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jasmine he
本来,我只是想去怒江,不曾想,我看到了梅里……
第一次知道怒江是因为《德拉姆》,田壮壮这部记录片被誉为当年最好的影片。
第一次看到这部影片的时候我还不是一只“驴子”,也没有去过那样与世隔绝的地方,当时看来那云朵中的村庄宛如仙境一般。
去年十一去青海,和知足老兄谈起云南,老兄大力推荐怒江,说,你们赶快去看吧,那儿要修水电站,晚了就看不到了。当即锁定了春节怒江计划。
春节是去怒江的好时节,绿野至少有三支队伍去那边,开始我不能确定回程的时间,只计划走怒江一线,联系了六个人一起走,临行前一天得知假期可以延展到2月10日,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这样长的假期,可以翻过碧罗雪山去德钦了,于是紧急联系李光头,买装备,怒江走完后跟他们一起去梅里朝圣。
一切准备停当——就算没准备好也没关心,重要的是:上路吧!
之一、大理姑娘
到云南驻扎的第一站是大理,对于我这样喜欢看电影的人,大理是梦中仙境,传说悠扬的的三塔、洱海、蝴蝶泉边,楚楚动人的白族姑娘,好听的山歌,一切都那样的吸引着我。
可是到了大理,已经先行抵达的阿罗很平淡的说,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你们看看三塔和洱海就行了。
在这样商业化的社会,有什么能抵挡住它的腐蚀呢?
于是,第二天,我、flower和dog各租了一辆自行车,迎着晨光而去。
大理的天气象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微微的笑着,清纯的没有一丝云彩,满天满眼的都是蓝蓝的天。
先到了倒影公园,园中只有我们三人,静的能听到我们的心跳。一上台阶,便看到湖水潋滟,映着三塔的倒影,影随波动,仿佛三塔在跳舞一般。
沿着湖水前行,旁边有村庄和人家,种着各色的鲜花,开着浅浅的池塘,流水人家,让我们艳羡不已。
随路而行到了崇圣寺,应该也是《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习得六脉神剑的天龙寺,此寺修建的器宇开阔,颇有皇家气概,可惜庙宇太新了,有些浮艳和焦躁,失去了古朴的味道。
顺路而下,沿着开满油菜花的村子到了洱海边,人渐渐多起来,邮轮边满是排队等候出海的游人,我们在路边找饭店吃饭,找到一个世外桃源,那应该也是外地人来此开的吧,几间屋宇当作客栈,一间厨房,餐厅就在院内露天而设,其他的大大空间留成了一大片未整葺的草地,树木和秋千,还有一个吊床。阳光斜斜的扫过秋千,在我身上留下几道斑驳的纹路,我无欲无念的坐在秋千上,那应该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餐后随当地渔民而走,准备乘她家的渔船出海了望。路遇一小庙,很多人聚集而坐,进到庙中才知道他们在打牌或者搓麻将。
尽管以前看到过关于洱海的照片,猛然看到它还是有些吃惊。我印象中的海总是有沙滩、有浅湾、有海水色彩的过渡的,而洱海,它只有堤岸,然后就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的海水,我没有见过那种颜色的海水,有些蔚蓝,又有些宝蓝,深深的,一下子印在你的眼眸中,让你措手不及。
船家带着我和花出海了,海中有浅浅的横斜的树木,映水中,和海水融为一体。
为了加快速度,船家开始教我摇橹,奇怪的,我很快就学的象模象样了,唱着山歌,摇着橹,或者我的前世就是这样呢……
fo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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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5 00:32
之二、大年三十
以前就常常看到扎染,不过大多是藏青色的,在大理看到的扎染却是彩色的,而且根据所要染色的图形绣了边,呈现出主题鲜明的图案,非常漂亮。我和花买了一些扎染,然后分别买了一条围巾,我非常喜欢那条围巾,是棉布和扎染拼贴起来的,颜色以橙色和绿色为主,柔和而独特。
原准备初一从大理去六库,班车停发,便去青年旅社找包车信息,意外看到他们在组织年夜包饺子活动,加入进去,不料我们三个来自北京的人竟成了他们店里包饺子的主力,阿罗擀皮是一绝,而花包的饺子就象卖的速冻饺子一般迅捷而整齐。几锅饺子下肚,我们就吃的肚皮滚圆了。
当晚在一个新开的酒吧聊天,我一个人从不泡吧的,而这个夜晚,酒吧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午夜出来,听到路边有女人打手机,操着英语,言语颇为激烈不堪,过年了,开心一点……新的一年开始了,祝福大家,也祝福我自己。
