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湘西，亲切的旅程

提起湘西，很多人都想到吉首、凤凰、猛洞河、张家界……没错，湘西自治州是最湘西的湘西，其实湘西包括了常德地区西部、怀化地区西部、湘西自治州、张家界地区——称作"大湘西"。湘西地处大山腹地，与重庆、湖北西部、贵州北部接壤，山高林密，气候潮湿，山清水秀，常年在烟雨之中，在外界看来，原始而神秘。湘西文化据说是大三峡巴山文化边缘，饮食生活习惯，具有典型的西南特色。比起重庆的光鲜华彩，湘西更像是深闺里的“翠翠”，羞涩、美丽而朴实。这里的男人憨厚中不乏彪悍、女人则泼辣中不乏柔情，由于聚居的少数民族众多，在历史的长河中，有着无数动人的民间故事。记得我姑公在世时，是贵阳《南风》杂志的主编，曾多次在湘西采风，至今我仍保存着《南风》旧刊，那些美好的民间故事，伴随着我童年的成长。而加上身边亲人在湘西的生活经历，让我对湘西这块土地的感情，一直牵挂至今。

趁这次回家，我安排了几天时间，沅陵－吉首－花垣－永顺－张家界，粗粗地走了一遭，轻轻撩开了湘西的面纱，在寻访那传说中的胜境的同时，也回味着亲人描述中的生活点滴——这是一段亲切而充满记忆的旅程。

一、吉首乾州

告别家乡沅陵的那个下午，我去了吉首。沅陵到吉首，全程高程，一个小时即到。到达之后给在吉首的大舅打电话，才知道他们去花垣了，只好去吉首附近的乾州古城去看看并住一晚。

吉首是一个以苗族为主的少数民族聚居区，来到吉首，感觉和在老家差不多，只是觉得吉首人比沅陵人要婉约很多，说话虽然差别不大，却也柔和很多，不似沅陵人说话那么直冲。乾州是一座小巧玲珑的苗族古镇，位于吉首市西约5公里处，四面环山，高大的明代城墙内，是古色古香的青石街道、飞檐、吊脚楼、文庙——传统文化应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清澈的万溶江则从城边绕过，江边有垂钓者、洗衣娘、还有小孩在摸鱼捉虾嬉戏。

如今政府为了搞旅游，把乾州改造了一番，修建了仿古商业区，看上去好像尚未完工，商铺都是空的，周围百姓的生活，则一如既往的节奏缓慢。只是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深深的沉默。我想，一旦商铺运转，游人如织，这个古朴的小镇，还能保持多久的纯朴和安详呢？当我走过一家正在装修商铺的人们身边，他们好奇地盯着我的相机，是充满着期待还是拒绝呢？

那紧闭的窗，正迎来温暖的阳光

守望千年

传统建筑

吊脚窗

具有湘西特色的飞檐

superbug · 2009-06-01 01:03

夕阳下的人家

文庙，修葺一新

孔圣人影响中国两千年

沉思的塑像

万溶江边，观音殿和新建仿古楼盘看上去很和谐

superbug · 2009-06-01 01:06

小镇上

活泼的小女孩，见我拍照，主动当模特

童年，很美好

风雨桥

桥上的老人

superbug · 2009-06-01 01:44

远去的背影

夜晚的古街，很安静

二、花垣边城

说到边城，不由得想起了沈从文，当年正当年轻的湘西伢子，以他的深情，写出了湘西的秀美风情，也把这个本来叫做“茶峒”的小镇，写红了半个世纪。

据称，茶峒是湘西四大名镇之一（龙山里耶、永顺王村、花垣茶洞、泸溪浦市），地处湘黔渝交界地区，有“一脚踏三省”的美称。在沈从文笔下，有这么一段：

“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故远近有了小小差异。……两岸多高山，山中多可以造纸的细竹，长年作深颜色，逼人眼目。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夏天则晒晾在日光下耀眼的紫花布衣裤，可以作人家所在的旗帜。……黄泥的墙，乌黔的瓦，位置却永远那么妥贴，……全城群山环抱，山中有城，城中有山，青石板街依山就势，纵横交错。这些青石板的石条是茶峒人一块块从山上背回来，一凿凿地凿掉那些多余的部分，粗糙的部分凹凸的部分，再一块块地连着铺过去，路越多希望也越长。一个多世纪过去了，青石板磨得油亮。”

真是好一幅优美而迷人的画面啊！而真实场景，到底如何呢？

从吉首到花垣，要经过著名的矮寨盘山公路，这条路曾经创下公路奇观之最，公路全长近7公里，原地相对落差600多米，共有180度的转拐18个。年轻的司机看来是熟门熟路，居然一路超车，每次拐角我都要惊魂一下！虽然公路很窄很陡，路况也很烂，很多地方在维修，而且一路车辆不少，但司机简直跟开飞机一样！从窗口望出去，悬崖万丈，远处大山林立，疑似不在人间！公路奇观始建于1933年，历时两年建成，是当时华中通往重庆的唯一通道。当年国民党败退大西南，这是主要要道之一。

惊魂之后，很快到达了花垣，见到了大舅，很是欢欣。俗话说，外甥像舅，所以我对舅舅自然也有一种亲切感。拉了一阵家常，吃了午饭，我就去了边城。

住下来后，过了一个桥去边城，这才恍然大悟，住的地方居然是重庆秀山县洪安镇！桥上有一门牌，写着，渝东第一桥。这就是著名的三省交界的地方了！一条河，隔成了湖南、贵州、重庆，但毕竟都是中国，除了地名写得不同，其它看起来并无太大区别。

