同的感慨。有人问我,可以说“运河文明”这四个字吗?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引用拙著长篇历史小说《张居正》第三卷第二十七回明神宗朱翊钧对小太监说的一段话:

淮扬一带,扬州、仪真、泰兴、通州、如皋、海门地势高,湖水不侵。泰州、高邮、兴化、宝应,盐城五郡如釜底,湖水常常泛滥,所幸有一道漕堤为之屏障。此堤始筑于宋天禧年间转运使张纶。因汉代陈登故迹,就中筑堤界水。堤以西汇而成湖,以受天长、凤阳诸水脉,过瓜州、仪真以通江,为南北通衢。堤以东画疆为田,因田为沟,五州县共称沃壤。南起邵伯,北抵宝应,盖三百四十里而遥。原未有闸也,隆庆六年,水堤决,乃就堤建闸。你们记住这建闸的谕旨,是朕登基后亲自签发的。兹后两年间,建闸三十六座,耗费金钱数万计……

说这一段话的时候,明神宗十六岁。他并不是在讲一段地理常识。而是在述说自己的治国方略。在明代,有江南三大政之说,分别是漕政、河政、盐政。三大政中,河政与漕政都与运河有关。明神宗十岁登基,在兹后两年内,由首辅张居正主持,在淮扬一带运河中修建了三十六道闸口。于财政几近崩溃的万历初期,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

在明代,几乎一多半的工部尚书都是水利专家出身。列于朝廷财政预算的河道治理经费,仅限于长江、黄河、淮河与运河四条。由此可见,运河对于一个庞大帝国的重要性。

在沟通京杭的长达1800年的开掘过程中,运河从来就是国家工程。明代时,特别是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之后,运河达到了全盛。永乐十二年,由东南即现在的长江三角洲地带通过运河运往北京的漕粮,从过去的40万石左右升至260万石,从此成为大明帝国沟通南北的运输干线。运输物资的数量与种类不断增加,一条运河供养了帝国的首都与辽阔的北国。

从隋代开始,这条贯穿了几个庞大王朝的交通动脉,沟通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串连起数十座湖泊。济宁、淮安、扬州等繁华的都市也因它应运而生。在漫长的中世纪,特别是明朝,中国有一支特别的军队名叫漕军,在运河全线,这支部队的数量高达三十万人。因为一条河流而诞生一支军队,或者说一个兵种,这也是运河独有的人文风景。

文明一词,据我理解,是人类某种带有鲜明特色的生存方式。它涵盖了文化、经济、制度、风俗各个方面。如果以此推断,运河文明的说法是可以成立的。因为这条地球上最伟大的人造河流,在一千多年的历史时段中,对中国的经济史、水利史、交通史、城市史、军事史、财政史等方面,均有深刻的影响与巨大的改变。

相比之下,地球上另外两条运河,即连接地中海与红海、沟通亚洲与非洲的苏伊士运河和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巴拿马运河,虽然因战略地位的重要,起到了重组世界的作用,但其意义主要彰显在经济与军事两个方面,并且它们的年龄与长度都比京杭运河小得多。一个文明的发育与成长,需要漫长的时间与广袤的地域作为先决条件。从这两点上来说,苏伊士运河与巴拿马运河都无法同京杭大运河相比。

无可否认,运河文明是中华文明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一个伟大文明体系中的灿烂章节。在这个章节中,我们曾经感受到时代的变迁、风俗的衍生与生活的愉悦。

小时候曾读杜牧的《江南春绝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我一直对这首诗中表述的江南风光表示了极大的向往。杜牧在扬州十年,他眼中的山环水绕之胜景,便是对运河流域的生动写照。后来,我又读到张祜的《金陵渡》: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夜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州。瓜州古渡曾是运河最繁忙也是最繁华的渡口,在张祜的笔下,瓜州充满恬淡的诗意以及舟客羁旅的忧愁。

