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贼记

注：好久没吐泡泡了，随手写的，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版主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删掉吧，或者帮俺挪到LOST去也行，呵呵~

过年前的事儿了：那天山东家来亲戚，（山东家，“家”字发音很轻只是一个后缀，这是我们对老家的称呼，泛指山东老家。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老辈人都这么叫，所以我也这么叫。）掐指算来是我爸爸的表妹和表妹夫，也就是我的表姑和表姑父。听着乱吗？其实一点儿也不乱，这亲戚也算近的了。以后的孩子都独生子女了，再也没那么多的亲戚了，想想也替这些孩子们觉得孤单。

跑题了，话说那天晚上是我做东，请表姑和表姑夫下馆子，地点就在我家附近，我父母当然也去了。吃完饭，大家慢慢往回溜达，天微微飘着小雨，我打着伞，包包就挂在撑伞的胳膊肘上。我走路比较快，过街口红绿灯的时候把大家拉在后头了，于是慢慢踱步等他们上来。就在这时，忽然感觉挂在胳膊上的包包异样地摆动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只手正从大开的包里往后抽出。顺着那只手回头一看，手的主人是个年轻的新疆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这时，她正面不改色地打算超越我走过去。这下我可火大了，猛力把她一把推向路边的围墙，同时大喝一声：“你干什么？！”那女人被我一推，呆了一下，随即张牙舞爪地叫嚣起来：“你干嘛推我？！”这时，她身旁又窜出一个新疆女人，一边大叫：“你干嘛打人”一边向我冲过来。这下轮到我呆了，并不是被她们的气势吓到了，而是有点郁闷：这是什么社会啊，做贼的比被偷的人还凶？！

不过今天，这对贼婆娘要倒霉了，因为今天她们碰到姐姐我了。姐姐我的脾气颇有些神似咱们的国足：遇弱不强，遇强不弱，遇到坏人么，嘿嘿，我就是个恶人！说时迟那时快，当那第二个女人冲过来的时候，我又是一把，把她推到了墙角，同时吼道：“两个做贼的还敢这么凶？！”那女人被我推得一个踉跄，也被逼到了墙根，姐姐我人高马大，从小参加体育训练，虽然现在常戴眼镜，好歹算个斯文人，但是天天下班就去健身房，年年放假就上山下海，可不是纸糊的，哼哼！

正在对峙的时候，就听身后又是一声大喝，我老爸也拍马赶到了。女儿如此，老爸当然也不善，别看老爷子快七十岁了，身高一米八，体重70公斤，身体健硕得很。看见老爸来了，我更加的有恃无恐：咱爸年轻的时候可是运动健将，而且做过散打教练，擒拿格斗是他的强项。别说俩个贼婆娘，就是四五个年轻男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时候两个女人已经傻眼了，估计她们在上海行窃从来不曾遇到这种情况：偷窃未遂，而且小偷是新疆人，而且还是新疆女人，而且还有个小孩子可以做护身符。大多数上海人面对这种状况的时候，肯定会选择隐忍，最多翻一下白眼，快步走开。比如说今天，这件事情发生在浦东的繁华地段，经我这么一吼，周围已经围起了一圈人，个个都是事不关己，看看热闹，甚至没人想要打电话报警。还有个好心的阿姨一个劲儿地用上海话劝我：“没偷到就算了，当心她们附近有同伙，到时候你们要吃亏的。”NND，阿姨虽然是好心，但是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朗朗乾坤，好人还怕小毛贼？

老妈也赶紧跑来拉老爸，我知道老妈很紧张，她不是怕那两个小偷把我们怎么样，而是怕我们会把那两个小偷怎么样。不过老爸看情形知道我不会吃亏，而且对方是女人，他也没打算插手，只是给我助阵而已。而我呢，说实话，我当时就知道报警是徒劳的：首先，她们没有偷到东西，我只是看见其中一人的手伸进了我的包，我没有物证；其次，就算是有证据，她们是新疆人，根据伟大的民族团结那啥啥啥的政策，这样的人顶多被遣送回原籍，而且好像前段时间某地发生过一起遣送过程中人员死亡事件，貌似现在连遣送也不会了。她们最多被带到警局，做个笔录，训一下话，然后关几小时，然后就又会被放出来逍遥了。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报警，只是今天我非常气氛：这一带小偷猖獗很久了，类似的情况我已经遇到过四五次了。更可气的是那两个贼婆娘被揪出来以后非但毫无愧色，居然还嚷嚷着要报警告我打人。我真是被她们气到了，我说：好啊，我就打你了，你赶快报警，你再不报警的话我还要打你呢！

