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一个小序。
很多时候,旅行更象一种叙事手法,比如插叙。这样可以反复穿行在现实与梦想之间。
记忆算是个容器。但常常装不下,总要溢出来。流淌,在心里成了顺其自然。
最近的一次旅行是霞浦。感受是现成的,甚至温热的。
我与人交谈,那是个自称摄影迷的男人。同样去过霞浦。
我问,撇开摄影,你以为那地方给你的真实感受还有什么。
他无语。之后又说,看我的片不就是最好的体会嘛。
是啊。得承认他的片子很好,除掉优良的器材装备,可见其技术很好,尤其是对光感和色彩的捕捉。
如果仅仅那些,只能说仍未逃脱视觉范畴。
那么还有什么呢。
比如毒辣的太阳,晒伤的BBQ前臂,脱了半个月的皮。是痛觉。
比如夜晚泰康路的摊档边,好吃的鳗鱼汤头。是味觉。
比如馒头山滩涂上,摸到处于惊吓中粘滑的野生跳鱼。是触觉。
比如坐在南屏三叉路口的古榕下,身边紧挨着四筐蚬蛤,离开后的整个下午都驱不散那种味道。是嗅觉。
比如立在高罗海边,脚下的沙子正在塌陷中,又一次浪涛的四重奏扑面而来。是听觉。
甚至,想象躺到海边沙地上,是咸腥的身体,被翻晒,被悬浮,如海带那般。是幻觉。
传达思想,好比一只手可以伸及心灵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色彩、光线万千的图片甚至文字都是手段而已。
西藏。
绝不随从或泛滥大美,神奇一类的词汇。
那根本就是一股力量。强悍,甚至暴力的。让身心长久处于被撕扯的状态。
想起那个字眼会让某个肉身偶尔在上着上着班的时候忍不住泪流满面,连被同事看到都来不及谎称自己是对着电脑屏幕太久造成的。
这二年一直围绕着喜马拉雅山脉在转。并始终难以沉淀下来。这个秋天又要起程,西藏以西,再往西。想象如果没有国界和战争,甚至还可以抵达拉达克。
年幼时,初读马原的《冈底斯的诱惑》,清晰记得那么一个情节:所有朝拜者都顺时针的转,而主人公在逆时针的走……
这注定了,冲撞不断。
新疆。
记得第三天早上,包子夫妇在苏氏牛肉面馆遗失了最贵的家当----相机,被迫从阜康杀回乌市,再度赶回阜康却因超速吃了罚单。大家郁闷的当口,老盖讲了一个故事,据说是上过国家地理杂志的真实故事。
在通往黑湖的草原上举行了一场最普通的哈萨克婚礼,这个家庭里有两个兄弟,兄长不管新娘叫弟妹,弟弟也不管她叫嫂子。因为哥俩儿娶了同一个女人。
无需震惊日后女人诞下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这样的伦理道德,这种事至今在北疆草原深处仍不少见。贫穷?分不了家?总得有个女人留守?林林种种。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玛依拉吗。生活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
原本就是提前计划好的预谋突然中断的旅行,而北疆注定相遇是琥珀里的那条虫,来不及破茧化蝶。
西夏之饮水取暖。
从上海-银川的三十三个小时的红皮火车,然后开始宁夏,阿拉善左旗,额济纳。
感谢九汉天成的张军、赵芳和杨师傅,还有载我到腾格里腹地----月亮湖的左手只有两个半手指不知姓名的北吉司机。没有他们,无法在最炎热的夏天圆满这次干干净净的独行。
关于乌兰木旗,呼麦。
还有沙漠边缘,感受完额济纳的两颗灵魂(胡杨是其一)暗夜来临的那一刻,开始饮水取暖。
说到胡杨,不得不流出一个传攒三载无可回避的旁白。
从二道桥到四道桥,最初的体验是她的第一种方式:活着三百年不死,死后三百年不倒,倒下三百年不腐。
然而一年后,在新疆那拉提见识她的第二种方式:这里的胡杨得到上苍垂怜,生长于奔流不息的河水边,还倍受雨水滋润,不再以死亡的姿态存在。
又是一年,在西藏古乡湖见识她的第三种方式:浅滩的胡杨可以靠着水,却有不少没了枝繁叶茂,仅以断根现身,且不随流水而蚀。
是否还有,等待ing。
丢落在青海十月的小阳春。
从燕北走过晋中。
间隔十一年的两个桂林。
七个矮人的黔之驴。
在云南的日子。
。。。。。。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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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5 17:46
----------------------------------- 拉萨,别来无恙 --------------------------------------
历时五个月,开帖,召集,等折扣机票,联系包车,搜集资料,修订路线,改谈合同细节,缴定金,分车派活,落实装备。。。
好象已经把用于阿里藏北旅行一半的力气都折腾掉了,似乎也没几个月前甚至更久以来的那份激动。
召集人不管愿不愿意成为头驴,难免都会沦为杂役、使唤丫头、出气筒。
站出来扛旗之前就该预料到这一切,否则可以去其他队伍混,偶尔不负责任的煽下风点下火,也没人把你怎样。
这把年岁和多年的旅行经历,应该可以让自己有足够的宽容度来忍纳很多事情,即便有情绪,不开心,放在心里,别表现出来。只是有时候,极个别的人或事儿就象嗡嗡不休的绿豆苍蝇一样让人觉着咯应。
叔本华认为恶毒无处不在,而恶毒的两大根源是嫉妒和幸灾乐祸。
嫉妒是人与生俱来无法摆脱的卑劣根性,因为嫉妒的东西本应是受到敬佩和感动的。至于幸灾乐祸,可以说是恶毒的普遍现身。
那么,做人做事做好了,遭遇的是前者;做得不好,遭遇的便是后者。只不过人类擅长用礼貌和小聪明来掩饰他们的态度。
思路清晰、敏锐、细心在不少时候会成为弱点,想的看的做的太清楚未必是好的。何况这种游走在学院派理想化和谙于世道江湖的边缘情绪,始终是两边儿不靠,说多了往往更容易成为靶子。而且,是双面靶子。呵呵。
且看在个人对阿里藏北积攒多年期待的份上,甚至可以如夜半梦寐在玛旁雍或是当穹雍有星的岗错间亲手燃起烟火的情形,便希冀未来二十余日的旅程平安,顺利。
这个周六,跟咔咔通电话联系拉萨住宿的事儿,后来扯到个人装备问题上。
咔咔问,要不要买泳衣。居然还问了两遍。
我哈哈大笑,难不成你要去玛旁雍错游泳吗。
咔咔结巴说自己发错音了,是要买雨衣,说上一次户外,自己在雨里浇了四个多小时,冲锋衣呱湿个透。
干吗不打伞,估计冲锋衣的防水系数也不高。我说。又开始建议其补购什么样的衣服和鞋子。
我清晰的记得相遇是在同一列开往拉萨的青铁上。这孩子当时睡在我的上铺。
之后。。。从小昭寺出来的路口,被联防大兵强行检查相机,因为我们的镜头对准巡逻的他们并被察觉。
在北京东路昏暗的路灯下,为了找寻革命餐厅,任一堆热情的老藏包围并对着我们的地图指指点点,而最终还饿着肚子,到处找其他可食之所。
深夜十二点,拎着一个水果蓝赶回平措康桑,为的是次日大早感谢帮忙买布宫门票的次仁石曲夫妇。。。
是夜。布宫门前喷泉开始喷射的时候,咔咔说想抽根烟,问我介意不。
哪会,想干吗就干吧。
咔咔在广场转了半圈回来后告诉我,没味儿,难怪在平措前台碰到一北京女孩儿也说抽着没味儿,不会是高反吧。
呵呵。抽烟也高反。我记起咔咔提及的情景当时我也在场。
这时在我前方五十米,有个瘦高的家伙正在支脚架。大晚上的,光线不咋样,还有这么矫情的色驴。我顺口说了一句。殊不知,这家伙正是日后要一车走川藏线的老牛。
与咔咔分开的前一晚,因为联系看车的事情爽了那个关于唐古拉的承诺。
等回到平措新四层的房间,我一进门就解释不好意思,耽误了时间。咔咔正一手拉啤一手午餐肉块的窝在雪白的被子里,微笑的看着我。我忽地又想起之前关于抽烟高反的两个情景。
当那些年轻的生命奢侈的滑过我面前,并可能经历相同年纪时同样经历过的蹉跎,苍白,甚至无奈时,我同样回报了微笑。
每一个形象,就其自身而言,是一次稍纵即逝的复活,也是另一种瞬间的失落。可能彼此微笑代表的内容不同,但希望两者都是温暖,平静的。
《拉萨,别来无恙》在近期的某书展上被标榜为继《藏地密码》之后的又一力作。
就忽悠吧。一个跑川藏的包车司机和一个女游客之间的那点暧昧段子,以为封面夺目的蓝色加上红白的布达拉,好象能赋予多少内涵呢。呵呵。与何马的作品,根本谈不得比不比的问题。
阅读,写作,甚至更多范畴(是不是也该包含那些视觉艺术呢?呵呵),要想能有上档次的东西出来,必须了解并深入学习哲学、历史、宗教诸类。这也是自我在上述出现瓶颈时很好的解决办法。否则,永远只有表面那么一点点而已。
同一个周六的晚上。
从林肯公园归家的路上,看到广袤的天空深处有两颗最亮的星星,分布在不同的方位,会不会是木星冲日和天狼星呢。
一场大雨毁了上海的日全食。那日,绿地上竟架起N台高倍和长炮。暴雨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我听见身边有人用国语或英语在骂粗口。突然想起老少女陈琦贞的一句歌词: 。。。追逐一头大雨中的狼。。。估计在场的八成都是这种心情。
之后本该炽热的夏季持续沉浸在雨水中。什么英仙座流星雨。也照旧无例外。
这个夜晚,倒极可能是真实的,在那场厚重的金属音乐之后,肉眼看见了温暖安静的一幕。
是啊,如果人的一生按六十岁来算的话,希望后半生的主题是“温暖安静”。
如同生活,和温暖安静的家人、朋友一起。如同旅行,去一些温暖安静的地方,遇到一些温暖安静的事儿。
西藏,在我的理解中一直是一股力量。并且,越是强大的力量,其背后则是更加强大的温暖安静。
死党兼老友之一老赵,听说我要再次入藏,三番五次让我帮忙带绿松石之类的。这家伙没去过西藏,甚至连藏区的边儿都没摸过,却可以花1800大洋从一个贩子手里买绿松石。倘若老赵看了别火大,没嘲讽之意。
老实说,我不懂那东西,石头一类的东西都不通。何况,我以为那东西是要讲缘份的。
在西藏,以及西藏的很多东西,都要讲缘份。
不止一个人说过,喜欢我上一次进藏回来后写的<阳光盛开的拉萨>。
经历了3.14和两次不大不小的地震之后,那里面的确蕴藏着平和温暖。但触动内心的远不止这一期。
从四十八个小时的青铁纪念册开始。
拉萨及周边的那几日,整天穿着短袖跑,不抹防晒霜,不戴墨镜,因为拍照怕遮挡视线,连帽子都常倒着戴。所以很快黑得象local。
山南。拍摄完毕担心大家等我,从山崖下返回公路的途中,着急摔了跤。身后是山崖,出于本能身体向前倒,又怕磕到相机,手和膝盖着的地,恰巧摔在一堆碎石上。上车后,同伴看我左手三条流血的口子惊叫着翻创可贴。我一边说没事,一边用包挡住了右腿膝盖,因为那里有更长的血口子。
感谢山那边一个叫羊卓雍错的湖。回家后,我把双层冲锋裤撕裂的口子织补成一个隐秘的小写“t”,算是纪念那面湖水关于藏巫术LA(能量)的源泉的说法,也许正是那个LA仅让我受了点皮肉苦而已。
青朴的断章。临溪而筑、随水而转的经筒,仿佛声如清铛,纳瑞山的山顶有传说中闭关修炼的洞和天葬台。据说此山为伏藏之书藏、圣物藏的宝地。修行者可能成就为取藏者,他们在宁玛派中被称为“得登巴”。尼姑庵门前花廊里蹲着粉团般的脸。住持亲自下厨煮的让人留口水的牛肉面。
谁说过,西藏的太阳,坐落成一颗孤独的石头。
可能是之前对着那颗石头太久,等到了纳木错的那个晚上,加上队伍里某个家伙无休止的翻腾他的睡袋和叹气,我的脑袋就此长了一根钻头,从前脑钻到后脑,然后再钻回前脑。一次吞下去十粒高原安都没用。索性借着起夜跑出去,收获了星与流星的盛宴。
往林芝的路上。一辆来自昌都地区的改装手扶拖拉机和一家7个藏族老小,据说在做大外转,然后是小内转,终点为拉萨。没想明白那车是怎么通过排龙----102道班一线的。而车后一步一个长头的两个男人只肯收下我们的两瓶农夫山泉。
离开波密的早晨。在紫钻路口的面馆前碰到一个云南口音的老伯,跟我们的司机打听去墨脱的路。他脚上一双军绿胶鞋,身边是一个磨烂的旧旅行袋和一个红色塑料桶。一问,老人快六十啦。而且,他是一个人。
米堆徒步。起初,是一个多钟头的土路,土点儿甚至飞溅至大腿的位置。我个头可不矮。
最前面的老向导不怎么会说汉语,只能蹦几个简单的汉字,却时不时抓起一把尘土随风飞撒,然后回头问我们,是,什么。
是什么。想说尘土飞扬,却多次语塞。
过左贡,旺达镇列达村山坡上。村庄遍插红旗。
三分钟之前的路口,刚遇到三个藏族女人,见我拍她们,一个特意把背后的娃娃转过来给我,另一个手里握着沾满口水的把把糖。我已经二十年没碰过那东西了。她们最给予我一组最灿烂的<西藏的微笑>,个个咧着雪白的牙齿。
。。。
想象一个月之后,飞机降落,重新踏上那片土地时,最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拉萨,别来无恙。
此刻,有些东西又难以抑制,便不能继续码字。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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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1 17:57
——————————————————— 夜 的 原 稿 ———————————————————
晚锻炼时,在张扬路遇到某户外俱乐部的一群年轻驴子正在进行夜间城际暴走。这二年这种活动在上海夏秋之季风起云涌,坛子里有群人号称要练就成为暗夜里的蝙蝠侠呢。呵呵。
比起那些泡在酒馆夜店里云烟缭绕,酒气熏天,或者终日宅到电脑本本前打游戏、网聊,这种暴走活动的确要得人心,不用花什么钱,又不象那些高强度高风险的户外活动需要承担得很多,锻炼了身体,缓解了压力,几十公里的劳累之后还可以相对轻松的入睡。
没有随身带相机或手机,无法拍下这些矫健的身影,任凭他们擦肩而过。
母亲是个内心细腻,思想丰富的女人。她把自己年轻时代对旅行及文字的偏好都无保留地遗传给了女儿。
她知道女儿喜欢吃她做的蛋炒饭,知道女儿喜欢她亲手缝的小红棉袄,更了解女儿是个内心安静的孩子,喜欢黑昼超过了白夜。
整个夏日只要不落雨的黄昏,她都会领着女儿走在夜黑了的云端般的高原城市,穿过冷清短促的街道,去往风向凌乱的郊外。那里残云比肩,于越发黑沉沉的寂静里漫步,与城市的灯火保持若即若离。
夜风里边有桦树的味道。母亲把这种叶子在掌心揉碎,对女儿说,你也试试,可以闻到野苹果的淡香。
二十多年前的细节,如同筛漏下的碎银,星星点点。但毕竟有人可以证明。想起有证明的日子,行走的地方再遥远,都不会有很深的乡愁。
然而,有的日子独自经历,很难有人为你证明。也许只有一些物件,让你能够回忆。
比方说,一张剪角的老河口到省会的火车票。票根已经褶皱,但日期极清晰,是某个冬天。那一年,我刚刚毕业,因为单位某项工作的关系,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要在每个周末往返其间。周五的那趟慢车总是傍晚才开,由于是过路车还会时不时晚点,回到家经常夜深。
那个冬天好冷。起初,犹如卡尔维诺的《寒冬夜行人》里那个在夜晚的站台拎着提箱却找不到交接人的男主人公一样茫然。我对自己说,当作一场短途旅行吧。
夜行列车上曾经遇到过什么,绝大部分已记不住了。只记得老河口小站有个女人,跟我一样会在每个周五晚上搭车回省会。
有时她不是一人,会有一个男人陪她在站前小吃摊上哆嗦着吃完一碗泼满红辣子油的羊肉粉,然后再送她上车。有时她是独自一人,边抽烟边剁着脚骂该死的车怎么还不来。
再后来,她有一次独自等车,看见我这张熟脸儿,居然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羊肉粉。我说我不爱吃那东西,不过可以陪你吃。她点头。我点头。我看着她,她吃着吃着,眼泪瞬间流下。她咳嗽着说被辣椒呛到了。可我觉得并非如此。
之后我往返便带上相机,希望拍那女人吃粉的模样。果然让我拍到她跟那男人吃粉的背影。
胶卷只冲,没印。并且底片已经暗陈。因为路灯很暗很暗,甚至看不清那是两个人。这是其次。重要的是,有很多菲林记录不了的东西。
因为那个女人,那种情绪,还有那未冲印的老胶片,我特意留下那张剪过角的旧票根,并永久记住那段岁月。
未来的岁月里,鉴赏过无数夜景,或壮美,或温婉。拍摄过,甚至也如别人那般自以为是过。
然而,沉静下来的感受始终不及那个冬夜。
夜的原稿,似乎本该就是没有色彩,光线,甚至影像的。
如果相信记忆,很多岁月都可以找着痕迹。如果质疑记忆,该用什么证明那些走过的日子。
曾经碰到一些人,月圆之夜,河川之侧,相互述说各自难忘的旅行经历。——
说有一个暮晚,大风中抵达西夏旧邦。在城边,听到山顶的晚钟回响,还见着一粒流星远远划过,却不记得关于许愿的说法;
说在茶马古道的小旅店里,摇曳的烛火下,身着蓝底白花褂子的某个人,挽长发成髻,又披散开来,指间一枝纯白细长的香烟,雾气袅袅;
说遇见过印象深刻的人,后来慢慢相忘于江湖,再后来又因为某场镁光灯下的意外重逢,再度喜泣,或只能默默遥望;
说来来往往的途中,那种离开或到达某个驿站都难以掩饰的惆怅,还有发梢上、领口边消散不掉的柴禾味道;
说有的东西,是不希望那么迫切接近。如同喜欢一本书,读完了,不着急重看,在心里,挂记、回味,最好。
这就是深宵。
有的细节被夸张,有的细节被隐含。流水汩汩,但终如奢华焰火,闪一闪,很快沉入黑暗。
人们说,过往的人事、历经的山山水水铸就成长,直至老迈。
然而,曾经如何走过,跟正在经历的生活果真息息相关吗?有的日子象血一样,仍紧随肉身循环;有的日子如汗一般,早已挥发。
好比夜色里,走过越来越多的的城镇,见证越来越多的生命难因难果----
原来特立独行的人,正扎进人堆里高谈阔论。
原来只爱嬉戏的人,正晃在厨灶边满额汗滴。
原来互许永远的人,却各自依偎在陌生男女的怀抱。
原来轻易流露孤独的人,一手搂着一袋热腾腾的肉包子,另一只手幸福地牵着高出自己半头的孩子。
生命,本和旅行一样,都是夜晚掠过水面闪亮之后又暗熄的光。
记得有人说过两句精辟的话:
能够意识到人生的每个时刻都处于一定的场景之中,便不是心盲。
能够意识到此时人生场景与彼时人生场景的区别,便是生命的自觉。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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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8 04:05
—————————————————— 枕 小 路 ——————————————————
最近又把《虫师》翻腾出来再看。被人嘲笑:一把年纪,还要左手哲学书右手动漫的。
不与其争辩。因为两者并不对立,亦与年岁无关。何况《虫师》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小孩子看不懂那东西,甚至四五十岁的年长者看不明的也大把。
“枕”一词的本源是灵魂居住之所。人活着的时候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是睡觉,那么头通常要靠在枕头上的。枕,如同一条小径,连接着梦境与现实,也是唯一一条连接这两个异错空间的通路。无论谁通过这条小径,都可以看到彼岸的世界。
——引自《虫师》第四话之《枕小路》
夜深沉。
第四话《枕小路》讲述一种叫梦野间的虫,长期寄宿于人的梦中,并且以枕作为自己的巢穴。
当寄主醒着的时候,虫子们安静的蛰伏栖息在枕里。一旦宿主睡着并开始做梦,它们就成为将梦转化成现实的媒介。
最初,由于梦的预示,寄主帮助所在的村庄逃过了灾难无数,使得很多人受益良多。有人说,那是虫的作用。寄主为了自己精神不为其所累而听劝服药。
一场凶悍的洪水夺去无数生命,包括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寄主自责为什么没有做梦预知。他不再服药。
他又开始做梦。他梦见悬崖塌陷,于是救了村民和家人。他梦见水源,于是干裂的农田得到灌溉。他梦见村里所有的人得了怪病,全身青绿,像泥土一样瓦解。。。
这一次,梦里的灾难无法逃脱,村庄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因病而死,连他唯一的亲人----妻子也无例外。
剩余的日子,寄主长期处于孤独、自责当中,并等待虫师银古的到来。
银古来了,说并非虫的关系。寄主受点拨发现了梦野间的巢穴----枕,立刻拔刀将枕切断。然而那愤怒的挥刀也令他自己流血受伤。
因为枕是灵魂的居留之地,将枕斩断也意味着否定了自己的生存价值。
总结虫师银古的话:别的生命不是为了威胁异己而存在的,如果切断,迷失的仍将是自己。
有一段时间,因为颈椎不好,入眠时,常常偏离左勾头或右勾头,甚至干脆不放枕头。但仍旧做梦。做梦,跟脑袋下面有没有那个实体枕头没关系。
所以梦,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
撇开弗洛伊德与容格对于梦的高深解析,但凡挨着我们后脑的始终是一眸弱水灵媒。
凝听,倾吐,反思。任牵绊铺成潺潺流传。然后,坦然地走此岸的路,淡定地看彼岸的界。
这是从卧龙湾通往布拉勒汉桥的一条林间小路,用铁丝网铺成的栈道。拍于2007年9月末,新疆以北的喀纳斯。
身边的白桦树干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抬头,视线钻过茂密的明黄,有清透的蔚蓝。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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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09:37
———————————————— 软 月 亮 —————————————————
几十年来很少关注月亮。想起来看它写它拍它也是这三四年的事儿。
海子把“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所以海子永远是二十五岁。(不是讽刺,而是他和他才情的疯狂让他永远年轻。)
卡尔维诺在《软月亮》里提过:“地球上的大陆都是月亮掉下来的碎片。…从月亮瘤上长出了一个小瘤子,正朝地球伸出就象蜡烛的烛泪。…它们朝地球凸出,就象细长的触须,每一个都好象马上要轮到它掉下来一种骨胶、毛发、腐殖土和口水的混合物似的。”
觉得这似乎更确切。这是在山西燕北靠近雁门关一带的秋季拍的。那个季节,那里的确是苦寒之地,尽管腹腔内有老柴家的刀削面和羊蝎子的温热都无济于事。
2006年8月的夏天到达阿拉善左旗和腾格里腹地之后,又贪婪的想去额济纳。赵芳告诉我,送我进腾格里的杨师傅准备带他媳妇儿回额济纳娘家,车费可算便宜很多。于是听了很激动。
某个下午在二道桥----四道桥一线遭遇大风沙,想骂粗口也想哭,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就这么背。
之后在风沙里偶遇一个同龄女子,一起嚼着骆驼干躲过了那场风沙,一起看了胡杨,一起面对暗夜来临。只是同样沿着爱的足迹,她悲怅得太多太多。
那女子是拍胶片的。同样是接近暗夜的胡杨树,这是那女子日后发给我她拍的带月牙背景的。
到达泰山站时是凌晨3:20。火速打的去半山腰,开始攀爬。此刻月薄纱笼。灯笼提在手中总散发有戒指的光环。
为的是赶日出。结果那天天阴,南天门的山顶铺满了人,都在失望,都在瑟瑟发抖。
总共有三个中秋是离开家人,彻彻底底在旅途中度过的。01年的庐山,07年的新疆,还有今年的阿里大北。
其中2007年的中秋在喀纳斯总库最贵的餐厅吃了所有旅途中一顿最奢侈的大餐,只是当时勉强和老盖两口子在吵架,非要分开夹在我们中间坐。老盖切她从北京带来的稻香村月饼时眼泪就憋在眼圈里始终不肯掉下来。
后来从餐厅出来回住处看见最亮的月亮。而勉强和老盖两个仍是一个走在最前,一个在最后。
有些队伍不欢迎两口子或情侣加入,就是怕两人又作有嗲的。他们两个是队伍里年龄最大的,却吵了一路。
张力问他俩是不是闪婚。(因为他们新婚不久,老盖原来打算去希腊的,却被勉强忽悠来了新疆)。
勉强说,你们见过有人闪了三年的婚吗。
接近克拉玛依时,血月亮钻进了魔鬼城。巨大。诡异。
老盖两个之后又在吵架,为的是一顶老盖丢失在乌尔合的帽子,闹得胡师傅都没心思赶夜路。
第二天勉强一早赌气回了乌尔合找帽子。老盖则拎着背囊要回北京。
一直没出声的我说了一句,如果这点小事儿你们都过不了,那一辈子怎么过。老盖听了之后没再动。紧接着车子发动不起来就坏了。好象之前有预兆似的,之后又很衔接似的。
帽子没找到,勉强接到电话赶紧赶回来联系新疆的朋友落实下一部车。可他们还是老吵。新租车的师傅劝勉强说,他媳妇也那样。
大家我清楚他们因为不想在别人面前伪装,不想各自委屈,所以才无所顾忌。
月亮每年正以3厘米的速度远离地球,她自己发不了光,一直靠太阳反射光源。生活中很多事情都似乎是这样。
从时间意义上我们都在相互远离,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或朋友,有独立的空间并尽量彼此尊重,而且每个人都不是恒星,即便是恒星也有光化的那一日。所以。。。
九月于摩羯座逆行的木星,日落时位于东南方天空,亮度约为-2.8星等,肉眼清晰可见。9月2日夜幕降临后,接近满月的月亮也位于东南方天空。星月在苍穹中携手信步。用长焦试拍效果很不理想,大个子木星只沦为月亮左偏下的一个光点。
前后那两日都上演这样的星月童话。20天后到达西藏,我在古格村的达娃家那晚做“厅长”,深夜两点透过硕大的窗户里再次看到了相同的一幕。
这次重回西藏,到达帕羊时已近黄昏。在镇上的临夏面馆等2车的队友吃饭,从门口又不经意的望见月亮。在面馆门口,角度很狭窄,已经算不得拍照了。
等我回到屋里,其他8个人每人面前已端上一碗咕嘟冒泡的热羊汤。我的拌面不知道要耗到啥时候,于是去旁边的某个家伙汤碗里捞了一条萝卜片。生的。连高压锅都没压过的感觉。可还是吃了。很辣。
在塔钦的志愿者之家,始终没有碰到传说中的任老师。
车子上开玩笑,他对家庭可能是“范跑跑”。有人说要找任老师讨论一下家庭和责任。如今都已沦为笑谈。其实,很多事情当众说都是笑谈,关键是自己的内心该如何对待。
到达措勤是国庆节的下午,在县政府小广场看了会儿表演,出来后看见电线网里月亮已经露头。
这一路顺得难以想象,到10月5日下午从382道班赶往80公里外某乡时,在草原上遭遇迷路。途中师傅抽烟歇息,有人大喝“看月亮”。着实拍不出月亮周围云朵的微离。那情景只可镌入心底。
提前回到拉萨。因为一路太顺了。顺得离谱。实际上,很多事太顺了不好。
10月9日在拉萨布宫广场拍到上午11点还没落下的月亮,却于十二小时后一轮回。。。
想自己三年之内都不会再回拉萨了。。。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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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6 08:58
———————————————— 世界是个九月的牧场 ————————————————
[西藏篇]
9月21日一早从拉孜出发,就此开始什么是“世界是个九月的牧场”,并如何有别于新疆、川西、甘南等地。
10月4日下午在双湖的藏北招待所“抢”完床位,杀去镇边的查验帐篷,量体温,登记证件,然后换回一张公安局林业局卫生局签字的小破字条,冲回镇政府大楼。
值班的开发办主任不过是个小丫头,据说一个月工资四五千,一年却有超过四个月的带薪假期!她说办证员去拣羊粪了。因为要取暖。后来听说留下来等人的2车里有人好象为通行证还跟其他队的“打”了一架。当天同时到达双湖的八辆车一起雇了一个向导,居然还为向导坐哪辆车子猜枚。