边城正在大兴土木，看来旅游带来的影响很大。走了一圈，不禁叹息，沈从文要是活到今天再访边城，肯定写不出那些优美的文字了！人口渐渐增多，到处修建了不合时宜的房子，电线杆则到处都是，过江电线很是煞风景。一些山体被挖，露出黄土，像伤痕。再看那些老房子，虽然修葺过了，但总少了一点韵味，间杂着一些现代建筑，显得不伦不类。而河边花哨的游船马达轰鸣，打破了寂静。只有那些在河边洗衣洗菜的边城人，还延续着旧时的画面。

不多时，我就对这里失去了兴趣，连河对岸著名的翠翠岛，我都不想去了。很多美好的东西，看来还是存在于想象中比较好，至少有个心目中的勾画，会让人觉得仍然不会褪色。

美丽的边城茶峒，永远在沈从文的文字里。

边城，在记忆里

翠翠岛上的光芒

河边的吊脚楼，生活在继续

superbug · 2009-06-01 01:47

高高的吊脚楼

河边洗衣的人们

对面就是重庆，拉拉渡还在吱呀着

清秀的山水，诉说旧梦

当年的湘西伢子，就从这里走出大山

一桥飞架三省市

superbug · 2009-06-01 03:26

三、永顺－老司城

从花垣到永顺，一路都在大山里穿行，风景如画。经过保靖的时候，想起我一位同学是保靖人，在学校时一起玩吉它，那些年少时候的岁月，又恍然在心头。

永顺是一个很大的县城，看起来面积比沅陵县要大。座落在群山之中，美丽的猛洞河绕城而过，那凝脂一样的青青河水，看上去梦幻得很。宋祖英有一首歌《家乡有条猛洞河》——“阿妹跳白纱白纱藏春波”，很动人。现代的气息已经冲刷了这深山古城，它和许许多多的国内小城一样，在现代和传统中交织着，挣扎着。

我外公当年就是在永顺工作生活，他是一位钢琴教师，高大英俊才华横溢，每当我翻看他以前的照片，就感觉时光倒流，甚至能感到外公潇洒的气息，就在这永顺城里。发张外公的照片怀念一下（外公、母亲和大舅）。

可惜在永顺的时候一直大雨，真是滂沱大雨，在县城边上的不二门公园的时候，一张照片都没拍好，听说不二门公园就是当年拍《乌龙山剿匪记》的取景点呢。

前两年大舅就给我推荐了老司城，说是个值得去看看的地方。我查了一下资料，得知这是湘西土司的老巢。这里的土司，可不是洋人喜欢吃的“吐司”噢！在历史上，少数民族往往都有自己的首领，不受汉人统治。从元代开始，朝廷为了有效管理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设置了“土司”的官职，由当地首领世袭。但是世袭需要经过朝廷批准。

老司城就是这样一个湘西土家族聚集的地方，有着八百多年的土司文化。虽然现在新社会了，那些土司都化作了尘土，但这里仍然保存着浓郁的传统土家文化。老司城又名福石城，曾有诗这样描述：福石城中锦作窝，土王宫畔水生波，红灯万盏人千叠，一片缠绵摆手歌。只可惜，这样壮观的都城一样的场面，如今只落寞成只有500人的小村寨，不禁让人感叹。

在县城就有到老司城的旅游班车，大概20KM山路即到。

清清水

灵溪河之美

幽谷

走向神秘

superbug · 2009-06-01 03:34

千年祖师殿，本来有九重，现在只剩下两重

彭氏宗祠，已是荒芜

彭氏宗祠前的石鼓

农归的土家人，走过一片墓地

孩子们都提着饭盒上下课

superbug · 2009-06-01 03:37

悠长的生活

灵溪河的早晨

河边的小船

流水淙淙

停泊

默默等待

回望这座小村寨，不禁怅然

superbug · 2009-06-01 08:38

四、芙蓉镇

“芙蓉镇”，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地名。自从大导演谢晋在这里拍了电影<芙蓉镇>以后，这个曾经叫做“王村”的江边小镇忽然就红了几十年，现在仍是湘西旅游必到之地。

永顺王村，是历史上有名的古镇，具有两千年历史，位于酉水之滨，距永顺县城51公里。原为西汉酉阳县治所，因得酉水舟楫之便，上通川黔，下达洞庭，自古为永顺通商口岸，素有“楚蜀通津”之称。至于王村一名的来历，则因为是秦汉时土王的王都，古称酉阳，五代十国时称溪州，是湘西四大名镇之一。本来多么有深厚历史感的地名，却因为20多年前的一部电影而改名为芙蓉镇，不禁让人无语。

芙蓉镇离我家乡沅陵很近，只要坐船顺着酉水而下，很快就到达沅陵凤滩水电站。来到这镇上，还是挺有亲切感的。只是满街的商铺和所谓正宗的刘晓庆米豆腐店，让人觉得这里有一丝丝浮躁。不过，毕竟作为旅游胜地，老百姓抓住旅游商机也无可厚非吧。

青石板路，吊脚楼，亲切的乡音，忙着织锦的姑娘、做姜糖的大叔，编者背篓的小伙子，却也让这里充满着浓浓的湘西味道。虽然雨丝绵绵，游客不多，但我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他们的热情和生活满足感。路边的小吃店的老板娘，十分热情，招呼着生意，我走进去，吃一碗米豆腐，剥几个叶子粑粑，那绵长的香味，至今难忘。

四月的天，大山里的雨，总是下个不停，我拍摄得很辛苦，却在这熟悉而陌生的芙蓉镇，流连了一整天。心想如果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