古代不少诗人,都为运河写下脍炙人口的诗句。明朝初年的东里先生,是唯一一个留下运河行旅组诗的人。东里先生名叫杨士奇,是永乐皇帝深为倚重的大学士、内阁辅臣。永乐十八年,朱棣决定迁都北京,杨士奇与僚属一起踏上迁都之路。一路上,他尽情欣赏运河风光,写了六首诗。在《早至仪真》中,他写道:白沙岸头秋气清,仪真郭里早潮生。五云北望金台路,初是朝天第一程。最后一首《花园望北京》,杨士奇是这样表达心情的:黄金宫阙望都门,预喜明朝谒圣君。万岁山高腾王气,五云天上焕龙文。

迁都,是影响明朝国运的一件大事。从历史结果来看,朱棣迁都是英明之举。但离开花团锦簇的江南而来到风雪迷漫的北国定居,对依恋锦衣玉食的官宦来讲,毕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因此,围绕迁都一事,曾在永乐朝廷中引起激烈的争论,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政治危机。作为朝中最为显赫的文臣,杨士奇拥护永乐皇帝的迁都主张。所以,在他的运河诗中,我们读不到忧愁,看到的是一种迁往乐土的喜悦。

应该说,杨士奇的心情,也是运河的心情。一个国家的首都,必定是这个国家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在元代,京杭大运河的开通,是为了将东南丰饶的物资运往北京。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废弃了北京而建都南京,京杭大运河便迅速地衰落。设想一下,如果朱棣没有把首都迁往北京,恐怕不到明代中叶,运河便会因无人管理而淤塞废弃。此前北京曾两度建都,但因都是北方少数民族的政权,他们的生活习惯以及物用之需,对南方的依靠还不算太大。但自朱棣迁都之后,北京便有了第一个汉人士族集团。作为帝国的统治者,他们将江南的生活习惯与民情风俗带到北京。为了满足汉人士族的需要,必须有大批江南的物产运到北京。因此,明代的运河,发挥的效益最大,它的繁忙程度远远超过长江、黄河与淮河。为了增强通航与运输能力,明朝廷投入了大量的物力与人力。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像明朝那样将运河当成不可替代的生命河。

运河最灿烂的年代在明朝,它急剧地衰败则是近一个世纪的事。因为公路、铁路以及航空的诞生,水上交通特别是内河的航运已经日见式微。曾是农业文明的骄傲忽然间变成了工业文明的弃儿,这导致运河功能的退化,也是淡出我们生活的重要原因。

当年,从杭州乘船沿运河到北京,少说也得一个多月。今天,连接两座城市的铁路与高速公路,都只需十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若是乘坐飞机,更是缩短至两个小时。科技发展导致交通利器的产生,同时也使人们的心智产生极大的变化。古时候,一个月的水上旅行,与帆桨为伍,与鸥鹭相亲,以两岸的风光养眼,以河上的波涛养心,该是多么惬意的乐事啊。但在今天,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日理万机,优哉游哉的生活他们再也无福消受。生活方式的改变,让运河的诗意退出了我们的心灵。

近几年,一些有识之士一直在大力呼吁抢救运河,并争取将运河申报成世界文化遗产。听到这种越来越强烈的声音,我且喜且忧。喜的是运河的知音还在,他们的举动绝非是敝帚自珍,而是对已经逝去的一种生活方式的珍惜与肯定。忧的是一条活生生的运河,竟成了一份遗产。谁都知道,大凡成为遗产的东西,都是文化的孑遗。它们不再属于生活,而是属于历史;不再属于享用,而是属于凭吊。

任何时候,提到遗产两个字,不知为何,我就会莫名地生起乡愁。精神故乡的迷失,让现代的人们乡愁越来越浓。这乡愁不是怀旧,而是反省。我很想回到六百年前,像东里先生那样,雇一条客船,从杭州航行到北京。但我知道,这只能是一厢情愿。

作者简介:熊召政集诗人、作家、学者于一身,出版各类作品二十余种,历史小说《张居正》获第六届茅盾文学奖。

LP悟空 · 2009-04-20 10:41

敬畏运河——专访张廷皓

(本文全部图文版权归《华夏地理》杂志社所有,如需转载请务必注明出处、作者及网址。)