次日一早八辆车亮起尾灯,飘摇在通往普若岗日冰川的路上,如同萤火虫一般。
天那边开始出现象牙黄。
从冰川出来,临时决定赶往382道班。而我刚刚从藏北找到旅行的感觉,却快要步入尾声。没出发前,就是那种强烈的“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预感开始应验。
又是十二小时一轮回。这次只有两只萤火虫。我们围着色林错“傻”绕了数个小时。。。
10月5日深夜,因路上唯一一次意外提前误打误撞入了申扎,这是一座很多驴队不曾想过要来的小城。湿地紧临格仁错。还有关于“吉祥”故事。。。(后话)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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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6 14:07
————————————————— 厅 长 —————————————————
从札达县城颠簸十八公里不快不慢划过这条灰蓝的河流。
枕水之处必有人家。
普布先是把车泊在村中央,下车几分钟后又把车拐向了一户人家。
这是在一个阳光灿烂,面对着巨大土林墙,却在已步入寒凉九月季节仍鲜花盛开的院子。
在这个藏族民居里找一个靠窗的角落,从后脑勺到颈部到后背直接曝晒在母亲最西边的最浓烈的阳光里。很快,滚烫。离我最近的发梢也从此散发出最火辣的太阳的味道。
我的周围进出或坐着藏族男女老少,队员则全部躺倒在侧厢屋里雪白的床铺上。
欠了三天多的东西没整理。杂乱,冗长。因为过去的几日不被允许开头灯。有队员说开头灯他睡不着。因为自己连续几日无眠。脑袋巨疼,无法清醒的熬夜。
微薄的午后根本不够用,下午跟着大伙去古格遗址。
辛苦徒步过去却为200块的门票是否正规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没等我发表自己的意见,就被全盘端掉了。这似乎不是成年人的所为。之后直至傍晚,我选择了单独行动。
全体回撤的时候,最先走在大风里。快过下山口时,看见左边峡谷缝隙处的云朵燃烧成羽毛。又一次疏离。
下山路徘徊于最险的两段,别想从遥远的身后中寻找到什么支持。我接到普布的电话:继续走你的,左边那个方向没错。他应该是在山下的某个角落望见了我和我的犹豫。
始终不是我一个人选择走左边这个方向,不知哪个队伍的一个深圳的男生后来居上,打了头炮。两个人脚底都在打滑,一路哧溜下来的。
写完要写的,已凌晨1点多,仍不太想睡。
住宿是按原计划落在古格村里,但没有八人间,只有七个床位。
家里的女主人曾搬过床铺进去,被我拒绝了。这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难得得偿所愿,却也是这一路唯一一次做“厅长”。
继续选择下午靠窗的那个长沙发,反正藏式民居里哪个房间都是床。
沙发垫子上还残留着下午太阳的味道。
硕大的玻璃窗外是月亮半轮与木星一枚相携。
院子墙角我们曾经煮过面条的铁皮炉子里隐约透出星点火苗。。。
对面床铺上的老太太总是在咳嗽。她已经八十六了。每天下午劳作后,总是要坐在客厅的皮椅子上晃她的转经筒。
她不像她儿子那样排斥并拒绝拍照。她不说话,可能是因为不会汉语。但从容,淡定,有不少老人到了这个年纪恐怕只剩老糊涂了。
老太太早我们一个多小时躺下,估计不是我们她早睡下了。很快老人鼾声大作。
跟老人头对头的是她的孙女。那女孩子应该二十多岁,却很显老。她有点腼腆,只说自己叫达娃。同样拒绝拍照。
达娃很快也呼噜起来。队员休息的那两个小时她一直在背水,为的是让新住进来的10个人用水方便。她太累了。
旁边窗台上有飞蛾在花盆之间飞来飞去。那些盆栽依次是君子兰、仙人掌、仙人鞭、蟹甲兰、刺槐,最后一盆叫不出名。
躺下来,我头顶的灶头上摆放着这家人吃剩的简单饭菜,狭窄的空气里弥漫着酥油的味道。
队员的房间门是关起来的。没有听见以往聊天的笑声。
晚饭是从札达带过来的所谓半加工品,一锅稀烂的面条+红酒。队员玩了一晚上杀人游戏。我猫进侧厢咔咔的床上看书,每每听见“天黑请闭眼”的开场白就想笑。
这个点队员该呼噜都呼噜上了,呼噜不着八成正在悄悄的烙大饼。
不是ge,而是真的喜欢做“厅长”,即便去亲戚朋友家,明明够地方住,也巴不得睡客厅。
最关键的是对队伍里熬夜的不熬夜的可以互不影响。
记得在白哈巴时,因为很冻难以入眠,后来PIPI忍不住把自己灌了热水的运动水壶扔给我,估计潜台词是“暖和点你就别翻腾了”。十几分钟还是无济于事,索性睡去了车子里,我做了大自然的厅长。
这一晚的古格,在老太太鼾声与咳嗽声的交替中,我居然很踏实的睡了四个钟头。一夜数梦。隔壁窗棂上的大白蜘蛛并未骚扰到我。前一天下午普布指着那只硕大的正在继续搞网络工程的多脚怪时,着实吓了一小跳,也曾担心晚上睡在其领地下会不待见俺。现在看来没事儿。六点钟时候还很清爽的爬起来看了会书。要知道,之前几天几乎晚晚失眠,且无法开头灯做自己的事情,不好经常翻身,只能静静的傻躺着。
然而,这个“厅长”在有些人嘴巴里,照旧成为“罪加一等”。
不够魄力。因为不能阻止个别人耍小性子,说怪话。
不合群。因为想要一点个人的安静时光,非要做厅长,和师傅一桌吃饭没和其他人一桌吃饭了。
小气。因为之前强调过按预算计划管理帐款和采买物质均分。。。
所以,当我犯小错或触了某人的所谓“怒”时,承受的指责往往比其他人多,甚至莫名其妙。
好在都已经过去。。。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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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7 16:18
—————————————— 文南完小的孩子们 ———————————————
到达文布南村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从措勤跑到这里的三百公里整整花费了七个钟头,之前我们在草原和戈壁上还经历了“慌不择路”与饥饿。
那个叫达吉的男人当时和一堆村民就站在村子中央。他很大方健谈,汉语也算过得去,主动介绍他家的住宿。于是顺理成章去了他家,是那种典型的藏式民居,有个小院,拉开顶着后院门的铁撑,刚好正对当惹雍错那片海。
女主人叫申究(没确认是不是这么写,只能谐音)。他们有个十一岁的女儿,叫拉姆,是文南完小五年级的学生。
从拉姆和她爸那里了解到文南完小只有六名老师,来自拉萨日喀则林芝,全村适龄的八十几个孩子都在那所学校读书。
我不清楚那学校的具体位置和情况,何况处于国庆放假期间。把行李扔在达吉家之后,我独自在村子和那片海之间瞎晃期间确实碰到不少小孩子。
他们不害怕陌生人,有的还有点嬉皮笑脸的自然熟,可以围着你跟前跟后,跟着去田野去湖边,甚至有时拽起你的衣角,挎起你的胳膊。
这种情景并不夸张。晚饭后我和咔咔去厕所的时候再度发生。
那厕所是经典的湖景厕所,虽然是土厕所,却拥有一个可以望见华美当惹雍错的无敌窗口。从厕所出来,很多孩子拥上来。我们上厕所时,那些孩子就挤在门外嬉笑。他们对什么都好奇,新鲜。
见我们出来,孩子们主动牵住我们的手,顺坡而下,甚至在黄土地中央就势围成圆圈伸胳膊伸腿的打算跳舞。
瞎转中,我和咔咔分开了,我摸着有的孩子的小手冰凉,比我的手还凉。第一次摸到比自己手还凉的手的感觉是说不出来的。我说天太黑了,要他(她)们赶紧回家,多穿些衣服。
这时,我听到身后的咔咔在笑,说有孩子管她叫妈哩。大概是下午队伍里有人认了干女儿闹腾的。呵呵。
这两个男孩子是下午见到最淘(活跃)的。
偏远地区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啥是变形金刚。
可是不管哪个地方,哪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小黄蜂”。 两年前的北疆禾木是如此。如今的文布南还是这样。
这个女孩子当时见到她时,她正在村里的沟渠边淘洗白萝卜。
远远的两个小酷哥,没凑过来,始终是有害羞的。
孩子们跟村民的合影。其中的瘦高个儿据孩子们说还给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兼职体育老师呢。可能因为腼腆,表情一直很僵。
这一路,如果要选择三个希望重回的地方,文布南就是其中一个。可能不少人以为那地方很辛苦,吃住都不行。来这种线路是该撇开太过物质的东西。不光是因为文南完小的孩子们以及他们未被完全了解的状况,其实还有更多关于文部南的话题没来得及提,慢慢沉淀。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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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2 09:38
—————————————— 色拉午后de众僧(生)相 ———————————————
辩经,藏语称“村尼作巴”,意为“法相”,研习佛教教义的一种方法。最早曾在青海的塔尔寺见过。
这次提前回到拉萨,改签不了后半程的机票,搭着503小巴去了色拉寺。搞不懂什么“法相”,只见不少众僧(生)相。
辩经前发呆,聊天。
怕这是色拉小院儿里最明朗的一张脸,有点明星气质,感觉不象藏人。
上一次进藏时,听说在藏区不少寺院也收蒙古族甚至汉族的年轻人。
蒙古族的有可能。
去新疆时,在巴轮台附近有座叫黄庙的寺院。那里雕的画的都是一个影象:一头大象背上站着一只猴,猴子上面站着一只兔,兔子上面站着一只鸟。问小喇嘛们是什么意思,都说不知道。后来碰到在庙里画壁画的姑娘,她也讲不明白,大概有万物融合的意思。那姑娘叫敖尔鲁,蒙古人,个头不高,当时26岁,中学毕业后一直帮庙里修补壁画。确热寺的画她也有份参与。她弟弟在黄庙做喇嘛,另一个妹妹靠她供养在北京读大学,次年毕业。那之后,敖尔鲁希望能为自己活,也许到青海或西藏继续学画,也许会出家。
正是从敖尔鲁嘴里知道藏区的寺院也有收蒙古族年轻人的做法,但至于收不收汉族人难辨真假。
狂笑与皱眉沉思间隔仅仅一分钟不到。
再来呀。。。
撩起你的盖头来。
兄弟,借肩膀用哈哦。
小辈儿辩小辈儿,咱俩唠咱俩的。
所有在场的游客都听不懂。有句话有道理,越是听不懂的越要死撑,越是美女帅哥的越死撑得厉害。
这个鬼佬应该是刚钻过隔壁大殿的“观音洞”,钻过洞的都会被老喇嘛在鼻子尖上点块安睡鼻(黑灰记)。
所谓安睡鼻,就是老喇嘛用食指将佛祖神像前的烟熏黑灰点在朝拜者的鼻尖上,一般可保夜寐安香。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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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1 09:34
———————————————— 野火照天烧 ————————————————
(一)60周年的国庆。措勤这个小镇从这个下午到深夜,甚至第二天清晨都是慌乱的。
大众旅社。洗澡是慌乱的。队伍里一个接一个抢宝似的钻进太阳能公用浴室。滚烫剥皮般的水。然后又是其他驴队的男男女女疯扑过来蹭澡洗。直至没有一滴热水。老板娘窜上窜下的骂。而我们车个别想洗澡洗不成的人,还得对其他驴队的人和老板娘同时堆着笑。
县政府的小广场上。顶着呱湿的头发看正在如何上演文艺汇演。台上慌乱的报幕,慌乱的歌唱,慌乱的舞蹈。台下的眼睛里,镜头里,到处是人,到处是人对慌乱的种种表情。然后慌乱的散场。然后慌乱的交谈,找寻可以买到羊肉蔬菜的帐篷或小铺。最终被店家慌乱的阻止不可以在房间里点火煮东西。
路对面一家川菜馆。一批接一批的涌入来自四面八方的驴子,围坐在不同的饭桌前慌乱的倒茶,慌乱的点烟,慌乱的八卦着赵本山入院的消息。然后慌乱的等着伙计端上饭菜,慌乱的扫荡一空。然后剔着牙出门,看见残缺的月亮挂在一堆慌乱的电线之中。
以为这个夜晚的二人标间,终于可以不用象以往那么慌乱的关闭头灯,以为可以静下来码点字,却接到普布的电话,要大家去对面继续喝酒。在野狗出没的黑暗中慌乱的摸索了好一会儿,才从普布探头出窗的地方找到可以进出的门帘。
二楼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司机,普布,丹增,还有一路跟着我们某单车驴队的师傅洛桑。年轻的女服务员腼腆而慌乱的倒着酒。喝酒的则慌乱的学习用生疏的藏语开玩笑。从好听的到“对骂”。从江湖的针对到挪偷的圈套。
那一晚七个人喝掉差不多有两箱瓶装拉啤。
在藏地喝酒常常是干喝。没有下酒菜。很胀肚子。散场时,有人慌乱的预约着次日的早餐,有人慌乱的抢着订了两箱罐装拉啤。有人蹲在马路边慌乱的呕吐。旁边的野狗慌乱的舔食不已。有人不等伙计过来扛酒箱,慌乱的非要自己扛着过街。
早上起得太早。承继着前一晚的慌乱。有人慌乱的抱怨旅社的嘈杂与早饭的昂贵。有人在黑暗和车辙错综的旷野中慌乱的寻找可以到达扎日南木错的线路痕迹。有人在模糊的天色中慌乱的焦虑天将大亮,没日出可拍。有人因瞌睡仍在慌乱的晃着脑袋。

