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我的“洛克一号线”穿越。
虽然一路上恶劣天气不停作怪,虽然遗憾又遗憾三座神峰始终未能如愿现身,虽然我竟被马蹄子踢伤,虽然同行的伙伴出现了高原反应,虽然壮志凌云的徒步计划,最后竟然沦为一次狼狈不堪的骑马行走。。。虽然也可以用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情诗安慰自己说:“压根儿没见最好的,也省得情丝萦绕。远来不见也好,就不会这般神魂颠倒。”但即便是如此,我依然象棵失了魂落了魄的相思树一样,开始想念起那山,那水,那路,那人。。。
动手写些什么吧,让心在回忆中可以慢慢地平静下来。
【行前准备】
出行前其实感觉自己的心态非常的不好,我不是为了看风景去旅行,而只是想做一次逃亡。明显的,我违背了驴们徒步游走的初衷。但最终我还是固执地加入了一条对我来说于体力、经验都需要经历一个飞跃跨度的徒步路线:洛克一号线,还美其名曰:去追寻探险家约瑟夫.洛克的中国27年生死之旅。。。如此,便私下里给了自己一个理直气壮的出行借口:我只是想要走得更远、看得更广。
一行有五人:梁勇,Mini,大刚,阿梅,再加上我。
出发前大家相约了二、三次的火炉线登山活动,一方面是锻炼蓄积体力,一方面也算是行前联络感情,确认大家是否可以一路相欢同行。
不过,如雷灌耳的“大刚”同志,行前一直都没有见到。但见面后,发现此君涵养甚深,心细如丝,一路上任劳任怨、尽职尽责,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游伴儿。
【原定路线与时间安排】
9月20日:成都集中,晚上火车至西昌
9月21日:西昌班车至木里, 宿木里县城,采购
9月22日:木里包车至嘟噜村,宿嘟噜村的藏民家
9月23日:从嘟噜村沿白水河而上至满措牛场,宿牛棚
9月24日:满措牛场---藏别,宿牛棚
9月25日:藏别---新果牛场,宿牛棚
9月26日:新果牛场---甲独牛场,宿牛棚
9月27日:甲独牛场---洛绒牛场,宿冲古寺
9月28日:洛绒牛场---卡斯地狱谷---卡斯村,宿卡斯村
9月29日:卡斯---俄初山顶---日瓦---稻城,宿稻城
9月30日:稻城---中甸(这里大家将分开,我直接去丽江,由此转回广州,大刚们则继续以下的路线)
10月1日:中甸---飞来寺
10月2日:中甸---丽江
10月3日:丽江---昆明
10月4日:昆明---广州
事实证明:计划绝对赶不上变化,而且乐观地认为计划会完全顺利满意地进行,有时是非常理想主义的一厢情愿。若侥幸以为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意外居然真的发生时,会状况百出。在心理压力与恶劣环境下能不能咬牙坚持住,团队成员是不是心思一致,是能否继续完成行程的关键。
后面一一娓娓道来。
漫
·
2009-08-23 15:27
第二章 蜀路难
9月19日:成都集中
下班后直接一路飞奔至机场,未班飞机很顺利地到达了成都。与成都的出租车司机一路闲聊,他对5.12的地震仍心有余悸,一路默默地听他激动的述说。
9月20日:成都--西昌
夜宿宽窄巷子的“龙堂客栈”,我住进上下铺的四人间,45元/人,男女混住,这种方式的住宿对我来说是头一遭,我知道不同寻常的旅行就此开始了。
半夜有人住进来,又有人在清晨离开。没法睡就干脆起身,龙堂的庭院很不错呢,红的楼阁,绿的植物,一潭有鱼儿游动的池水。
做两三个瑜珈深呼吸,调节了周身的疲惫后,我推门跑出去看清晨的宽窄巷子。昨晚走进来时,夜色太深,虽然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依然感觉到这巷子的古色古香。
上午一行五人一起去逛了锦里,阿梅在锦里对面的户外用品店收获了一件快干衣,大刚收获了防蚊水,我呢,自个儿慢慢在一边闲逛,各取所需。锦里的门前有身着古装的女孩子撑着美丽的纸伞翩翩起舞,她们娇美的面容让我想起在琴台路看茶艺表演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子。。。四川就是出美女啊
锦里的巷子路人潮汹涌着,大红灯笼高高挂着,一派喜气的模样,星巴克的咖啡在飘香。。。
五人闲逛了一圈,吃了几味名小吃。这儿的手工艺品非常地多,或是可爱、或是古怪,让我爱不释手,但总不能背上它们去登雪山吧,只得看看作罢。