fo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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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5 00:32
之三、澡堂会
大年初一,一早鞭炮就劈劈啪啪响个不停。
出门吓了一跳,昨天还很清净的街上一下子拥满了人,除了游客,还有很多当地人。
按照传统,大年初一是不出门的,班车也停开了,包车费用飞涨。可是为了赶着看初二六库澡堂会的开幕式,我们坚持出行。阿罗要等清风,不能同行,幸好又联系到了福建的小林,他坐最早的班车从昆明出发,中午一点到大理,我们包了一辆小面,在下关汽车站接到他,直奔六库。
按常规行程,我们应在五小时后到达六库,不幸的是,出大理后不久下起了毛毛细雨,我们的车在高速公路的大拐弯撞到隔离墩,小面翻倒,所幸车中五人均无大碍,只有前排副座的dog胳膊擦伤。到最近的永平县医院看了看dog的伤势,确定没有骨折后与包车师傅分开。永平离六库还有三小时车程。dog和我坚持当晚赶到六库,于是继续包车,终于在晚上八点赶到了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首府六库。
小面把我们放在汽车站对面。下得车来,只见华灯初上,宾馆门前悬挂的大红灯笼定定的闪着我们的眼睛,想着一路的坎坷和颠簸,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包车去澡堂会。澡堂会在登梗,开车十几分钟。司机是个傈僳族小伙子,穿着传统的白色小褂,精瘦精瘦,提到澡堂会,他很是神采飞扬,说很热闹,只可惜天色有些阴。
怒江是傈僳族自治州,傈僳族人住在高山上,每年春节下山来洗温泉,扶老携幼,带着帐篷和锅碗瓢盆,这也是他们的盛大节日。
澡堂会设在江边的一个坝子上,四周有几个温泉,热腾腾的冒着烟雾。从路上下来,我们先看到一群拿着弓弩的人,大多是青壮年男子,穿着色彩艳丽的民族服装,带着做工精致的箭囊,我们一问,才知,一会有弓弩比赛,他们正在作准备。偶有女子拿着弓弩比试,英姿勃发,巾帼不让须眉。
继续向下,先是看到宽大的表演场和澡堂会的条幅,原来这里要举办“摆时歌王、歌后挑战赛”,穿着各种服饰的人熙熙攘攘,秋千边挤满了人。到了温泉边,是几个大池子,热腾腾的冒着汽,池子里大多是男子,喜气洋洋的泡着,相互聊着天,最远的池中有两个女子羞羞答答的下了池,看到他们的坦然,我反倒觉得自己无趣。旁边有一个温泉淋浴,当地人称它为鸳鸯池,我们去的时候都是女子在里面洗澡,有几位男游客在旁观看起哄。
中午,天气转好,太阳露出了头,人越发多起来。看到大棚中有穿制服的人,上去聊了几句,却正是主办方,当地文化局和旅游局的人,文化局的副局长是个35岁左右的女子,穿着傈僳族的传统服装,看起来很是端庄。她给我们介绍了这个活动的传统和由来,充满了对自己文化的热爱和激情。
下午一点半,挑战赛开始,宽大的表演场内包括后面山坡上挤满了人,当地各单位领导讲话,先是“上刀山”表演,那是两个以数柄刀刃为阶搭起来的云梯,穿着民族服装的傈僳族男子光脚踏上,登到顶部,在顶部和着音乐舞蹈,再从另一面翻下来。
歌王、歌后挑战赛以五人为一组开始,五个人牵着手依次轮唱。伴奏的是六个年长的傈僳族人的和声,主持人据说也是歌王,言语很幽默,中间穿插着当地娱乐组合的表演,这些组合比较有演出经验,台风活泼。不过他们都是以方言演唱,我们初初听来原始而悠远,很是新奇,时间长了,觉得曲调有些单一,又听不懂歌曲的意思,便感觉有些沉闷无趣了。
我们挤出人群,去玩江边的溜索,我起初有些害怕的,在大家的一再鼓动下,终于下定决心。因为溜索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并没有失重和害怕的感觉,只是滑轮与绳索间发出巨大的声音,耳膜很受刺激。
溜索旁是一大片甘蔗地,正是收获季节,大片甘蔗林现出淡黄的颜色,远远看去十分静谧,和不远处热闹的挑战赛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和花坐在甘蔗林间,凝望着碧绿的江水,时光仿佛凝固。
下午五点左右,我们的后续队伍到齐,他们是:阿罗、清风、李光头、三火、般若心。
晚餐后喝了很多阿罗从茨中带来的葡萄酒,以故事和笑容佐酒。
fo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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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5 00:34
之四、天上人间
初三从六库包车前往丙中洛,一路美景无限,怒江水色碧绿,温顺而平缓,不时有通往对面山峦的吊桥,从吊桥过去看到山上隐约的房舍,在云朵间闪动,宛如天上人间。
中午到了著名的老姆登教堂,它位于一个安静的小村庄,微雨的午后飘着不知名的花朵的清香,我们在村中悠闲的漫步,教堂本身并没有给我太多惊喜,而这种安适的环境让我着迷,我久久的伫立着,看参差错落的房屋,间点的油菜花,波澜不惊的池塘和安闲游水的鸭子,想着我自己,我到底在寻找什么呢?