这样的海拔。这样的白昼与暗夜。这样游晃在藏北的一群人。这样的空荡无聊。
慌乱结束前,有人预见到这一路最狂妄的日出,并慌乱的跳下车架起脚架。
所谓可遇不可求。原本以为不求的东西,在这一刻可遇,可得。那些注入扎日南木错的支流如同阡陌。那些云朵勾着近乎完整的金边。那些地平线不再傲慢的独立。
寒冷中,看漆黑与光明交替,前者如何悲哀,后者如何荣耀。风里相互混杂的声音,谁比谁更动听,谁比谁更无奈。似乎又全是多余的。无论景致还是人都该清楚动荡与冲击之后的结局是什么。
影子就是受雇于太阳的艺人,所以,有时候会把人和车一起扭转成类似建筑的沙盘模型。但最后都是空的。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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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1 09:55
———————————————— 野火照天烧 ————————————————
(二)轮回到三天以前。
班公错度假旅馆门口遇到驻扎其旁边的哨所的王队,他忽悠着说开车带大家去看日落。结果后来还是让船工小石头带我们几个徒步过去。
翻上第一山头,小石头又带着大家往下翻,我没再继续跟,而是独自骑在山头静待西沉。
山头正下方面时不时有车通过,阿里(应该是指狮泉河发车的了)到叶城的卧铺车,还有后厢拉满了人的大卡车。恍惚中仿佛看见卡车上晃过驴子的面孔。
仿佛回到89年的那个五月。兰州大学的学生拉着条幅到处演讲。公交车总是在下午莫名其妙的停运。我总是在老师疯狂留堂后而接近黑夜的时候无法回家。
那段日子,爸妈总是对正在外地读大学的兄长忧心忡忡而无暇顾及家里最小的我。那段日子,我在黑暗公路上截过四次这样的大卡车来代替疲劳的徒步。因为那个岁月人心纯朴。因为那个岁月这种事情会被当作植树节郊游的小情趣来看待。
然后,看见我左岸的公路上,我们车有两个人和小石头前后脚地走在一半海水一半尘土之中。
而我的右岸,透过长焦,在湖边的弃船上,普布和队里另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普布从饭后就那么独自坐着。有人说普布又在忏悔前一晚跑夜场呢。之前普布在古格遗址的戈壁上独自静坐时,也被人这么话过。
传说又是向前轮回一天的这个时候,左岸与右岸的人们刚刚发生过“角斗”。听闻时,我正窝在自己的小床上呷着小酒,啃着上海带去的“来伊份”鸭翅根。
轮回一日。这是个无人战败的黄昏。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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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1 10:01
———————————————— 野火照天烧 ————————————————
(三)再度轮回。是在三天以后。
因为住宿,在382道班临时决定赶往八十公里外的某乡时迷了路。围着色林错和其周围的广袤草原不停的绕啊绕的,数个小时,最终被迫赶往申扎。
这一次迷途根本没有感到任何不安,甚至很享受,希望拉长这种旷野里漫无目的的奔走。
之前的岁月里,困在闽西南山区的暴风雨中,困在新疆查干诺尔达坂上的风雪交加里都曾恐慌过。也许是因为没有遭遇到恶劣的天气和道路吧。
等再次来到牧民的某个栅栏门(牧民们常会用大量铁丝网来圈草场)前询问方向时,发觉西天又开始在燃烧。
一路上发生的某些事情及其小情绪突然间窜出来,令我不屑,想篡改掉某个大师级老家伙的杰作。比如改成:
这不是完整一天的尽头。
一些擅长搜寻幸福、唯美等高尚领域的大人物,在黄昏留下这样那样的口水,还有伤痕。或者干脆装扮成天使,关怀某些开花的权力。所以他们必定拥有完整的睡眠。而我不能。我只想在黑暗里多坐一会儿,如同坐进他乡深宵的中央。
谁都可以从琥珀里掏出火焰,让喜欢战争的人们围着它打斗,或取暖。然后冷场,散去。然后等待月亮和狼的剪影相继圆润,等待巫师坏笑着配制的剧毒。然后饮下。平息。平静。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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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4 06:15
———————————————— 大昭寺的雨 ————————————————
飞机落地,取好行李匆忙奔出机场的那一刻,浓烈的阳光倾倒在身上,根本来不及说一句“别来无恙”,就看见有人举着的白纸牌太过晃眼。普布打过两次电话给我,估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然后慌乱的握手。有人冲上来给每个脖子挂上哈达。然后搬行李,分活儿,。。。
等到安定下来,车子行驶在杨树与桦树交替的飞黄之间,才知道回来了拉萨。那浓烈的太阳照耀着我的脸,我的眼。
一年以前的拉萨。八个月以前的拉萨。真切,并陌生。
我们车的三个跟普布花了一个半钟头做完采买,有人打电话说赶紧到平措康桑前台,等着商量什么交款打收条,等着商量什么先南后北还是先北后南这种老掉牙的方向问题,等着自己扛自己的行李。。。
送走包车老板旦巴,拖着沉重的行囊扔去房间,然后就势坐在平措五楼廊台的木桌前等待跟队里的出纳交帐时,听见风里有个声音安静的问,还好吗,是否别来无恙。
角色,从这一刻开始互换。自己是拉萨,还是拉萨成了自己。
十九日的那个下午,天不是最蓝的,不是最清澈的,云不多,也不白。一切仿佛刚刚开始。她当我是从来不曾贴近过她的孩子。
身边的波斯菊在拼命的点头。左眼从那一刻突然开始高反(之后这只眼一直高反),有发丝跟着滑落。
迷幻显然成为必须。那一刻并不知道这是又一次轮回的开始。别人都说,猜到了开头,没猜中结局。自己却连开头都估错。呵呵。
二十几天后在回重庆的三万英尺上突然想起一句话,有些地方不是说回去就能轻易回去的,原来这话对于拉萨更加适用。
晚饭在阿罗仓吃的。连阿罗仓的酒肉都觉得疏离。哪怕平措那短短十几分钟的情景都仿佛很遥远。(可想而知,为啥过了狮泉河才开始有feel,到了藏北才觉得是真正的旅行了。)
之后的时间都是流连在大昭寺的广场上。一年前也是流连于此地。
每天,都是寺里最大的铜雕柱上铃铛在风里晃动不止。声色清凉。
每天,都是朝拜者们不停的用开水瓶装酥油倒进门口的大酥油灯塔内。所以这座灯塔永远不会熄灭。
每天,都是长者携着幼小在最简陋的福水桶前接受祈福。然后看幼小额前的滴落,是长辈心里的慰籍。
每天,都是寺门前无数孩子陪在磕头的母亲身边。溜达。或转身。甚至参与其中。
每天,都是广场上长头不已的老老少少,还有他们前额与鼻尖那一大一小两块灰记。
每天,都是八廓街头化缘的喇嘛。还有面前可以允许施主自找散纸的身外物。
大昭寺,始建于7世纪中叶……这些东西不可以不知,也可以无需知道。
反正永远是雄伟建筑的凶悍,永远是善男信女的转来转去。
反正眼睛里,镜头里,永远都是这些把信仰当成习惯之后的态度与行为。
一年后的夜色里,选择在逆时针出口的方位,擦身撞着转经的信徒们和围观者们,看人们与他们的永无止境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徘徊,蹉跎。看黑暗来临,等雷雨逼近。
在寺庙门口最大的经幡柱下,终于见到一个老妪没有转经筒,没有长头,甚至没有任何朝拜性质的站立,下蹲。
不擅长处理黑白片,而且原稿有些糊,我只要记录她的原生态。她走后我翻看了漂浮在她蹲下时肩膀位置的那片黄色经幡纸。我只认出最大的三个字,金刚经。因为那是繁体汉字,其他的都是藏文,不认识。
清楚记得大雨将至的那一刻,我蹲在大昭寺广场的角落里,有席地而坐的想法,有对那些转来转去身影视而不见的想法,甚至有空旷到只余一人的奢侈。那是眼球再如何翻滚也流不出来的狂妄。谁让你离她那么近呢。
云重。云墨。一场迟了一年的大雨(对我来说,上次西藏行没下过一滴雨)终于倾盆而下,浇散了所有转经者,围观者…裹紧抓绒背心,躲在摊贩窄小的遮阳布条下,雨幕中再找不到关于狂妄的任何借口,只剩下安静,冰凉。
六个小时之后的黑夜,终于还是忍不住让那份在大昭寺前面的狂妄灼伤了床铺上的白纸黑字。旁边的铺位,是年轻的生命在睡梦里清晰有力的磨牙。
注定无论什么距离,都要经历冲撞不断,灼伤,然后才是平静。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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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7 06:09
————————————————— 羊 羊 羊 —————————————————
打小在西北长大,因为经常见到所以不会在意,这话对羊同样适用。等到若干年后反反复复回到边疆,才觉得原来那么亲切。
离开禾木梅花客栈后,在五公里处有一个哈萨克族小村庄,叫罗依村,村边有草场,树林,溪流,围着栅栏的木刻楞,典型的世外桃源形象。
村里和周围的山坡上到处散落着三三两两的羊,神态各异。随便挑了几张。
村民担心马到处乱跑,便用绳子将其四蹄捆住。马儿倒乐得悠闲,有的索性躺倒象狗那般的晒起太阳。
这是在喀纳斯神仙湾,只要见到有镜头晃过来,不管别人按没按快门,这个哈萨克小姑娘就紧张的抱住她的小羊羔,大喊“三块钱,三块钱”。呵呵。有人问她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上学,她好象不会说其他汉语。为此我们队伍都管她叫“三块钱”。她也很爽快的答应。
从九曲十八弯的观景台上下来,去天鹅湖,为我们提供马匹和向导服务的是蒙古人。他们是当地的牧民,再过几天他们就要迁回巴音镇上过冬。游牧是这个民族的天性和态度。他们喜欢清苦而自在的生活。
天山山脉的蒙古人家。
我们好兴参观了蒙古人帐篷。这个家庭最大的长辈,他们叫大嫂,其实是他们的舅母。舅母的大孩子已经考出去念大学了。给我们带路牵马的是家里的外甥和外甥媳妇。
毡房外的太阳能电板,为了晚上照明用的。
供奉的神龛。
晾在毡房里的羊油。
吃早餐的放羊人,是这个家里最年轻的,据说是这一带骑马最狂野的。吃的可不是馕,蒙古人自制的烤饼,就着一杯茶水。
为了见识一下前一晚在巴音镇青松客栈吃的黑头羊,差点没注意到他家看护羊群的藏獒悄悄的接近我,幸亏PIPI他们嚎了一嗓子,还是搞得我有点落荒而逃。
羊队前面的傻驴身上还驮着年轻人未卸下的保暖装备。后面的就是黑头羊。
天山南麓的每户牧民家里至少有一两只藏獒。这家也不例外。漆黑的皮毛油光闪亮,脖颈粗壮,胸脯厚硕,嘴吻、耳廓、尾尖和四爪呈现锐气,满口尖利的犬牙,红通通而有神的眼睛。只要你不随便凑过去招惹,基本上都没什么事情。
后来回到巴音镇听青松的老板说,藏獒能否用作牧羊,要先把它和未满六月的羔羊放在一起。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如羔羊能安然无恙,大家和睦相处,就可留用作牧羊犬。这个过程叫做“渡魂”。不是每只獒都能渡魂成功的。但只要能成功,便可调教成既勇猛强悍又顺从忍耐的牧羊犬。
我开始有点了解之前那个蒙古人家的獒为啥不声不响的靠拢我了。
去新疆前真的是没有想过专门观察羊和拍羊,在阿拉善盟独自游荡的时候,还有全家人自驾去青海的时候,基本上都还是匆忙而过。
这是赶往额济旗途中的野外偶遇一群无人看管的羊,不知怎么好象触碰到和硕特的味道。
上次在西藏也只在米堆冰川遇到羊。这是冰川入口处遇到的一群羊,头羊是那只黑白相间的,没拍出它有点首领的味道。
后来从冰川徒步回来,跟着徐同学在村子里藏民家门口拍到瞪眼睛的家伙。
这次回到西藏也没碰到什么有feel的羊。
去普兰的路上见过黄羊,学名藏原羚,当地人称作白屁股羊。野生动物大多敏感,狡捷,自己300的长焦始终是望尘莫及,远远的很模糊,又不想因此扰了人家的局,索性掐两张如签到一般了。
可以说,没有哪里的羊比新疆的羊更加神态丰富的了。
尼玛到双湖途中,过达则错之后拍到的牧羊人和他的羊。
(以下对号入座者别火儿,征用偷拍片,之前旅途中打过招呼滴。)
靠近格仁错的申扎湿地,那个下午,队伍里年轻的牧羊姑娘“赶”羊归来,牧羊人则冲着她乐。
老人一个口哨,所有的羊群很快奔过去,还是有一只落了单,总有慢性子的。
混在羊群中的“色”狼。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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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8 14:54
——————————————— 渔人码头•舟与埠 ———————————————
(一)
我是多年前去南燕荡在瑞安某县城中转途中认识sang的。之后从南燕荡回来,因为还有假期,我去她住的那个村子待了几天。
那个山谷东边有一个偌大的湖,波光粼粼。
湖的那边有两座山,山与山之间的峡谷是条长长的水道,与季节性潮水一起通向山外的大海。
湖的这边也是一座山,山下临水的地方有个由来已久的码头,每天有船驶向湖中心或者湖对面的山脚。
据说sang每天上午准时来到码头,跟着船出去,再跟船回来。
sang不是船夫,也不是要到湖中心的浮岛捞海物,更不是到对面山脚下赶集。当地的村民不知道sang来自哪里,只知道她好象每周都会送一摞厚厚的稿件到邮递员的手里。
sang对人们说自己喜欢出船,久而久之,船夫都不向收费。sang有时也把自己当成跟船夫一样,帮忙扬帆,或收放缆绳。
当然大多数时候,sang不太爱说话,要么站在船头,要么站在船尾,风把sang的头发吹得异常凌乱。
村里识字的村民说,sang可能是在风里寻找感觉。也有好事者问sang,为什么来这么偏远的地方。sang笑答,因为这里温暖宁静啊,她喜欢。
其实,山谷是宁静但并不温暖,那里潮湿与阴冷从冬到春,还经常打台风。如果是我不会选择那样的地方。
是日,sang又跟着出船。我则跟着她。
这是艘大船,据说是从山那边的大海上退役下来的渔船,比往返于码头的任何一只船都光鲜,可能是因为被漆成的象牙白。
sang出去时站的船头,回来则站的中央舷边。船倒着逼近码头时,后半部分突然下沉。船下有人尖叫,船夫跑出来,又一脸慌张的跑回驾驶舱。
sang走去船尾。这时候,甚至眼看尾尖快触到了水面。sang冷静的对后面喊,不要害怕。反复那是水幻。
果然没一会儿,船在船夫的调整下于水里四十五度旋转了几下,船尾自然挺起,平稳的靠向码头。
所有人都着急忙慌的奔下船去,只有sang一直站在船尾,直到船夫套好缆绳,催促sang下去,sang才不很情愿的下去。
sang在码头站了好久,看见有几只马达小艇驶进驶出。每次在那一堆小船边掀起尾粗头细的箭头状涟漪。风,则吹得码头水边的野生芦苇刷刷拉拉的响。
有人突然喊sang的名字。一个村民跑向她,说邮递员托他转交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邮件地址模糊的小纸箱。sang打开纸箱,白色的发泡塑胶中裹着一台乌黑的东西。sang笑笑,冲着村民和我说,是自己的老相机,请朋友修好了寄过来。
那个下午,sang并没有回到村里。她提着那台相机去了北边的山坡。
路上没有一个人。sang却说总觉得自己的前面跳跃着两个身影。
那是sang的发小。儿时在一个胡同里长大,在同一个班里读书。她们一个叫梅,一个叫娜。三个姐妹中,sang排行最小,不爱说话,不及那两个活泼、讨巧。
那个下午,我听sang讲述关于两个发小的故事,那神情好象在自言自语。
梅从小就有先天性癫痫,而且越来越厉害。再大一些,梅已没办法象其他女孩子那样升学,恋爱,甚至成家。她越发沉默寡言,眼睛越发直勾勾。两个姐妹越发不敢探望她。
到后来,两个姐妹各自去了外地。sang只能偶尔通过母亲的嘴里听到关于梅的消息,也是严重或者不严重,在还是不在了而已。
娜三岁便没了父亲,她家里三兄妹分别来自两个家庭,娜的母亲整天推着小车在学校附近卖炸土豆片给放学的孩子。
娜毕业后留在某座沙漠边缘的城市。Sang毕业后第一年借着出差去探望娜,并把分配到那城市的自己的学长介绍给了娜。第三年初娜跟sang的学长结婚,并在年底诞下一个健康的男婴。
娜所在的那座城市有不少sang的师兄姐,其实校同乡会的很多人都知道跟娜结婚的那学长在校时一直喜欢sang。其实,sang也明白学长的心思。只是对于两个曾经喜欢过自己的人,sang不愿意他们守在沙漠的边缘活得太过辛苦。
sang爬过两道山坡后,面前是一道下坡。那里长满了青翠挺拔的竹子。
Sang说自己看见两个身影很轻松的跨过一条废弃的篱笆栅栏。等sang准备跟过去时,那道栅栏竟高大,坚硬无比,她跨也不得,钻也不得,还扎到手跟脚出了血口子。
sang徘徊在篱笆前,缓缓的说,四年前就是这么慢慢看着那两片身影一个选择死亡,一个选择婚姻的,她们就是这样在自己面前分道扬镳的。
Sang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不是说自己身边的人儿,如同我这个外人不在身边一般。
入夜。sang重新走回渔人码头。
她这个飘荡在外的灵魂,对困在另外两座坟墓里的灵魂的惦念,袅袅如水面那盏漆黑。
天空中时有月亮穿过云层,湖面随之波光闪烁。Sang说湖面偶有二十多年前的笑声舞过。
从那以后没再见过sang。虽然我半年后重回过瑞安,但当地人说她早已背着行囊走了。
有人说,sang生活在水里。可我觉得她不是鱼。她更象一条船。
我不了解她有多少过往,但那种飘来荡去,偶尔也会停靠埠头的感觉,我却可以体会的到。
日后旅途中,有时还是会偶尔想起sang,比如到达某个有水有船的地方,并希望有一天不期而遇到这个女子,就好象遇到老友那般自然。
今年5月在霞浦。
馒头山每天早上9点前还没涨潮,据说下午2-4点还会退次潮,一天可有两次过海到馒头山上。
那天早上搭着中巴车还居然赶上沙塘里的日出。
霞浦的中巴车是没有票根的,这恐怕是几十年前才有的记票方式,可至今照旧在霞浦沿用。

