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日晚11点转了一圈八廓街在灯光明亮的大昭寺广场与一群朋友吹了几个小时的风接受了朋友“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的告别后第二天一早在藏历年的初一与小Z耀宗同志吴渊极其奢侈的打的到了当雄。
车在一幕冰墙下停了,四个年轻人兴奋异常,耀宗同志背手在冰墙下留影,我怀疑大家是不是到纳木措去疗养的。等拍好照一切都准备就绪,我们踏出了渡假的第一步。第一次休息是在冰墙的二十米外,大家扔了包拿出风干牛肉火腿肠开始吃午饭。刚才的二十米走得很难受,包很沉,呼吸没有规律,不知道下面的路该怎么走了。就在这时候突然觉得很荒唐,在藏历大年初一拉萨正热闹的时候和三个看起来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小个子在这海拔4500多的荒郊野外背着沉重的包走我已经坐车走过无数遍的路,真的有点自虐倾向。
出发前公司老大给了一袋带辣椒的风干牛肉。嚼了半块,放了半块在荷包里,小Z爱吃这东西就把口袋挂在包外随时可以拿来吃。又吃了一根火腿肠,感觉不到饱饿。
温度比预想的高,走一会儿就浑身是汗,换成冲锋衣后几分钟看见了一片白得耀眼的冰,从山上下来的流水被冻结在这儿形成了一个小型滑冰场。耀宗同志有强烈的被拍欲,拿着防身的藏刀做各种姿势,这把藏刀就成了道具,可是还是没让大家显得更彪悍。在这里被冷风一吹,保暖内衣又冰又凉。
包太重,我的行进速度是最慢的,因为缺氧,走快了就喘不过气,肺很难受,我可不愿意走这一趟把肺走出病来。吴渊是个很秀气的男孩,出发的前一天才见到这位路友,当时第一个想法是保护这三个人的责任只有我来承担了。但他们的耐力和体力都超出我想象,吴渊抢过我那个装着帐篷的重包就再也没换过,一路上只见他的背影。
我们的出发点海拔约4500米,直到海拔5200米的山口一直是上坡,每行进一公里看到里程碑都很泄气,虽然大家都说不赶时间,慢慢走,到天黑扎帐篷就地过夜,可背上包还是闷着头走。耀宗同志背着最大最重的包还一路上唱歌娱人娱己,只是脸很快变成了酱牛肉色。
阳光已经没有温度的时候山口出现在了前方。出发时小Z问我:“山口有多远?”“至少有这么多这么多个弯。”手在空中划了好几个半圆,其实自己也不确定,因为车的速度和人的速度相差太远。只记得山口的山体和远方那个山体的颜色一样。
7点的时候阳光就没有温度,又换上羽绒服准备花一个小时走到两公里外的山口,这时的海拔已有5000以上了,一种有散步般的速度缓慢行走,呼吸与脚步合拍,欣赏着风景前进,身体状况明显比他们好,当然很重要的是我没有背太重的东西。
弯腰系鞋带时耀宗同志在前方大喊大叫,那神态不亚于荒漠中见甘泉,原来后面来了辆JEEP.车主要了100元车费,吴渊与小Z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上车了,上车后也产生了遗憾,无论如何都应该走上山口的。我反正是一直以走上山口看见山那边的风景为动力而前进的。想起出发前一天在食草堂遇见的对户外一无所知的CCTV记者,他问我们去徒步是不是为了体验自己的极限,我和小Z都回答只是想看风景。而现在却执着于那两公里,为不能脚踏实地的走过而耿耿于怀。我在赤手的情况下走过那山口,20米,走三步就听下来喘气,这次还背了包,情况不会比上次好,但不走就不甘心,看来佛教的熏陶还不够。
JEEP的速度果然非同一般,几分钟就翻过了山。山这边四处都是积雪,雪的形状很奇怪,像波涛一样,估计是雪太厚阳光把上面一层融化成水坚固了下面的雪的缘故。有一节以前就断开的路现在还没修好,只有从左边的冰上绕过去,司机挂上加力档安全通过,三天后我们又路过此地一辆大卡车就陷在这里。