中午去了成都的大学同学的家,去看看他的幸福生活。同学模样变化不大,还是那样白白净净的面孔,笑起来还是一团儿皱。老婆麻利热情,小女儿粉嘟嘟的乖巧可爱。成都果然是一个幸福城市啊。我笑说:当初要是嫁到成都来多好,那现在我也幸福中了吧。。。
从同学家出来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龙堂客栈遇到一个脸圆圆的大一小男生,拖了一个巨大行李箱,说是学校现在建校给他们放假半年,他准备用这半年时间去走走中国的大小城市。我们和他笑说,要不先和我们一起走走吧。小男生非常认真的摇头拒绝:我喜欢自己做计划,自己一个人走。
呀呀呀。。。后生真是可畏呢。
晚上19:57分开出的成都至西昌的火车载了我们缓缓东行。
按理说,走这样的徒步路线应归类为自虐游才对。可是,当我们五人坐在成都至西昌的火车上,吮着手指、吃着成都同学打包来的张飞牛肉,喝着山城啤酒、红着脸孔,感觉我们一群是彻头彻尾的腐败份子。
半睡半醒中感觉空气越来越清新了。
9月21日:西昌---木里
清晨7:00到达西昌,空气明显清冷而舒适起来。我在车站附近喝了一碗热热浓浓的八宝粥,非常嗳胃。晨光中的西昌长途车站,设计很现代,有点象科学楼。
今天我们需要坐9个小时的长途班车从西昌到木里。
长途班车上放着藏歌,与我同排座的妇女一路随唱,藏人天生好歌喉啊。。。车窗外的风景也因这歌声变得更有韵味起来。掉转头去看窗外风景,车好象总在一个山头盘旋而上,风景本来已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可是车一个转弯,相同的风景又出现在了眼前。
快到水洛时,车突然停了下来。说是最近雨水频繁,前面的山路被积水冲断了。我们一窝儿下车放风,长途车坐久了,还真是窝得难受。
等我们到达木里县城时已是下午4时多,费了些周折安排好住宿,一伙人急急冲向农贸市场,去采购五天登山徒步的粮食:大米、挂面、黄瓜、冬瓜、土豆、西红柿、猪肉、调味品、八宝粥、方便面、蛋类。肉铺的老板不明白我们这么多人为何只买他5斤猪肉,一直嚷说要我们买20斤才行。另外买了一个高压锅子,还有一箱青绿的本地苹果(不过,这箱苹果的命运不济,被早起闻香而来的马儿吃掉了大半,浸得全是马的口水沫子)。
梁勇与出发行前联系的包车司机通完电话说: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木里去水洛必经的一条桥被雨水冲断了,原来只需走213公里的路程,现在需要绕道远行走两天,包车费也由原来说好的2000元提升到2500元。
于是我们拨打网上查到的木里县旅游局长苏拉志的电话,关机。
但既来之,就走之吧,大伙交钱至财务部长阿梅处。
想想这一次出行先搭了飞机再坐上火车,转了大巴再换乘吉普。。。然后是徒步,再加上最后在意料外的骑马安排,交通工具差不多都体验了一轮。
9月22日至23日:木里--水洛乡嘟噜村,二天的艰难山路
早上,我们包的吉普车来了。
司机陈进,汉人,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非常实在的一个人。包车生意全交给他老婆外联,只等老婆联络好了通知他出车。我们打趣陈进老婆:你老公一走几天,你不想他啊?陈进老婆答得爽快:当然想啊,一走几天,家里只我一个女人多难啊。
耶耶耶。。。一句话,这儿的女人蛮厉害。
五个巨型登山包,外加大刚同志负责准备的帐蓬、睡袋行李包和影像器材包,一下子将这辆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的车顶装满了。后车厢也塞满了我们采购来的各类物品和其它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另有本地的夫妻二人要与我们一起去水洛乡,他们弯了腰、缩了脖子坐进在我们看来完全不是人能呆的后车厢“山洞”。
临行前留个影,当时大家个个兴致高涨、精神都不错。
蜀路难,这回真是有了切身体验。
吉普车行到山路深处后,以5至10公里的时速前行,路烂极,碎石的颠簸让我们尽享了免费的“自动按摩”:浑身的骨头、关节随车的节奏一起震震震。。。慢慢的错位、被拉松,又猛地一个大震动让它们抖擞一声重新归位。震得实在受不了,我干脆下车提前开始了徙步,大伙儿纷纷效仿跟在后面。
山路真的很窄,来往的人烟也稀少。每当我们遇上一个行人或车辆,陈进都会兴奋地要与对方拉上两句话,问问路、招呼一声,或是按几声喇叭示好。
途中听到的一小段对话:
陈进问:你从哪儿来啊?