今年4月重回重庆时拍的,很喜欢那些锁船铁索的样子。
03年和08年分别去过两次湘西凤凰,还是喜欢03年的边城,因为没那么商业,因为足够安静。
07年夏天去了河北。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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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8 14:58
——————————————— 渔人码头•舟与埠 ———————————————
(二)
2007年秋天在新疆,包的第一台车是瑞风,有天窗的那种。因为路途很颠簸,跟着张力用相机抡景,包括树和废船。
在总库的河边。
向前推一年。大连去海之韵看船模。
从市区到海之韵广场有车厢老久的有轨电车可以搭乘。难得那个国庆节没什么人。
两车相汇时,有种时空交换的错觉。
再次回到桂林,不知排算不算船的一种。轮回十一年,还是读书的时候曾在芦笛岩跟着一个十二岁的当地小女孩学会了如何放排,现在仍没忘记。
那个五月,滇西北的每个清晨和黄昏都超冷。
更早一点的青岛,傻瓜机的胶片时代。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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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6 10:04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一辑)
2007年9月22日。to吐鲁番的高速,如果遇到大风天气是会经常关闭。去的前一天我们还再担心这个问题。还好这天是个大晴天。
近柴窝堡出口是风力发电。听说每台风车造价有230万。其实高速下是有一条老土路可以走滴。
快到布尔津前,那一路都在日落的幻海中行进,仿佛岩浆在海里燃烧,然后隐约分化成大小岛屿。自己也快被融化了。永远拍不出只有眼睛才能达到的广角和精致。
24日 9:14 am。给远方的短信:“在遥远布尔津的大清早起床,今天将到达最西北的边界线白哈巴。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冷,连续五个喷嚏里面是昨夜狗鱼和格瓦斯的混合味道。吃饱饭,目前的感觉是暖。”
在哈巴河县城公安局办理边防证不要钱,就是得等。人多。通行证是按车办的,被勉强同学拿走了。我们只能把它拍下来作留念。
to白哈巴就是这种路。refine底盘低,老胡师傅一直心疼,所以开得很慢。
爬某道山梁时,遇见一个骑行者。蜂腰蜻蜓腿,拼命推着山地车往上爬。翻过山梁,我们在谷底牧场相遇,知道他来自北京,打算从白哈巴一直骑到喀纳斯直至禾木呢。牛人!
策马奔驰的哈萨克女人,一路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嚣叫着,俺们的车和人马溜让路。
29日to特克斯的路上,有不少这样的发卡弯,其实在贾登峪--禾木的分岔路口也有类似的。
从那拉提去巴音预计两个小时,路况很差,土路被反复碾压出一道道沟壑,我们在沟壑上翻颠。疆内零公里处有人提议买马肉来吃,被否!
开始爬山,上到山顶,雾气变大,后来只能看见五米远的地方。前挡风玻璃上雨刷不停的刮,第二辆包车的廖师傅开得异常小心。他比胡师傅年轻,技术也要好,胡师傅每天开完车,吃饭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靠窗的同伴轻声呼唤,下雪了。路一侧是堆着积雪的黄土,另一侧是山崖。手机没信号,更没什么车经过。说来奇怪,出克拉玛依之后没再遇到什么驴队,相遇或错过的都是运货大车。到这里,连大车也极少了。
偶尔一处废屋或星点灯火,依旧掩饰不住。冰凉。
终于看到路牌的时候,也看到一辆拉羊的大卡憋在路旁。
准备离开巴音时,廖师傅去后院热车,可很久都没出现。有声音调笑,不会又坏了吧。现实兑现了乌鸦嘴。初步判断是油滤坏了。
女生们漫无目的地溜达,对着青松那副斯琴高娃与店员的合影指指点点。同时做好了次日改坐长途汽车到和静,再坐夜火车回乌鲁木齐的准备,据说那花费将近一天的时间。
等待中,青松又来几个游客。女的。她们是自己坐火车又转汽车过来的。其中一个山东的是独行。她不顾旅途劳顿,还热心地向我们介绍怎么搭车去和静。
换了油滤,车能打着了。为保险起见,廖师傅把车开去巴音一镇上的维修点检查了一下才起程。
巴音广袤的草甸阴暗潮湿,到处能见到十八弯的分支细流。开始雨夹雪,打着窗玻璃上象小雹子。
走高原,最怕的就天气恶劣和路况差。这两样都让我们碰上了。
从青松出发时,男同胞反复打听过从和静过来的车辆,问那边的路怎么样,是否让走。得到的回答,走是可以走,就是有些路段在修路,就等吧。
在高原上,听到等字就心虚。等?会等来什么,天气变坏,道路变坏都有可能。
果然遇到两段铺路,只能从侧面的土路走。如果是越野没问题,可我们毕竟是金杯。男同胞轮流下车,帮师傅带路,上颠下簸,七扭八拐的,还是把前保险杠给挂了。
原本以为修路就那么两段,可上了查干诺尔达坂后看见长长的车队,又开始发懵。
下午四点,达坂的风雪刮在人脸上,一阵阵剧痛。前方刚铺好五百米的沥青,压路机一遍又一编过,黑色的路面冒着热气。铺路的工人中还有女工,裹着军大衣和男人一样卖力的干。
顶着风雪下车,不仅是为了看路况的进展,还为了解决便便的问题。达坂上茫茫戈壁,没有任何遮挡,黄土和着积雪,还藏着暗流,我和pipi打着寒战尝试过,想往戈壁深处根本不可能。不往里走也不行,路上排着几十辆车呢。
问过负责的工头,人家说,大车一律不准过,小车等路面凉了再说。
公路下边全是戈壁,根本没有路,下不去上不来的。对面的越野,也有胆大的,结果轮子陷在大泥巴坑里拔不出。车上的人找修路民工借来铁锹,铲着垫着。
师傅摇着头说,死都不会再试啦。等。
车队中离我门前面五台车是一辆长途,好象是上午十点从巴音发出的那班。不会堵到现在吧?车上人不满,以当地人居多,有不少小孩子背着书包,最后一排坐着裹得很严实的两个驴。
居然给瞎溜达的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在禾木见过的安庆。她和他们领队MC在一起。他们车子前一天憋在巴音,不得已让其他队员高价分包两辆越野先走,余下的他俩次日搭班车到和静汇合。
安庆脸色明显不对,苍白,手冰凉,额头上却冒着汗滴,但不发烧。她说她胃疼,止疼药吃完了。
MC好象比她急,时不时下车打听着什么。最后他们截到一辆和静电力的优尼柯先跑了。不知工头到底是别不过病号还是别不过电力系统的。安庆他们临走前把电话号码给了我,把睡袋留给那几个当地孩子防寒用,有个小孩子硬是塞给MC一个梨子,说是给那个姨(指安庆)。
天色越来越暗。
最着急的要数大车。拉牛羊的运货物的,无不跑去给工头递烟打火的。师傅说他们比我们急。因为用的油不同。这么冷的天,大车的油隔不了多久就会上冻,就只能点喷灯来化。
手机早就没了信号,我们车上的水和吃的也没多少了。也许我们面临比那些大车上的牛羊好不到哪儿去。
待到我们被允许通过并还算顺利的从达坂下来,可以看见身后的山顶上飘动着巨大雾气,仍心有余悸。
原本以为就此脱离先前的困境,可在巴轮台七公里处再次遭遇铺路,这回人家坚决不让过。走在我们前面的商务车钻进了村子,十几分钟后竟绕过铺筑路段。廖师傅说,走,咱们也试试。于是我们开始在小村子里兜来兜去,身后还跟着几台小车。
村里的土路好不到哪去。师傅边小心翼翼的抓方向盘,边说得快点,要不等会闹得村民一不开心把路给堵上就坏啦。
不幸让师傅说中,就在快绕出去五十米的弯道处有个巨大的树桩,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维族青年挡着。包子下车跟人家说好话,师傅也跟着说要给五块钱的好处。年轻人看我们一车女的,想了想把树桩挪开了。等我们过去,他又赶紧堵上,跟后面的车纠缠。五块钱也没来得及拿。
快出村口有两个大坑,为了让车过得方便些,我和老盖没等车停妥就拉门下车。车轻微顿了一下。师傅本想发脾气,却说多亏你们两个,否则就刮到底盘了。
全车人都下来,帮忙垫石头,让金杯顺顺当当的拐上公路。再看我们后面的那辆红色桑塔纳,还一新车呢,前后杠都刮了。
漆黑中终于看见铁路,还有等待汇车的夜行火车,燃着一节节昏黄灯光。
我收到MC他们的短信,说是送安庆进了和静医院,情况不太乐观。那么推算,他们至少没在那个维族村子耽搁。
我是在小羊军团禾合驿导照片时碰到安庆的,当时他们队伍在那里吃饭。禾合驿的老板沈力和安庆一直帮我找适合的读卡器。等他们吃完饭离开,跟沈力闲聊了一点点上海,沈力在阿尔卡特做过五年。之后不知怎么就扯到安庆。沈力说安庆是个他们队里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当时不是特别懂沈力的意思。安庆不是漂亮女人,也不属于话多的那一类。我对她第一感觉的解读是忧伤。尽管很淡很淡,但至少在我眼里看来是藏不住滴。
从库尔勒匆忙赶回乌市,路两边全是这样的荒山和戈壁沙漠。而且限速40迈。
三天后,我们队伍在乌市鸟兽散。安庆短我,说准备回乌市。
一个星期后,居然听说她跟着MC去了博格达。有点疯。
一个月后,没法再联系到安庆。还是MC问我有没有联系上她,我打过去才知道她的号码变成空号。
后来,才从MC那里陆续知道安庆那瓶所谓的止疼药曾被医生怀疑可能是治疗肿瘤的药物,……才知道这两位的点滴故事。
之后累了四个月,就这两个陌生而似乎又不那么陌生的旅途中人的素材写了数万字的琥珀。我已经比其他人更加安于联系不到安庆。也许她活得好好的,就是不愿意大家找她哩。
每次旅行总能在旅途中遇到这些有点印象甚至印象深刻的人和事,有时候我问自己,这到底是运气,还是伤感无奈。我也说不清楚。也许因为从小敏感,又好奇。
这次藏北旅行中,不止一个人直接或间接说过俺。甲说,敏感是因为太过自我。乙说,敏感是因为聪明。丙甚至延展的说,女人最好别太理性了,否则会活得很辛苦。
接受所有批评,嘲讽和忠告,不管是否出于善意。
也许敏感这东西与生俱来,并很难停止。再说,谁都不会刻意触碰谁和谁的故事。很多时候,他们或它们会自己浮出水面。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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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9 06:47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二辑)
2008年9月20日开拔。上海-拉萨T165次。
海晏在一片黑暗中。青海湖自然在一片黑暗中。然后是凌晨三点的德令哈也不例外。三年前(2005年秋天)的青海,最远就是抵达德令哈。
大我一旬的前辈,还有小我一轮的小朋友,经常在这样那样的坛子里抒怀:今夜让我们去德令哈。
海子般的情结,让德令哈成就诗歌的旅行境界,让姐姐成为温暖的代名词。
尽管任何地方都可能跟女人一样,以脂粉涂饰,反正咱去了没法不挖挖本根。不是死揪住老底儿不放,只是当绝少有人再提起,甚至被完全遗忘的时候,真的该偶尔抹去尘土,翻翻那超越半个世纪的非传说。
德令哈没有姐姐,德令哈只是劳改农场。
青海是全国最大的劳改地儿,解放前有多少人被押解流放到此的不得而知。但解放后直到90年代初一直源源不断,好象有将近60个大型劳改农场。
德令哈农场则是青海省最大的劳改农场,50年代叫啥第一劳改总队,当地至今还有人沿用德令哈201信箱的邮政地址。
那地方海拔3K,柴达木以北,人稀地平,视野开阔,只有茶茫公路可出入,周围全是戈壁荒漠。守住此路,没人跑得了,除非不怕累死饿死的主儿。晓得在那儿开辟改造场所的,肯定是地理先学得不赖。
上一辈人说,德令哈大多两类人,一是资格老有来头的管教干部,二是犯人和劳教分子。前者根正苗红,自是人才。后者同样藏龙卧虎,不是指胆色包天敢以身试法者,而是说某个特殊时期的精英分子们。
到过宁夏镇北堡的人都知道张贤亮,大叔为啥把个牧马人、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搞得那么深骨,多亏在德令哈多年的小日子,否则捶不出老家伙放出来头几年里ms东正教徒的人文价值观来。
如今的茶茫。然而“放逐”二字在不同年代的人们心里有着不同的感受。
出格尔木两个小时后,看到青藏公路五道梁段的堵车长龙,绵延十数公里,其中不乏多台重卡深陷泥泞,难以自拔,等待救援。
25日。据说桑耶寺没开。我们坚持要去。到渡口船家开价400。过到对岸不知有没有车子。放弃。其实后来咔咔他们就走的这条路,价格没那么离谱,估计船家见我们赶路狂宰。
好在我备了第二套方案,经扎其–桑耶有30多公里沙石路。上沙石路不久后车子爆胎,备用胎也没气。
大禹拉着大家走回头路补胎。
26日杀向羊湖的盘山公路。
29日:八一–19KM–林芝–127KM–通麦镇–206KM–波密。
下午经过排龙和通麦两道天险,以及塌方泥石流频发的102道班。
排龙如同进入非洲丛林,上悬山石下临河流,路狭且颠。大禹巴不得飞过去,根本不好意思让他停车拍照。
我在副驾后面那个位置,可以看见车边悬着碎石草丛下湍急的河水。
等到通麦,因前日下雨某段塌方加上双向汇车,才不得不停。土路都算不上,整个一大泥巴塘。
进藏的卡车通常会在车头上方悬挂万字佛印,以保平安畅顺。而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南麓,如尼泊尔,那些万字佛印则是刷在发动机外箱的两侧的。
102道班前,再次堵车。塌方修路。
这个交通兵是甘肃临洮人。刚二十岁。一入伍就进了这条深山沟。两年没出去过。
计划在波密加油。转完小城三个油站都被告知没的加。大过节闹油荒?如果是柴油能想得通。可偏偏是柴油有,90/93标号汽油没有。蹊跷。
吃完饭又跑去油站。中石油收费处的女人依旧板着脸。我撒到对面的私人油站。一个正给大车加柴油的男孩在我追问下,吐出限油的实情。他说晚上十一点以后来吧,不管哪个油站想加多少给多少,上面的命令,因为白天来来回回的外地牌太多。
夜里果然加到。司机还想到然乌后再想办法。如果真是油荒恐怕过巴塘难保搞得定。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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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5:59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三辑)
9月30日:波密–129KM–米堆。
溢碗面早餐出门,遇到一老人跟我们打听去墨脱的路。他的旅行袋和摄影包绑在一个小拖车上,旁边还有个红色塑料桶。所有东西称不上是装备,而且很旧。
哪儿的。
云南。
多大岁数。
58。
怎么去。
搭过路车+走路。
晕。并敬畏。
很多人当墨脱是人生目标。她有莲花之义。莲花在藏佛教中为“女根”。所有密宗经文皆以此开篇,大致意思是:“从前最高的神逗留在金刚女的莲花里,所有佛祖的身体、语言、知觉体现于金刚女。”据称这话包含密宗的最高真谛。撇开阴智慧阳方法的‘法’,花落处的‘佛’,意念里的‘神’,这条路还剩点啥。也许,还有不少流浪人那份关于心灵是孤岛的牵强? 
等日后再去西藏有机会也往那路走走看看喽。
出波密县城遇到一队家族朝圣者。跟兄弟俩聊了几句,他们来自昌都,轮流磕长头直到拉萨。他们那台改装的拖拉机能过得了波密–林芝那段吗。比起沿途看到骑行者还难以想象。真的想跟着朝圣的车子看怎么走过那些难走的路。
午十二时翻越颠簸且伴有塌方滚石的土路后,抵达米堆。从此垭口到米堆村还有不足两公里。
国庆节:然乌–90KM–八宿–94KM–邦达–107KM–左贡。
回望九十九道拐,一路过来看到崖下翻了好几台车。
业拉山垭口。翻越业拉山后,地势变得平坦。
2日:左贡–158KM–芒康–71KM–竹笆笼–36KM–巴塘。
下午竹笆笼一线数十公里历经山体频繁跨石头。冒出汶川的感受。
跨塌的山体前等候修路工清理石头时,有一对从夫妻冒险奔过来,女人带着哭腔诉说刚才垮石头的感受,还问我前面的路好走吗。差不多。我回。女人问张望的丈夫说,他们的轿车怎么开啊。
过林芝直至四川巴塘,净是筑路大军的施工现场。塌了修,没等修好接着塌,再修。这才是真实的国道318。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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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01
10月3日:巴塘–165KM–理塘–143KM–雅江。
出巴塘,海子山遭遇风雪,乃趣事一。公路边的眼镜海,也叫姊妹海,曾经作为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
遇一对昆明夫妇带金毛自驾,此狗叫阳阳,三岁,刚生完四胎,雪中狂奔乱扑,异常活跃。趣事二。
大禹奉献千斤顶和人力,拯救一辆爆胎瘫倒的路虎成功换胎。趣事三。
下海子山,居然无雨雪。理塘县城近在咫尺。
九年前第一次到这里。对海拔一词毫无概念。不止因为年少轻狂。但年轻始终是好的。回望来时路,心里有些东西又在累积。原来重逢方知还是抱持思念。
出理塘,浸过雨水的道路泛起青光。
高尔寺盘山路。
高尔寺山4412米的垭口处远眺亚拉神山,也有人说那是四姑娘山。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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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6:48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四辑)
再走318的另一端,脑子里却是川藏线一年前的场面。
从拉孜出发时,天气阴沉,云雾缠绕着路两岸的山峦以及路的尽头。
到达鲁鲁检查站时,路面几乎全湿。站前堆积着几辆车,检查站里挤满了待查证的游客。以为60周年国庆检查会严,其实根本不用边防证,凭有出入境记录的激活护照混,完全可以通关。
过鲁鲁之后,天空渐渐转晴,公路的视线变得开阔。
队伍里有声音后来因途中发生的某些不愉快,说这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如此细节还是发生过。黄雀在后两张。
由于阿里藏北的天气、交通道路情况的特殊,活动本身对相互协作要求不强,再说每个人的思想、修为、习惯各不相同。所以:
不过是A车≤个人出发宗旨和承受范围≤和谐A车。
不予理睬≤对待理智程度不同的主儿≤多说几句。
形散,神散≤队伍管理≤形散,神不散。


中午到达老定日岗嘎镇之前,再度面临限速。
所有人跑去忙着找当地孩子摆拍。俺独坐在轮胎前,居然被只野狗盯上。
对峙。狗站着,龇着牙。藏区的很多狗都反感镜头。前一天同样限速途中小走了一段公路,就是因为镜头反光到路边的藏狗而被追咬,好在当时逃得快。
不动弹。即便动作,肯定也没那家伙速度快。把镜头按下来。狗闭上嘴巴。对峙转为对话。
狗:小样儿,还去阿里呢,看咱走那么趟多低调。
我:呵呵,一边儿旯去,低调是冷血,寡情的代名,还以为啥好词儿。
狗:反正,咱酷。
我:知道,裤子的裤嘛。
狗:再说再说,就吠你。然后,狗东西转身走了。
听说那是黑颈鹤。冰凉的镜头只能拼接断续的飞翔。
云和鸟儿都是会飞翔的。还打算帖一个云之裂变的系列。咱从来都认为云也是有生命的。它们跟鸟儿心脏跳动的声音不同。它们始终各有各的快乐。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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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3:09
从萨嘎到帕羊只有二百多公里,早上十点出发,在普日达吉岭寺前一站决定驻留。
背上炉头,夹带一堆吃吃喝喝找到公路旁边草甸安顿,开始最简易的野餐。用漂流着牦牛尸体的河水煮咖啡、红茶。水是根本烧不开的,因为4K的海拔。
分得加热铝锅剩下的最后一抹黑咖啡,忽然想起《非城勿扰》的片尾曲“…甜方糖落入苦咖啡…”。这最后一点黑咖啡,没有甜方糖,也没有苦滋味。这是生活本身的味道。
然后是铁观音,跟我平日常喝的一样。用了别人的杯子,只一口就烫到嘴巴。照旧尝出不茶的味道,只有热水的味道。这也是生活本身的味道。
草原上风轻草静,闲来无事,糖水几张。
超短片。
片名:《姐,等弟十年好吗》(暂定)
导演兼主演:咔咔,无名的当地藏族少年
摄制兼编辑:让(本人)
正式出境前,女主角先主动套个瓷。

片花:
后来,咔咔说那孩子根本听不懂汉语,起先还很紧张,后来就只有笑和点头。
边疆的很多孩子都是这样。憨厚,淳朴。比起城里孩子所谓的漂亮、聪明诸多,我宁愿接触前者。因为足够真实。日后再帖出边疆少年的系列。
这是我们此次阿里大北的两位师傅:普布(左)、丹增(右)。
两个师傅的驾驶经验自不用夸,汉语不错,眼睛够锐,以普布为例,经常在很远的地方就喊,那个什么驴什么羊什么鸟。而且,性格很平和、安静。白天,他们跟随队伍休整,一大半的时间,普布都是在玩手机游戏,丹增在熏烟卷或者喝茶。
丹增自带一布袋的糌粑粉,偶尔会就着茶撮来吃。我尝过他的糌粑粉,跟小时候吃的炒面差不多,但很呛嗓子,可能是太干了。丹增也时不时自买些甜茶带在路上。我清晰记得在措勤-洞错的旷野中,有四个人靠车席地而坐,咔咔和我喝着丹增自备的甜茶,两个师傅熏着烟卷,大家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围成一团。
不是师傅们不苟言笑。
记得在措勤的酒馆里,大家跟随三位藏族师傅学习“对骂”(开玩笑)的藏语。笑到后来,丹增捂着肚子笑弯腰的说,你们别说了,笑死我啦。之后他又很认真的说,藏语的男疯子跟女疯子是不一样的,男疯子才叫niuba(牛巴),女疯子叫niuma(牛玛)。。。。。。
回忆类似这样的细节,跟那些PP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比如笑的滋味明显不同。
多年的旅行途中,观察过不少旅途中人,风景一过,放下镜头,就表现出浮躁或无奈,甚至难以他处和自处。这样的情况在每只队伍都有。
色不色,文不文,哲不哲,都只是小手段或途径,有没有光线与色彩的同时,还有很多人文民俗等细节有待了解和学习,边疆有太多东西深藏不露,尽可能的获取多一点微薄,转换成适合自己的感受,哪怕很家常很琐碎,最终要比较平和的贴近和融入生活,是我所理解的旅行意义的核心之一。
因为60周年,阿里地区检查很严,在牛库桥新增了检查站。
其中一个高个子兵样子很年轻,一问只有十九,是西宁的,入伍一年,年轻的面庞上已经满是青紫色的血丝和皲裂。他很快开始害羞,便不好继续打听什么。
这样的娃娃兵在新疆,西藏,四川,云南已遇过N个。
戈壁,寒冷,漫天黄沙,缺水,少食,没娱乐,周围只晃悠着同样孤独的藏獒,还有那颗石头般的寂寥的太阳,夜晚的时候天幕轮换成星钻,可那些钻照旧是石头。。。。。。
不要说磨砺这样的词汇。虽然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老仲巴平安寺。
脱离尘俗的佑避和风景的绝杀,立在寺门外那漆黑的墙侧,可以回望到来时尘土暴扬的路,以及路尽头的所有。
这是第N条来时的路,当我们可以从容的回忆走过的,或者不那么从容但也不会难过的回忆走过的,所以不会说自己洗清了什么或是解脱了什么。无论做过什么以及结果的对与错,都只能继续走,并有朝一日象站在平安寺的山坡上回望一样。阳光灿烂。风清而寒凉。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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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4:31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五辑)
肉身落回零海拔,可以沉默(比如不与人谈论),可以无视(比如不瞧任何PP),但照旧阻止不了脑海里跑火车:
雷雨大昭寺;拉孜凌晨三点显示38°C的体温计;萨嘎烛火下的爆米花儿;被剥夺了枕头与睡眠的帕羊,黑暗中踹到两罐青稞,望见另外四罐站在门口墙角;玛旁的波扎西小木窗外,燃烧了整宿的启明星和那堆火焰;纳木那尼到冈仁波齐的塔钦旷野填满靛紫的午后,无法区分雏菊薰衣草还是天的倒影;往返札达古格的漫漫黄沙以及难得的软清净;班公错湖边寒夜,左眼北斗七钻右眼御夫流星;改则的红色小果;措勤的慌乱日出;厮混在文布南的小日子;双湖的耳塞里响彻了整夜的tumsa nakte zaja zale;无人抵达的申扎的大河奔流;以为手心温暖的夜拉萨,提早赶回去的feel如同啃了块狗骨头,还是硬牛筋塑料的那种。
唉。藏,怎么就变成了原罪。似乎。耳边听见老弗罗斯特不停的骂:kao,还得赶多少夜路才可以安睡。
在路上,往往是每个生命体独立的,不可复制的,甚至没有可比性,不具备任何参照的经历和感受。
去普兰的80公里是这几日最光鲜的柏油马路。转弯处很快又见前方纳木那尼,左首玛旁,右首拉昂。
贴近普兰,喜马拉雅的那些雪峰真切明亮。八个字:雪山群立,诸神往来。
仅仅八个来月的日子,再次看到她们。没有什么能让时间和空间阻断。如果是真实存在的,就一定没法阻断。
发觉其中有一座是在尼泊尔山区徒步时那个灿烂午后见到的同一座,如果记性没变差的话,好象是安娜普娜南峰旁边的hiunchuli峰。
这是大半年前在Ghorepani看到的该峰南麓。
这是如今看到的北麓。
趁着午饭的当口,我拿着神山圣湖的那张硕大门票赶去普兰邮电所敲戳。在门外看到军车。有两个人聊天,前段时间,有四个师被增派到普兰到狮泉河一带。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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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02
——————————————————— 喜马拉雅旱獭 ———————————————————
从冈仁波齐色龙寺的山上下来,普布指着太阳地里刚刚冒出洞口的旱獭们,黄灰色,肥嘟嘟。
这是旱獭的一种,叫喜马拉雅旱獭,藏语叫“哈拉”或“奇毕”,哺乳纲、啮齿松鼠科、家族类的穴居动物。
旱獭有冬眠习性,以适应冬季食物少的环境变化,减弱机体新陈代谢,减少消耗。它们在植物大都枯萎后入蛰,青草发芽时觉醒出蛰,同一家族的数代一起冬眠,将洞口封闭,长达数月不吃不喝。
咔咔回到塔钦后的那个下午,重复着神山志愿者之家那个方老师(他也是七十年代人,是个很会说话的商人,逢人便以“以前我也是当老师的”做开场白。
)讲过的关于此地旱獭的段子:
冬天来临前,大旱獭会拼命的拖拽着小旱獭去溪流边饮水。因为要在冬眠前排毒。因为小旱獭太懒,太缺乏经验。
每个人生命里都有两只旱獭。小旱獭总是很倦怠,很无助,总是担心:也许可能会死于寒冷冬日。而大旱獭总是拖着小旱獭顽强的寻找生存方式。
这里的旱獭异常胆小,警觉,且不失敏捷。
某位去过川西丹东的驴友,说莫斯卡的喜马拉雅旱獭一点儿不怕人,人们拿吃的稍微一逗,就象宠物那样跟人很亲近。这是该驴子拍的,居然在喂饱那家伙之后还架上了墨镜。很是讨巧。
准备日后有机会到那边感受一下。不过莫斯卡那种野生东东,如果真跟宠物狗那样贴过来,我可能反倒会怕。
写到这里,不知怎么转念记起旅途中的某个正午,拉昂错公路边,停靠在某辆越野右前轮胎的忧伤。当人们的脚步逐渐靠近时,那份忧伤犹如受惊动物般的跳起来。
旱獭本是敏感而又自得其乐的动物,需要那种极其安全的怡然于灿烂阳光下。人类中很大一部分也具有这样的特质。为了不惊扰到它们和他们,人们很多时候不得不远离,甚至放弃。比如拍照,比如旅行,比如很多。
这个季节,北方和西部地区降过N次大雪,藏地的旱獭们应该早已进入冬眠期。能想象出它们憨香入梦的德行。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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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16
——————————————————— 申扎,谁人抵达 ——————————————————
否决在色林错坐等日落后,于旷野里奔跑,问路,再奔跑,再问路,…只要遇到当地人的帐篷,普布就停下来问路。这种越野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持续中,天光乍现,草原上出现了一批白屁股羊,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不知所“措”。有人说这是班戈错。可按后来的说法如果是误回尼玛的方向,那么按地图可能是那个叫做“鄂错”的湖。谁知道呢,难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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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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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18
普布觉得我们在绕圈子。又绕到某个帐篷前,我们知道当时应该继续沿着色林错湖边方向开才对,说有个镇大概在至少30公里外,而我们刚才的方向是回尼玛。GPS又正常运作起来。显示的道路始终是沿着色林错。色林错,始终是迷途的坐标中轴。
说实在,这两种方向在地图上很清晰,可真到了藏北旷野里就怎么都对不上号,似乎没错,但事实上跑下来就是错的。迷路就是这样,总觉得对,并且事后也想不通错在哪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普布借着车前灯照到一排电线杆,说,该照着有电线杆的地方找方向。是啊,之前那几个小时没电杆,哪会有人家。
准备让车子在漆黑中停一次,两个师傅太过疲倦了,得让他们熏根烟,松弛一下。一大早起床从双湖镇杀去普若岗日冰川,又杀回双湖镇,再杀到382道班,然后在旷野里绕,已经整整十三个钟头。
(ps:其实,只要天气好,熟悉路况,这种跑法真的是可行的,希望能对日后去藏北的人们有所帮助。)
边行驶边嚼着简单的补给。到达GPS和地图上标志的雄梅镇已经九点多,摸黑找到一个游荡也可能是出来方便的当地人,介绍我们到镇粮食所。
那里只有两间屋子有床位,而且已经住满,其他屋子都似废弃已久。头灯的照射下,墙皮完全剥落变成黄色的土坯,几个七扭八歪的床架子,连板儿都没有。听说去年有支7人的队伍到藏北只分到三张床板,至少也好过现在的我们了。
大家分散在村口和道路两边瞎晃。粮食所旁边有一个大杂院,里面停止着大卡,有两排屋子燃着灯光,感觉象大车店。我和咔咔晃动锁着的铁门,有人跑出来,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女人。问老头有住宿的吗。老头说已经住满了,让我们去隔壁的粮食所。不是逗我们玩嘛。我心想,不行就睡车里。反正迷路时曾希望拉长漫无目的的奔走,或者露宿旷野也可以。
普布从最前面的黑暗中冲回来说,此地离申扎有九十公里,赶去申扎吧。哈哈。一眨眼,从双湖深入区可可西里的边缘跑进申扎,牛,当自己飞毛腿啊。
去。继续赶路。个个蔫得跟萝卜似的,还得撑住不打瞌睡。你瞌睡的话,司机咋办。难不成都瞌睡到沟里去?
让普布放他的碟。我们听了一路他的歌,百听不厌,什么那曲锅庄,什么印度藏歌,什么外文的中文的潮音迷调儿,一柄接一柄的。呵呵。任由我们可以现场点放,这家伙可以边握方向盘边当DJ。呵呵。
九十公里比想象中漫长,路时好时烂,好也只是能看得见路形的土路而已。
在我们前面晃着车的尾灯,我们这两只萤火虫不觉得太过孤单。那车只有一个尾灯,大家以为是摩托车。等追上去,才看清是拉了一车破烂的大卡。咔咔说,破大卡楞装什么摩托车。黑暗中一阵哈哈。
普布的眼睛到了夜晚仍旧很犀利,象只猫头鹰,都那么疲倦了还跟我们说,你们看那是羚羊群,你们看那是狐狸,你们看有野兔子过马路。。。他比我们更象旅行者。要知道,到了这个旅途阶段,这个时点,这种地方,怕是有些人不耐烦,甚至心里在叫苦骂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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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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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0
抵达申扎是在刮着大风的深夜。九十公里跑了近两钟头,差不多快十二点进入这座小城。
好兴儿,短信掐去一个电子卦,远方回复:难道高海拔又“反”得这么无聊,5日属癸末开日,岁破,大事不宜。但当值天德,五行杨柳木,利有攸往,出行吉。