下午到达废城知子罗,很空旷的地方,并不想原本想象的那样颓然,很多地方依然有人居住,只是杂乱无序,像是无人管理、任其自生自灭的地方。
晚上住在福贡,入夜后有点冷,跟花聊天聊到很晚。
初四一早出发,早晨天色有些阴,到中午太阳出来温度一下子升起来。
到独龙江的岔路口看到很多人背着器具走在路上,司机师傅说他们要在江边聚会,于是尾随他们下到江边。这是独龙江了,江水清冽,温润可亲。他们有的在江边埋火造饭,有的玩弓弄弩,有的闲散的聊天。对面是一座高山,山腰上有一条小道,据说那就是进入独龙江的茶马古道。现在那里已经冰雪覆盖,从十一月就封山了,到四月才可通行。
下午两点左右到了有名的怒江大拐弯,有些阴影挡住了拐弯的视角,不过看上去依然很壮观。
四点左右到达丙中洛。把用不着的东西寄存在玉洞宾馆,简装前往秋那桶。
进入秋那桶据说是一条经典的徒步路线,但我看来顶着大太阳走这样的柏油路实在没什么必要,景色并没有传说的那样美丽。
看到雾里村的时候,那静谧优美的景色震惊了每一个人,从朝虹桥向右,有一条茶马古道通往雾里村,好像《德拉姆》就是从这里出发去察瓦龙的。可惜我们没有时间去走那条古道了。
朝虹桥向左,是有名的秋那桶村。为了第二天行程方便,我们决定住在秋那桶第一客栈,从客栈向上就是去察瓦龙的路。从客栈到秋那桶村,还有半小时路程。我们在客栈放下行李,轻装上路。
一路都是碎石,坑坑洼洼的走起来有些费力。不过当我看到秋那桶的一刹那,一切都得到了补偿。——眼前是一片青葱的草地,一个个木屋错落有致的座落在山坡上,和山形融为一体,在黄昏的光线中,它们显得那样沉静、安谧,宛如一张世外桃源的图画。
行至村中,房屋开始密集起来,几个儿童在打乒乓球。一个老妪拉着我,热情的笑着,邀请我进去坐,介绍她的儿子、孙女,我不大听得懂,却也为她的快乐所感染,给她孙女糖,小姑娘羞涩的笑着接过。
下得山去,天色已黑。大家围着炉火吃饭,喝了青稞酒和米酒,饭后大家轮流唱歌,客栈的老爹和大妈也唱了当地民歌。大妈已是三个儿子的母亲了,可是唱歌的时候,脸上隐然有娇羞的表情,如少女一般。
小林喝多了,一晚上不停的吐。花也喝的有些高,不停的要水喝。窗外繁星满天,勾起人的思念。
第二天天气异常的好,天蓝的象一池湖水,没有一丝云彩。
去察瓦龙的路很艰难,一路都是贴着山崖进行的单行道,路上颠簸的非常厉害,有时甚至担心车会颠簸的晃下山崖。清风最初的计划是不去察瓦龙的,dog因为想翻碧罗雪山怕赶不上光头的行程(他们比我们早一天到达丙中洛),也曾经想放弃察瓦龙,而我是非常坚决的,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去察瓦龙,一方面是因为《德拉姆》,一方面是因为我想去的地方就不怕路途艰辛。
事实证明,这一切的艰辛都是值得的,察瓦龙的美丽让我们一路看到的风景都黯然失色,甚至包括著名的怒江大拐弯,我们在察瓦龙路上看到两个大拐弯,大家一致以为丝毫不逊色于前者,只是“养在深闺无人识”。
中午十二点到了著名的大流沙,据说风过的时候会有流沙袭人,但我们路过的时候一丝风也没有,大家下了车慢慢的拍照,走过去,仿佛跟它挑衅一般。
下午一点半,到了察瓦龙,这里属于西藏,连空气中都充满着尘土的干燥气味,让人鼻眼干涩发紧。沿着路一直向里走,看到玛尼石经墙,对面是个小小的庙宇。远处的村庄灰扑扑的,一阵马群驰过,扬起滚滚红尘。
下午三点多回程,晚上九点到达玉洞宾馆。
这里要特别提一下我们的司机师傅陈志刚,少见的能干而会享受生活的人,车开的极好,而且心灵手巧。他车上放着一把自制的弦子。每当我们停车拍照的时候,他就弹起弦子,因为他,我们这一段行程更加情趣盎然。
Ps:关于秋那桶。
般若心(女)和李光头(男)、三火一队比我们早一天到达丙中洛,他们的路线和我们不同,他们在察瓦龙呆了两天,没有去秋那桶。后来,般若心一直为此遗憾,见到我后问我秋那桶如何,我说它非常美丽,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村庄。而同行的dog则认为景色一般,并反问我,你说它哪儿好啊?