对面的笑:我从天上来。。(我们听了面面相望,不知所以然)
陈进回:屁话。
一个答的有趣,一个回得干脆。让我们笑晕了。这条路走起来真的是很寂寞,玩笑的方式可以让他们稍做解乏吧。
自早上出发后,我们五个人一路都有不间断地吃些零食和水果。陈进滴水未进,我们劝他停下来吃点东西,他总是回:“不累,赶路要紧!”真乃强人!我们一路感叹:这2500元也不是那么好挣呢。
一路走,总是见到路边有整棵的挂满了绿色毛毛絮丝的树,微距拍照很是漂亮,不过梁勇说那些毛絮丝是寄生植物,好象传染源一样,会让绿色的植物生病慢慢地死去。
中午1点左右,车停下来,前面有辆货车坏在路中间了,后面的车没法通过,陈进背着双手去查看情况。
我们跳下车,观望四周的风景,听梁勇的摄影专题:韵律、速度、节奏。。。无奈资质愚笨的我通通没有领悟到其中的奥妙精深,只是小小的学了点儿曝光知识。一试再试,很是有趣。
下午4:00左右车停在XX林场,今晚我们将在这里留宿。
黄昏下,梁勇和大刚卸下行李的剪影映衬在落日的晚霞中,很有艺术感。
车开到这儿,手机已信号全无了。我使用了林场的卫星电话向家里报了平安。这儿也有许多林场的人来打电话,但看他们打电话的样子,很是生硬。可能这个电话开通没多久吧。
我们宿在林场的天缘饭店,这儿有一个非常泼辣的四川乐山老板娘,动作麻利,能说会道,从我们这儿挣了不少银子。
晚上睡不着,隔壁的电视声、说话声还有老鼠的窸窸窣窣声,热闹极了。。。听着MP3,我好象有迷迷糊糊地睡着一会儿。
漫
·
2009-08-23 15:31
9月23日:蜀路第二日
天还黑沉,我们五人早早起来,老板娘居然还没起身。天微亮后,我们吃了馒头,喝了味道很淡的酥油茶再次上路。
晨起,阳光灿烂,光线充足,停车摄影。阳光将我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喜悦是现在的心情。
再往前面走,路况仍是不好,10点左右车就停下来,前面又有二部拖拉机堵在路的中间,是附近的藏民上山砍冬日的柴火。我们只能等他们将车载满柴火后才能通行。等得无聊,几个人摆了Pose给大刚当人体模特。镜头里的自己因连续失眠脸色极差,看来我在外的适应力不强,还需要历练。
好容易重新上路,一路去总是不时地遇上装柴的车,总是走走停停,慢极!我们个个随车一起摇头晃脑的不舒坦,后车厢物品堆里的那对夫妻,隐忍不响,我只听到他们的脑袋时不进撞到车身发出闷闷的“嘭”的一声。
中午时分远距离地见到了云南堡瀑布,绿树掩映。司机说附近的居民每年有到此“转水”的习俗。
云起云涌的风景,在镜头里也很是动人心魄。
车非常缓慢地往前驶,天色越来越暗沉,温度开始下降,我们纷纷添加衣服保暖。下午4点半,车胎居然曝了,它也累极罢工了。
陈进手脚麻利地换了车胎,我们继续走。今天的计划是要赶到水洛乡嘟噜村,但路况越来越差,窄窄的山路,从车窗望出去只看到陡峭的崖边,很是惊心,让我悚地想起前两天网上看的图片。
那对夫妻俩先到了,羡慕地看他们俩下了车,我们继续赶紧往前走。天色完全暗下来,车灯亮起来,现在我已看不到车窗外的情况,但还是能分明地感觉到路的颠簸和险折,大伙儿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好象小命儿都挂在了喉咙口要冲口而出了。我打趣了一句:真象是坐在速度极慢的过山车上啊!大伙儿紧张地干笑几声,又立即安静了下来。。。
好容易车停下来,我们终于平安到达了嘟噜。心总算可以稳稳地放。。下。。。来了,喜悦地抬头看头顶的夜空,哇呀!繁星点点啊,距离近得不象是真的,星儿似乎被放大了,象一颗颗水银撒在了深蓝丝绒上,美伦美奂。。。我生活城里的星星怎么就感觉那么稀疏与遥远呢?