天德是黄道,杨柳木暗指贵人。原来,迷途与知返都是注定。
街灯通明。话说涛涛某年某月华服到访之后,此城便是藏北唯一一座通宵常电的县城。呵呵。
似乎只看到一家烧烤店开着大门,人家店老板夫妇正在打水烫脚,俺们好比匪徒一般叫喊着赶紧这样赶紧那样。且看两位在店门外抡包杂耍之际,有警车上门。
No.009372的家伙说,全城都安了探头,从你们车进城晃了两圈了,我们就跟着晃了两圈了,干吗的。
旅行的。此刻听见同声共气。
掏证件。009372趴在我们刚拼凑好的两张桌子上看着抄着。这是第一次登记。
炸出来很快冷掉的油腻荤腥,调料味精浓重的砂锅,冰凉的拉啤,在这个风声呼啸的深宵,肩并肩的靠在进入西藏以来最狭挤的饭桌前,有节奏的咀嚼着进入藏地以来最夜的一餐。
是不是这样迷途回归后的沦落,算不算温暖安静的一种变形呢。突然很想笑,强忍住没乐出声,以至于我啃那块超辣的豆腐皮啃到一半时被呛得不行,眼泪和辣椒末儿一起飑出来,却还是想笑。
粮食局招待所的院子很空旷,停的大小车辆不多。
看着大家领钥匙,拎行囊,看房间,折腾被褥、窗帘和上面的尘土,然后有身影唠叨着反反复复的更换房间。突然又想笑。
用最老土的方式洗漱,用最冻的方式蹲公厕。蹲着蹲着,突然有一种要用把土厕所蹲穿的方式将藏北进行到底的想法。依旧想笑。
当我第三次跑下去门房那边拎水上楼,看到同队的那些窗户已经黑灯。还是笑。
我知道,很多人已经超出或者正在逼近限度,身体的,心理的,思维的。。。
很快听到走廊里查房敲门又关门的声音。
然后是对面年轻的生命的均匀呼吸声。
然后是风从窗缝门缝快活进出的细碎脚步。
还有屋角那只巨大的土炉子偶尔发出的空旷回音,那是泥土砌成的炉膛很久没有燃烧的结果。
旁边有人模糊不清的说话,说她睡得不舒服,那个睡袋让她翻不了身。
干吗不把睡袋当成身体的一部分来翻腾呢。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复。
对哦。那人说,原来你也被吵醒了。
其实在听到刚才队伍里某人在走廊里发出的第一声嚎叫之前,我就已经醒来。或者说自己早已习惯零海拔高反的不良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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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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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5
申扎,藏语的意思为“皮火筒状山沟前”,古称纳仓德巴,申扎宗。
可以在太阳下看清的申扎小城,前一夜的记忆是坐落在某条大下坡马路的下面,跟其他藏北小城一样。
不说她是申扎,完全可以当作是改则,是措勤,是尼玛,或者大家为赶路途中错过的任何一个村庄。
街头谈不上冷清或者不冷清,始终是平常日子。跟随曲珍姑娘平常的闲逛,在某个街头的补鞋摊前见到挎藏刀的女人。其实,在文布南村也见过有女人腰间挎过这玩意儿。以为是防身的意思,后跟曲珍确认,说是除了装饰外,方便出外游牧时割食物用,而且一般是女人出嫁前由女方家里准备的。
还有,她右臀上耷拉着的那个硕大腰饰也是有讲究的,会在日后帖出的“藏地卡门”里专门来说。
一分钟后雌雄反比一下子蹦出来,长焦摇到街对面布摊前一个男人扎着鼻环,好象还是一边一个。

曲珍说在城边可以看到黑颈鹤,果然可以看到。又有声音冒出来,环境怎么怎么脏了,不好拍了。环境脏又是谁造成的呢。反正咱才不会追求所谓的唯美。本就该还原野生动物的原生态生存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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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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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30
午后四点去了频临格仁错的湿地。不会说如何大美,但一定是希望的宁静。我已厌倦那种赶着投胎似的拍照与跑路方式。
这份宁静是接受了三次登记的审查换来的。除了前一晚的烧烤店,还有这一天中午跟着曲珍闲逛时遇到她当警察的表姐夫的口头盘问,还有午饭后在粮食局招待所大院里某没有警号的森林警察的再次书面造册。
这份宁静也是用早就不在情趣定义范围内的吉祥茶馆的小拌嘴和招待所院子的大争执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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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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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34
宁静中,丹增和他的车在旷野里私语。
宁静中,普布坐在车的怀里,车坐在草原的怀抱。
普布始终是普布,一个藏族汉子可以一路上保持汉族男人都难得的温和柔韧,在几个小时前的那场“打斗”里死活不同意分头行动。并且轻声细语,不吵也不闹。哆来咪发少拉西。7654321。呵呵。普布性格里有着他人难得的平静。这跟出身,学历,才华,家财,种族无关。
平静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的背后往往会得到更多力量的跟随与支持。
当有人嫌弃申扎粮食局招待所如何如何“味儿味儿”的时候,
当有人在赶往文布南途中明明有食物补给还是一路哀嚎饿呀饿呀的时候,
当有人蹲坐在洞错安检站的墙角哭泣,有人在一旁哄唱“亲爱的爸爸妈妈”的时候,
。。。。。。
当有人在召集队伍遭遇个别家伙的无理挑衅而窝火的时候,
而两位师傅却比我们中的任何人更加是旅行者。常年在外比任何人都深知家的意义,把跑长途当职业可能更觉厌倦。。。
以前的岁月里遇到过一头驴,去过的地方不少,心态超好。他说过一句话,如果你一出发甚至没出发前,就开始有情绪、想家、说怪话乱发脾气、叽叽歪歪嫌这个嫌那个的,那么你就该在出发前好好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出门。
很多时候的确要拷问一下自己是否具备这个基本的旅行态度。我自己也逃不掉。
这一刻,没有过客到达这座叫做宁静的小城。这一刻,申扎被认定是需要重新回来的地方。
日落后的申扎湿地,亦如大河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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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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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8
——————————————————— 云 之 裂 变 ———————————————————
[席卷]
当时,从双湖出来,行至多玛乡,左侧阳光灿烂,右侧便如这般。----2009年10月5日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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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40
——————————————————— 云 之 裂 变 ———————————————————
[涌]
[暗涌]
想起才子林夕的词:…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仍可反映你心…
(to be continued)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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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8:58
———————————————— 塞 旅:酣漱暖汀,莫醉冷石 —————————————————
[二] 大漠深处的乌兰巴托之夜:马奶子,闷倒驴,乌兰木旗
刚进巴彦浩特镇,迷惑了小一阵儿,对盟公署和左旗公署搞不清楚,因为出发前功课做得实在太浅。
边走边问当地人,才摸清阿拉善的盟和左旗的政府机构都设在巴彦浩特,根本是两套牌子两处地址,而且相距较远。咱是靠步子量过去的。
摸清那机构的位置,是为了现找九汉天成。因为到了巴彦看到满街贴着他们的传单,借着双七夕(2006年是闰七月)大搞月亮湖的沙漠行。
九汉天成在盟行政公署的斜对面。很小的店面,当时漂亮的赵芳正坐在里面跟另外一个小姑娘说话。她听我说了想去月亮湖,说你要是早点过来,可以跟他们早上的采购车进中转站。
赵芳帮忙找了一个叫野春的包车师傅,谈好价格,直接杀去中转站。我在西北长大,知道当地人喜欢用“尕”呀、“野”呀的称呼人。野春就是后来送咱去额济纳的那位杨师傅,他跟他媳妇儿都是人好又热情的一类。
穿越了四十分钟的带有盐碱的戈壁+荒漠到达中转站,都没来得及跟杨师傅打声招呼,就换去另一台北吉。之前赵芳已给她经理张军打过电话,车子已安排好了。
开始翻越腾格里。从一个沙丘到另一个沙丘,直上直下,过瘾(是指心脏的受迫负荷度啦)。返回的时候是跟乌兰木旗歌舞团的人坐的那种敞蓬大卡,因为重心高了一倍,那过瘾就更加过瘾。
因为正值盛夏,又是正午师傅要停车,掀开盖子给发动机浇水。呵呵。这是左手只有两个半手指不知姓名的北吉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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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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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9:02
望见月亮湖的大牌子,门口站着成排枯死的梭梭树。
记得,她的种子被公认是世界上寿命最短的种子。因为只能活几个小时。但是生命力很强,只要一点点水,在两三个小时内便会生根发芽。。。
还来不及多想,脖子上就被门口穿着蒙古长袍的人挂上蓝色的哈达。蒙古族以蓝色哈达为尊贵。
有种说法,哈达是由蒙古传入藏地的,而且蒙古人把白色和黄色的哈达用于宗教祭祀或葬礼,而非献给客人。
简单在人家工作帐篷的喝了份鱼汤,开始游荡。
月亮湖每年夏天都会招募当地的考入外地的在校大学生利用暑假来此勤工俭学。滚烫日头下,滚烫沙漠里,和一群滚烫的年轻人聊天,在他们的帮助下学习怎么玩动力三角翼,守侯大漠日落。。。
晚饭是所有客人混在一起吃的,饭点有点早。为了配合晚八点的音乐会。
那个帐篷硕大无比,大家围坐成硕大的圆圈。
我和三个也是单独进来的旅人坐在一起。我们的两边分别是两大阵营,左边据称是宁夏作协的文人,右边则是乌兰木旗歌舞团的演员。
有意思的是,左翼的矮桌上摆的都是果汁可乐一类的颜色饮料。右翼那半圈全是五色透明的半大杯子。张军和两个组会人员穿梭在大家中间,端的则是那种马奶酒。
马奶酒的蒙语是“额速吉”,当地人都叫“马奶子”。古人所云“逐水草,仰潼酪”,潼酪就是指的马奶子。
入口清醇。是让人第一感觉颇好的那种。不过听张军说,此酒容易反后劲,但不伤身。那就跟小米酒比较象啦。
三圈集中敬酒转下来,看右翼倒酒的瓶子明显跟张军那几个的不一样。
跟旁边乌兰木旗的一打听,人家很不屑的回到,我们只喝闷倒驴。
要了个空瓶详细一瞄,才知是内蒙古莜麦+玉米+高粱等纯粮酿制的草原白,酒精度56。据说最高度数还有67度、72度的呢。
尝了一口,太刺激,火龙从嗓子眼沿食道火速窜到喷门,瞬间贯穿到幽门,眼泪早已喷薄而出。
是不是没勾兑过的?我咳嗽着问。
旁边有游客调笑,干掉的话,是不都好找机会做坏事儿了。
哈哈。。。乌兰木旗那个让酒的大块头狂笑不止,你们不常喝的人很容易高,还干坏事呢,都闷倒了哪来的机会。
聚餐不过一个多钟头,牛羊肉和鱼没有遭多大殃,倒是堆出好多酒瓶子。
左翼的大多趴倒,颊红目赤,不知是贪了几口草原白,还是马奶子反了后劲儿。而右翼的愈发生龙活虎,拽着张军他们不放。张军舌头也不是特别利落的说,赶紧的,准备下,把表演弄完,咱们接着下半场。
月亮湖的七夕活动搞了一个月。听说那段时间每个晚上都有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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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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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9 04:30
当晚的音乐会,尾巴三首摇滚是呼和浩特当时走红的铁骑乐队唱的,其他的歌舞曲目都出自巴彦浩特的乌兰木旗歌舞团。
歌舞团里的女人们或苗条或娇小,男人则按年龄区分着体态,年长者是蒙古男人长袍长发长须的代表,年轻人则逃不脱现代酷混的装扮与行为。
力朵、阿桑是整个队伍里最能闹的,因为他们年轻,因为他们爱耍酷。
阿桑好象有外族血统,眼珠浅蓝,皮肤过白,头发黄得应该不似染出来的,用个钢丝发夹别着,显得前额够光洁。只是他左前臂的纹身异常突出,其上落着三道伤痕,去除纹身的方法并非如此,想必黑过人或被人黑过才会这样。
力朵长得有点象一米阳光里的迟帅,只是没小帅皮肤好,而且眼睛更细,快成两条缝了。
我留在工作帐篷喝鱼汤的那阵子,力朵跟团里个头最小的汉芳打情骂俏就没停止过。他俩年岁差距看起来不小。而且,蒙古女人再怎么漂亮,常年塞外也令她们的面容老于实际年龄。
团里和很多游人都认为汉芳的歌唱得不错,可我不那么以为。乌兰木旗的整套节目让我最觉惊奇的还是那首呼麦。
曾以为呼麦不是书上所说的喉音,而是如气功般靠腹腔发出来的。现场听过之后,发现自己理解短浅。也许有人是在腹腔用气发声的,可这个歌者不是,我能看到他喉结的涌动和那种力量的震撼。
表象之余,还是羞愧无法理解这门技巧或称作艺术。
两年后到了西藏,了解到喇嘛诵经中的嗡则(领诵人)也有借用这种“蒙古喉音”的发音方法。
但是在西藏并没有听到过,却是在去尼泊尔的蓝毗尼,夜宿韩国寺时,不止一次聆听了那些领诵的高潮跌宕,突然对包括呼麦在内的不少东西多了点儿小领悟。
音乐与佛是相通的。酒与心灵也是相通的。
所谓性灵,窍自心,寓于境。境偶融,心摄之,言所吐,必非糊涂。不管听得懂听不懂,醉与不醉,至少咱一直是这么走下来的。
午夜时分,篝火点燃,乌兰木旗的团员和游客们举着酒瓶,围着火堆舞蹈、尖叫。。。
我离开得较早。
透过帐篷顶的纱网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星星,好近好近。沙漠深处的夜晚真是静啊。
如铁骑最后那首《乌兰巴托的夜》唱得那样“...乌兰巴托里木得西,那木哈,那木哈...”。只是听歌的人没法不掉眼泪。
(蒙语的“那木哈”是“那么静”的意思)
离开月亮湖,是跟乌兰木旗的人坐在一趟冲浪大卡上。他们大多时候用蒙语大声谈笑。
我看见汉芳用哈达围住头只露住两只多情的眼睛,看见前座的阿桑撕下肩头晒脱的死皮扔在沙漠的太阳风里飘飞。
听说他们前一晚演出结束后,跟张军喝酒喝到五点钟,居然精神还是这么好。
经中转站,又跟乌兰木旗共一辆依维柯。
听张军说这车是给歌舞团的人包的。因为我和其他几个非团员占了他们的座位,他们中有的人只能挤着坐。
汉芳在冲浪大卡上闹得太厉害了,有些晕车的样子,上依维柯后只能和力朵挤一个位置,力朵抱着她,其他团员时不时用两种语言开他俩的玩笑。
力朵回头跟大家说,汉芳说要我等八年后再考虑呢。然后又对汉芳说,八年,你都过三奔四了,还有意义吗。果然,他们是两个年代的人。
后来力朵起身把整个位置让给汉芳,自己坐在过道的大皮箱上摇晃,说回家要做那个手术,做完就踏实了。
人们都哈哈大笑不说话,心里都明白这个刚刚20岁的男孩子将要面对迟到的成年礼。
此次乌兰木旗演出的负责人据说是阿桑的小学老师,在冲浪大卡上他坐在我身旁。如今他已经不教书了,专门联系这种走穴的商演活动。
他笑着说,以前除了汉语什么都会教,数学自然美术还有音乐,校长曾要他教汉语,被他回绝,说学生的汉语都讲得比他好。
他的话我不怀疑,我听过他前一晚演出中用马头琴拉的长调,也听过他生硬的汉语。
分手是在巴彦浩特镇的某个饭店门前。张军好意邀请,跟乌兰木旗一起吃个饭吧。我说自己还有其他行程安排。因为乌兰木旗的团员不愿意,没法拍这些人的合影。
游历,很多时候了解到的不止是风景或是单纯人文,更多的是人们的生活状态,非纯艺术或唯美的,比如乌兰木旗,比如呼麦,比如更多的零乱片段,某些点滴会渗透到日后多年的行走旅程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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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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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0 08:32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六辑)
塔钦陕西餐馆的瘦高老板几乎是被我们“揪”起来的。大家盯着他从隔壁后厨的木床上钻出来慌乱的套着外裤。
因为前一晚那家伙主动答应早七点帮我们备好十人份的早餐,但是没兑现,馆子里只有一个伙计忙进忙出,其他零星来吃早饭的等不及吃起了前一拨客人剩下的冷馍和小菜。
看着端粥上桌的女人的双手,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头每天保持在3-4个创可贴,因为沿指甲和肉皮的三条缝以及周边不停开裂和起倒刺,一般护手霜没用,唇膏有一半用来涂这些裂口,还是没用。今天这个指头没好,明天那个指头又出血口子,连虎口也在开裂,沾水和吹风剧疼。那不是手,只能叫爪子。鼻腔里同样充斥着大量血块,擦鼻涕和咳嗽一定带血。
每天望着同车的男同胞很认真的抹防晒油,偷乐。这次进藏咱连防晒油都没带,每天最多搞点乳液和保湿水。换个角度想,哪一天不把口子和血块当回事儿,估计就成藏地女人了。那伙计双手黑肿并伤痕累累,不照旧洗洗涮涮嘛。照这个标准混,看看自己到底混成个啥。俺望着俺的爪子乐。
出莲花生,过巴尔兵站的路是再次如去普兰的那种等级公路,往札达的起初如此轻松。遥望,或有尽头。
这个狮泉河方向,有一半是出于战略需要。
后来爬山,翻过五色山,路异常颠簸,尘土暴扬。
坐了一天的副驾位置,后面三只活宝也编了一整天某个古格的故事(源于咔咔随身带的那本关于西藏的异形书):咔咔是古格公主,普布是大将军,另两个是左右副将。。。

