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之行的念头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出现了,至少一两年了吧,只要有假期,就想去云南。所有的期待不在丽江,不在版纳,而在于伟岸磅礴而又沉静安详的梅里雪山。
谁能想到呢,由于种种原因的不能成行终于被今年不经济的大环境所成全,因为经济萧条衍生出的丰富假期,促成了我十天的云南之旅。
D1:5月28日 各自所在城市----昆明,昆明半日游,夜班大巴到丽江
其实很抱歉的是我最开始就要人等……本来我的飞机应该是12:30到,其他从深圳出发的家伙们都是11:30左右到的,结果我的航班还晚点,直到1:30才落地。打车到长途汽车站,被告知从昆明到丽江的车只有晚上8点多的那一班了……
这和我们之前预料的完全不同。本来以为丽江和昆明这样的城市,长途还不得跟北京天津似的半个小时就一班啊,结果竟然没有,所以我们兵来将挡,把行李往车站一存,开始了昆明半日游。
因为晚上还要赶汽车,没有去太远的滇池,只是去了昆明市民也常去的翠湖公园转了圈。翠湖公园里有很多自娱自乐唱戏的群众,我听不懂那些依依呀呀的唱词,只是觉得大家这样的自娱自乐很可爱。
翠湖公园里有很多小吃,价格也都不贵。粑粑好像两三块钱一个,可抹辣酱可抹咸酱甚至甜酱,味道不错。湖水随风波澜,湖边树影依依,边走边吃,不是不惬意的。
翠湖公园走到尽头有一家石屏会馆,现在已经改成饭馆,古迹翻新,做得也算精致。我们上了状元楼,点了著名的汽锅鸡,石屏豆腐等等。因为是端午节,饭馆还免费送了一碟子粽子,共8个。我腆着大脸问服务员,我们一共九个人啊,能不能多给一个啊……然后被耻笑,呵呵~~~
饭菜味道尚可,价格也不算便宜,但是环境宜人。第一站还算不错。
晚上坐大巴去丽江,票价160左右吧,记不清楚了。车上斗地主斗得惨不忍睹,被弹了一个又一个脑嘣儿,出师不利啊……然后睡,啊睡……我第一次坐卧铺大巴,新鲜得不得了。床位很窄,尚算干净,空调开得大,所以也不见异味。山路弯弯,我很多次睡梦中感觉车子七扭八歪,觉得貌似很危险啊,但其实一路平安。
到达丽江的时候是凌晨四五点钟吧,丽江竟然下了雨,黑漆漆的天,司机说你们在车上继续睡到6点多也行,走也行。因为有同伴先来了丽江订了客栈,我们决定打个车直接去客栈梳洗一下。
翠湖公园
随手拍下的三角梅
吃豆腐的石屏会馆
星夜7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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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8 01:47
D2: 5月29日 丽江-拉市海-石鼓长江第一湾-上虎跳-徒步中虎跳- -香格里拉
清晨下过雨的丽江很宁静,街道比我想象中狭窄。洗了把脸就跑出去拍照,然后忽然觉得饿了,沿找吃的。过来一个背着油条豆浆的老人,问他买油条,竟然2块钱1根。划价问3块2根行不?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他是听不懂我说话还是怎地,继续问,结果他甩了句,你要买就买不买就别耽误我做生意。我这个怒啊,但实在是碍于肚饿,买了2根,发现又冷又硬,十分难吃。回客栈找热水勉强吞下。
我们的客栈叫做秋木树下,院子里开得甚为美丽的三角梅。其实丽江的客栈都差不多,无论是从价格还是装饰。正像丽江的店铺卖的东西都差不多一样,无论是款式还是价格。后来我觉得,丽江就是个只会自我copy的其实挺没有意思的一个地方。
今天和包车司机汇合了,我们的司机是个女人,叫阿兰。阿兰是藏族人,是个不多话,很随和,有时候甚至有点腼腆羞涩的,非常非常好的人。
其实我想好好写写阿兰的,虽然这跟这次旅程并没有太多直接关系。阿兰其实很辛苦,一个女人带着一双子女。藏族女人多半早婚,十七八岁也就出嫁了。他们的婚姻其实是不领证的,没有什么法律约束。阿兰生了一儿一女,男孩很出息,女儿很孝顺。初初看起来也是很幸福的,阿兰照顾家,男人呢,外出做生意。然后如我们经常听说过的,男人在外面有了另外一个女人,然后单身妈妈苦苦拉扯两个孩子长大。据说他们的父亲每个月也会给补贴,男孩子值钱,给100,女孩子不值钱,给50。但是其他的日常用度,全靠这位单身妈妈拉长途赚来。每天开车七八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颠簸的山路,一个女人。
可是每跑一次就有差不多三四千的进账,阿兰还是很情愿很开心的。
我其实很容易被这种简单质朴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故事感动,而且她是那么一个质朴实心眼的人。每次吃饭她都躲在一角自己吃,(因为包车一般的规矩是不包司机食宿)我们拉她到席上,她就腼腆地笑。问爱吃什么,说什么都好。在藏区教我们怎么按他们的规矩烧香,进饭馆的时候说她先进去好讲价钱,否则我们外地人会被宰。对我来说尤为重要的,是帮我找到了遗失在车上的四面佛挂件,当时发现坠子丢了,急得要命,给阿兰打电话让她帮我找,客栈老板听了还说,不要先告诉司机,自己去车上找找。我也比较迟钝,根本没想过防着这一层,结果第二天,阿兰真的在车上找到了金佛,还给了我。真的真的,特别感谢她!
回到正文,说我们正式的行程。拉市海没有去,先过了一个貌似什么湾的景点,可能是长江第一湾吧,完全没觉得怎么样,匆匆路过。也没看见什么湾,据说不坐船就看不见。天巨冷风巨大,买了点鸡豆凉粉,而且是热的,但是很好吃,上车走人。
虎跳峡是这一天的重头。本来因为之前下了雨,大家还犹疑着要不要去中虎跳,所以先去了上虎跳。边走边商量。虎跳峡的收费是非常非常之讨厌的,不仅要看学生证,还要看身份证,说超过24岁的都不能买学生票。我又一次印证了自己的傻,拿出身份证企图用“我才超了1年,我上学早”之类的话跟人家磨,结果被严肃拒绝。后面的人聪明得多,说身份证放在客栈了,没带,结果他们顺利半票,我哭死……
话说上虎跳,其实真的很值。之前的功课一直在做中虎跳,本以为上虎跳很一般呢,结果等我们去过了中虎跳,才发现既不累,风景又最好的,其实在上虎跳。中虎跳其实就是自虐地登险路,唯一的安慰就是下到底之后可以坐在大大的发呆石上看惊涛拍浪。
虎跳峡,未近其身先闻其声,浪花翻滚,隆隆声响,山如被斧头劈开一样。这个地方,气势真的很足。中虎跳其实就是先下到底谷,然后爬上。有些路真的很险,窄且坡度大,只有几根细细的小铁丝可扶,下面怒吼着河水,据说每年都会死人。
话说其实我觉得天梯并不是那么的恐怖,不过就是一步一步爬上去而已,90度水平又如何。只不过让人有点担心这种私家梯修得是否结实,其他没什么。我发现我就是一扶手依赖症患者,只要我手上扶着什么,就不怕。走山路下坡手没的扶,就吓得什么似的,慢慢一步一步蹭。
下午爬出虎跳峡,向香格里拉驶去。香格里拉县城跟其他任何一个县城没什么区别,商店饭馆林立,乍看还挺繁华。香格里拉独客宗古城,就很像加了一些藏族风情的丽江了。我们在新城吃的牦牛肉火锅,话说火锅一般且贵(还是阿兰帮我们找到相对便宜的,是一家回民馆,叫什么忘记了)。但是里面的牛干巴巨赞,巨巨巨赞!!!