终点是纳木措乡,没去扎西半岛是因为那儿是个纯粹的了;,我已去过六次,还因为司机开价300元,贵得离谱。小Z几年前到过纳木措乡,据说也美得很,只是到湖边需要4个小时。
车在乡政府大院停了,院里四处都是水,像一条大河流经这里,狂奔而过鞋里还未进水,幸运。纳木措乡比想象中发达,一个农业银行大大的绿色招牌远远就能看见,银行旁边还有个太阳能发电站在这片湖边的平原上闪着现代的金属光泽。我以为这个季节的纳木措湖边没有人的,所以喝了很多水,准备吐口水在牛肉上让狼吃了不攻击我,也争取到背那把刃最长的刀。
农业银行的大院很宽敞,高高的围墙可以遮风,啃着火腿肠朝那冻来只剩一个小洞的井里发呆,想喝水,但那小洞口浮满了杂物。来了两个包红头巾的少女,她们从井里提出来的水面上浮着井沿上毒老鼠的花生米。她们主动来问话,小Z的半吊子藏语很管用,问她们是否可以在这院里扎帐篷,她们说要问行长才行。这时才发现两位男士把防潮垫忘了,正好两个少女说可以去她们家住,20元一个人。20元的价格不算贵。大家在夕阳下跟着她们进了卫生院里的一个小院,突然想起过年时到人家家里很冒昧。少女取了头巾露出有点蛮气的小圆脸,笑着请我们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暖和,到处摆满了糖果、水果,房间里的人对我们很友好的笑,但大家还是诚惶诚恐的坐在最角落里。干牛粪烧的炉子上热水持续供应。不知是缺氧还是如何,感觉头昏得厉害,方便面只吃了半碗,小Z摸我额头说在发烧,立马摸出药盒子给了几颗药吃下,其他人来问谁发烧了,说不用怕,有个医生在这儿。原来我们住卫生院院长家里,哈,还想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用出发前学的方法给自己扎一针呢,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晚上我和小Z把帐篷扎在院角的墙下,夜间温度大约有零下二十度,放在睡袋的水壶里的水都结冰了,一夜被狗吠声闹醒好几次,迷迷糊糊的觉得没在野外住真是明智,不用担心狗袭击。
8点43分醒来,发现小Z把羽绒外套搭在我睡袋上,很感动,她总是这样默默的照顾我,每次出行她是最小心的,考虑最周全的,当我发现忘了带什么东西她总是有准备。
到主人客厅去把水壶灌满开水,冻硬的手指在炉边一烤竟然疼起来了,这身体真没用。
今天的计划是到湖边,以小Z的经验4个小时能到。村里的狗很欺生,一直黄狗汪汪叫着跟到了村外,本想把它到无人无狗的地方悄悄谋害了烤狗肉吃,它却像听懂了样转身回走了。
天不蓝,大地一片白茫茫的,远远的湖都是白色,人的心胸也宽广了许多,大得什么都容得下。行李只有一个相机,脚步轻盈的走了近一个小时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特喜欢过冰河,上午的冰还比较坚硬,但有些地方不能承受人的重量,耀宗同志与小Z先后踩进冰窟窿,其他人都站在旁边张狂的笑。自虐的人喜欢履薄冰,体会那种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感觉,看着脚下的冰突然裂缝再下陷啊一刻总期待点什么,可冰再没有陷下去,于是就地一滚上岸的动作也始终没有实践,其实是自己反应迟钝,真等这动作做出来时鞋早就湿了。
11点,风狂大,吹得脸疼,把帽子围巾裹成攀登珠峰的样子还是挡不住。小Z停下来说烧紫菜汤喝,大家立即响应,找了个避风的雪堆开始生火,我负责挖干净的雪当水。雪渣有点硬,真后悔没带一点果酱做刨冰吃。