没创意的情节与嬉笑声里,窗外一直是这种钻进钻出巨大土林的尘土暴扬。
进入札达已过五点半,一个班在县城唯一的主干上列队。
这天是农历八月初八。
不是那个关于星星的频繁打岔,不会有糖果吧喝酒的下文,咱重操刚毕业时的射盅技艺还是可以喝得最少。
周遭已不是过往的人和事。每个人身上的尘土绝非这一日、这一路沾染过的可以比得了。每个人将辛苦卷吧卷吧放在最贴心的地方,然后眼睁睁的笑着干掉杯中最后一滴。
(to be continued)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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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1 08:29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六辑)……
象泉河,藏语“朗钦藏布”,从玛旁向西北流出,在古格周遭呈束状临立。
到达札达县城的次日清晨,在托林广场边的山崖上清晰的记录下象泉河谷,来时的公路桥如同她的第二条血脉,与象泉河水一起汩汩相息。
昔日的王之疆土,曾经不可一世的盛朝,雄霸一方的帝王,还有那些臣服与豢养,都在一夜之间倾覆。然后是相似历史情节,即便到了今天也在这样不断轮回。呵呵。所有的,不过是幻海一粟。
普布后来很认真的说,有人曾在这里因为拍照掉下去过。那驴光顾着比对光线了,不停后退,没看脚底下。不知真假。

色色们那点事儿。
从古格出来,路照旧漫天尘土,是那种适合拍烟尘滚滚的大片。工程兵和筑路工终日浸泡其中,只露出眼睛和牙齿,牙齿倍儿白,眼睛倍儿灰。
钻出土林之后的两个多小时(从中午十二点多到两点以后)是另类的山区行驶方式。
从一座山脚到另一座山顶,还有两座山之间,错综的车辙线到处都是,阡陌纵横。从这个点到另一个点有无数种走法。
这不叫公路,只能叫车辙。我问普布班车是否也走这样的线路,比如札达----狮泉河的往返中巴。普布说是的,只不过在车辙的选择上会特别小心的走那种长的、平直的。
普布的驾驶经验了得,有时超过50度的坡度都直上直下。(这厮后来在去文布南找路的旷野中也这般干过。呵呵。)因为心疼亲爱的镜头,不想她在俯冲中磕碰到,只拍了两张。
在到处是“路”的山谷和山顶之间,不是望不到尽头,或者路的尽头接着天际,并且疯狂颠簸,爆胎,陷车等,那都是小问题,到底选择成为最大的障碍。
丹增的车还有其他驴队的车跟在普布的后面,但有些地方的车辙太陡,有的司机根本不敢跟着普布直接下,而是绕去了其他绵长的车辙。有人是真的害怕一个猛子扎下去。。。

回到山腰的平缓绕行途中,我们再次看到在札达遇到的一对摩托车旅行者。那是一个长沙女孩与一个帅气高大的德国佬。他们停下车问我们车有没有气筒,他们的后胎有点瘪。听见普布说没有之后,两个人飞快的戴上帽子继续杀向前方。
这种组合在旅途中常常份外扎眼,比如别人眼中的浪漫与风流,比如别人嘴巴里的嫉妒和咒骂。呵呵。
次日重新回到狮泉河----班公错的等级柏油公路,心里怀念的仍是前一天的俯冲感觉。
(to be continued)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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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2:19
(第六辑)……
班公错的环湖公路,有不少这样的转弯,望不清下一个转弯。而且车辆一来往便是尘土飞扬。
湖边湿地飞鸟不断,以野鸳鸯居多。
班公错不是边陲的终点,只是新藏线的必经之地。湖边只有一家度假旅店和一个不知番号的武警工程兵驻扎哨所。
从不见飞鸟的鸟岛回来,请船家小石头带路,探了探那几个拉着铁丝网的军用帐篷。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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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2:23
在一排的帐篷的门口探头问是否可以进去。可以。坐在右边床铺上一个兵点头带着浅淡的笑,另外有四个兵窝在左边床铺里打牌,旁边有一个兵在睡觉。
那些兵娃娃很小,大多是90年前后的、来自内地的汉族孩子,入伍一般一两年,最长的一个是六年。我们的到访多少有点唐突,以致于睡觉的那个兵爬起来的时候有点无措。怎么会有两个女的。呵呵。
二排帐篷的兵聚在一处看电脑本本里的碟。《敌后武工队》。看样子比一排的服役时间长,有点牛,没搭理咱们,还唠叨了小石头两句,大概是不待见,简单招呼后我火速拉着咔咔出去。
起先一排跟我们聊过的两个小兵站在库房兼后厨的帐篷门口冲着我们笑。我问,能不能看看你们的厨房。他们高兴的帮我们拉帐帘。物资配备条件比想象中好,光是蔬菜的品种就差不多有十样了,比川藏线上见到的武警工程兵条件要好不少。
离开哨所前,两个兵娃娃硬往我们手里各塞了一块月饼和一个梨子,说是部队发了很多,吃不掉。
我记起队伍进入班公错前的安检站时,等待查证的咔咔靠近一个正在站岗的兵娃娃,可能是打算闲聊上两句,那个兵立刻窜起来抱住枪紧张的跳出两米开外。这两个场景对比强烈。呵呵。
饭后,在宾馆外遇到哨所的王队,说什么前段时间有三个女游客来这里玩,没处住,是他们哨所给腾了一个帐篷。这时我们队的出纳立刻说,早知道就住你们那里了,早餐应该还有稀饭馒头吧。呵呵。结果后来王队说他们连队因为天冷要过九点之后才开始起床烧饭。
看完日落回到宾馆一楼的饭厅,看到很多哨所驻地的官兵聚集在电视机跟前,又在看战争题材的国产片。有人端着饭碗非让我给他拍一张。
下午曾打算给他们来个集体留念的,结果被他们某个排长说了一句,我们规定不允许随便拍照。晕倒。最终,工程兵的纪律还不是没那么传说。
9月29日是御夫座流星雨的频发期,之前查过资料据说当晚流量是50颗/小时。
跟着小石头上了三楼的天台看着队伍里有人架起脚架,先是对着湖面的方向。这时,北斗的七颗钻已端端的落(lao)在湖面。
然后转向身后南边的山谷,缝隙间正有一颗鹅黄色的流星缓缓曲线划落。只轻声喊了句流星,再未申张,也没有许愿,唯有安静的望。
回到饭厅,有一桌人正在吃饭。院子里停着他们的三辆京牌车,他们吃完继续赶路了。第二天我们在改则的新气象大杂院里再次碰到这三辆车。
再次碰到哨所的王队,他是81年的,面庞上还未完全脱掉孩子的稚嫩。
无从打发的高原夜晚。房间里很冷。冷得待不住人。有人提议继续喝酒。普布死活不肯下来,只有我们车的三个和王队,小石头也腻在旁边。后来老板娘加入进来。我们自带的红酒+真露没够喝。老板娘冲王小队的面子,捐出10瓶青稞啤+超大一碟油炸花生米。老板娘跟小石头是一个村的远方亲戚,这孩子来西藏才一个多月,终日厮混于湖面和宾馆之间,整张脸黑得只有一笑的时候两排牙齿是白的了。
再后来头发花白的老板也跑过来,一身迷彩,很牛×的谈什么换烟换酒的买卖。看得出来,这是个退伍老兵,靠着这层关系在此开店。仅仅一个下午看到N拨官兵来饭厅吃饭。部队的钱应该是更容易赚些,外地游客能有几个呀。
这酒喝得有点扯淡,本来就是借酒闲扯。
王小队多少是在部队混久的油子,但不能说他的话完全不可信。他聊他手底下的兵娃娃,如何人手一个手机,人手一台电脑本本,可惜上不了网,每次进城总期望待得久一点;那些兵娃娃如何问他借钱,如何说自己没钱花,当领导的有责任,没管好他;那些兵娃娃主动找他谈心,强调什么要以人为本,被他骂了滚出去。王小队也聊起自己,如何在新疆长大并参军,家属如何承受随军之苦,还有未来的转业之虑;聊从兰州军区调来一个上校级的女军官,每次分区开大会她准备上台发言的背影如何让他们望而膜慕。。。
战士们的生活真的是枯燥。不光是没娱乐。这种地方,不是简单的冷清苦寒,不是谈什么很静心、很有抱负的假氛围。人,大多数时候不得不俗世的活着。
再说,谁的孩子谁心疼,为人父母,为人子女,为人兄弟姊妹,都一样。
记得川藏线在林芝----波密一段因修路原因等待汇车时认识的那个来自甘肃临洮的兵娃娃,干裂着嘴唇说自己入伍两年待在那一线没回过家。当时的眼神不是那个年纪该有的,当然不是泪光,而是三倍年纪的老人那种风干的沧桑。
酒散之时已是午夜。2号车打牌的两个房间早已熄灯。刷了个牙,没洗脸,回房听见有人,好比林间两只孤独的老虎,谈论着过往。呵呵。
倒头蒙上被子。漆黑有漆黑的好处。啥也不用见。一闷到三点多。完全没知觉的那种。乙醇有乙醇的好处。难得上高原后能睡足三个多钟头。提着头灯上完厕所,又跑了一趟三楼平台,看了几分钟星钻。可惜呀,第三次谈到拍星,一个多小时竟啥也没爆出来。
钻回睡袋后身体发冷,听见自己上下牙齿开始打斗。因为四周异常安静(头一回没有呼噜和磨牙等古怪的动静。呵呵),甚至可以听见牙齿打架的回音。
好静啊。谁的夜。路,还有好多东西,在蔓延。。。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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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2:41
————————————————————— 岩 画 —————————————————————
(一)
贺兰山岩画中的人像画及其拓纸。咱去的当年,均收藏在宁夏自治区博物馆。
贵州西江的路面岩画。
湘西老洞苗寨。当地农家大灶墙上被咱挖掘出。据说这东西已近百年。灶可以拆了重盖,但这东西始终是那一块。老洞苗人祖辈认为水火相生方为灶。说不定哪一日也会成品。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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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2:51
(二)
去班公错途中的日土岩画。
衙门居然想起来立碑了。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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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2:56
(三)
收藏在西藏博物馆的岩画纸仿品。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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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3:04
——————————————————— 云 之 裂 变 ———————————————————
----风向星座的人,偏爱同属风向的物。----
[鳞羽]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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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3:05
[翼]
因上下有可托付之物:山峦和阳光,才现出云隐形的翅膀。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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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3:12
[海上浆]
(to be continued)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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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3:27
———————————————————— 边 疆 少 年 ———————————————————
藏北。从日土到盐湖走的是一条非常规线路。
临近热邦乡的某个藏族村落遇到一群辛勤收晒的藏族老乡,时不时嚎几声我们听不懂的歌曲。这个孩子抱着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扫把头,准备帮大人扫青稞。
二十多年前,我们小时候做街区义务劳动的时候,也拿过这样的扫把头哩。
另一个孩子在盯着我们车队看。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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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3:40
鲁朗。走川藏线。
某个不知名小村落。遇到姐弟两个。
抱了一把这个小姑娘,她满手、满前襟都是口水,蹭了咱一脸。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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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13:48
老定日岗嘎镇。岗嘎是通往珠峰的必经之地。在这里可以见着大量做补给的队伍。
遇到拉巴和她的调皮儿子小桑旦。小桑旦已经五岁了,不会说汉语。他妈妈说他整天尽顾着玩。
也许有一日小桑旦会是出色的登山向导或协作呢。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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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07:39
—————————————————— 冈 底 斯 的 诱 惑 —————————————————
。。。所有人马陷于荒漠。用藏人的土办法切除盲肠。在野牦牛的铁蹄下劫后余生。。。熊变成了雪人。央金姑娘死了。天葬师始终摇头说不。双胞胎兄弟与生死与爱与传奇。。。
马原让我第一次接触到西藏。那种深,一入将近二十年。他在那里生活了半辈子,写了很多关于藏的文字,可总跳腾出来,坚持从来不曾属于过那里。
一个地方,人人都可以到达,也很难真正抵达。
出希夏邦马景区后,冈底斯变得越发清晰。
萨嘎----帕羊途中,遇见传说里的冷布岗日。
冈底斯的主峰:冈仁波齐(藏语雪的宝贝)。
在即乌寺山坡上。
在色龙寺山上。
这里是苯教、印度教、耆那教、佛教等教派同一个源头。
每年来自各地的不同教徒到此朝拜。转,成为共同的、无休止的方式。
有求皆苦。宿命注定。幻化无常。。。
是信仰。也是习惯。
只是:
信仰。可以抱持,也可以不抱持。
习惯。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同样允许既没信仰,又不善习惯,并跟他类思维有所冲突,但还是可以平和看待这些以及自待的情形。
即将到达日土前,地图上显示这逼近北纬34°、东经78°的冈底斯以西,很快要与喀拉昆仓山脉东南的萨色尔山脊接连。
马原最后好象有用到这样句子结局: 。。。只是懊悔太快就到了。。。不如总在途中,于是常有希冀。
但始终是有尽头。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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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08:23
———————————————————— 泊:水 色 —————————————————————
湖泊,还有很多种叫法,海子,错,茶卡,湾,泡,淖,泉, 。。。
好象也包括眼泪。
不是好多人喜欢探讨一面湖水与眼泪的关系嘛。
1、中国有2万多个天然湖泊。咸的,淡的。高海拔的,平原地带的。。。这50年来,却以每年平均20个的速度在消失。这样算计起来,时间还好长,但也很快。
泪,也是会干的。
2、都说忧伤与人的很多东西成正比,比如智慧,比如泪腺的发达与否,比如心灵的感性程度,。。。可以让忧伤流淌,也可以作为某种途径,但别成为全部。
泪,也是会累的。
水的积聚。只用菲林与笔画短暂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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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青海湖,燕麦已熟。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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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08:36
• 措那湖,唯一与青藏铁路西藏段紧密相邻的湖。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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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11:48
——————————————————— 云 之 裂 变 ———————————————————
[化墨]
好似墨汁滴落水中慢慢化开。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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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11:51
[龙鸟]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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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11:58
———————————————————— 边 疆 少 年 ———————————————————
从海子山上下来,在阴雨不定的理塘草原上遇到一群牧民孩子。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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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12:00
相似的眼神在一年后的希夏邦马检查站再次对望到。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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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12:15
从冰川徒步下来,在米堆村某个木屋前看见“四颗牙”(应该周岁多点),正趴在破棉袄上掘土玩,看见我们过来就一直咯咯咯。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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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12:17
川西塔公寺里,一个藏族小妹妹跟我们玩藏猫猫。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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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12:19
在北疆禾木二村的大路上,这个哈萨克小男孩死活不给面子,只要镜头对着他,他就转身,就这么一直不停的转。
有的孩子天生与人甜蜜。
而有的孩子天生倔强,固执。面对他的大人也一样倔强,固执,却始终犟不过他。
(to be continued)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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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08:38
———————————————————— 泊:水色 —————————————————————
• 喀纳斯湖。对面是终年不化的雪山。
我们是从白哈巴进入喀纳斯主景区的门票点徒步到到喀纳开特山顶的观鱼亭,大部分人是反方向从总库搭区间车过来的。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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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08:41
• 玛旁雍错。
在冰冻的清晨,闭上眼,睁开眼,全是戈壁的沙砾。
十二个小时前的她是另一副模样。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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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09:29
• 天鹅淖。
从额济纳回巴彦浩特途中又晃过一段非常规线路。那湖看起来水面宽而已,实际很小。不知道三年多后是否还健在。
阿拉善地区是全国沙化首屈一指的鬼地方。杨师傅说,春天刮沙的那三个月里二十米之内望不见对面来人是常事儿。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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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09:30
• 羊卓雍错。
藏巫术认为每个生命都有一个叫La的能量源泉。这源泉不一定在体内,而在别的地方,比如山上、湖里、某种野兽身上。La也是家族、部落乃至整个民族生命的源泉。
羊卓雍错就被称为藏人的源泉,传说它如果干枯,藏人就会死光。Tibetan Review, Januar 1992 里wāi过:流亡藏人曾传播谣言,说汉人要排干羊湖的水。

那天后来有点霉,从山下回撤时踩在一堆烂碎石上,重心不稳,piaji。右手挂了三小处,右膝有个一厘米来长的口子。当时没觉着疼。队友帮忙绑止血帖,都说不疼是因为天气寒冷。事后被人损为血洒羊雍。
身后的那个La。。。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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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09:37
• 龙嘎措琼。
传说是世界上最小的湖。当地人叫她“珍珠”。往札达途中,五色山垭口刚过,向下俯瞰的到。
估计过不了两年这颗珠子也会挂掉。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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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5 08:12
———————————————————— 泊:水色 —————————————————————
• 然乌湖。
藏语有“尸体堆积”的意思。看不出。
此湖走向很长。如河。这只是靠近然乌镇附近的一小段。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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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5 08:14
• 色林错。
藏人叫她“魔鬼湖”。西藏的第2大湖,在冈底斯山北麓。
10与5日“耍”了我们围着她转来转去直至半夜的一个大错特错。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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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5 08:16
• 达瓦错。
位置在过洞错到措勤的途中。
藏语的达瓦是指“月亮”。也用于人名,汉语写为“达娃”。古格村那家借宿的农家,那个下午都在为我们背水的女子就叫这个名字。

藏族女人到老的时候会驼背得很厉害,腰跟上半身的弯曲度大,据说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因为背水等这样的负重造成的。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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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6 05:40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七辑)
从班公错出来走的是一条非常规线路。
普布说他知道近路,根本不用象你们功略上说那样,折回狮泉河,走什么革吉,有六七百公里那么长距离,最晚下午六七点怎么都能到改则。
大致是经日土,热邦,恰茶卡,全是旷野、草场的奔走。很多时候没有车辙,普布说自己走过,仍三次停车问放羊人方向。直到盐湖才转入省道,到改则我们那一日跑了500来公里。
出日土那个公路边临时搭建的安检站后,两侧青色山峦之间现出一段狭窄湿地。
大炮们又开始上膛拉栓。。。
飞鸟在水上书写。一生一天一个句子。
藏野驴。队伍里有车在无聊的拼命追赶人家。
到后来越来越荒凉。把套头衫的帽子戴起来,面巾拉到眼睛以上。阳光并不猛烈。就是想弄成个罐头。
旅行越多,觉得人越发渺小,人的那些片儿和字儿就更加渺小。。。
人们叨叨的什么狗屁大片,什么精句美文。扯淡。
那天没怎么拍,连相机都懒得举。接连几天也不愿意写字。记得是到文布南后才又拿起笔做的补记。
到盐湖时是正午两点过。师傅们说休息一下。
日头正烈。开门下车眼冒金星。罐头做久的原因。
全是土。土路。土坯房。土狗。土人。土车。
一个很似电影双旗镇刀客的场景。那地方在我故乡省份的张掖骆驼城。
车子后面有个半高的水龙头。管子下面落着一小块破得不能再破的木牌儿。上面刷着什么字,好象是收费,但已经看不清楚,要很仔细的看。
水龙头斜对着的门帘一撩,出来个青黑布衫的女人看着我,还有我们的车。
大姐,给点水洗把脸吧。我喉咙嘶得不行了。
用。随便用。那女人瞅着我似笑非笑。
很凉。很清爽。脑子里划过张掖的那首古老民谣:天上星星亮晶晶,那是额婆姨的眼睛眨啊眨。。。
好想嚎一嗓子。但已经哑啦。
(to be continued)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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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7 04:05
———————————————————— 边 疆 少 年 ———————————————————
这是在前往老定日岗嘎,为配合限速停车休息时遇到的藏族孩子。
记得读小学时,班里有几个男生一到冬天就是这样的,袖口也总是抹得光光的。
如今不少小朋友们,甚至有的是与我同一个年代的家伙,看到“两涕过河”的孩子总叨叨多稀奇,多心疼。老实说,早已不愿意听这样的话。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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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7 04:07
今年国庆那天下午,措勤县政府广场正在文艺演出,场地边遇到一张被风吹到皴得不能再皴的脸蛋。
她哥哥(可能)跟她不知道在讲什么,她却忙着跟我的镜头躲猫猫。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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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7 08:21
当时,演出现场除了聚集着众多统一制服的学生,也有好些游荡着的牧民孩子。
这是从一堆搭帮结伙的少年中抓到的侧面。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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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7 08:21
也有很快独自落寞离场的。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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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1 09:43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七辑)…….
从改则经洞错到措勤。
在那个叫达瓦的湖边。
过达瓦错的三连张。
令人想听王菲翻唱的《乘客》:
…路口还有好多个,这旅途不曲折,一转眼就到了。
坐你开的车,听你听的歌,我们好快乐。第一盏路灯开了,你在想什么,歌声好快乐。
…坐你开的车,听你听的歌,我不是不快乐。白云苍白色,蓝天灰蓝色,我家快到了。
(ps:过渡是精编的小号。)
我是这部车,第一个乘客,我不是不快乐。天空血红色,星星灰银色。。。
Yes I'm going home,I must hurry Home。Where your life goes on。。。
曾有乐评人这样谈论此歌曲的感受(与老王本人无关,歌手仅负责唱歌而已):
“真实,不现实。终其一生活得坦荡自在,来去随心。。。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被暗自羡慕。或被责难。。。”
这样的路。这样的歌。这样的乐评。还有这样以大路为家的自由。