吃完到了客栈已经快10点了,打跳已经结束,只得放下行李去看大转经筒。已经觉出海拔升高了,去大转经筒路上的台阶并不很高,但上了一半已经开始觉得吃力了。然后和大家推大转经筒,真重啊……灯光下的大转经筒金灿灿的,十分辉煌。
清晨宁静的丽江
我们住的松木树下客栈
星夜7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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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8 01:48
D3:5月30日香格里拉-松赞林寺-纳帕海草原-尼西乡-奔子栏-金沙江大拐弯-东竹林寺-德钦县城-梅里飞来寺观景台(180km 3400m)
松赞林寺一早就决定不去了,因为票价飞涨得厉害。本打算在门口拍张“到此一游”照就好了,谁知可恶的,不花门票连村子都进不去。所以我们是确确实实地远观了下松赞林寺啊……加之阴天雾大,基本就是什么都没看着……
阴天之下,纳帕海草原也没有展示出他宽广的气势,我们匆匆掠过。途中路过一片村庄,色彩斑斓地势层叠,话说这就是尼西乡了。下车拍照,但苦于天气的云雾蒙蒙,给景色打了折扣。
金沙江大拐弯,嗯,和无数次在网络上看到的图片一模一样,好像随便每个人拍张照片就能印在明信片上。唯一比较慨叹的就是这里开始修观景台了。毫无疑问,以后又会变成一个圈钱的景观,所以说,去看要趁早啊。
中午在奔子栏午饭,老板娘很漂亮,看起来像十六七岁小姑娘的她其实已经22岁了,并且已经结婚四年,孩子都有了。藏族女孩结婚很早,都是约定俗成的没有结婚证的那种吧,希望可以白头终老,不要像司机阿兰那样。
奔子栏的鱼很奇怪,是没有鳞的。鱼还算鲜嫩但是价格好贵啊。石头烧肉其实就是把石头弄热了把肉烫熟,没什么特别的。基本上饭菜一般,价格就不很便宜。
东竹林寺,这是我此行一个难忘的地方。当初选择进东竹林寺而非松赞林寺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东竹林寺票价相对便宜,但是幸运的我们赶上了一个游人不多的时间,遇到了一个热心和蔼的喇嘛,带我们走遍了5层楼的各个厅堂佛像,带我们看立体坛城,为我们经书灌顶。和同伴们在这里耽了一整个下午,意犹未尽,受益匪浅。感谢喇嘛阿里!
因为在东竹林寺呆的时间太长了,赶到德钦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没有赶上黄昏中的十三座白塔,事实上天色灰濛得不行。我一路都在郁闷阴天,从到达云南,天就没蓝过。
到飞来寺简单吃饭,住宿是司机找好的,哎呀多少钱我又忘了。反正是比较合理的价钱,但是热水澡就甭指望了。店老板是个半大老头,还有一个漂亮的藏族哑巴姑娘。我开始以为他们是父女,结果不是,我也就不好打听了。
是夜我死心不息地想去梅里往事看纪录片,虽然后来才发现其实那边任何一个饭馆旅店里都会放。在一堆破烂小房当中,梅里往事的原木色的小屋确实比较显眼。里面很多人,中国外国都有,有点喧嚣。梅里往事其实是个酒吧,住宿只有一个房间,并且不知道几个月前就订出去了。酒水并不便宜,想来一杯却被朋友劝说高海拔地区不宜饮酒。我于是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和大家聊天,问店主明天去雨崩的种种注意事项。同行的朋友出去一趟竟然抱回来一双军胶,说明天雨崩徒步用。后面的实践证明军胶确实还是蛮好的选择。
金沙江大拐弯
星夜7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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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8 01:48
D4:5月31日飞来寺/西当温泉(2600m)/雨崩村(3200m)
在飞来寺确实有睡不好的感觉了,胸闷。本来我是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的人啊,竟然一夜睡睡醒醒。清晨5点多又挣扎着起床,看期待中的日照金山。其实我一拉开窗帘就知道没戏了,但是死心不息啊,于是穿好厚厚的衣服出门。正好,我们的司机阿兰也出来了。问她,说肯定看不到日照金山了。不过她打算要去拜拜,我们就跟着她,穿着厚厚的衣服像一群肥硕的企鹅,向观景台走去。
藏族人拜佛是烧柏枝和青稞粒的。先把柏枝放进炉里,向天上撒三把青稞粒,然后把剩余的青稞粒放进炉中。点燃香,绕着烧香台转三圈(据说一可三可但一定不能只有两圈),然后把香插进香炉。如昨天在东竹林寺被喇嘛阿里劝解的,焚香祈福为天下众生。
回旅店吃早饭,因为大厅里正在播放梅里山难的纪录片——<卡瓦博格>,我抱着碗面跑到大厅里去吃。看着看着眼泪就劈啦劈啦地掉到面里去了。也许汉人和藏人的思维方式真的是不同的吧,藏人膜拜神山,只是一圈一圈地转山。汉人则不满足于平面地转山,而是要向上,向高海拔挑战。人类征服自然的欲望是那么强烈,而在大自然面前又是那么渺小,我只是悲恸于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付出的代价,神山没有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吃完饭开始向雨崩进军了。雨崩在藏语中是“经书”意思,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美轮美奂地坐落在雪山脚下,上下雨崩一共也就三十多户人。因为交通不便,多年来很少接触到外来人口,而近年不知被哪个旅行者炒火了,掀起了“不去天堂就去雨崩”的徒步宣言,而后雨崩渐渐为外人所熟知,竟然门票也要80大元了(和明永冰川一起的联票)。
进入雨崩可能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车到西当温泉就不能再前行了,未来还有18公里的山路,穿越原始森林,翻越海拔3700米的那宗垭口。很多人从西当到雨崩的这一段路会选择骑骡子,把体力留给雨崩到冰湖或到笑农的路程。我们一行人开始有个分化,四个人(包括我)选择骑骡子如山,另外四个决定徒步,还有一个家伙担心体力问题,干脆就转投明永冰川而不去雨崩,大家约定到时候再集合。