其实，打人的事情偶是从来没做过的，所以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抱着小孩子。老爸从小追着我要教我拳脚功夫，都被我IGNORE掉了，现在想想颇有些后悔，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不过还好，和大多数上海人一样，姐姐我擅长语言攻击，当时我就指着她们的鼻子把她们骂了个狗血喷头，而且还不带脏字（用脏字骂人太没技术含量了）。两个女人不会吵架，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粗口，吵又吵不过，打也打不过，而且周围人也越聚越多。情急之下没抱孩子的那个又往前冲，我一伸手就将她嘭地一声又摁回了墙上。抱孩子的女人开始求饶了：她带着哭腔说另一个女人是孕妇，还求我们别伤到她的孩子。TMD，这下完全没办法了，虽然这是她们的惯用计量：抱着孩子或者怀着身孕出来行窃，可是这招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蛮惯用的。于是老爸开始打电话报警，无论如何不可能就这么放走她们，可恶的110居然忙音；两个贼婆娘还在哀求，但是我明明看到了她们眼中的得意；继续拨打110，这回是一位小姐接的电话，她说现在没有警力，无法赶到现场！

好吧，最后还是我失败了，我不得不让开，任由那两个小贼遁形于夜色之中。那个看热闹的阿姨还不忘提醒我们：快走快走，小心她们带人回来。于是妈妈拉着垂头丧气的我，加快了步伐往家里走，那速度那步态看起来跟那两个小贼相差无几。我已经彻底无语了：难道我应该害怕吗？我们怎么会比她们更加惶恐呢？温驯如羊的人们啊，你们的正义感去哪里了呢？难怪这里的小偷如此猖獗，就是因为被他们肆意欺凌的就是这样的一群羊！我么，充其量也就是一只被欺负了以后会大叫会乱撞的羊，可我并不会用我的犄角去反击，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曾有过真正的角。而我们的牧羊犬呢，需要的时候总是不会出现。

一家人默默往回走着，我看表姑和表姑父也挺扫兴的，想想真是不好意思，来上海的第一天，居然让他们看见这种场面。快到家的时候爸爸手机响了，110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这下要轮到他们倒霉了，老爸正在气头上，不知道那个倒霉的家伙撞到枪口上了。就听老爸开始训话了（老爸退休前在事业单位里算个小领导，多年的工作练就他的一种本能：把所有的事情小事化大、总结经验教训然后变成长篇大报告，着是不是也算一种职业病呢？），何况今天老爷子正好有火没处发呢：于是报告就从遭遇小偷报警无门开始说，一直说到奥运会世博会，然后是国际形势，然后又说到主席的和谐论，又绕回社会治安不利遭遇小偷报警无门；来来回回好几圈。我和妈妈是知道的：老爸体力超好而且话痨，这样绕下去恐怕要绕到手机发烧的。所以我就等他语气缓和之后提醒说：“老爸，别说了，手机快没电啦，你又要充电，浪费电费啊！”“勤俭节约”，关键时刻还是毛主席的话最管用，老爸最后以一句：“好了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看你们110也关掉算了，浪费资源！等我们这里闹出人命了你们再慢慢过来好了！”结束了这次训话。

一个月后，我的公司搬进了事发地不远的写字楼里，入驻新址第一天，我就把所有的员工召集起来开了会，主题就是：防火防盗，尤其强调指出办公室附近几个小偷扎推的地点，请大家小心防范。

又一个月后，我晚上下班时路过那个路口，惊喜地发现两个巡警：头戴白色警盔，脚蹬大头皮靴，腰间别着警棍。正在那里巡逻。再后来每天上下班都会看见巡警，才发现原来这个地区现在整天都有警察巡逻了。

我崇拜的英雄切·格瓦拉曾经对玻利维亚阿依托赛科村村民说：“你们会看到，我们来过以后，当局将破天荒第一次想到你们。他们会答应给你们建造医院或别的什么。他们所以会许下诺言，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们在这个地区活动。如果诺言变成了事实，那么你们就会体会到，游击运动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好处，虽然这种好处不是游击队直接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