我无语,我是个讷于语言的人,而且有些东西的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正如你喜欢一个人常常没有理由,喜欢一个地方也可以没有理由。
就是喜欢,这已足够。
fo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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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5 00:34
之五、邂逅的惊喜——碧罗雪山
很久以前,我就说过,世界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邂逅,——和书的邂逅、人的邂逅,和一座山的邂逅。
翻越碧罗雪山就是一次美丽的邂逅。
临行前因为天气、时间等种种原因,我并没有想到翻越碧罗雪山一定能够成行,也没有对它作什么功课,只是不愿走回头路的性格使我将翻山的路作为了首选。
计划中我和dog的怒江之行是跟花、小林、清风、阿罗队一起走的,之后和光头他们一起翻越碧罗雪山到梅里。光头他们比我们早一天到丙中洛,我和dog一直不知道我们最后能否会合。
途中,dog为了追赶他们,几度劝我放弃碧罗而他自己去翻山,最后一天他甚至想放弃察瓦龙去追赶光头。我则坚持,不要为未知数放弃已知数,不管以后的行程如何,我都要走好现在的路。很幸运,我们赶上了,我们去察瓦龙的路上遇到光头回程,约好晚上一起去迪麻洛。
机缘凑巧,我们去察瓦龙的包车师傅陈志刚正是迪麻洛人,正好可以把我们带到迪麻洛,那儿,正是翻越碧罗雪山的起点。
般若心他们原本约定的向导失去了联系,当即请陈师傅帮我们联系了五个向导。
从察瓦龙返回丙中洛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简单的晚餐后,我们启程开向迪麻洛。
白天有次上车时,我的膝盖狠狠的撞在了车门上,而且是我那个受过伤的左膝,当即青了一块,我有点担心第二天的行程,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爬那么高的山,而且是雪山。临行时,小林再次问我能不能翻山,如果不能就和他同行,坐车去梅里。我说,我能够坚持。
没想到,到迪麻洛的路那么远,而且路修的不好,十分颠簸,在漆漆的黑夜里,四周如一张阴森森的大嘴,摆出凶狠的姿势想把我们吞没,而我们却开着亮闪闪的灯,不管不顾的向前冲。我在半睡半醒之间不停的为自己庆幸:幸好我们遇到陈师傅,幸好他来自迪麻洛。
到迪麻洛的时间已是午夜,简单洗了一下脸,倒头就睡。
第二天九点起床,在陈师傅家吃了简单的早餐,他的小女儿十分漂亮,长得有点象新疆人。
十点半出发,我们原本约了五个向导,兼帮我们背包,他们怕我们东西多,又多带了一个人。一路风光颇好,大约十二点到达最后一个村庄——桶当,买了一只鸡准备晚上加餐。
下午两点走到午餐地点,向导引火做饭,为我们煮方便面,还加了青菜和火腿肠。饭后继续上升,路开始陡起来,海拔升到两千后,气温逐渐降低,雪山开始逐渐揭去出它们神秘面纱,现出美丽的身姿。傍晚五点,我们到达我们的宿营地,海拔2600的牛棚。
所谓牛棚,就是用木板拼起来的板房,里面用木板拼起来两张床,看起来虽然简陋,但在这样的高山上,看起来就很温馨了。牛棚里可能不断有人落脚,木板上铺着看不出颜色的粘垫,架上还有各色器皿。
我和般若心住一间,我们把防潮垫和睡袋铺好,赶到向导所住的牛棚时,他们的小窝已经炉火融融,温暖如春了,鸡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汤非常香,可惜是只大公鸡,肉硬的嚼不动。