因为路程远且难走,租骡子虽贵也算合理了。这边的租骡子是不能讲价的,价格因路程多少而不同,一般有到垭口,到上雨崩和到下雨崩这三种选择。一匹骡子只驮4个大包,所以大家可以把不常用的东西留在司机车上,五六个人拼了4个大包进山。
骡子出了名地爱走边边,好在雨崩的路倒不像虎跳那样是悬崖峭壁,也不觉得怕。西当到雨崩的路上空气甚好,树木茂密,且多半都垂着长长的树挂——松萝。树挂是菌类植物寄居在树木上形成的,据说只有在空气质量极好的高山上才会出现。天仍然阴沉,走在雾气弥漫的林子里,到处的垂下的树挂,让我觉得好像走在欧洲童话里的邪恶森林,呵呵。
牵骡子的大姐嗓音嘹亮,徒步上山牵着骡子也能把一首山歌唱得直上云霄。他们说,藏人能歌善舞,会说话的人就会唱歌,会走路的人就会跳舞。山歌好听,我微笑着看她唱,发现被看了,她就不好意思地低下声音。我说唱啊,她又羞涩了,说不会唱,唱不好。有个朋友说,藏民也是有地区差异的,就好像我们的南方人北方人一样,西藏那边的藏民比较粗犷,而云南这边的藏民就相对羞涩温柔。
上山很累,骡子也是。走到那宗垭口的时候要下来让骡子休息一下。垭口遍布着经幡,有的甚至拖在地上。我们稍事休息,到补给站吃点东西。雨崩的食品很贵,方便面要10块钱一桶。考虑到所有的物资都要翻山越岭地背过来,也就忍了。其实途人吃的方便面还是很多的,面碗一叠叠摞起来排成一个柱子,然后四五根柱子并成一排,竟然形成了一堵方便面墙,壮观啊……
酥油茶并不够好,他们兑进去的只是奶粉而并非鲜奶。我跟店老板说,酥油茶好淡啊,他大方地给我又加了块酥油,唔……香浓了这回。
下山的路就好走了。骑骡子的时候注意把身体后仰,重心靠后更安全点。我的骡子蹄子不止一次打滑,好在有惊无险。马场在上雨崩,而我们的客栈在下雨崩的神瀑客栈。所以上下雨崩这段路程还是要自己走的。正如我之前说的,我对下坡有莫名恐惧,一步一蹭,到了客栈已经累傻了。
神瀑客栈环境还不错,但也是此行最贵的客栈了,一间要100。已经有太阳能热水器洗澡了,但是要赶白天的时候,晚上水就冷了。一行8个人,都在抢热水器。那就让给那些一路徒步一身臭汗的男孩子吧,我简单洗洗脸也就好了。
不只是雨崩海拔低了还是我已经适应了,这一天倒是睡得香甜。此外神瀑客栈也没见到传说中的跳蚤,当然了,防患于未然我们还是喷了很多花露水。
星夜7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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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8 01:49
D5: 6月1日雨崩村(3200m)随便漫步
很累,所以头一天已经决定不跟着大部队去冰湖。一觉慵懒地睡到九十点,和另外一个不去冰湖的男生汇合。吃完饭,随便乱走。本来只是走过去看客栈附近的喇嘛庙的,结果越走越远,过了河滩,过了一片片的玛尼堆。继续走啊走,觉得不如就这样一直走到神瀑去吧。
累的时候跑到一个休息站去喝酥油茶,老板说还有牦牛肉汤啊,那就来一碗吧。20块钱,端上来我一看,嚯,这哪是牛肉汤啊,满满一碗都是牛肉。相对于10块钱一碗的泡面,20一碗的牛肉简直值死了。我们两个人努力了半天也没吃完。
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喇嘛带一个小喇嘛,我想请他们帮忙带我的100块钱给雨崩小学。其实之前一直想带点文具之类给孩子们的,但是行李太沉了,只得作罢。来雨崩的很多人都会去雨崩小学看看,但学校在上雨崩,我们住在下雨崩,这次实在没有时间了。对了我们进山的时候还遇到了几个小学生,由老师带着,说是儿童节了出来玩。很有礼貌的孩子,看见我们会主动打招呼叫叔叔阿姨,同伴散了一堆大白兔奶糖,和孩子们挥手告别。哦说回我托喇嘛带钱,我冲喇嘛说了半天,结果店主说,他们不懂汉话,他们是西藏过来的……我这个晕哪,白表错情。结果还是店主跟我说哪个哪个补给站的人是上雨崩的,我教给她就好了。
吃饱喝足上路,又遇见了一队人马,竟然也是磨房的,当初差一点结伴的茉莉一队,真是偶遇上了呢,缘分缘分。和茉莉他们告别之后,天开始下雨了,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后来越来越大了。急忙找块大石头避雨。话说大石头上面贴满了各种东西,纸币,硬币,烟盒,酒瓶盖,红线绳等等,我一边避雨一边赏玩,发现还贴了一游戏币冒充钱,不禁大笑。哦对了,旁边树上也吊着各种祈福的东西,手串项链哈达等等,而我竟然在其中发现了一只硕大的男款金戒指。应该,是真金的。
躲雨躲了好半天,发现破探路者的破冲锋衣完全不防雨,我身上湿透了,冷得打颤。雨停了也没力气继续前行了,找了个补给站喝点热水,烤干了衣服就往回返了。
回去吃了片感冒药躺被窝里睡觉,晚上还是感冒了。高原上感冒可大可小的,幸而没发烧。
客栈附近的小庙
星夜7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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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8 01:50
D6: 6月2日雨崩村/神瀑/西当/飞来寺
这一天行程仍然是分化的,体力比较强的男生跑去走尼农。另外一个女生和我去神瀑,弥补我昨天没去成的遗憾。从客栈经过昨天的小庙,沿着河一直向上前行。听说昨天他们在冰湖的路非常不好走,泥泞且陡,相比较之下去神瀑的路是很好走的,除了最后有些上坡的山路外,开始都是大平路,走得快的貌似两个多小时就可以来回。我们比较慢,三四个小时的样子吧。
因为今天的大部分路程都是我昨天走过的,比较轻车熟路。又跑去吃牦牛肉汤,结果被告知卖完了。同路女生没口福哦~~~平路走尽该上坡了,我一直听说前面有个绝望坡怎么怎么难走的,结果还没走到坡我都快绝望了……
一路走着发现有很多本地藏民也来了,孩子们打扮得漂漂亮亮,我说你们也去转神瀑啊,他们说今天是莲花生大士的诞辰,所以也要去转神瀑。最后跟我们结伴同路的,是一批从西藏过来转神瀑的藏民。老中青三代人,最年长的怕得有七八十岁了。
神瀑是藏民沐浴净化心灵的圣地。藏民每年都要去转神瀑,用冰凉的神瀑水洗涤自己的灵魂。到达神瀑,一路的藏民开始焚香挂经幡,我看着步履仍算得矫健的大爷大妈,真是觉得人有信仰真是好啊……