11点30分,风狂大,火力不能集中,水里的冰还未化完。小Z切了火腿肠扔了紫菜,大家站在四周急切的想挡住风想喝汤。许久以后终于忍不住摸出风干牛肉蘸藏辣椒狂吃了一阵。汤好了,在野地里喝一口热汤,那滋味,不爽,舌头都烫麻木了。
在等待汤好的过程从湖边来了两辆摩托车两辆JEEP一辆卡车,其中一辆JEEP司机问去扎西岛否,开价300,真黑!漫天要价,要知道扎西岛在我们的视线里体积还是很大的。三天后我们四人花10元坐了1/3的路程。
继续前行,小黑点的牦牛走到面前都魁梧得很。自从上次登山受牦牛未成立的攻击以后小Z有了后遗症,连吴渊耀宗同志都害怕牦牛了。离开路踏着草根前进,一个个土包的顶上有乱糟糟的黄草根,像漫画怪物的头,还好鞋底够扎实,一踏下去那些头发就折断了。走到了第一批帐篷时来了个人打招呼,走进了才发现是个外国人。一副金边眼镜,浅棕色的头发有点长,发尖用白色羊毛绑着,穿一件薄薄的毛衣和咖啡色的灯心绒裤,还有磨得发亮的大头皮鞋。在这儿竟然还能遇见外国人,大家都有点意外。在他的邀请下大家到了他朋友家去和酥油茶。他叫DAVID,是德国人,95年来西藏,现在在西藏大学学藏语,他每年都会来这个朋友家住两个星期。一只刚出生一天的小羊羔颤颤的站在我旁边,黑白相间的毛像玩具一样蓬松,可爱极了,抱起来让吴渊帮着照了张相。它柔弱得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难怪柔弱的女人会让人有保护欲。
DAVID只会说德英藏语,我们用英语问他问题他再用藏语问别人。帐篷里暖和得要命,呜呜响的风一点都进不来,几道阳光从黑色的蓬顶射进来形成光柱,DAVID喝茶的侧面在光柱旁很美,拿出相机照了一张,他转过头来笑了笑,很儒雅。又对着其他人拍了,然后留了DAVID的EMAIL,他说相片可以给他。结果回来后发现那胶卷由于滑片都没有拍出来,真懊恼,不知道今年再去转湖能不能碰到他们,一定要补偿。
告别时DAVID说在拉萨见,他请大家去朗玛厅(藏式歌舞厅)玩。下午两点,大家愉快的告别了。
出发后不久一只黑狗跟上了我们,我心里多少也有点恐惧,吴渊一句“别理它,我们走自己的,它也不敢怎么样。”他的背影在我眼里跟高大了,旅伴里有男的还是更有安全感呀。这只狗后来被耀宗同志扔出去的两个包子收买了。
有一片沼泽地,泥都是灰白色,现在被冻得有点硬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大家还是找了最近的方向踩着草根迅速离开了这片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方。
3点20分到达湖边,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根本没有风景可言,还是一片白茫茫的,只是又宽又平。难怪在扎西岛看这边总是波澜不兴,原来水太浅。
到湖边纯粹是追求过程,所以照了几张相就往回走。今天小Z一直处于饥饿状态,走不了多远就停下来吃东西,约二十分钟,吴渊和耀宗同志吸烟,我找个舒服的地方小憩一会儿,享受一刻的清闲。
走了一个小时到达帐篷密集区,也不过4个帐篷,一个脸上擦了黑色防晒物体却落得班驳的妇女来找我们说话,问要不要JEEP,去纳木措乡200元。靠,真贵得离谱,纳木措乡离我们最多8公里。她那张脸突然丑得让人厌烦。她背后又来了个女孩,却擦着白得象霜样的东西。真是恐怖。
几分钟后看见路,一个穿氆氇的人背着双手在路上悠闲的散步,走进看,又是DAVID.这么快就遇见个熟人大家都高兴得很。DAVID拿出2/3块巧克力给我,一看,只有三格,先给小Z和吴渊,他问我给自己留下了什么,把最后一格给他看,这格和耀宗同志平分了。他高物我们有两条路,一条是车走的路,很长,另一条就是穿过眼前的雪地直线前进。大家选了后者。
走出20米回头看,DAVID正背着手看我们,他是真正担心我们安危的吧,再次和他挥手告别。