“关于大运河,有什么书可以推荐的吗?”在动起大运河念头的最初几天,有一次,我向齐欣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很多。不过当心,就怕你看进去出不来了。”齐欣调侃道,脸上带着几分明朗而又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几年前,他就是通过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走近大运河的,从此深陷其中。

作为活跃于文教领域的资深报人,齐欣拥有畅达的关系网络,消息灵通,总能得风气之先,他很早就知道罗哲文、郑孝燮、朱炳仁三位老人有给运河沿岸城市市长写信之意。但他并未就此止步,而是走得更远,对大运河几近痴迷,于工作之余全身心投入。运河申遗与保护非一日之功,在物质利益至上的年代,这种精神不能不令人感佩,能够让齐欣充满激情,且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是什么?运河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只有了解它,才能认识它、热爱它。”当我怀着求证、求教的心理走进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张廷皓院长开门见山,对我的浅陋慨然赐教。“我们对大运河不能总是停留在意义层面上的论争,它的特点是什么?它在什么条件下存在?对运河本身了解不够,对它的价值判断就不准确,保护也就无从谈起。”

说起来,我们每个人似乎都知道大运河,但静心思量,印在脑子里的无非是污脏的河水,河道上“突突”响个不停、繁忙穿梭的拖船;再不就是江南水乡,渔舟唱晚。除此而外,运河已然被我们遗忘,我们知道它的起始和终端,却无视河道两岸的串串明珠;知道它运粮、运材、运煤,却想不到它运载文化;知道它贯通南北,却不问它如何运转,还有作为中国最重要的水利工程的价值。我们甚至淡忘了每天司空见惯和经行的许多地方,其实就是运河水道,或者曾经与运河息息相关,比如北京的白浮泉,比如积水潭、烟袋斜街……流淌了两千余年的大运河,就这样在我们的失忆中成了过眼云烟。

2005年底,“运河三老”怀着焦虑与迫切的心情,联名向运河沿岸十八位市长发出了保护运河的呼吁信,大运河随引起社会的高度关注,也由此开启了运河研究的新时代。近3年的考察研究,其实是对大运河重新发现,甚至是重新认识的过程,人们渐渐意识到,原来大运河存在的价值远远超出先期的预想和已有的学识,对大运河需要重新定位。

“在世界上所有运河遗产中,大运河得分最高,无论就其遗产价值,还是文化价值,大运河都具有突出地位。它比所有的运河都长,历史也最悠久,它是中国乃至世界农业文明时期水利工程技术的巅峰之作。”

“大运河是一个独特的历史现象。它产生于一个对水有着极大需求的国度,一个对水有独到见解的国度,一个有能力处理水利资源复杂问题的国度,它是中国对人类社会最伟大的贡献之一。对这样一个伟大工程,不能不怀有敬畏之情。”

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目前正着手制定大运河遗产的保护规划及重要区段的考古挖掘,张廷皓有个想法,从民间收集建筑材料,复原一座水闸。在淮安里运河上,曾有三座水闸,后来为了扩建新城,把这几个闸全拆了,现水塘仍存,而建筑材料则散落于当地百姓家中。“以复原的方式还老祖宗一笔债,还要在旁边立一块碑,记上后人是如何把它毁了。人最害怕对历史不负责任,祖宗留下来的成果怎么可以随便糟蹋?不孝顺啊!”

“尊重”、“敬畏”、“责任”……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会从这样的语汇中掂出不轻的分量——大运河的命运不容乐观!

但是,保护运河仅仅是专家学者或政府部门的事情吗?“当然不是。”张廷皓向我讲述了一个有趣的历史现象:明清两代,舆论管制极为严苛,唯独在运河上,言论渠道畅行无阻,大到皇上、达官贵人,小到知识分子、技术人员、平头百姓,无分尊卑,都可以给河督写信提建议,南旺水利枢纽方案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脱颖而出的。“这是中国封建专制社会发展到顶峰时候的一个非常值得探究的问题。如果今天也有许多志愿者参与,运河的保护就有希望了。”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对历史负责任的态度,让齐欣以及像齐欣一样的人走上了保护运河之路。而当一个人的内心怀着一种敬畏之情时,还会在意个人的得失吗?