因为已经感冒了,转神瀑的时候还是借了件雨衣,只把头露出来。神瀑的水真大啊,看着不太觉得,真转了就觉出来了,头上脚上湿了个透。关于神瀑的水,有几个说法,一个说法是,人心越善,遇到的水就越大,心若不善,水流就小。还有一个传说,一队人来转神瀑,神瀑的水忽然干涸了。这就是预示着这队人里有人命不久矣,但是不知道是谁。只有每个人单独去转神瀑,命不该绝的那些,就有水落下了。
话说同去的女生还打了一罐子神瀑的神水,藏民捡了块白色的石头投进去,说这水喝也好,漱口也好沐浴也好。同伴浑身湿淋,但是心满意足。正在我们擦干头发祈祷千万不要感冒的时候,出乎意料之外地,云散开了,阳光一下子洒进来,湛蓝湛蓝的天啊……
我相信那是神迹,那是神瀑在向我们这些似信非信的人显示他伟大的力量。整个下午我怀抱着非常幸福的感觉下山,出雨崩,同路的女孩说,去了神瀑,云南这一行都值了。
在西当与走尼农的男生汇合之后,我们的目的地是有着美味葡萄酒和教堂的茨中。据说那边家家户户都种葡萄酿酒,本想买两瓶带回来。可是走了一半才发现路不通了。于是折返,还是挺折腾的,又堵车。返回飞来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午饭和晚饭我们基本都是在车上解决的,感谢伟大的,带着压缩军粮的男同胞们!
星夜7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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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8 01:50
D7: 6月3日飞来寺/丽江
今天是特别幸福的一天。机缘巧合地重回飞来寺,终于看到了期待得日照金山。
卡瓦博格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会有一种砰的,击中心脏的感觉。天,慢慢地亮起来了。晨曦中的神女峰和五冠峰等待被金光笼罩。金光降落在主峰卡瓦博格最高的那一点尖尖上,一点点蔓延,蔓延……
回忆这一片段的时候是非常安静的背景,其实我知道这是不真实的,真实的情况应该是有人拍照,有人尖叫,但是脑海里总是感觉那是非常寂静的一个片段,金光乍现的时候好象有“扑”地一声,像花苞绽开时的轻响。
当时我在干吗?好像是不停摆弄着相机,遗憾着梅里十三峰,我的相机不能拍全。
早餐之后就开始赶路了,赶了很久很久,也是要晚上十点多才赶到丽江。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的时候,我们兴奋得不行。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了啊……
星夜7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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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8 01:51
D8&D9:6月4&5日 丽江束河闲逛
睡到日上三竿,同伴们都外面玩了一圈了我才起来。客栈里喝点茶,吃两根玉米当早饭,我们奔去束河。三角出来接我们,帮我们顺利逃掉古城维护费。束河选购了一些纪念品回去给同事们,发现价格也并不比大研古城便宜。中午在壹餐厅吃了午饭,这应该是在丽江吃得最好的一餐,窗外风景也美,美中不足就是苍蝇多。
下午大队人马返回丽江,他们要去看演出,我觉得票价贵得离谱,遂跑去三角的小院坐着喝茶聊天招猫逗狗。期间还在她一个朋友的客栈坐了阵子,那个客栈叫啥子来着(我发现我这完全配不上攻略二字,真正有用的信息全部欠奉,三角快来补充)。
在客栈坐着喝茶的时候发现肩膀有点发痒,老板说,估计是晒伤了。我还莫名其妙呢,因为没觉得变很黑也没有传说中的疼啊。她说,肯定是晒伤了。拿来晒后修复的喷雾给我用。渐渐的,开始觉得肩膀灼热了,啊……果然是晒伤了。不停地喷,肩膀还是烫的。去三角小院抹了晒后修复的啫喱,还是烫,回客栈抹了另一种晒后修复啫喱,还是烫,话说第二天起来仍旧烫,第三天开始疼,背包的时候尤其明显,回到北京之后大面积蜕皮,然后黑了一片,着实让我感受了一把高原阳光的炙热。
晚上跑去看束河四方街的打跳,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貌似很简单的步伐我做得错漏百出,笑笑闹闹地时间过去,离开束河。
话说束河的出租车司机还是很欺负人的,看天晚了没有其他过来的车了,就开始漫天要价。来时我们才打了15块钱的车,回程要我30。还是找了另外一个司机划了价,才20块钱搞定了的。
到了丽江大部队看完了表演准备吃饭,我们去了家有乐队伴奏,可以自己跑上台去唱歌的餐厅,叫黄金海岸。大家很开心地唱了好多歌,但是多半都和乐队配合的超级不默契,呵呵。
第二天上午仍旧是赖床,闲逛,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钰洁的腊排骨。这是我整个云南之行吃到的最好吃最好吃的东西了,相比油腻却无味的土鸡,钰洁家做的腊排骨真的吃得我差点把舌头都咽下去了啊……象山市场里有很多家号称第一的腊排骨店,记得只挑钰洁啊~~~
星夜7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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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8 01:52
1991年卡瓦格博(梅里雪山主峰)山难纪录片故事(转贴)
卡瓦格博海拔6740 米,在横断山脉三江并流的腹地,是云南最高峰。神山下的明永冰川是一座大陆性低纬度冰川,它从海拔6000 多米的雪山穿越山腰的茫茫森林一直延伸到2000 米的江边。对于登山界来说,海拔7000 米以下的山峰不是被列入登山名单的,但只有卡瓦格博是例外。在一百多年的现代登山史上,14 座8000 米以上的山峰,几十座7000 米以上的山峰都被印上登山者足迹之后,唯有这座6740 米的山峰仍然保持着她的圣洁,在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之后,拒绝人类的染指。在十几年前,这座山峰几乎不为外界所知,虽然历史上的最著名的茶马古道就经过这里远去西藏。1950 年代,茶马古道衰落之后,滇藏交界处的德钦县仿佛天荒地远,从昆明出发,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到达。1987 年日本人向中国国家体委提出攀登卡瓦格博的申请的时候,云南省体委的人问北京:卡瓦格博在哪里?当地藏民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着,维护着世世代代所敬仰的神灵的寓所。直到1991年一次重大山难,才打破了神山亘古的宁静。