草草洗过,天已经冷得不行了,向导们围着篝火在唱歌,我赶快钻进睡袋。半夜感觉脸上凉凉的,好像有雪片漂在脸上,摸索着戴上帽子,盖住半个脸,继续睡觉。
第二天六点起床,天还是乌漆漆的,戴着头灯起床收拾东西,到向导小屋吃了鸡汤泡饭,八点多开始上路,天上零星的漂着雪,一路都是上升,雪越来越厚,路边的灌木叶片上叠着积雪,和墨绿色夹杂在一起,真是惊人的美丽,从镜头中看去,茂盛的枝干显现出嶙峋的质感,和白雪融在一起,仿若水墨画一般。
到达山顶,海拔3850,空气有些稀薄,积雪已经很深了,幸好三火和两个向导在前面一路踩出了脚印,我沿着他们的足迹一路前行,看到他们正伫立在孔雀垭口。
时值正午,太阳正炽,映着白雪,恍若闪着金光一般。天碧蓝的象片湖水,半空中有大片的云朵在游荡,一会儿遮住太阳,一会又露出笑脸,我们数着云朵飘过的时节,在金光闪现的刹那大摆pose照相,恋恋不舍。
下山的时候雪开始下得密了,积雪越来越深,不时有冰,我的左膝开始隐隐不适,我放慢了脚步,不时多看一眼这难得一见的冰雪天地。
一路走走停停,下午两点到了午餐宿营地,吃了一碗方便面,继续上路,一路都是下坡了,我加快了脚步,一路未曾停歇,甚至没有喝一口水,一直赶到目的地永芝。
永芝是个藏族村庄,远远看去并不见出奇,只因它独特的地理位置这些年成为翻越碧罗雪山的落脚点。
这里要特别感谢我的向导尼玛,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藏族小伙子,他替我背包,一路跟着我,当其他向导坐下来休息而我想继续赶路时,他也一直跟着我,遇到有些滑或者有些陡的路段,他总是拉着我背包的带子,生怕我滑下去。
当晚吃过饭,洗完澡,我依然精神百倍的洗衣服刷鞋,遭到光头的恶批:没有户外素质。——呵呵,户外素质不仅仅取决于是否爱洗衣服吧,从此他们给我加了一顶帽子“太事儿!”
fo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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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5 00:35
之六、梅里传奇
在永芝睡了个懒觉,约好的车迟迟不来,我在火盆上烤我的冲锋裤,对面有个小小的庙宇,一群僧侣在作法事。
永芝到飞来寺的路弯弯拐拐,下面是澜沧江,和怒江一样也是碧绿的颜色,却窄的多,也荒凉的多。路过德钦县城,买了一点水果,感觉像是重回人间一般。
一路看到雪山,频频下车拍摄,以为已是人间美景。然而,当车突然一个拐弯,梅里雪山突然展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还是大吃一惊,——我见过雪山,可是我没有见过这样连绵的雪山,我见过雪山,可是我没有见过这样秀美的雪山,我见过雪山,可是我没有见过这样圣洁的雪山,——那天下午,雪山上还有重重的云雾,梅里还如娇羞的公主垂着纱帘,可是,只那惊鸿一瞥,它已经把我征服。后来,有很多人问我,你这次出行去了那么多地方,哪里最美,我毫不犹豫的说,是梅里,除了梅里,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我震撼。
著名的“梅里往事”客栈放假关门了,我们只能入住梅里客栈,选择了最好的一个观景房间,放下背包去飞来寺,据说飞来寺始建于明朝,距今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可是庙并不象想象的那样大,尊重于它的历史,我在庙里转了经轮,点了酥油灯,敬了香。
两个老驴开始有高反,晚餐各行其是。
第二天一早,我刚醒来,就听到般若心说,看到梅里了,我们的人品太好了!