夜宿嘟噜村的一个商店里,店老板是藏民,瘸腿跛行,很热情的为我们铺好了厚厚的床铺,还说今天我们来得晚,村长和书记都不在,明天早上村里的文书会来找我们协议马匹的安排。
晚餐用中午吃剩打包的饭菜将就着店老板的剩饭吃了,就简处理了一顿。梁勇取来店铺的啤酒大口地喝,我笑他腐败依旧。
晚上感觉有虫子咬我,没法安稳地睡。
夜,实在是安静极了,心绪开始飘浮。。。
我不该一个人清醒地处于安静的空间里,要么让自己紧张繁忙得不能去回想,要么让自己迷糊地睡去。。。
听MP3吧,出来已经几天没睡好,今晚怎样也要让自己睡着,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徒步了。
漫
·
2009-08-23 15:32
9月24日:嘟噜村至白水河营地
早上商店老板早早煮了酥油茶,我们就着酥油茶吃了粘粑。这酥油茶的味儿远比林场那乐山老板娘煮的货真价实多了。粘粑也很不错吃,有点儿象我小时候吃的炒米粉。
梁勇以搓橡皮泥的动作搓了一个粘粑泥,说:这是我中午的伙食。。。。。我吐。。。
坐在商店的屋檐下,很无聊地等待村里的人来见我们。
好空易等来了嘟噜的村书记,他拿来一张租赁马匹的合同协议:托运行李--75元/匹,骑马--80元/匹,打理伙食--5元/人。我们很快就谈好签完合同,书记转回村去安排马匹。
介绍一下马帮:木里本是“茶马古道”之一,在中国大多数地方的马帮文化销声匿迹的时候,木里由于交通落后而保存了下来。马帮内部组织主要由马锅头、伙夫、赶马人组成。马锅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十分干脆果断,绝无戏言,只要预付一点儿订金,他们都会尽心尽力完成工作。马帮也充满了冒险精神,敢于面对大自然的挑战,马帮人都刻苦耐劳,也有很好的宽容、亲和与合作精神。而且每个人都要懂得四时节令,天气变化,要能辨别方位道路,识别骡马的性情,会各种马帮所需的技能。不过,现在租马匹给我们的藏人已不是纯碎的马帮。
在等马帮的空隙里,我们几个围成一堆,晒着太阳帮店老板搓老玉米,顺便也买了几斤玉米补充我们的粮食。想想后来好象没吃到哦。。旁边几个藏族小男生在装摩托车的音响。店老板说:广东是一个好地方啊,可惜他小儿子去了半年,挣不到钱,就又跑回来了。
后来才发现,这一个早上,居然是我们十多天长途跋涉的、唯一的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
中午时分,终于有三个马帮人来了,带来了六匹马。接到村书记的出马通知后,他们去满山地找马花费了不少时间。42岁藏民翁丁应是马锅头了,有很爽朗的笑声,黝黑的面部透着坚忍的气质。其它两个人年纪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只是笑笑的,很少说话。后来与翁丁聊天时知道嘟噜村安排马帮都是每家轮流过的,所以,他们彼此间都是亲戚关系。
装好行李,我们终于可以上路了。一路青山两岸对开,云朵厚重层叠,徒步的感觉很棒!