1987 年8 月的夏季,一支陌生的队伍开着越野车驮着大包小包来到了雪山下。村民不知道他们是谁, 来干什么的。淳朴的藏族村民请他们喝青棵酒,打酥油茶,火塘边切下大块的猪膘肉款待来自远方的客人。与村民的好奇一样,这支队伍也对这座美丽的雪山和村民古老的生活方式惊叹不已,他们常常离开驻地到村庄里坐客,那里总有热情的村民和好吃的东西等着他们。他们告诉村民们,他们是来攀登梅里雪山的。村民们不知梅里雪山在哪里,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运动叫做登山。友谊一直持续着,直到藏民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这支登山队,由中国和日本联合组成,主体是日本京都大学登山队。日本京都大学登山队是全日本实力最强的一支队伍,有着日本多家大财团的资金做后盾。队员中三分之一以上的人都有8000 米以上的登山经验,并配备了最先进的卫星云图接收仪器,队长是日本著名气象专家井上治郎教授,副队长是中国登山家宋志义,他创造过无数次中国登山记录。登山队员包括了多个学科的科学家,从1987 年至1990 年,登山队用了两年时间对卡瓦格博进行了一系列的地质学、动植物学以及气象学的考察。虫草怎么挖?酥油怎么做?山上长什么植物?藏民怎么生活都进入他们的考察报告。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了解神山对于当地人生活的意义。当藏民们终于知道了他们要攀登的梅里雪山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山“卡瓦格博”,他们受到的震惊是前所未有的。“我们称神山叫阿尼卡瓦格博,意思是卡瓦格博爷爷。既然是爷爷,你怎么能爬到他的头上呢。我们生活中一切都是他的赐予,山上的牧场养肥了牛羊,我们喝的每一滴水都来自山上融化的雪水。对神山不敬,神灵就会离开我们,灾难就会降临。”尼玛是位藏族民间人,他与当地村民成立了一个叫做卡瓦格博文化研究社的民间组织,是当地致力于保护卡瓦格博神山最活跃的人士之一。
远在佛教尚未传入藏区的时代,卡瓦格博便是当地的苯教神山。在古老的史诗《格萨尔王传》这样的记载到:雄师大王格萨尔从加地返回岭地的途中来到了卡瓦格博山下,当他在万花似锦的草场上跑马时,被卡瓦格博雪山山神迷惑到山中。格萨尔非常生气,正当他要把卡瓦格博雪山扔到大海那边去的时候,莲花生大师出现了,他告诉大王:“喂,世界制敌宝珠大王啊,这座卡瓦格博神山,是戎地胜乐吉祥宝轮的圣山,是我莲花生的圣地,是多、康、岭众生绕匝朝拜的地方。为了众生的事业,你不要生气。” 史诗中唱到的“多、康、岭三地,就是现在的青海、西藏、四川和云南的藏区。得到莲花生大师的启示,卡瓦格博皈依格萨尔。在当地文化里,敬仰神山能够减少罪过增加积德,保佑家人及所有生命平安。
神山在这里代表了藏族文化中人与生存环境最神圣的一致,对于像我们这样在政治信仰里长大的一代人来说,那震憾是前所未有的。随着当地人反对之声的出现,张俊在村民与登山队之间费力地调解。张俊是当年中日联合登山队的中方联系官,在争论扩大以后,他带着一批德钦县地方政府官员到了日本,目的是希望沟通当地人与日方的关系,尽管对于那次日本之行有许多不同的争议。争论的混乱出乎张俊的意料之外,在探险者眼里,无高不可攀的观念,在卡瓦格博神山下遭遇了文化尊严的挑战。在他看来,登山只是一项运动,没想到事情怎么会那么复杂,登山队进山要交进山费,那么多队员在当地的后勤供给要消耗老乡的农副产品,雇用人工骡马也会给当地人带来现金收入。在那么一个偏远闭塞不通公路的地方,要不是登山队进去,他们的药材、水果和蔬菜卖给谁。此外,这对国家的对外开放也有好处。日本方面也下了不少工夫,又是送越野车,又是送面包车。这又引来新的争论:老乡说:损害我们的神山,得利的却是外人。中方登山队的遗属后来回忆说,登山队每次进山都要遇到很多困难。实际上,直到今天,对于许多的当事者,他们仍然不明白争论的症结所在。在一片争议中,几经协商,国务院批准了登山计划。
1990 年冬天来临的时候,经过两年多的准备,中日联合登山队在周密调查的基础上,制
定了新的攀登路线。这一次,他们志在必得,一定要登顶。在神山对面的飞来寺前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出发仪式,队员们带着日本出发时当地寺庙送的护身符,又接受了喇嘛们的祝福。这次出发,就像他们的登山生涯中若干次出发一样,没有谁觉得它有不寻常之处。
在他们出发12 年之后,有一张没有寄出的明信片。明信片经过冰川巨大力量的挤压和侵蚀变得有些残破,那是一位日本队员写给家人的,上面写到:“11 月10 日,从神户出港,经过天津、北京再次来到云南省。我们的登山队到今天已经在德钦8 天了,现在是旱季,持续了10 天的晴朗。11 月27 日,两队合流,12 月初就要开始攀登梅里了,我们预定1 月初登顶,我高兴地期待着回国以后的会面。” 接上来的日子里,等待他们的是没完没了的浓雾和大雪,以及随时发生的雪崩,连卡瓦格博的影子都看不见。按照计划,一、二、四号营地的建立都很顺利,但在选择三号营地时,中日双方的队员之间发生了争议。中方认为,为了安全,营地应该建立在远离山脊的地方,可以避开雪崩区。日方认为,为了登顶节省体力,三号营地应该尽可能接近山脊中部的四号营地,如果后靠,离二号营地太近,就失去了三号营地的意义。双方都有道理,队长井上治郎只好派队员米谷上山做最终裁判。遗憾的是,米谷上山时,山上大雾迷漫,什么也看不见。最后,井上队长决定,三号营地选择在中方意见靠前一点,日方意见靠后一点的中间位置。山难发生以后,三号营地的位置成了争议的一个焦点。实际上,三号营地已经经历过一次雪崩警告。段建新当时是登山队的伙夫,人手紧时也负责通讯。他在二号营地住了一个星期。二号营地与三号营地之间是一个三公里左右的缓坡,非常开阔,天气晴朗时可以看见三号营地的帐篷。那是在中午,伴随着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那声音就像空气爆炸一样断裂,整个山体抖动起来。他冲出帐篷,看到三号营地上方的大冰川轰隆轰隆往下掉,崩塌下来的雪浪携着巨大的气浪直扑向三号营地。大约十几分钟,等气浪平息以后,3 号营地才重现。他看到雪崩线在距三号营地约有几百米到1000 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位。这只是一个中型雪崩。发生在山难发生之前十几天。