赶快穿衣起床,跑到窗口,卡瓦博格峰清晰的现在眼前。下得楼去,观景台前已经聚满了人和各色长枪短炮。我定定的站着,看那金光一点一点漫上来,慢慢的从点点金黄变为一片白色,只觉的心中一片清明,无比喜悦。
十点,恋恋不舍的离开飞来寺,包车去西当,路上看到几丝云彩在梅里雪山间盘旋,那应该就是书上说的奇观:腰缠祥云。下车拍照无数。
十二点到西当,骑骡子到达南宗垭口,然后下降,下午六点到上雨崩。
Ps:感谢
据说看到梅里雪山的人是幸福的人。
我有个朋友去了四次梅里都没有看到主峰,光头的朋友07年春节去梅里也没有看到主峰,他另一个朋友3月到梅里同样没有看到主峰。
为了这份幸福,感谢上天,感谢我的队友,——很荣幸和你们一起看到梅里。
fo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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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5 00:36
之七、雨崩和天堂
关于雨崩,网上是这样传说的:“不去天堂,就去雨崩”。
雨崩的美,首推雪山。阿罗是这样描述雨崩的,他说,那是梅里脚下的村庄,单单梅里这个词就足够诱惑人了,何况这还是不通汽车、几欲与世隔绝的村庄,有纯洁质朴的民风,更何况这里还有草原、河流、林海……
然而Dog同学很遗憾,唠叨了好几次: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如果五六月来就好了。而我却是安之若怡,人生本难得完美,能得到八十分已经足够,我不知道天堂是怎样美丽的,但此时此刻,雨崩在我眼里就是天堂。
到雨崩的第一晚住在雨崩第一客栈,对面就是卡瓦博格峰,我自己住一个小房间,在餐厅上面,十分安静。
第二天晨起,推窗看到卡瓦博格峰宁静的伫立在我眼前,看到那片金光慢慢笼罩了山尖、山峰、山体,最后辉耀天地,只觉得人世安宁而美好。
吃过早餐去大本营和冰湖,骑着骡子行进在草地林间,但见牛羊悠闲的漫步,青葱的树木藤萝缠绕,一首歌在唇间悠然自生: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哪怕雪霜扑面,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笑傲此生无厌倦。天苍苍,野茫茫,万般变幻。身经百劫也在心间,恩爱也难断。——有多久没有想起这首歌了,那么久远的的记忆,但此时此地,它就在身边。
一直上升,路很陡,骡子熟练的走着“S”型,阳光透过茂密的树丛射进来,在我们脸上形成一道道光影。
Dog看着徒步行进的人,说,你们看人家穿着休闲装徒步,我们都是专业装备,却骑骡子,真让人惭愧。
光头说,你愿意下去徒步,我们没意见。
我说,老驴和新驴的区别是学会保护自己。这样才可以走更多的路,爬更多的山。
曾经我也是一个逞强好胜的人,自从膝盖受伤以后,我就学会保护自己,路陡而能骑马的时候我决不徒步,有车的时候一定坐车,下山一定戴好护膝,能请到背夫的时候我绝不逞强。
下了骡子,前面是一片冰雪天地。如果说,雨崩村给人的感觉还像是南方女子般娟秀,这里给人的印象就像是东北,高大的树木,厚厚的积雪,很多地方结了冰,不时有人滑倒。
大本营是当年为了登峰而修建的一批木屋,挂着几国旗帜。再向上是冰湖,到冰湖的路很不好走,一路都是坡度较大的爬升,到处结着冰。
冰湖是雪山脚下的一块圆形湖面,结着薄薄的冰。海拔大约3700,空气有些稀薄,阳光直射下来,五彩斑斓的。在当地人眼中,冰湖是圣地,湖周围到处垒着玛尼堆。
下山走了另一条路,可能走的人少,路的痕迹不明显,其间走错了一次,踩入积雪中,一脚陷下去,雪一直没到大腿,幸好穿了冲锋裤,顺便也考验了一下鞋子的防水性。
慢慢悠悠的下山,下午四点多回到上雨崩,只见牛羊在草地上懒洋洋的睡觉,天边升起了一弯月牙儿,正是“日月同辉”。
到客栈拿了行李直奔下雨崩,到阿罗大力推荐的“神瀑客栈”。
上下雨崩不过隔了一条河,可是一上一下要走半小时,而且都是土路,走的人灰头土脸。
到达神瀑客栈的时候已是黄昏,站在院子里,只看见神女峰伫立在眼前,那么安详。