正走着,后面马蹄声达达地响,跑上来了一位骑马的藏族美少年,他带了三匹马追上了我们的队伍,原来也是要与我们一起走的马帮成员。
少年的轮廓很美,眼睛大大乌黑,头发长长卷卷的,我不觉拿了相机偷拍他,被他发现了,害羞的扭转了头,再抬起头看看我,微微笑而不语。
他叫鲁绒扎西,那时的我还没能知道,后来我会意外地受伤,而他会一直为我牵马,让我能继续向前走。。。现在已回到都市的我坐在电脑前,回忆起他腼腆的笑容时,眼睛红了。。。他在做些什么,过得还好吗?赶羊儿回家了吗?
往前走,我们见到了美丽的白水河。
今天是徒步的第一天,不适宜走太久。五点左右我们就停下来,准备驻营白水河。
马儿被卸下行李后,欢快地在草地上打个滚儿就跑到山上吃草去了。我们开始搭帐蓬,做晚饭。马帮们搭的帐蓬非常简易,只将防水布支成一个三角形,再铺好地垫就完成了,好在今晚天气不错,只是不知夜深了会不会冷。
晚餐是梁勇掌勺,大刚和我为他打下手。这晚做了香芹肉丝、炒大白菜,还有西红柿鸡蛋汤。大刚主张与马帮的人一起吃饭增进感情,所以最后每个人都端了一个餐具,围着炊火,气氛热闹地吃开了,不知是梁勇的厨艺实在了得,还是我太饿了,这一餐吃得非常地香甜!
我们是宿在一个山谷里,抬头看天,今夜也是繁星点点,梁勇想拍下这美丽的星空,曝光时间没设好,没拍到。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路阴雨不曾停息,我们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夜空。如果当时已知道,我们会不会尽最大努力再尝试一次对繁星的锁定呢?
三人坐于土堆上,大刚讲起了他组织户外活动的一些艰苦和快乐往事,与梁勇如何开始玩摄影。相比之下,他们户外的经历丰富太多。
睡帐蓬里,听着白水河哗哗地的流水声,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漫
·
2009-08-23 15:33
9月25日:沿白水河--嘎洛
这一天我们要穿越原始森林,这一天乐极生悲,这一天我出了意外,这一天是所有坏运气的开始,这一天不能再忘记。。。但也是这一天,善良的扎西走到了我面前。。。
一路风光旖旎,天气很不错,蓝天白云谋杀了我们不少胶卷。走得大汗,但走得畅快!
路中休息,一时兴起拍下的相片,旁白是:“小样的,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中午12点我们到了嘎洛。从昨天的穷山恶岭一路走来,现在看到嘎洛层层的梯田与高低错落的白房子,居然令我有了世外桃源的感叹!不忍心打搅它的清静,我们继续往前走。
人马来到一个视线开阔的平整草原,大伙儿停下休息和午餐。我们五人吃八宝粥与苹果,扎西他们吃昨晚的剩饭和乳酪。翁丁很热情的叫我们吃乳酪,我取了小小一块来尝,硬硬的,有酸酸的奶腥味。
扎西的笑容,有小孩子一样干净的眼神,低头侧面的脸部线条很适合做素描教材:
歇息完后,我们继续往前开始穿越原始森林。
木里的地质风貌非常丰富,森林、河流、山涧瀑布、溶洞,湖泊、雪山组成了它的风景群。因为木里鲜为人知,它的景色野性而原始,植被也异常地丰富。
山涧流水,水声孱孱,这些与九寨沟的风景很是相似。
我教翁丁怎样使用照相机,他为我们拍合影。
往前走,风光更加的原始。不禁想起千千常说的“我们来到大森林”,这儿才真是名符其实的大森林呢:树身上浓绿厚重的湿湿青苔、四人手拉手才能勉强合抱起来的参天大树、随处可见的哗哗流淌而来的清澈溪水、掉落一地无人捡食的野桃子,以及抬头从树隙仅见的天空一角。。。
从早上九点开始徒步,我们到现在已走了8个小时了,高原山路上一直上上下下,还真是累了、乏了。但今晚要赶到的落脚点是新果牛场,往前大约还要走三个小时。
再向前,路断了。我们需要淌过河水到对岸去。