四号营地建立在海拔5900 米的一个大冰壁前,登山队以此为基地,准备第一次尝试登顶。1990 年12 月28 日上午11 时30 分,突击队5 名队接近主峰背后的山脊,到达6200 米的高度,这是卡瓦格博从未有过的攀登高度,三号营地的队友得到消息,敲盆敲碗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欢呼。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气突然转坏,乌云遮没了山顶,风也开始刮起来了。在到达6470 米时,中方队长宋志义感觉东南方向好像有云层向他们压过来。这时,峰顶就在眼前,垂直距离只有270 米。随着乌云的到来,气温急剧下降。刹那间,5 名突击队员被冻得浑身颤抖。紧接着,狂风怒卷,石渣般坚硬的雪粒,狠狠地抽打在人们的脸上。突击队迫不得已拉起了简易帐蓬,以避风寒。暴风雪掠过帐蓬,发出犹如砂纸打磨的声响。下午4 点,风雪肆虐,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井上只能痛苦地命令:取消行动,返回三号营地。但此时,突击队下撤已经很困难了,山顶被黑云笼罩着,漫天风雪中,5 名队员彻底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路了。队员们几次试图冲出黑暗,都因无法辨别方向而被迫放弃。最后,井上队长只得让他们将剩余的食品集中起来平均分配,做好在山顶过夜的准备。
日本队员船原尚武在日记中写道:“天气越来越坏,风也越刮越大,卡瓦格博的脸躲在一大块很厚的云层中。我们坚持不住了,准备往下撤。” 到了晚上10 点15 分,风突然停住了,乌云散去,月光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11 点13 分,突击队安全地回到三号营地。这次突击顶峰功败垂成,5 名队员大难不死。这次冲顶的成果,是观察了最后的地形,结论是:已经没有克服不了的难点了。为此,登山队摆酒庆祝, 6470 米,对攀登卡瓦格博峰来说,已经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了。藏民也得知登山队即将登顶的消息。村民们此时已经不再针对登山队了,而是将他们的不满对着卡瓦格博。尼玛还记得,那时老百姓不知该怎么表达他们的愤怒,他们说:“阿尼卡瓦格博,显示出你的神威吧,否则,我们就不再敬你了!”,成千上万的喇嘛以及藏民在飞来寺诅咒登山队,信仰的力量,以及各式各样的传说让这次登山充满了宿命的意义。
鉴于28 日冲顶的经验,登山队决定,登顶日期定为1991 年1 月1 日。但是,从29 日开始暴雪突至,天地一片迷茫,把三号营地被死死封住。登顶日期不得不一再后延。在正常情况下,张俊每隔几天就会从二号营地与大本营之间往返一次。1991 年元旦,张俊下山后就被满天大雪困在了大本营。他因此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看到二号营地的活着的人。
1月3日晚上,山上山下仍然像往常一样通过对讲机聊天。10 点30 分的通话中,山上的队员还在抱怨:这雪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才算完。新雪已经有1.6 米厚,差不多超过人了,张俊提醒他们每隔两个小时把帐篷周围的雪清理一下。
1月4日一大早,张俊醒来后,感到四周有一种出奇的安静,已经7 点半了,居然没有听到山上的对讲机的声音。往常,山上的队员起得很早,五六点就开始吵他们。他打开了对讲机,对方没有声音。半个小时过去,对讲机的那头异样的安静。开始还以为他们睡懒觉,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本营的工作人员开始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拿着一部对讲机不停地呼叫着。三号营地17 个人,都是很有经验的登山者,而且17 部对讲机不可能同时出问题。9 点钟很快就到了,和营地的队员失去联系这么长时间,是出
发以来的四十多天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张俊要求向昆明报告,其他人不同意,他们开了个支部会议,说等到10 点以后,再没消息再往上报。
正在这时,大本营附近发生了一次不大的雪崩,这让焦急中等待的队员又平添了一丝恐惧。10 点刚到,张俊就向昆明的指挥部做了报告。17 位队友在一夜之间在就悄无声息的和大本营失去了联系,这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多年来,张俊最忘不记的就是这件事,最不愿提及的也是这件事。等待救援的那段时间,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几天。当时,中方日方的所有队员全都在山上,包括突击的、登顶的和指挥的,整个一个登山指挥系统全部在山上,大本营基本上是属于后勤人员,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动等待。连日的大雪到了4 号这天突然就停了,天空放晴,一丝云彩都没有。接下来的4 天里,整个梅里雪山晴空万里。张俊无奈而伤感地说:“如果真有神灵的话,那神灵给了我们4 天的时间,但我们没有抓住。等到飞机来了,救援队来了,天一下子就变阴了,连日暴风雪。这又成了一个最符合藏民反对我们登山的理由。”