安顿好以后去找客栈的老板娘,阿罗一直非常惦记她,一再让我问她好,我找到她转达了阿罗的心意,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我,身边的女儿很快接话道,那个人,我记得。——她可不是记得,阿罗帮她砍过柴的,——老板娘温和的一笑。
当晚在餐厅吃饭,看到墙上挂着二胡和吉他,饭后dog和光头拿起吉他弹唱,那些老歌,那些遥远的记忆啊,时光倒流,我们的青涩年代……
第二天睡个懒觉,十点半出发去神瀑,一路沿着雨崩河行走,风景甚美,茂密的林中长满大片深绿的苔藓,有些热带雨林的味道。
神瀑的宗教气氛甚为浓烈,路上时见悬挂着长长的经幡,常常见到这样的标牌:宗教圣地,请勿喧哗。
和大本营、冰湖的行程比起来,神瀑要安静的多,上山路上只有我们四人,快到山顶时看到四五个下山的人。这样的地方,最宜于神修行和打坐,任何热爱生活的人都不敢高声说话,因为声音略大,就可看到山上的雪粒扑簌扑簌的向下落,历史上也确有人因雪崩而丧命。我们好似在表演哑剧一般,相互用动作来示意。
晃下山不过三点,次第洗完澡,太阳正好,我们坐在二楼的走廊上晒太阳,dog和光头抱着吉他开始唱歌,“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着我们,抬眼处是美丽的梅里雪山,草地上,牛羊在安详的吃草,一切都是这样静谧,真希望岁月可以这样美好的流逝。
待到五点,老板娘在院子里叫我们,说庙里有跳舞表演。
我们跟着她到庙里,很奇怪,这个庙没有门,大家都从矮墙上的阶梯翻过去。庙里已经围满了村民,很多人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喜气洋洋的。
表演开始,最先出场的是几个五六岁的男孩,和着音乐,跳的很是有力度,其中有一个红衣男孩最为夺目,后来才知是神瀑客栈老板娘的儿子。接着是六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子,穿着藏族服装,其中两个都在神瀑客栈见过,其中一个是老板娘的女儿。以前曾多次看过藏族舞蹈,不过这次完全不同,在梅里雪山下,在神庙中,感觉原始而纯净。
活动结束,三个同伴先走了,我留下给小朋友们分文具,看着他们看到那些文具时眼中闪现的亮光,我心已足。
后又央求管神庙的爷爷开启神庙,到里面祷告,梅里脚下的庙宇,相信是离神最近的地方。
第三天早餐后回程。走尼龙-佳碧一线。一路单位的电话不断,打到手机没电,郁闷之极。
沿雨崩河一路向下,路略有些陡,然伴水而行,十分愉悦。路上看到一寻人启事,上有一外国人照片,云此人落入雨崩河中,有拾到物品者联系**。
走过雨崩河沿着澜沧江一路盘旋,是一条悬崖边开出来的小路,有些象虎跳峡,却少了海拔和雪山,风景大为逊色。
尼龙是个看起来荒凉寂寞的小村庄,路牌上标着“此处产法国葡萄酒”,大概是传教士带过来的种子,我跟着村民到他家去买两斤葡萄酒,时值正午,艳阳高照,入得家去,下层是牛棚,关着十几头牦牛,上层住人,房间有些象清朝的装饰,古色古香。
过了桥就是佳碧了,据dog说,路书上写这条路风景优美、田园牧歌,而事实上却是一路土黄,几乎没什么绿色植物,太阳毒辣辣的照下来,让我们无处可藏,只得被无辜的暴晒一通,dog和三火没戴帽子,连嘴唇都晒肿了,用dog的话说,就是“人晒的象大虾,嘴巴肿得象茄子”。
终于到了佳碧,这是一座安静的小村庄,连饭馆和商店都没有。光头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我饿得不行,闯进一户人家找饭吃,不料还没等我的饭做好,屋里涌进来一群大妈大爷,将我们围坐在沙发上开始念经,还拿出酒来敬我们,却之不恭,我们只得喝了一些酒,吃了一些花生米。这个村子大概很少有生人来,大妈们看到我们的东西很好奇,不时拿我们的墨镜、帽子来试戴。
五点半,车终于到了,回到飞来寺已是七点半。雨崩之行划上完美的句号。
当夜我们依然住在梅里客栈,大家吃饭,喝葡萄酒,dog和光头喝多了,开始谈论政治,光头是温和派,dog是激进派,据说两人一直论到半夜两点,我到十二点就熬不住了,先去睡了。
