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花 - 磨房

1.菏泽

这事都怪汪曾褀。

其实我不认识这老头儿。只是他提笔写道：菏泽种着几千亩牡丹，如何如何锦绣。流毒四方，遗祸无穷。

惦记了几个春天后，我决定去菏泽看看。决定以后又延误了两周，所以等我启程时，只能心存侥幸地期待还剩一些花儿给我。

开往菏泽的长途卧铺车非常肮脏，车内的被褥可能从来没换洗过，必须要有坚强的神经才能忍受。邻座的两位小青年穿着鞋子躺进铺位----这是白床单变成灰床单的原因之一。

中途在准安修了一小时车。

十四个小时后，半夜三点多钟，到了菏泽。满车的人渐渐散去，我站在冷风中揉眼睛。围过来的乡亲们不停问我去哪，要不要坐车？去哪？我也不知道啊。乡亲们终于明白了，建议我回车上呆着。好主意，多朴实的乡亲们哪，竟然没人兜售三星级宾馆24小时热水什么的，可见这里很少有游客。

六点钟天亮了。帮着收拾了一些铺位，谢过司机们，找花去也。在路旁的小铺子里吃可口的小米粥和素菜包，去长途车站看看回程票。打的去网上查看的“曹州牡丹园”。

按地图所示，看花的几个园子集中在城市东北角这一带，曹州牡丹园是其中最大的。和司机聊聊，她说看过这一个其它的公园也不用去了。

我在较远的东门下车，门票五十元！扫一眼园子，似乎没什么花了，问工作人员，回答说西门那边还有花。

冷风嗖嗖，没几个游人。园子很粗糙，建得乱七八糟的，非常有山寨精神。牡丹都谢了，芍药才打苞，所以看了许多牡丹叶子和芍药叶子。越往西门走，彩旗越多，广告牌越多。终于看到几株黄色的、黑紫色的牡丹还开着花。可惜被围栏挡着，不能走到跟前。

后来遇到一位姓李的画家，他在园中的“国花博物馆”里上班。此时博物馆还没开，他就指点我去看几种还开着的牡丹。一种是“豆绿”，花是黄绿色的；还有一种不知道名字，橙红色的花。这些都是稀少的品种。还好稀少的品种花期晚，粉色系、紫色系的大都已开过了。

我问大片的牡丹农田在哪里？画家说：以前有，现以没有了。现在都是私人的，一片一片围起来了。没有一大片的可以看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为什么菏泽的广告中还说有“万亩牡丹”？太忽悠了吧我的浪漫主义的脑壳又被现实无情地打击。为什么许多美丽的景象都消失了呢？如果菏泽还有千亩牡丹汇成的花海，别说国内的游客，恐怕全世界的游客都会来。那样的话，创造的GDP肯定比现在小家小户的经营更多吧？

博物馆开门后，我也去参观。展品很少，大致了解了一下牡丹的历史和地理状况。以中国这么复杂的地理环境、人文环境，真要选国花，也就牡丹了。杜鹃、梅花？到不了黄河流域;菊花、月季，原产中国吗？水仙、兰花？太娇嫩了吧……。

牡丹不知何故也有娇而俗的名声。其实一点不娇，云贵高原、青藏高原上有野生牡丹。我在青海的隆务寺、当卡寺见到过牡丹植株，遗憾没遇到开花季节，不知高原牡丹是什么样子。传说牡丹不听从武则天的命令，百花皆开唯牡丹不开，由此从长安被贬洛阳，可见很有风骨，一点也不俗。既秉香又秉艳的花，都是有点性子的。呵呵。

出了公园，沿大街往城里走。沿途有几家苗圃，搭着暖篷，看不到花。再就是建材、修车、杂货铺，与所有的城市郊区一样。

搭了辆三轮车回到汽车站。实在无可留恋，买了9：30济南的车票，与菏泽告辞。临走在车站门口买了一束芍药，算是对此行有个交待。十只花蕾只要一元钱，感动的同时又怀疑这些花苞能不能开花。

图：彩绘

王皮皮 · 2009-05-21 07:02

中午1：30到济南。乘5路车去趵突泉公园。40元门票。里面很好看。古旧的一些建筑，墙上爬着鲜绿的藤蔓。活泛的几眼泉水，池中游着肥硕的锦鲤。当地的一位老大妈提着水壶在“杜康泉”接水，据她说这眼泉恒温18度，冬天看得见冒热气，泉水可以直接喝，不会闹肚子。我用水杯接了泉水尝尝，蛮好。

“趵突泉”周围人潮汹涌，大家抢着和“天下第一泉”的石碑合影。

还有李清照、李苦禅的纪念馆。

……

再步行去大明湖，趵突泉北行两站路。结果无甚可看，就是偌大一面湖水，30元门票，晃了5分钟出来。

奔火车站而去。去北京的和谐号没票了，非和谐号的售票窗排着长长的队。只好乘17：30的汽车。上车后才把早上买的花苞从背包中拿出来，插进肯德基的饮料杯里，倒点矿泉水养着。经过一天的奔波和干渴，这些花花能开吗？

正值下班时段，市内严重堵车，一个小时出不了城。

图：鹤羽

王皮皮 · 2009-05-21 07:05

3.北京

地坛公园2元门票。北京人民真是幸福，可以享用那么多气派悠美的皇家园林，门票价格超低，月票价格更优惠。

进地坛，发现了一大片牡丹，开得正好。真是宽慰啊，向北千里，终于追上了花期。

只可惜相机没电了，又忘带充电器。只能用手机拍几张。

第二天再去地坛。正好新一期书市开张，整个公园被文化摊子铺满。买小瓶小盏，买字帖画帖。当然再看看牡丹。

图：洛阳红

王皮皮 · 2009-05-21 07:08

5月1日，就近去个没去过的景山公园吧。没想到，一进公园就看到一园子的牡丹。看文字资料才知景山有种植牡丹的传统，帝王家的后花园嘛，当然植花王了。这几天正好是牡丹花展。

牡丹在唐代特别受推崇，白居易写道“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刘禹锡诗曰“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在景山公园感受到了这种人潮花海的盛况。有位东北大姐直喊：“哎哟妈呀，这也太漂亮了，我都要晕倒了”。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每一朵花都很美丽，那么多的美丽集中在一处，涌进视觉里，真是美得头晕。

有的牡丹植株非常高，有两米以上，很有型。记得在青海隆务寺见到过更高的一篷牡丹，大约有三米左右吧。花朵的美丽更难用笔墨形容，只能用图片说明了。

终于赶上了全盛的牡丹花期。在菏泽花了50元钱，进山寨版公园没赶上几朵花。在北京花5元钱，在帝王的园林里看了万枝牡丹，两相对照，不胜唏嘘。

那几朵插在瓶中的花苞先后开出七朵花来，有红有白有墨色。后来又随我乘火车回到上海，前几天才香消玉殒，生命力出乎意料地顽强。

2009-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