最可行的救援是派直升机,但指挥部开了4 天的会,最终告诉他们的结果是成都军区的直升机来不了, 因为没有德钦县的地质、气象资料和加油点。天上的等不来,只能争取地面救援。经过7天漫长的等待,中国登山队派出的救援小组终于赶到大本营,实力最强的西藏登山队在仁青平措的带领下,日夜兼程从拉萨赶来。滇藏公路两千多公里路程,平日至少需要6天时间,他们两天就赶到了。遗憾的是,救援队到达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搜索队。几天过去,山上的队员已经不可能存活了。两支队伍加在一起,十名顶级高手聚集一堂,但在铺天盖地的暴雪面前,冲击显得微不足道,他们选择了几条不同的上山路线,都失败了,只有西藏登山队到达一号营地,但无法接近二号营地。二号营地是关键位置,到达二号营地,就能知道三号营地到底发生
了什么。
1月9日,来了一架侦察机乘云层散开的瞬间,在高空飞了几个来回,拍了照片,三号营地所在位置有30 万吨以上的云团样物体堆积,判断是雪崩。京都大学的救援队也到了,可是西藏队上不去,日本队就更上不去了。1月21日指挥部正式宣布17名队员失踪,搜救行动失败。22号救援队宣布撤离。卡瓦格博难以攀登有着特殊的原因,横断山脉复杂的地质构造和低纬度雪山瞬息万变的气候,使它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宣布搜救失败、指挥部下撤的当天,大本营附近发生了一场可怕的雪崩。一片宽300米、长400米的冷杉林,树的直径都在50厘米以上,在雪崩过后,杉树林齐刷刷地倒伏在地,一棵不剩。十几年过去,灾难发生时的恐怖情形依然如故。在那里放牧的老乡说:这是很奇怪的,这片树林并没有在发生雪崩线路上,仅仅是雪崩的气浪就把树林摧毁了。老百姓说,这是神山的又一次警告。然而,山难却使卡瓦格博越显神秘。接下来的几年里,中国登山协会接到了许多国家和地区的登山申请。对于登山者来说,雪山只是一个高度和海拔,攀登一座从未被攀登过的山峰,是很刺激的,尤其是这座山峰发生了登山史上如此著名的事件。出于对死难者的感情,云南省为京都大学登山队保留了五年的首登权。1996年首登权期限的最后一年,京都大学登山队再次进入卡瓦格博。
这次登山使得争论再次升级。
在当地人看来,侵犯神山就是侵犯他们的生活,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村民以他们的方式捍卫神山的庄严。山上每个村庄人全部下山,躺在路上的,躺在澜沧江桥上的,告诉登山队如果要攀登卡瓦格博神山先从他们身上踩过去。张俊仍然是这次登山的中方联络官。他无奈地说,与其说我们是登山队,不如说是工作队,整天就忙于调登山队与当地村民的关系,解决每时每刻都在出现的问题。我们太累了,太疲倦了,阻力太大了。他一连说了三个太字。
然而,最终使得1996年登山失败的,不是村民的阻挠,不是队员技术有问题,依然是冥冥之中支配一切的某种力量。就连自称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的张俊也说,我们被老天捉弄了。
由于有1991年山难的前车之鉴,这次行动格外谨慎,进程也格外缓慢,1996年2月1日,登山队终于到达了1991年所建的四号营地的同样高度。登顶指日可待,但一个令人心忧的消息从万里之遥的东京气象厅传了过来:未来两天内将有一个巨大的暴风雪过程,可能要超过91年的那次降雪。他们寻问了中央气象台和云南气象台,结果是吻合的。在他们的头顶,乌云正在聚集,手中的气象仪也显示暴风雪就要来了。大本营开了紧急会议,马上命令山上的队员迅速撤营,能丢的丢,能弃的弃,只要能活着回来就行。本来从四号营地到大本营,要6 天的时间,他们就一天跑下来了。就在队员们刚刚到达大本营的时候,他们同时接到三地的气象预报,印度洋的暖湿气流把云层吹走了, 未来仍然是晴好的天气过程,队员们想重新开始,但已经不可能了。他们在飞来寺灌木丛中的十七勇士纪念碑前长跪不起,出发时在此发下的誓死登顶的誓言,经不住山峰的一阵风雪而永远地飘走了。1997 年2 月6 日的《迪庆日报》写到,《读卖新闻》记者告诉中方队员:“日本京都大学登山队将永远放弃梅里雪山。”
金飞彪是登山队的中方队员,他还记得,他们经过的每个村子,藏民们都非常反对,说触犯神灵会带来灾难,还告诉他们:91年之后,出现过一些特大的冰雹,新修小水电站变压器烧了,牲口又跌死很多,庄稼也歉收了。在山上,通过对讲机,他们得知飞来寺整天烟雾缭绕,聚集了上万人在那里烧香,祈祷神灵带来平安,也在诅咒登山的这些人,不能让他们成功。
中国人有句老话:想做成一件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是,对攀登卡瓦格博来说,却是什么都没对上号。对于1991 年的山难,藏民们有他们的解释:那一年卡瓦格博到印度开神山大会,不在家,回来的时候,发现怎么有几个人爬在肩膀上,于是他一抖,就把他们抖下来了。这是纪录片,尼玛说的,这个镜头给人很深的印象。神秘的卡瓦格博的确给世人留下了不尽的巧合与玄机。1996年中日联合登山队再次失败,围绕它的争论也越来越激烈。登山是否需要尊重当地文化?山峰除了自然属性,是否有文化属性?登山除了海拔高度,是否存在文化的尊严?为一座山峰产生如此之大的争论,从国务院到乡政府,从科学家到普通村民,这在中国是绝无仅有的,在世界登山界也是少有的。中方队员段建新说:1991年的时候,登山队是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里活动,只可能与运输物资的老乡接触,但几乎没有交流。是后来看了媒体的报道,才知道他们登的是一座圣山。遇难者家属告诉我,她们听说登山队进山遇到很大困难,但是不明白老百姓为什么反对。直到山难以后,才从报纸上得知卡瓦格博是一座神山。争论从雪山下的几个村庄扩展到了外界,从登山界扩展到了社会各个领域。
最不能接受的是登山界,包括登山发烧友。对于他们来说,无高不可攀,这是一种体育精神。况且这座山的诱惑也是不可抗拒的。什么卡瓦格博山神,完全是在造谣。为什么要神话它?我们国家是宣传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的。登山队每次进山都请喇嘛祈祷,日本的和尚也祈祷,每个人都带了护身符,但是山难还是发生了。登山会给当地带来经济利益。世界上7000 米以上的高山大都在贫困地区,这个地理是老天赋予。不管什么神山,要把它转化为一种财富,服务于当地、服务于藏民,才有意义的。德钦县是全国特困县,应该正确地认识登山,利用它来改变自己。你把它神话了,听完了神话,生活就能改变了吗?