走出文化遗产研究院,我的心中也涌满了对大运河的敬畏之情。

张廷皓谈话摘录

自隋唐以来,运河水系发生了很大变化。清咸丰以前,黄河水位比运河水位高出很多,船行至此进不了运河,于是就开了一条很宽的长河,每年开漕的时候,总共有几千条船云集而来,一帮一帮的,叫船帮。先让这些船帮停泊在长河里,用各种办法把水输送进去,让其水位提高,到高出黄河水位的时候,闸门一开,船全部冲出去。这个办法就是为了克服黄强淮弱的局面,不得已而为之。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改道北行,长河就不再使用了。

运河靠自然水系供应,自然条件在变,航运工程技术在变,治水方略在变,管理机制也在变,所以,运河实际上是不断更新的过程,不是简单层面上的生死问题。其变化“本乎时势”,如果把变化和更新作为运河的特点,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运河。

具体到如何保护,我认为首先应该了解运河本体。康熙在位时有三件大事:一为三藩,次为河务,再为漕运,“曾书而悬之宫中柱上”。为确保运河全线畅通,清政府派二品大员作漕运总督,在此投入巨额经费,多时甚至达到国家财政收入的10 ~ 20%。所以运河绝对是国家工程,从这个意义上说,保护运河也应当站在国家利益之上,从保护本体入手,绝非一些人说的恢复景观功能就是保护了运河。

运河是连续不断的线性负地貌(地面以上称正地貌,地面以下称负地貌)工程,这是运河的第一属性。它与丝绸之路不同,丝路是概念性的,这个概念可以用相同的点、片来代表。它与长城也不同,长城是断续的线性正地貌,在有些地方可以用河流、山崖代替,而运河不能断续,所以明永乐年间有三千里运道之称。太多的水利设施,如船闸、码头、粮仓、涵洞、桥梁等,集中在一条运道上,它们才是运河的核心。现在许多工程都拆了,实际上是对运河的不理解,当成了废弃之物。也有许多人从文化层面上来看运河,说运河两岸诞生了多少城市等等,这些都是衍生出来的。如果我们只了解这些衍生物,而不重视运河本身,很多事情就是舍本逐末。

LP悟空 · 2009-04-20 10:42

大运河拿什么申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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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和工业遗产保护委员会编制的《国际运河遗迹清单》中,中国大运河与法国米迪运河被列为『最具技术价值的运河』,其次是加拿大里多运河。

上世纪二十年代的苏州郊区,一座堡垒兀自矗立于运河岸边,该建筑原为太平军营垒,今已不存。

在中国文明进程中,开凿的运河不计其数,而堪称大运河者无一不是经过数百年的建设完成的。这期间曾产生过两条大运河:一是隋唐宋时期由汴渠、淮扬运河、江南运河构成的以长安、洛阳和开封为中心的东西大运河,历时近千年; 一是隋永济渠和元明清南北大运河,即京杭大运河。永济渠自唐末衰落,而京杭运河若从其首段运道邗沟算起,已经历了2000多年的沧桑岁月。

如今,大运河部分河道仍在使用,有些工程因功能发生变化而被改建,或因失去效益而湮废,但工程遗址多数保留。2006年,国务院将京杭大运河整体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年底,国家文物局又将大运河列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然而,如何确立大运河的遗产体系?选择哪些代表性工程申报世界遗产?什么是运河遗产的核心价值?对此,水利、文化、建筑、遗产等不同学科领域各有表述,一直争议不休。

大运河创始于春秋末年,时实力强盛的诸侯国为称霸中原多开凿有运河,这些运河后来演变为大运河的关键河段,如魏国开凿的鸿沟,400年后变为东西大运河最重要的河段通济渠,又称汴渠;吴国开凿的邗沟后来成为淮扬运河。