雪有30厘米厚,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谁都不知道踏上那雪以后会有什么后果,也许一动不动,也许突然下陷,下面是冰冷的泥水。没多久遇到一条河,不可避免的每个人的鞋都湿了。小Z说了句,人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雪水把脚冻麻木了,大家就拼命往前走,反正鞋也湿了,义无返顾勇往直前,行走速度一下提高了许多,脚下的冰雪嘎嘎响,只有“英勇”能形容我们了。
7点太阳下山,进了乡大家突然疲惫得腿都迈不开了,一路商量去买双拖鞋来换,也都很得意多准备了袜子。回到卫生院到房东开的小卖部去开,解放胶鞋20元一双,大头皮鞋200元一双,说价格那女人在我眼力有张牙舞爪了,想趁火打劫,哼!后来院长回来说胶鞋是13、14元一双,大头皮鞋是90元。不过院长的儿子收钱时4双胶鞋是60元。这是他们的地盘。买东西的钱多收也就多收吧,可有些时候他们也做得挺过分,吴渊他们住的地方是杂物间,没有床,也没给被子,两位男士睡得草垫子,这一切的一切就看在热开水的份上不计较了。
晚上大家坐在草垫子上点着酒精炉子取暖,这两天来第一次这么轻松的聊天开玩笑。今天要了两床被子,应该都能睡个好觉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个出去找车,我留守。找到一辆过路的货车,车主搬家到扎西岛,我们搭到三岔路口,在那里可以搭到车到当雄的机会更多。车上有两只大狗两只羊,车开了以后握在铁栏上的手立马就冻僵了,几个人同时都有了去挨着那狗和羊的想法。在更高的车厢上看纳木措更广阔,满眼的雪在朝阳下泛出一点点温馨的红色,真舍不得离开。我肯定我这辈子会无数次的回来。
到了三岔路口DAVID称为TEA HOUSE的茶馆,喝了半小时茶一直没有看到回程的车只好联系了一辆牧民的JEEP,400元送到当凶,这个价也很黑,但两位男士想出山的心有点急切,我也要赶回拉萨工作,所以大家认宰了。这一路遇见漫天要价的人太多,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小Z说下次自己开车来,但假如车出了问题呢?
在当雄的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经过六百元、四百元的要价后一个可爱的胖司机开着三菱以一个人25元的价格把我们送回了拉萨。大家的心理总算平衡了。
回到拉萨觉得这个城市真是柔和,连风都很清爽。
我想在纳木错转湖7天(时间是九月下旬)。
可否告知你这次的具体路线,或是其它的徒步路线,谢谢!
好文章,可惜看得人太少了。。。UP!
有了经历才有了感悟,才有了“奢侈”,才有了明白......
去西藏也是我一个很大的心愿,但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很替你的那张没有拍到的照片遗憾
9月去纳木措的人已经很多了,一般都是顺时针的转湖,当地人用一个星期就能转一圈了.从DAVID的一张军事地图看湖岸有30多公里,他两年前去转过了,用了两个星期,因为很多地方要涉水.
今年8月当雄要举办赛马节隆重推出水羊年转湖活动,就象去年日喀则主办的珠峰文化节一样的.那时去转湖应该很容易了,人多,沿途可以补充物资.
多联系了。
纳木错真是你的挚爱!我又把去年的照片看了一遍。
谢谢还是小七!
没去过,好想去呀。


好怀念纳木错的黄昏及宁静
马上就要到西藏了,也可以去感受一下纳木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