fo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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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5 00:37
之八、从白马雪山到香格里拉
离开梅里的那天早晨,又看到了完美的日照金山,很是不舍,却只得离开,也许,离开是为了归来。
包车到德钦,路过白马雪山。原以为刚看过梅里,白马并不会吸引我,不料它依然引得我们频频下车拍照。如果说梅里雪山象一位雍容端庄圣洁的美女,白马雪山就像一位英俊豪放的男子,以他魁梧的身躯保卫着梅里。
路过东林寺,庙宇阔大,僧舍有古旧的味道,僧侣们聚在广场上谈天睡觉。
下午五点到中甸汽车站,光头和三火继续坐车去丽江。Dog乘第二天的飞机转道昆明回北京。
我还可以在中甸玩两天。
托雪莲的福,在中甸遇到了她的队友隐隐,因她认识了另一个女孩小北,我们三人结伴去普达措国家公园,公园很大,一路都要乘车,先到了属都湖,时近十点,属都湖还是一副冬寒料峭的模样,湖面上升腾着淡淡的雾气,湖边低矮的灌木结着霜,沿着环湖的栈道漫步,颇有一番滋味。如果是夏季,这里应该会有大片青葱的草原、肥美的牛羊和满山的鲜花。这里的杜鹃是有名的,据说,欧洲很多名品都是从这里引进的。
在高山牧场坐了一会,到碧塔海,那应该是一个湖,却有海水一样碧蓝的颜色,极目望去海天一色,器宇开阔辽远。
人丁寥落,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三人,在木栈道上漫步,在观景台上闲坐,时光就这样悠然流逝。
回程去天生桥泡温泉。和怒江的澡堂会相似,春节也是当地人也在这儿集中洗澡泡温泉的时节,车过之处,路边多是穿着各式民族服装的人,脸上挂着节日的喜气,他们有的从路边的小屋出来,有的从帐篷中张望。我们的司机师傅是一位藏族小伙子,时时停下车和路边的藏族大妈说话。
我们三人要了一个单间,放了藏药、玫瑰花瓣,美美的享受了两个小时。
五点,司机师傅把我们拉到松赞林寺,松赞林寺依山而建,远远看去气势宏大,近看却感觉商业气氛浓郁,庙宇新旧不一,有很多还在修建中,整个建筑缺乏统一的布局,感觉零散杂乱。
第二天一早隐隐和小北分别离去,我和同客栈的六个广州人去石卡雪山。据说在石卡雪山能看到八大神山,可惜我们去的那天天气云朵太厚,看不到远处的雪山。
乘缆车到达峰顶,海拔大约4500,山顶残留着一簇一簇的雪,和着灌木和山体呈现出斑斑驳驳的颜色。
我们沿着指示的方向一路向下去灵犀湖。下到一个草场上已经没有路了,到处是一片片的积雪,第一次在海拔四千以上的山上行走,感觉有些疲倦。一路摸索着,不断的上升、下降,穿过茶树、灌木和小小的树林,终于看到了灵犀湖。
它座落在一个山谷中,四周有山峦树木环绕,结了冰的湖面因为少有人侵扰,看起来洁净透亮,象一个初长成的少女,半掩着面纱,娇羞无限。
我在湖边静静的坐着,不忍离去。广东人原本计划下午去丽江,催促我赶路。
回去的路分了两派,一派说原路返回,一派说继续向下。于是分道而行。我支持下山,想看新的风景。
下山的路走的人更少,路上常有岔道,指示牌很少,而且有的地方积雪很深。我穿着高帮登山鞋还没所谓,同行的广东人都是一副休闲打扮,穿着旅游鞋,积雪渗入,鞋几乎都湿了。
跌跌撞撞走了四五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房子和牧场,走上山路的两位同志比我们先行到达,前来接我们,我们已是疲惫不堪。
回到客栈,洗澡,然后去吃有名的腊排骨火锅,那天,是正月十五。
晚上回到客栈收拾东西,想到即将离开,突然有些不舍。
次日早晨8点到机场,中甸机场的安检极其严格,几乎要把我的大包翻个遍。
十点一刻到昆明,存了大包,打车去联盟花市买花。
晚上七点起飞,九点五十到京。
从云上的村庄回到地上的城市,从天堂回到人间。
这么认真的帖子怎么没人re呢.....很感谢贴主,正想出发去怒江峡谷
Glad to help.
二月底,我也去了梅里,看到了梅里雪山,看到了日照金山~ 真的非常值得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