早期运河多位于江河中下游平原水系发育的地区,将两个相邻的天然水体加以连通,因而开凿路线不长,水路迂回,且人工水路与天然河道之间没有显著的区别。西汉时期,重要的运河逐渐具备了水源保障能力,通航条件已不同于天然河流。以邗沟为例,最初它只是将江淮间的湖泊加以连通的一段段水路,其中有一段绕道射阳湖呈Ω形的迂回路线。这样做的目的有二:其一,沿途利用湖泊补水;其二,减缓航道坡降。西汉以后至唐中期经历了约一千年的时间,邗沟路线才逐渐取直,取直的过程其实是克服航道地形差和解决水源的过程。唐宋时期,在高邮—宝应段兴建石 ,运河的水量供给和节制能力得以提高。

隋唐宋时期,建成了东西大运河,兴起运河建设的第二次高潮。以“运河”特指人工水道便肇始于宋代,除汴渠外,淮河以南的人工水道多称“运河”。

唐宋是大运河工程体系最终形成的时期,尤以宋代成就最大。北宋建都汴梁(今开封),由江淮至汴京的漕运量每年高达800万石。那时淮扬运河与汴河间的水路是通过淮河连接的,三河之间存在水位差,船只转运常受淮河干扰。史料载,宋神宗时,泗州至今淮安段淮河运道中每年损失的船只多达170艘,溺死者无数。为避淮河风险,北宋沿淮河右岸不断开辟运河,经淮阴、洪泽向龟山延伸,历时100年,称龟山运河。龟山运河在龟山镇过淮河,由泗州城入汴河,与淮河相交的两个运口有闸控制,以便两河水位平顺衔接。龟山运河的开凿,标志着人工水路与天然河道的界限逐渐分明。

宋代还在淮扬和江南运河上创造了具有综合工程效益的设施复闸。复闸由闸门、引水和退水渠、澳(蓄水陂塘)组成,除具备季节性水量调节功能外,通过航道上多级闸门与引(退)水设施的运用,形成了类似现代船闸工作原理的工程设施,成为这一时期中国水利工程技术领先世界的代表性工程,17世纪意大利米兰船闸与宋真州闸的设施几乎完全相同。

元代定都北京后,开始营建自江南产粮区至北京的漕运水道,13世纪末兴建的通惠河、会通河将隋唐永济渠的北段白河(今称北运河)、卫河(今称南运河),以及黄河以南的淮扬、江南运河、浙东运河连接起来,形成以北京和杭州为终端的南北水运通道。明清时期,以“运河”泛指人工水路,但由国家经营的以漕运为主的河段则统称“漕河”。

通惠河开通后,面临的主要问题是水源及北京至通州间的地形高差所带来的逆流行运。通过元代科学家郭守敬的规划设计,这两个问题基本得到解决。通惠河的水源来自北京昌平白浮泉和西山泉水,水源工程包括引泉、蓄水和供水三部分,造就了北京的人工河湖水系,颐和园昆明湖、什刹海、北海、中南海及联系诸海的长河至今仍在发挥作用。元代时,通惠河全程置闸,使船只得以逆流而上,由东便门入城直抵积水潭。明代漕船不再进入北京,但货运和客运持续到19世纪初。今天通惠河主要承担市政排水功能,水源工程大部分仍在运用。

会通河是元代京杭运河最关键的一段,是在济州河的基础上形成的,北至临清,南至济宁。经过郭守敬的勘测和规划,会通河以合理的线路选择,实现了汶、泗、卫及黄河四河的沟通及水源供给。规划过程中,郭守敬还提出了以海平面为基准的“高程”概念。

但会通河地形最高段的水源问题阻碍了运河的运用。元代每年只有20多石漕粮是通过京杭运河送达北京的,漕运主要依靠海路。明永乐九年(1411年),工部尚书宋礼采纳河工白英老人的建议,将会通河南北分流的地点移到南旺,才解决了会通河的水源供给:在泰安汶河上筑戴村坝,引汶河水至汶上南旺镇,再利用地形,筑堤成湖,形成南旺、蜀山、马踏、马场和安山五湖,这是保障运河沟通南北最关键的水源工程。为了节制运河航道水量,在长约200公里的会通河沿线,每1公里左右便置闸一座,使运河成功地越过了高差达50米的山东地垒。