许多人甚至认为,这场争论纯粹是媒体炒作,或是有一些人特别信奉迷信的人,作了不利于发展的宣传,并把它扩大了。民族学家郭净在德钦县做研究课题,他记录当地民族与他们的生活环境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他认为,不同的文化之间是很大的差别,这非常需要理解和尊重。2003 年是藏历水羊年,这一年踏上转山路的朝圣者就在十万人以上。一座山峰,我们想到的垂直超越,但藏民则是平行地绕着它走。他们与自然是达成一种平等共存的关系,我们则是在其中显示自我的力量。
2000年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和当地政府在德钦县召开了一次国际会议,数十位中外学者、官员、喇嘛、活佛、NGO 代表和当地村民一道商讨了卡瓦格博的环境与文化保护的问题。各方人士还签署了关于禁止在梅里雪山进行登山活动的呼吁书,呼吁政府立法保护神山。
倡议书中写道:“梅里雪山是所有信奉藏传佛教民众的朝觐圣地,自古以来,她在藏民
心中是至尊、至圣、至神的象征,她的宗教地位是至高无上的,被世代藏民奉为八大神山之一。攀登梅里雪山诸峰是对神灵的亵渎和蔑视,是不符合国家的民族宗教政策的行为,是对民族和宗教信仰的一种伤害。”他们吁请各界人士尊重藏族人民的风俗习惯,拒绝任何国家、组织和个人以任何理由登顶梅里雪山,请国内外所有热爱大自然、尊重各民族文化的朋友共同保护好梅里雪山的圣洁,为人类留下这一永恒的净土。据悉,这份呼吁将送达各国登山协会。迪庆州政府有可能考虑将这一建议纳入自治州地方法规,给以有效保障。同一时期,梁从诫先生也给全国政协提交了一份提案,要求尊重当地少数民族的文化传统和民族感情。
2001年当地人大正式立法,不再允许攀登卡瓦格博神山。七年后,遗物在冰川下出现。
1991年1月,17名队员和3号营地奇迹般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的下落成为了世界登山界的一个不解之谜。7 年之后,他们竟然陆续重新出现在卡瓦格博下的明永冰川。1998年,在夏季牧场放牛的藏民看冰川上有许多彩色物体,散落在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范围内,进去一看,吓坏了,都是登山队员的遗骸、海拔表、照相机、帐篷和衣服等。张俊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他一踏上冰川就看见一颗牙齿,马上一点劲都没有了。7年来,他都不相信他们真的死了,直到看见那个牙齿,他才相信,他们真的遇难了。
对于遇难者家属,虽然事隔多年,但仍然是一次次的情感折磨。李自云遇难时35岁,曾彩云永远记得他年轻的时样子,背着背包,精力充沛,笑眯眯的。她说,叫我想象他遇难的惨状,我想不出来。
当年的登山队里有两个云南队员,最让我感动的是他们的妻子。经历了如此惨痛的经历,仍不失女人的宽容和温良。
王建华的妻子翁彩琼说起她们被雪山感动的经历:那一年她们与日本家属团一起到德钦县参加17勇士纪念碑揭碑仪式。车一到德钦县就下起了鹅毛大雪。第二天早上,依然是白雪茫茫的一片,从德钦出发时,一路上不停地下雨,路上积雪很厚,是政府的铲雪车在开道。到飞来寺漂着小雪,可能见度很低。阴霾的天空让前来祭奠的人们心情坏到了极点。对于遇难者家属来说,能亲眼看一看卡瓦格博的真面目,亲人能永远留在这壮丽的山峰上,心理也能好接受一些,这可能是他们此行的最大心愿,尤其是几千里以外赶来的日本队员家属。悲痛欲绝的翁彩琼向着云中的雪山大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王建华,我来看你来了!”,其他家属也跟着呼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这时奇迹发生了,梅里雪山被感动了,就像大幕布一样,“哗”地一下就拉开,卡瓦格博神山露了出来,太阳的照射下,金光灿灿。所有的家属全都激动得哭起来,但是,就那么十来分钟,云雾一下子又盖了起来,接着又是倾盆大雨。她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丈夫那么执着于这座山,因为那山真的是太美了。当地的藏民都说:“神山显灵”,看到这里我也被深深地感动了,眼睛也不禁潮湿了。
翁彩琼说:“我们都是普通人,会被美丽的景色感动。那天飞来寺来了许多老百姓,一到下,就听他们说,是登山队惹怒了神山,但我很感激他们。他们安慰我说,大姐不要哭了,他是被神山接去做驸马,是到天堂了,你宽宽心心把孩子带大吧。”
此后她五次到卡瓦格博,在孩子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在他人生的每一重要阶段都带他去。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中国队员的遗属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希望后人继承遗志,继续登顶。对于让她们付出如此巨大代价的一座山,她是否希望有人登上去?翁彩琼说:这个问题在她来说是个矛盾。她是运动员出身,也有一种潜在的拼搏精神,如果有人登上去了,对于死去的人来说,也许是一种安慰。但是,还是应该尊重每一个民族的意愿,他们不高兴的事情,不要去勉强。
激烈的争论中,神山为许多人所了解,也为许多人所接受,卡瓦格博也它神奇的力量感染着无数的人。段建新在山难以后,非常投入地热爱起雪山来。原来他登山只注意的是一个高度目标,然后以技术的、物资的准备来完成这个目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现在他会接触当地老百姓,去了解一座山在他们心目中是什么一个样子。“和我们的角度不同,很多雪山在藏民族的心目中是神圣的,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一种寄托,还有很多一种不能达成的愿望。”他讲了他被神山感动的经历:“那一年我去西藏冈仁波钦转山,我们每个人都流泪了,那种感受不是伤心,是一种感动。在这种环境下,你会一下子发现人的精神的力量,你不会感觉孤单,转山的人流哗哗的走过去,不分彼此,也不分藏民和汉人,见到人都会打招呼,看到旁边的人有难,都会去帮助。我们的朋友体力不好,快到山顶的时候,累得不能走了。一位藏民就把他的背包接过去,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把他拽过山顶。他后来说,如果看到帮助他的那位藏民,他可能都认不出来,因为他那时意识是模糊的, 而且语言不通。我知道神山是个什么概念。”
金飞彪也是在1996 年参加第二次中日联合登山队后着迷上登山。他说:“你到一个地方,你只有尊重和了解当地的文化、习俗,你才能够立得住脚,才能找到进山的路,获得感情上和后勤方面的支持。现在很多人,见到什么山都是说要去征服,上了山顶伸出两个象征胜利的手指留个影。其实,山是不可征服的,你征服只是一个海拔数字。1991 年的山难说明,当时登山队的装备、物资和整个后勤保障是非常强大的,那么多人,而且还是非常有经验的国家级的登山家,在一瞬间全部遇难了。人和自然比起来人是非常渺小的,人是不可能和自然进行对抗的,特别在登山过程当中。” 跨文化间的沟通、理解和尊重,还有很久的路要走。卡瓦格博争论的意义,实际上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座山峰本身。
藏族同胞对卡瓦格博神山的敬畏之情是我们普通人不能想象的,他们甚至不用手指着梅里雪山说话!有藏族同胞这样对我说:“我们反对政府让人攀登我们的神山,如果有一天因为你们的无知,让神山发怒,攀登者可以走,游客可以走,政府要员可以走,但是走不了的是这里无辜的山里人,他们仍然要生活在这里,独自承当后果。神山不是属于政府的,政府无权让谁可以去攀登,神山是属于整个佛教信徒的!!!”
当年当登山队快要攀登到梅里雪山的顶峰时,确实在梅里雪山下的飞来寺有好几万群众在祈祷不要让人攀登上去!
在快登顶的头一天,在山上的几个登山队员,惊恐的用步话机通知大本营,说他们前面有一个大的寺庙!!!!后来大本营对外解释说那是在高海拔地区人出现的幻境,该通话录音目前保存在迪庆洲图书馆,一直没对外公布




D10:6月6日 :返回昆明
占楼后补
石屏会馆价格贵呢,味道不错
哎呀……唯一一个回帖的呢……
强烈自怜中啊……
结果我的航班还晚点,直到1:30才落地。打车到长途汽车站,被告知从昆明到丽江的车只有晚上8点多的那一班了……
这和我们之前预料的完全不同。本来以为丽江和昆明这样的城市,长途还不得跟北京天津似的半个小时就一班啊,结果竟然没有,所以我们兵来将挡,把行李往车站一存,开始了昆明半日游。
不会吧?车次这么少?你去的是哪个车站?
也来做功课
谢谢L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