已经可以望见抵达措勤县城的公里数路牌(左边那块)了。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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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2 07:51
最终告别扎日南木错的那一尾之后,车载GPS没反应了。
普布为方向问题下了三次车问偶尔才出现的牧民。
后来在等着一辆拖拉机的当口,大家索性下了车。
没有跟随那些创作主流。连非主流都不是。边缘的家伙更愿意象师傅那样不讲究的席地。

丹增拿出早上在藏餐馆打包的藏式甜茶。咔咔和普布二人熏起了烟。我偷拿了某人的杯子去蹭甜茶喝。
我们四个就那么坐着。藏北上午的太阳好舒服。不那么晒,却足够温暖。有点象丹增老兄的茶。。。
在藏北,这样的人家对我们而言是稀罕物。因为在旷野跑太久了,因为方向,我们想念并需要她。
正午时分,寻找文布乡的方式愈发“艰难”。GPS帮不上忙,普布说他还是两年前来过。
广袤的山谷旷野中,经常窜来窜去,为横七竖八的车辙犯难。然后,打开牧民圈草场的门栏,却发觉跑回了原来跑过的草场。甚至有个别时候男队员要踩扁牧民圈草场的铁丝网便于车子近一些翻过去。
午后,游来荡去的一辆车杀去了两里地之外的谷底河边。
而我们的车竟直接从超过50度的山坡上直杀下坡。普布也是在我们都不在车子上面才敢这么玩滴。
在河边看到了一个很小很破烂的加工厂,问了问终于明确文布南的大概位置,师傅对大方向没问题。两年算什么。
后来有人拼命喊饿。。。
吃补给。挺着点。
车子在湖边的山间土路上飘摇。车窗外或晴或雨,时不时打下半个鹌鹑蛋大的雹子和雪粒子。
不过数公里,眼前划过层次对比强烈的当惹雍错。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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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3 06:16
————————————————— 厮混在文布村的小日子 —————————————————
午后从湖边回到达吉家,只有小拉姆的妈妈申究为家里的活计而进进出出。
小拉姆家客厅有四张沙发床,盘腿在最外面一张。
窗户同样正对着当惹雍错那片海,开着的半扇窗户有凉爽的风浮进来,旁边柜面的转经筒在疯狂的逆时针的转。他家的茶几上有一个更大、更笨重的坐式经筒。
苯教跟其他藏传佛教不同。学界有说法,苯教的很多东西与萨满教最为接近。有些玄。
反正,转,以逆时针的方向。那符合咱个人的偏爱。
顺手开了瓶小小二,边翻机器的PP,边回忆整理欠下的旅行笔记。日土出来后没摸过纸笔。
田间地头的女人们。
水渠里的萝卜。
这个女人的腰间好象别的有藏刀。是很简易的那种,但能看得出很光滑。
男人们则显得悠闲不少。
文布南的牛群里,有少数牛耳朵上会被钻出两个耳洞,并带有红色橘色等鲜艳的线绒饰物。
上一次进藏从纳木错的当地人那里得知,牛耳朵上穿个孔挂上绳饰就表明那头牛永远不能被杀生。不管它日后是丢了,还是落到别的草原人家手里,都不用担心会被宰杀。牛耳上的绳饰象征着它永远是自由的。
不是所有的牛有这份待遇。只有有灵性的,或者给牧民家做过贡献,比如产了很多小牛,才可以钻耳朵眼儿。据说钻耳眼颇费力气,牛很疼,很不耐烦。可惜没机会亲眼看到。
-- P1 --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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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3 06:19
申究在烙饼子。
当她从铁锅里取出第一张热腾腾的烙饼时,我光着脚冲下沙发笑嘻嘻的说,能不能让我尝尝。
吃。吃。她把整个盘子递给我。这是个热心的女人。刚下车那会着急找厕所,她放下手里的活计领去那个湖景厕所。
那饼子很象西北的饼子。那种青稞的最纯朴,和炉火的最绵柔,反复揉合一处的面香。
达吉一家应该还算是不错。我们来,他拿出家里的肉干,就是那种纯粹靠风吹干,不放任何调料包括盐巴的羊肉干来招待。一个偏僻地区的藏北农家也只能拿出来就这么点东西了。可是到后来有人结帐时反复为多5块钱少5块钱喋喋不休。
这个下午,就着半张烙饼和自己的一根火腿肠喝掉了两瓶小小二,补码了之前欠下五天的过万字。
为什么独处。旅行笔记里没记录。但我记得是有人跟我找茬吵嘴。但是没吵起来。我跑出去独自拍文南完小的孩子们去啦。有时候,想跟人吵架,那人偏偏不肯吵,好象也挺让别人窝火的。呵呵。
独处有独处的好处。
趁着申究换衣服,又没其他人,我试穿了她的楚巴(藏袍)。
申究是偏瘦小的女人,本来穿在她身上可以拖地的袍子到我身上只到小腿肚子。后来,从普布那里了解到,这样的藏袍至少需要花费2K,好的则更贵。可能是因为手工缝制的关系。
我的头发,皮肤,到处充斥着跟藏北人一样的气味。但能否安于这种气味。就象我扯去旅人的行头,换上申究的袍子,除了那张比她白净点的脸和那副眼镜,对于藏北好象根本啥也不是。
让申究帮我留影。她不懂拍照,用最简单的DC教她哪里是快门,怎么取景。对她来说,第一次拍已经很不错了。
换回藏袍,有人接二连三的窜进拉姆家里。
先是一个带墨镜的高个后生跟着小拉姆前后脚进屋。后来才知道他是村里摩托车队的。第二天去穷宗雇的司机当中也有他在。
他和拉姆妈妈小声嘀咕着什么。我帮他们三个咔嚓了一下,搞得小拉姆很紧张的回头。

申究的第二张饼出锅,照旧摆进了我所在沙发扶手的盘子里,搞得我不好意思。
我把喝到一半的小小二瓶子递给申究。她摇头。推让半天才从瓶子里倒了点酒在黑黑的掌心里喝下去。一脸很辣的表情。
平时喝酒不。我问她。
她笑着摆手用不流利的汉语说,有的节日才喝点。
进来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顺手把酒瓶递给她。她也同样把酒倒在手心里浅尝辄止。
文布南的村民跟甘南的藏胞不一样。记得玛曲的藏胞无论男女都会相当豪爽的接过酒瓶大喝几口,然后最多帮你擦擦瓶口。呵呵。
老太太一个劲的揉双膝,很疼痛的样子。我把带的那瓶云南白药气雾剂给了她。老太太突然很正宗的来了一句汉语“谢谢”。
这时有两个队员进门问我其他人哪去了,我说都不在。他们转身刚走。普布又跑进来。请普布用藏语翻译给老太太如何学习自己热敷。我也倍受过风痛的困扰,多少了解一些。
申究端进来一个很大的铝锅坐到客厅的火炉上,掀开盖子,里面是肉汤和骨头。
开始跟着她学习用藏语说,羊肉汤是ladu,饼子buzei。普布在一旁不停的笑我发音不正宗,还说我一个人很会找乐子。
是啊,一直偏好这种大清淡小喜悲的光阴。无论日常生活,还是旅途中。
当人们陆续回到这半壁湖水的小屋时,我已有微醺的飘飘然。
提着本本晃去院子里,后门已被铁撑顶住。坐在低矮的门槛上,看到自己那件蓝色未干的半袖T恤拼命飘摇。风还把头发吹得异常撩乱。脸颊很烫。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咔咔喊我去另一个院子吃饭。好象没觉得饿。可能是那半张饼子和乙醇的混合膨胀。
晚饭是从当地人那里买来的风干羊肉,加上前一夜在措勤未煮掉的羊肉和蔬菜。高海拔+高压锅的组合,羊肉,土豆,配上火锅底料,啤酒,跟古格村差不了很多。有人随声附和别人说好吃,但脸上却显有憾色。
旅行是这样的,首先得奈得了吃住的艰苦,否则不如不出来。至少我们每天能保证吃两到三餐,路上也有补给保障。
我之前的岁月里,一餐不济的情况时有发生,靠水和巧克力维持。有时只剩下水呢,也没觉得咋样。
晚饭后,人们蹲在院子里等摩托车队队长,以便谈次日去穷宗的价格,死活等不来。我靠着沙发上犯困。过了一会儿,我提着包回到拉姆家。
满屋子羊肉汤的味道。
在二车屋子里吃饭的时候,达吉曾带着女儿过去过。他喝了我们盛给他的肉汤还有啤酒,但小拉姆死活不肯吃。
而拉姆的妈妈则一直留在屋子煮肉汤。我们吃饭前就已经煮半天了,等我吃完,她还在煮。
沙发边的宽扶手上则摆着我吃剩下的小半张饼。已经冰凉。发硬。
小屋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队员们回来边看电视边和主人家闲聊。阅兵式,政局,。。。还有酒。
我戴着手机的耳塞继续码字。有人捧着一本叫啥藏地孤旅的书,嘴巴一动一动的好象在念其中的段子。
书,是达吉的。
达吉识汉字的。而且是高中毕业。毕业之后也出去做过事。他的思想,在村子里应该是很开明活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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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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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4 07:21
。。。文布南。深夜12时。
因为我们的到来,小拉姆和父母挤进了里屋。那里与客厅隔着一道虚掩的木门。门里传出沉重的鼾声。
这个夜晚的前半段,没有一如既往的妥协。开了头灯。
但是这不妥协也没能维持多久。隔着耳机,我听见有人如同一年前在纳木错湖边神龙客栈里关于睡袋的那种不停翻腾。
呵呵。谁影响谁。可能都有了。似乎听到别个对于头灯以及钢笔尖刮纸面的忿恨。
算了。还是由我出局。裹紧抓绒衣,光着脚丫儿趿拉着拖鞋站去达吉家的小院儿里。并且开了罐青稞小米。
那还是在帕羊买的。一个被剥夺了枕头与睡眠的夜晚。一伸脚踹倒了床边的两罐,另外瞥见四罐整整齐齐的站在墙角的暗处。
夜色很浓。整个村落灭了灯火。
谁谁谁的说过:北方,拉起你的手。摘下手套。她们就是两盏小灯。于是在晨光中,端起一碗粥,想起隔山隔水的北方,有两盏灯,只能远远的抚摸。
是啊,有两盏灯。一盏是自己手里的头灯。另一盏在别人心里。都不肯睡。也没有熄。坚持那么亮着。
月亮。这一刻,是笑不出来的光明。
看着那件短袖T恤完全被吹皱成一条抹布的模样,依然在风里飘来荡去。
觉得很冻。本来在达吉家烫过热水的脚已经冰凉,身体在小米的作用下瑟瑟。
这不是我愿意的。所期待的更非如此。
整个下午,达吉家的火炉很旺,把那些干干的牛粪扔进去,便会燃烧起通红的火苗。
如果能围坐在那样的炉火边,点根蜡烛或开起头灯,喝喝茶,看看书,听听音乐,跟远方的家人或朋友电话聊聊。。。
但那是四个人房间。由不得我。
所以不得不跑出来站在风里,以为小米可以缓解一下那到处为死寂所充斥的小压抑。
死寂。是强大的主题。与他携手,我只能倒着行走,看着那些温暖与安静越来越远。
死寂。如空行母的影子在舞蹈。那是个鬼神兼身的佛。亦正亦邪。常常会钻进人们心里跳来跳去。。。
小米。在凌晨三点发挥效力。
热量从双脚倒着延伸上来。撕开里面那条厚睡袋的拉链。还是闷。撕开最外面一条抓绒睡袋的拉链。缓解。
很想上厕所。但是一想到那个遥远的湖景,还有到处乱溜达的藏狗,就慌。
刚琢磨着达吉家后院门外的墙根倒是不错的地方,等打开铁撑,竟发觉一米半开外的左边蜷缩着一条狗。
显然那只狗也发觉了我。它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瞪着我。之后哼了一下鼻子,把头深深的埋回如夜一般的毛发里。
其实文南村的狗很懒,有时甚至懒得看陌生人。它们跟尼泊尔的狗有点相似,要么睡觉,要么只顾着找吃的。这是后来才知的。
突然有点悲凉。
女的真的麻烦。车载幕布。大雨伞。同伴望风。还有别人的冷言。甚至是如今一条狗的讽刺。
转而又想发笑。
夜有夜的好处。即便有人远远经过,也不过当达吉家的后门口蜷缩着两只罢了。呵呵。
早上很早爬起来,又去了文南的湖边,重新回到幽蓝与繁忙跟前。
直到身后有声音远远喊我名字。有兄弟还惦着咱没吃饭。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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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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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5 05:19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八辑)
赶去尼玛整整提前了一天的计划。是穷宗回来当天午后临时做的决定。是一个没有任何相互商量,却饱含无奈妥协的决定。
有人害怕没吃没喝住宿差的苦日子。如果有人说偏爱,坚持按计划留下来,就势必会招致反对,甚至更多“棍棒”也说不一定。这是江湖上想要集体行走的必然代价。呵呵。
离开文布北之后,遇见一块似铁拳的巨石。
小咔说象猫。那是她喜欢的动物,所以第一感觉是那个。可我还是以为那是拳头,只不过巨人的全身已经被埋葬在高原之下。我觉得自己当时被迫离开文布的心,跟这颗石头是一样的。
尼玛比想象中还荒凉,可能因为是中秋节,很多店铺都不营业,连最大的尼玛宾馆都不开。
最后落宿在城边的冈仁波齐大酒店。什么大酒店,就是长途司机的大车店了。照旧得蹲最原始的低矮到几乎没有遮挡的原生态土厕所。用的水是服务员用塑料桶从外面背回来的水。呵呵。蛮好。
有一车又受不了,冲进镇上唯一的公共澡堂洗澡。而另一车的人早已习惯这么脏着。