元明清正值黄河夺淮时期,黄河频繁决口改道和洪水带来的泥沙对运河造成极大侵扰。数百年间,清口枢纽发挥了重要作用。明万历六年(1578年),河道总督潘季驯在淮安码头镇东南筑高家堰,试图利用地形和大堤蓄积淮河清水,通过抬高水位实现对黄河泥沙的冲刷,史称“蓄清刷黄”。高家堰在清代不断完善,至康熙时,堤坝长50公里,最高坝段达15米,并形成具有蓄水、冲沙、泄洪等功能的水库洪泽湖,有效地延缓了黄河泥沙在清口段的堆积速度。

京杭运河跨越五大水系,各河段自然环境差异显著,由此产生出具有鲜明区域特点的工程类型。归纳起来,运河工程体系主要包括水源工程和水道工程两大部分,每一部分则由闸、坝、堤、涵等单一工程设施组成。然而,即便同为水源或水道工程,因规划和建筑类型不同,也形成具有不同功能的工程系统。运河上的拦河坝或闸本是普通的水工建筑,但对它们的连续布置,使通惠河和会通河成为有完善水道节制工程的“闸河”,尤其是南旺工程,在17世纪升船机或船闸出现之前,显示出非凡的创造力。淮扬运河北端的洪泽湖既是运河的水源,又是运口对抗黄河泥沙的重要工程,它近乎完美的规划使运河得以穿越水沙条件最为复杂的黄淮合流的淮安清口段。而形成洪泽湖的高家堰,是有钢筋水泥结构之前世界范围内最高的砌石坝之一,堪称世界坝工建筑史上的里程碑。

运河的开凿与延伸,是各个历史时期的华彩乐章,而京杭大运河的演变则贯穿了2000余年的历史进程,它以其卓越的技术成就和至高无上的文化价值,当之无愧地与万里长城同为中华文明的标志,而且,以其遗产保存的完整性,它最有条件作为申请世界文化遗产的代表。

在京杭运河的维护过程中,产生了许多与之相关的建筑物,比如各级行政管理机构衙署及其附属设施码头、桥梁、纤道、钞关、驿站、船厂、漕仓等,它们与水道工程和水源工程共同构成了运河遗产的主体。

此外,在长时间的运用中,京杭运河逐渐形成了特有的文化:水神崇拜。根据2006年的调查,现存祭祀场所至少有三处:聊城的山陕会馆、南旺分水龙王庙和扬州大王庙,它们也是运河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运河与沿岸社会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沿线的古代城镇村落是运河工程最有文化价值的外延,在城市化的进程中,城市可能是运河最具实力的保护者,也可能是潜在的极大破坏者。目前,京杭运河的状况与其历史文化地位形成了巨大反差,对它的保护刻不容缓。

作者简介:谭徐明教授现任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水利史研究室主任,研究运河水利史已20 年有余。

LP悟空 · 2009-04-20 10:46

酝酿了很久的一个梦想,期望在夏末能完成 :)

LP悟空 · 2010-09-12 12:15

讨论了这么久,讨论个鸟啊... 有些事情现在不做,就再也不会去做了... 直接杀!:!(

9月19日出发, 已出票,北京-杭州,SP8折叠车,本人骑行菜鸟,不约伴。

LP悟空 · 2010-09-13 03:29

那个,跟大家解释下哈,没有任何商业赞助,只是这次很多朋友帮助了我,只是为了感谢下他们,这是纯个人行为...

另外... 推迟2天出发... 因为21号世博航空馆日要去作嘉宾... 所以21晚上走

P.S. 刚买的磨房10周年的Tee...等到...穿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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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悟空 OP 2009-04-20 10:39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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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被忽视的文明 (本文全部图文版权归《华夏地理》杂志社所有,如需转载请务必注明出处、作者及网址。) 从现在开始的3-5年间,在中国大运河上,将迎来一个“行走的时代”。随着对大运河了解的更加深入,无数难题都要在田野调查和多方共同参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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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 猬 LP悟空 2009-04-21 15:12

大运河——被忽视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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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几乎每天都可以见到的风景,好熟悉.也希望有机会能骑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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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悟空 OP 2009-04-20 10:46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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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了很久的一个梦想,期望在夏末能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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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达 LP悟空 2009-04-20 14:38

大运河见证了多少繁华,又积淀了多少落寞,我们只是一个穿越者,无论是时间、空间还是文化与历史。

追寻梦想的轨迹是美丽的,大河小道,一同来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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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yon 2009-04-20 11:23

等详细路线图。
去年曾在Google地图里找过大运河,然后描了一条杭州到无锡直接的运河线路,也不知道自己找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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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竹 2009-04-20 11:32

同期待,同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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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son(丁丁) 2009-04-20 11:39

先在精神上支持下,等雪山梦完成后考虑加入两轮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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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的歌 2009-04-20 12:51

哈哈 今年3月我从上海到北京骑行了一次,在扬州附近沿着大运河骑行。初春的北风夹杂着寒雨侵袭而来,到现在想起来都是一阵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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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天涯 2009-04-20 13:03

好计划.祝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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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qi2002 2009-04-20 13:17

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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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黑子 2009-04-20 13:20

很不错的计划,有意思哈,要是能用直接用艇来一遍应该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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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vi_ascent 2009-04-20 15:05

大运河...吸引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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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pro 2009-04-21 01:35

甚好
赞这句:我这才意识到,千年前的优雅与浪漫,早已是沉湮的古典了。

只是如诸多历史遗迹一样,湮没已久,去了只会失望,实在不足以发明思古之幽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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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特 2009-04-21 01:37

时间没有这么多,考虑骑行中间1段。
历史文化背景介绍过多,路线讨论描述却不够。
都是大平路,每天里程控制在100km左右,每3-4天安排一次单日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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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悟空 OP 混特 2009-04-21 01:52

其实吧,骑车不是全部的目的,所以也不会每天那么长距离,把这次骑行看成一次旅行罢了 :)

详细线路慢慢做~~ 等以前同事传地图过来...

关于历史嘛,我是觉得如果不了解大运河,骑行这段也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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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 LP悟空 2009-05-08 11:08

赞同并关注! 希望能参与.

其实,研究大运河的历史远比眼下满清热更有价值,千年大运河在中华文明中的作用是无法估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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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moxie 2009-04-21 01:54

大运河,迟早要葬送在某些国人的手里,它的命运,不会比中国其他一些名胜古迹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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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蚁 2009-04-21 02:19

哇 骑大运河啊?前几年想过的,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
沿途的考察和文化历史的了解比较累哦。湖州有一个教授研究大运河的,这几年在写一套书,听过他的演讲,感觉比较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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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emi22 2009-04-21 03:36

时间不多,也许能够楼主骑行中间的一段。等待楼主的大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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艨艟 2009-04-21 04:27

不积跬步,不至千里。
愿意参加一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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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ron 2009-04-21 04:32

值得挖掘的线路和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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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g0537 2009-04-22 00:17

这个想法我在04年的时候曾有过,但是当时刚大学出来,书呆子一个什么都不懂,对运河了解也仅限于历史书及公开的资料。最后的行程变成了两次骑行,一次是上海道泰山,一次合肥到北京。中间看到过几次运河,其中对徐州和沧州青县附近的运河内印象很深,在徐州感觉就运河南端繁华的尽头。而在沧州青县看到运河的就是个窄窄的河道,而且河道里已经水量很小甚至没水了。而有些运河支流甚至长满绿油油的草,还有农民在上面放羊,也别有番景色。

在北方的运河感觉挺难找的,不过我当年也是没怎么准备就上路了,祝LZ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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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俱乐部 2009-04-22 03:13

怀念水上的日子,以前经常去9堡那边看船闸过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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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82812晴 2009-05-07 21:13

一直也有想法!原来是想想隋炀帝那样,或乾隆
顺流而下的感觉,一直在船上。
现在,听说已经不通了。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
正在计划中。北京---莫斯科
骑骑,走走,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