当初分车分得真是有宿命感。撇掉个性上静动不一等差别,几乎是好喝酒的,耐得住不洗澡的,不怕味儿的,全堆在一车上啦。
ps:日后走这条线的队伍们,分车时是要考虑这些小细节的。
丹增的车轮胎在路上爆过两次,普布陪丹增去修完车回来,跟我讨论后往返双湖的路线安排,还拿着笔画来画去。普布是我见过或联系过藏族司机里很认真的一个。其实只要天气没变,始终不难。事实上果然也是这样。包括办理双湖到普若岗日的通行证也比想象得要容易很多。可能是去那边的人越来越多,衙门也想赚钱,管理上就愈发趋于规范。
晚饭没吃饱,菜少得可怜。
回到旅社前,自己搞了点下酒菜。有人说想跟我喝小小二。我说那你喝小小二,我喝小米。有人借着酒劲儿开始聊自己的情史。。。呵呵。
后来又有人进来拉我的胳膊说,过去喝吧,大家等着你点火呢。
点火?点的火还少吗。再点,闹不好会把自己烧死的。我声音极小。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到。
隔壁坐满了人。
长茶几炉头上的锅子里,红油在沸腾。
那是我们车的人出去买打鞭炉的材料。我已经不擅长出面办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我更愿意沉默。
没吃饱的肚子却因为这顿火锅而结实了不少。搁队伍里有人的名言:吃比天大,吃是王道。呵呵。
有三个中秋是在旅途中度过的。2001年的庐山。2007年新疆喀纳斯。还有这一天藏北的尼玛。
尼玛中秋的火锅夜。
整整吃出来两大袋垃圾。
尼玛中秋的火锅夜。
有人上完厕所表现出喝多了的状态,抱住我大腿嚷嚷,抱抱,抱抱。
有人用湿纸巾帮着擦脸擦脖子,喂温水,脱了外套,尽量让那人躺得舒服点。
有人帮着脱袜子,捂好被脚。
NND。这才是江湖。
后来,有人捂着被子呜咽。有人问我是不是那人在哭。我没抬眼,说过会儿睡着就好了,明早全部都是活蹦乱跳的。
因为:脚欠路的债。手欠字的债。泪欠心的债。人欠疼痛的债。
清晨的尼玛县城。从大车店走廊窗户里拍的。
院子里有一台4500。好象是广州的,自己开车出来的,车上全是高科技的导航设备,净水设备,户外厨具和药品。此驴表面看并不是强悍,个头瘦小,表情却很坚定。唉。惭愧。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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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6 14:19
———————————————— 电影公路•打破公路思维 ————————————————
(第八辑)……
出尼玛小城,奔赴双湖。上午10时的天色,苍如殓。注定双湖那个夜,冷如奘。
中间途经达则错。原本很深的支流河道干涸成了阡陌沟壑。
离甲热布错绝尘而去?咱还没上车呢。其实是去接跑出两里地外的网鸟的人们。
进入羌塘,那个下午有7台车在旷野狂飑,奔往双湖“抢床位”。角逐。如羚羊般。藏北版F1?
飑得太快,没办法拍出象次日前往冰川的车队盛况。
普布始终都是中间位置。最后的二十公里,丹增由最后一个迅速窜至第一,首个窜进双湖镇的藏北招待所。有人说丹增是喝红牛喝的。呵呵。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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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7 10:33
————————————————— 藏北双湖: 冷夜 冷藏 ———————————————————
驱车找寻办理普若岗日冰川通行证的地方,在镇子北边支着两个军绿色的帐篷。其实双湖镇极小,步行兜一整圈也用不了十分钟。
这个县级的特别行政区据说只有六千余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七六年以后迁入的,以游牧民为主。从双湖再往北就没有公路了,那边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
双湖得名于双湖原本的驻地——措尼。措尼在藏语里是两个湖的意思,两个很小的咸水湖:康木如,惹角。
其实,老双湖还要再往北走两天。那儿太遥远,海拔更高,环境更恶劣。看着现在的新双湖,是不能轻易想象老双湖的模样的。
帐篷处挤满了人,一个接一个的排队等在门口,接受一那个穿着无章旧警服的当地人测量体温,然后要每个人记下自己的体温数进帐篷和自己的证件号一起再做一遍登记。好不麻烦。
终于拿到一张以车队为衡量单位的破字条,公安局、林业局、卫生局三个章子。
赶去镇上最高的那栋楼,镇政府。
一个自称发改办主任的小丫头正在一层值班。她说,办通行证的工作人员去拣羊粪啦。因为要烧火取暖。呵呵。
我们溜达看贴在大厅正墙上的机构示意图,麻雀虽小,五脏齐全,甚至可谓庞大,都是带职位的,就这样,有的职位还是空缺的,用红色标签封住。估计这宝地儿太过苦寒,大多待不长就借道跑路了。
那丫头跟我们聊天,说她一个月有5K的工资,每年有超过四个月的带薪假期,一到冬天,他们就陆续回拉萨或其他地方。哇。舒服。也不舒服。
那丫头说,拣不到羊粪,就得自己花高价买煤渣来烧。
是不是很多人来这里挂职锻炼呢。我问她。她呵呵不答。
到后来很多车队都等了不耐烦了,只留下一两个人候着。
我们一车先去餐馆订餐。等二车的赶到餐馆,发到每个人手里是一张硕大无比的tk,比冈仁波齐的size还大。够夸张。
据说为了那张证,有人还跟其他驴队的打斗了一翻。呵呵。冷兵器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晚饭是某个主张吃是王道的主儿坚持要点的火锅。
这天似乎是藏历的十五还是十六。普布是个虔诚的信徒,戒了一天荤腥,为他点的素菜,他也不敢沾酒。在南线时,他就曾为自己斋日开荤懊恼不已。呵呵。
只是围着那一锅热气腾腾,始终没觉得暖和过来。看着最后那些红薯宽粉条被红汤滚沸至软烂,与所感受的冷一样软烂,蔓延。
狂冷。两个睡袋+一床轮胎一般重的棉被,抓绒衣裤根本没敢脱,整个床铺好比卷死人的席子。
失眠。零海拔的那种。不是高反头疼。
起身套上冲锋裤上了躺厕所,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那只看门的狗先是吠个不停,然后远远的绕着我转。
第一次,夜空没有一颗钻。月亮淡影一撇,有气无力。云,很厚重,将这座落荒的藏北小镇压得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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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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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7 10:46
六点半起床于我没有任何分别。
反正戴着耳塞听了一整夜的外国民谣:夜黑暗,草如茵,那窑洞里篝火闪亮,劈柴流脂点点。。。
这黑夜不属于夜自己,也不属于醒着的人。一种被埋葬的feel。谁的大爪子在利用这夜拼命的刨坑,掊土。
冷,慢慢沤成祸根的种子。
冷,根本让自己膨胀成一颗类同包装高反的喉糖。
八辆车雇了一个向导,却为向导坐哪辆车争执不休而依靠抓阄解决。折腾了半个钟头才共同亮起尾灯,一群萤火虫似的飘摇在通往普若岗日冰川的高原上。
黑云压地。
这个黎明的旷野,冷与黑持续着前一夜的较量,看谁比谁更强大一些。
有的手把筹码押在冷那一边,有的手则押在黑这一端,双方清楚彼此掌中的花色。知晓输赢以前,都得先把自己的心盘算得跟铁一般坚硬,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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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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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1 04:58
旷野盛大,时光洪荒。原罪便归于前一个冷夜的奘与藏。
高原很难让人说清时令,似乎那光已使人觉出微煦的暖意在半空缭绕,而寒凉的的地气如一块森然冷玉,平行的在地面和地心深处蔓延,回荡。所以即便忽略掉突袭而来的暴风雨雪,也仍是四季交替的感受。
前往普若岗日冰川的整个旅途便是这般感受。
回望来时的曲折。唯憾余拥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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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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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3 05:43
高原是这个星球苍老的额。
他缓慢隆起,是不慌不忙赶路的智者。偶尔突兀俏丽的山,长不了多高便会夭于那苍老,好比单薄的积木容易塌陷。
那些浑重的看不出膨胀的但持久不舍的堆积,才可以铸造出最高的最寂寞的额。这额不是凡人所该望到的,于冰雪之中保存亿万年,恪守着最早的初衷。那是人们怎样也理解不了的初衷。
冰川逶迤千米,将其裹成白色的尸身,冷不丁也会刺出锋利的刃,剖解窥视成尘埃。
到达普若岗日的那个上午,奇寒的山风,犹如铁制的鬃毛,扫荡人的筋骨。只能浅淡的触摸,谁都难以穿越,破坏这个游戏规则会被摆上雪的祭台,一任百年新鲜。
因为持续了二十几个钟头的冷,所以没下去。据说下去的队友回来说,那里也藏有冰川的蓝光。
我还是喜欢一年前阳光下的米堆。温暖。
这是一年前在米堆P到的透蓝与暗涌。还清晰记得当时脚底湿滑,偶有坠入冰缝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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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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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3 07:08
———————————————————— 泊:水 色 —————————————————————
• 鸭泽湖。
到鸭泽湖时,漫地浓雾。如中世纪的北欧电影一般。
钻进雾里。有孤独的马。对峙的牛。冷酷的敖包石堆。
很久才听到同伴呼唤我的微弱声音。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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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3 07:14
• 甲热布错。
从尼码前往双湖镇的途中。正午。鸟阵。是这里的主题。
无数车队驻留。为了网鸟。有不少人逐出了三里地。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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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3 07:21
• 班公湖。
海一般蓝。对岸是遥远的雪山,隐约一个有点偏远的藏族村落,然后是肉眼中不清晰的国境。
国境并非地图上的那条线那么细。很多时候,国境是一座甚至相连的几座山脉,也可以是一条大河,或者根本是偌大的无可分隔的湖泊。
这湖在祖国境内的部分是淡的,可到克什米尔地区就成了咸的。一池两味,亦如人生。
还记得那夜三点醒来,独自跑了一趟三楼平台。满天皆钻。
后来起风了。如同有牦牛群在奔跑,山谷间一片轰响。
风并非起于青萍之末。阿里没有青萍。在某个漆黑寂静的时刻,从各处骤然汇拢,瞬时形成巨大的旋涡,裹胁,甚至具备黑洞般的吞噬力。
大风里,漫起尘土和湖水寒凉的混合味道。营房在颤动,其间偶尔夹杂有战士的咳嗽声。
高原是浑然一体的。国界,公路,看起来常常犹如稀疏的篱笆。
早年的军人说过,高原师就是守护篱笆的人。守护者必须智慧,勇敢。
阿里。是什么意思。
当地的藏族女孩子说,是‘我的’,‘我们的’。
我。我们。
千百年来生活在这里的藏族人民当它们是一样的。驻扎进这个地区的汉人也必须当它们是相同的。哪怕是暂时的。
这是高原注定的心意与宿命。
再后来,连挂满星钻的天幕在风中都摇晃不止。。。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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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31 06:53
• 神仙湾。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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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31 06:55
• 月亮湾。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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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31 06:56
• 卧龙湾。
当地牧民叫什么锅底湖,是喀纳斯河长期侧蚀冲出的牛轭湖湾。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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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31 06:58
• 冰峪 英纳湖。
辽东半岛最犄角处的一个内陆湖。
中央那块是冰峪沟有名的情人石。那日天气阴沉,加上多数柱状石,让湖生硬。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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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31 07:08
• 达则错。
出尼玛县城,往双湖奔赴途中。
达则在藏语里是“虎顶”。 此湖界于尼玛和申扎两境。日渐萎缩。有人说她系怒江的上游水系,与在川藏线所见怒江很难联想一处。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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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31 10:02
• 拉昂错。
那是一汪可以贴近的深蓝。饮啖,不咸。洗足,生冷。鬼湖不鬼。
往前一日,刚到即乌山头,大家都忙于在神山圣湖之间寻找灵感,我看见另一侧的拉昂错有点微离。
记得那《消失的地平线》里曾经话过的经典:子徒们活着,似乎时间就在他们的掌心。但是,时间像羽毛一样轻。
一面湖。一滴水。也不同也相同。有些东西简单,有些东西复杂。可能都一样简单。所以还是做一滴水吧。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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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08 06:33
———————————————————— 藏 地 卡 门 ———————————————————
任何一部卡门,都是用来写女人的。借用在这里拍拍写写藏地的女人,以及与女人有关的东西,比如服饰,婚俗,信仰等等。所见点滴,皮毛未骨,给咱多少权且记录多少。
[一] 我们的名字叫红
08年国庆节。左贡列达乡的一个小村公路前,人们去解决内急,我守在公路边,守来了四个藏族女人。
有三个是结婚了的,怎么判断,根据“帮典”,也就是围裙。
那是藏族已婚妇女特有的装束。颜色或艳丽,或素雅。藏族妇女围裙品种很多,最好的那种,藏语叫“斜玛”,差不多用十四至二十种染色毛纱精工织成。普通的就叫“布如”。
楚巴。藏族的一种大襟长袍。无袖的叫“楚巴普美”,有袖的叫“楚巴普越”。
西藏有些地区到现在浆洗衣服,既不用肥皂,也不用洗衣粉,而是用青稞粒。最原始粗糙的那种。在列达乡的小河边就见着了。
我当时不知这红袍女人背后还有个小的。是她特意转身给我看。才几个月大。
这个年轻的跟内地的小MM一样,喜欢含把把糖。那甜腻腻的散着太阳的芒。
(to be continued)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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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13 07:40
一年后。时间几乎不差。国庆。下午五点。在措勤县城的小广场。
比起一年前的柔软,这些是另一种。粗犷,沧桑,也许还有无助。
眼睛就应该在暗处。我是这么理解。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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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13 07:45
几天后在382道班又拍到。
藏族衣饰色泽和图案体现最多的就是十相自在。
那是藏传佛教时轮宗的一套图案。象征时轮宗的最高教义。被认为极聚神圣意义和力量。在塔门、房门、墙壁、经书封页、岩画处处可现。穿戴在身上,有装饰和辟邪的功效。
十相自在是由7个藏文字母“亚热巴拉玛恰哈”加上日月、圆圈等10个字母重叠写着。
颜色分别为:绿、红、白、黄、蓝、五彩;象征着:风、火、水、土、五欲、身或无身、命、温暖。
其中红色运用最多,它表空间的护法神。
那藏族女人一定离不开护法神吗。这是很傻的问题。
有个藏族男人很会说话,她们是我们的护法神。这个答案不光只是动听。
在文南村好奇试穿申究的楚巴时,不会穿。是指按藏族的讲究。是申究帮的忙。
穿戴藏族服装,不论男女,内穿半高领、斜开襟的锁边夹袄。那是以红、绿、蓝色(男的多为白色)绸缎缝制,领及襟边绲以金锦缎。
在文南村拍的。
外罩长袍或皮袄,一定袒出右肩。穿好后,腰系红绿茧绸,身后打结,吊下大约30公分。
迭部一带是系蓝色茧绸,在身前右侧打结。
楚巴普越的袍袖要长及膝下,右袖自然吊下或挂在腰后。不少藏族女人把那半边袍袖用来兜成个网兜状的包袱,那是兜BB用的。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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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13 08:24
(续第一节)
藏族女子的辫子尾端喜欢留有幡状流苏,流苏长度与发辫本身相等,在编的时候从辫子中间跟头发一起混编,到末稍比辫子长出一半。流苏丝的多少与色彩象征着家庭财产的多寡。
她们爱在脖子上佩戴由彩珠,海贝化石,绿松石混串的项链,挂着骨制、蜡珠等饰品,项链中间悬挂嘎乌(金属小盒),内装佛像或活佛、喇嘛的神物等。由佛盒演变的,用于护身。
藏族男人也有戴呷乌的,还有带学恰、松丁(吉祥带)的,等到第二节嘉融藏族婚礼再掰哈。
藏族女子喜欢戴腰饰。那最是家族财富的体现。
宽带形状的金属与皮革相间,配有多股银链,镶嵌珠宝,一端系于腰带上,一端挂着匙铛铃勺。腰饰下端的银制腰牌是重头戏,雕有莲花瓣、孔雀、鹿、八宝六寿的图案和镂空花纹,象征吉祥平安。
比起项链,这东西在市场上少有卖的,大都是手工订制的。很贵。
措勤文艺汇演上这些女人戴的全是假的,塑料泡沫做的。
文布的女人们几乎腰间都绑着这东西。文南村,有人抓了两个当地女人作摆拍。我顺道拍那些腰饰和辫子。右边这女人还绑了两个。
在文布北村口。
在申扎街头。
而嘉融藏族和白马藏族的女人则体现在腰带上。同样第二节掰。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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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20 08:34
藏族女子背水的桶子,有的比人的背部还高,用横竖三条粗绳子兜住,最上面的一条挎过背水人的两个肩头最终横在胸前。
或者借助容器两边的耳环,也可以用一条绳子绕圈兜住,横跨在胸前。
桶子口小的话,水不容易漾出来,如果口宽的话,她们就会用很大的叶子盖住水面。早年的甘南曾经见过。
有种老说法,藏历新年头三天,藏族姑娘背水的时候,身后如果有人叫她,怎么都不可以回头,只能站在原地等。据说回头转身都不吉利。
在札不让村想拍达娃,她不肯。这是那年在纳木错湖边拍的。
藏族姑娘编辫子的根部用红头绳扎成约四寸长的发枕,叫“呷纠”。
未婚的可以梳独辫子,也可以梳双辫子。但已婚的则是双辫子,而且没有发枕,红头绳长于发辫,也有将两根辫子从脑后左右交叉成圆形盘于头顶。
牧区的藏族妇女发饰没有婚否标记。不管老少都辫成若干细辫子,然后将若干细辫子分为两根,并配以大红大蓝的头绳,将珊瑚、九眼珠等串在两根发辫上,从后背拖齐裙边,如盘在头顶,王妃似的。
藏族妇女守孝发饰,主要区别于头绳上。头年辫发辫用绿头绳。父母也好,LG也罢,都是如此。翌年改用淡红色头绳。第三年才能恢复用红头绳。
藏族老姑娘发饰,辫子配以淡红色头绳,盘于头顶,同样没有发枕。
康巴汉子才扎的英雄结,有时藏族女人也会扎,但是没有马鞍扣。
在工布江达援建村里拍的。
在塔公拍的。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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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1 09:29
———————————————————— 藏 地 卡 门 ———————————————————
续 [一] …
对电影,倾向记录片的热情一直高于什么文艺片,没啥特殊理由,就是写实,撇掉那些浓郁、浮华的色彩与情绪。
最早接触的西藏记录片,却是活到今天印象最深的一部,《藏北人家》。第一次看的时候还在读书。
没有政治的、艺术的诸多光环。很简单的那种真实和纯朴。
这片子的背景不是别处,就是纳木错。讲的是当地牧民措达一家。措达28岁。结婚9年。她老婆罗追比他大一岁。他们已经有3个孩子。跟他们一起生活的还有罗追他老爸索朗。
罗追已经怀有第四胎,八个月了,还跟藏北草原所有妇女一样,每天忙个不停。她妹有时会过来帮忙。据说,牧区的妇女即使生了孩子以后,也休息不了,很快要下地干活。
女人们清晨5、6点就要爬起来挤奶,捣酥油,烧茶。男人要睡多两个钟头,然后带足一天的干粮去放牧。
时光漫长,女人拉家常捻羊毛。男人放牧,游客热衷的风景对他们是单调,他会玩一种打石子的游戏。放牧回家,罗追为措达洗头,梳头。
牧民夫妇间的感情较含蓄,平时难得有多余的话。心总是相通的,做老婆的能凭直觉感应到丈夫什么时刻放牧回来。这两口子是通过亲友介绍的。牧人夫妇的关系比较稳定。
跟普布聊天时,他说这里现在还有同时娶了家里的两三个姐妹的,也有一个藏族女人嫁给两兄弟的。
这好象不仅在西藏有,新疆阿勒泰深处的草原里,哈萨克游牧族群也有两兄弟娶一个女人。
跟丈人生活也是常有的。普布说他就跟丈人一家一起生活。
娶那么多会打起来不。
不会。她们(他们)都很和睦相处。不会象内地人掐得鸡飞狗跳的。
嘿,跟内地比,根本两码事儿。
很想亲身了解到那样流动的藏北人家,甚至可以留下来住上几日。呵呵。可惜太仓促。语言也是大障碍。
这是在藏北过洞错的草原拍到的一家子。男的看起来有点小。女人相比之下很主心骨。小儿子一直跟着妈妈。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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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1 10:01
在382道班拍的。女人们都没笑。男人和孩子都在笑。
你听过那种最土的藏族歌谣吗。同样走过大北的PA问我。
听过。接近热邦乡的时候,那里的村民们不会说汉语,看见外来人唯有憨憨的笑。有的扯起喉咙嘹着最原滋原味的歌谣。没人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连司机也听不懂。
没亲历过的人体会不出,录下来播给他们也无法共鸣。即便一块走过的人们可能理解也不同。每次看那些藏族老乡筛晒青稞的照片,耳边总能回响起那歌声,好象眼前浮过珍珠一般。PA说。
珍珠?想象不来。可是耳鼓里同样断续而悠长,好象刚刚上涨的海水漫过滩头鹅卵,一粒粒轻柔可数。该如何描募。彼得潘的neverland。当日早早归到拉萨,在木土后街藏茶馆与你说的,过狮泉河才找到feel,就是这感受。所以不愿意那么早回拉萨。拉萨到处是浓郁的色彩。到底是出于藏本身的纯粹,还是源自对内心想要的那份顽固。也许都有了。
嗯,永无乡。PA眼睛一亮。
在恰茶卡拍的。女人在专心嘹歌,两个男人都在侧头。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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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3 09:52
———————————————— 塞 旅:酣漱暖汀,莫醉冷石 —————————————————
[四] 扎什伦布de最后一杯拉啤
那日上午,出发后的前两个小时,人们纠缠在方向问题。呵呵。拿高反说事儿。很多事儿想躲也躲不开。来西藏更是如此。要高反迟早高反,与方向无关。
司机老道,他拿纳木错那边下雪而无法进驻以此转道班戈寻下相对合理的理由。只有按计划前往日喀则和拉孜。
太阳,雨,间歇的延续了整个上午。
纳木。察巴拉。哈日。色麦。还有迟雄的云。限速时独自脱队前行被藏狗一路吠扑的有惊无险。还有卓拉山口的短暂彩虹。
从扎什伦布钻出,撩开寺前藏族茶馆的蓝布门帘,馆子里坐满了拜寺的人。
整个下午都很热,和小咔坐在扎什伦布寺街前摊档门外的破板凳上干拉啤。淡淡的微凉,驱走太阳烤晒,还有身体的病痛。
普布坐过来,小咔示意那一次性杯子。摇头。他要开车。藏族师傅爱喝,但不贪杯。
队伍里,有三罐中庸的王老吉在石灰台阶上依次排开。
一个赤裸着黝黑上身的乞丐在跟前转来转去,到处翻着空酒瓶找残酒喝。
最后一杯啤酒的时候,与对面普布半开玩笑,你们藏族男人喝多了酒之后会打老婆吗,好多男人喝大了会打老婆,比如东北人。
不打。他话语轻柔。
他是藏族司机中少见的说话轻声细语的。而且喜欢象喇嘛那么温柔的笑,并露出雪白的牙齿。
最后一杯啤酒的时候,有个男人非拉着我们看他拍的藏传佛教的跳神。一群红艳艳的喇嘛。一堆搞怪的表情。
为什么不叫上我们。
岔路口的时候,谁让你们不跟我呢。那人不无得意。
是啊,没跟。不想跟。直走的。所以错过那场羌姆。
前方兜兜转转的小巷。行与行的交汇。一个是长长绑腿的行。一个是口头禅爱说行。
蓝天,白云,铜雕柱,被风吹动的经幡。我拍得很少。
我一直在收集边疆寺庙的门环。那上面有无数人的手痕,还有头痕。
然后通往天葬台的方向。直到迎面有人下来说,堵住的。那是两面硕大的晒佛墙。
最后一杯拉啤的时候,小咔终于忍不住跟那个晃悠来晃悠去的乞丐举起杯,做出共同干杯的动作。
谁料乞丐甩了甩蓬松的头发,很不屑的扭脸撇嘴。
所有人哈哈大笑。如果换成别的男的见到这样可能早扑上来了。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莫非只有那乞丐有这般心境。
乙醇让人犯困。前一晚在拉萨整宿没睡。短短二十分钟的盹令人开心,都能感觉自己嘴角弯的。
车子停下的时候,又有人去抓田里的当地人花钱摆拍。
立在车门前,还未完全睡醒。身后驶来一辆东方红,拖拉机后厢的男人们举着啤酒瓶在呐喊。
揉着惺忪的眼,望见正在等待沸腾的高原,再次充斥青稞的血管。
夜色添满道路之前,一座新的山峦溢出归家的牧羊人的黑色酒囊。
山峦的下面,是个叫拉孜的小城。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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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3 10:13
———————————————————— 边 疆 少 年 ———————————————————
快到拉孜前,就是那台东方红过后,边等艺术家们,边揉眼睛时,远远的,不是两个藏族小女娃儿走过来,而是生怯走过来。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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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3 10:18
这是普兰科加寺守更人的小女儿。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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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4 10:04
措勤县小文化广场的汇演,台下坐的孩子全部举着小旗,穿着统一的校服,校服的胸前统一绣着江让乡小学。
我脱离我们车的的人四处逛,这个孩子主动拉我帮他拍张照。后来知道他叫旺堆。他的表情始终不自然,只有那两陀“红二团”最自然。
怎么邮给你,有地址吗。
等一下。小旺堆迅速跑回去又跑回来,递给我一个邮箱。
你会上网?你们学校能上网?有点小惊。
我们老师有电脑,能上。我们看过。
回到上海后给那孩子发照片,好奇baidu了一下,才知那江让乡小学竟是全国的先进教育集体。呵呵。难怪台下全是那学校的孩子。
不是每个草原的孩子都如江让的孩子这么幸运。
i m zan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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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4 10:17
奔赴双湖镇途中,荒野中偶遇某处民房,一个藏族母亲带着四个孩子。屋里徒四壁。
这孩子的表情让我不想举镜头。他帽子上印着喜羊羊。在这里只拍下这两张,然后看着队伍里有人把两个最小的孩子抓来抓去的摆拍。










































































































































































































































































































































































































































































































好漂亮的帖子……
收放自如,信手拈来.
赞!
送血
我要把文字装订成册,带在第四次赴藏的途中拜读!
犹如把贝壳、骨头、绿松石、珍珠,
用记忆的麻绳串起,
色彩相映,错落有致,
每一个元素都有故事,
就像DNA般相随不能泯灭。
能够把故事说完整的,
很好很厚道;
能够把故事切碎的,
很厉害很不厚道;
能够把故事切碎,又组合成另一个故事,
算是什么呢,
也许艺术就是这样产生的。
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伐。。。
好文艺啊
文字很精密,图片太少
估计LZ是搞啥艺术的吧
有时读某一段更像是一篇散文
形散而神不散
不要血,万一血型不合哩。呵呵。你貌似什么什么什么的官儿,不如下发上传PP的粮票实际点。没见下面有人说PP少嘛。
咋觉兄弟这话好似剥开糖衣之后,便会有炸开的炮仗。呵呵。
PP少,是因为被人压制的。每个月的米袋不几天就干啦。
LZ不是什么搞艺术的。跟你一样,是吃白米饭,穿布衣的家伙,只是走了很多年的路。
麻木的活着,或是清醒的痛苦。
6#7#对帖子如此推崇,不给人家弄个推荐啊精华啊撒的么
好梨花,好碎,好跟不上,我还是很浅薄的,欣赏不了如此纯粹的艺术,哈哈
想不到坛子上还有能把资深文艺女青年光线镇住的

PS:我也没看懂
这帖,感觉放在茶社里更合适。
俗人,看不太懂,就觉得文字好美,lz特有文化,看了评语更觉得是好文,再看看那照片就像是明信片,强的,给好评。
精彩。。。
照片很漂亮;
文字。。。。
书读的少,看不懂要说什么
不少dan啊:弹,蛋,丹,啖,。。。
人家说过,走过路的,心理年龄成熟的,一般都会尽量少说限制性质的词语。一个人,一件事,都需要时间和空间的沉淀。
有些东西为时尚早吧。。。
喜欢,就是喜欢
传达思想,好比一只手可以伸及心灵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色彩、光线万千的图片甚至文字都是手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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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这句,也都觉得这帖子要跟下去
草原、雪域、胡杨林、牦牛、木屋、灌木、高原海子---------能看到这样的美是对视觉的洗礼,
能读到信手拈来的日志对于驴友的心灵来说,是再一次的洗礼,也是分享。
多写写啊--------
市区•市场•市井•水泥的森林
看着你的文字真好
继续
同感,旅行留下的不应该仅仅是照片,而是五味~
很喜欢这些文字.但现在根本不适宜来欣赏.
待夜深人静,细细来看.
PP的量可以申请放多滴
第一次喜欢文字多于PP
超喜欢这个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