河水非常的冰凉,我不想让河水湿了脚,骑上扎西的马牵起缰绳慢慢地趟过了河。回头看到大刚们小心翼翼地从一根横躺在河床的独木踩过了河。
我发现自己天性里真的非常地喜欢骑马,也许是喜欢那自由自在、纵马行走的感觉。扎西的马很听话,一直走得很好,过河后我没有下马,一路仍骑着马向前。
马群走到一个河谷时,前面的马停下来,与后面马儿挤成一堆。没待我反应过来,前面的马儿突然扬起后蹄踢了过来,正好踢到我小腿,一阵钻心的痛突袭而来让我叫出了声,停了停,等痛劲缓松点,我拉起马缰绳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小腿越发痛得厉害,低头看下去,血水已染红裤子,淌流下去,湿透了厚厚的袜子,吓得我连忙拉开裤角,看到一元硬币大小的血口张开了嘴正在淌血。。。我不觉叫:流血了。感觉头有点儿晕。。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扎西,他忙掏出口袋的纸巾帮我按压止血,没止住。Mini跳下马找出药品和纱布,扎西拿过了快跑回来继续帮我按压,用双氧水清洗伤口,最后用几个创口贴封好后用纱布包扎了几圈。一个小男生,却非常细心。
对藏民来说,这些算不碍事的小伤吧。。。
雨开始下了,天色也越来越晚,人累马乏。看来今晚没法赶到满措了,翁丁建议在白水河边就地露营。
脚一阵阵地痛,不想影响大家的情绪,忍了痛和大家说笑地一起做了晚餐。我煮了紫菜鸡蛋汤,梁勇炒了菜。马帮的人可能没喝过紫菜汤,连夸好喝。
晚上Mini帮我清洗伤口,打开创口贴看到伤口吓了她一大跳。她叹着气直拍我的脸说:真服了你,好坚强。。一直在旁帮手的扎西附和地说:真的很伟大!这样的形容词逗乐了我。不过,我想这是他由衷的心里话。
这晚很冷,细细的雨点敲打了帐蓬一夜。海拔现在大约3500米左右,明天我们会登得更高,担心伤口发炎会引发高烧,腿又一直隐隐地痛,睡不着。。。很想念家人。。。
漫
·
2009-08-23 15:35
9月26日:嘎洛--新果牛场
早起来,我摸摸自己的额头,转头对Mini说,我没发烧耶。Mini回我说:别高兴太早哦,伤口发炎有一个时期的,如果你发烧的话,我们要马上将你转出去。。。大刚也走过来对我说:蓝蓝,你自己要想好,看是转回去,还是往下走。。。
昨晚的情绪重新笼罩了我,瘸着伤腿慢慢地走到一边,对着流淌的白水河,我无声地哭泣起来。。。
“是不是腿很痛?”我扭转头,看到扎西年轻的脸满是担忧,用他那乌黑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
“不是痛。。。”我呜咽地说不下去。
“别怕,今天你坐马,我来牵,可以走的。”扎西用轻轻地,但很肯定的语气对我说。
望着他这样清澈的眼睛,我确定自己想要去相信他。
在高原,发烧是一件可怕的事,可能会引起难以预测的后果。但往前走到稻城需要三天,回转头到木里县城也需要三天。我决定往前走。至少我走完了这条线。
这一天起,一个19岁的藏族少年开始紧紧地牵着我骑马儿的缰绳,很坚定地带我往前走。。。
昨晚的雨水清新了高原的空气,摆脱心情的沉重,我们向前约一个小时走出了浓绿湿漉的原始森林,开始穿越树林灌木,穿过人高的草丛,风景变化着,秋意越来越浓,但天气仍飘着细细的小雨丝,阴沉着不见好转。大刚一路走,一路不停地感叹天气的不配合,没有阳光、没有光线、没有漂亮的风景来喂食他心爱的单反相机。
穿过灌木丛林时,路非常狭窄难行。马蹄踏在积水里,水花四溅。我眼前所见的是扎西瘦瘦的后背,他不时抬起手中的登山杖敲掉头上树枝的雨水,或弯腰“啪”一声折断可能碰到我受伤腿部的树枝,而后回头看看我说:小心你的腿哦。。。年纪轻轻的少年,却有这样细腻和温柔关怀的心意,令我意外而感动。
视线突然宽阔起来,眼前出现一片有河水流过的绿草地,宁静美好。翁丁说昨晚本该在这儿露营的,我与Mini一起不约而同的说:好可惜!。。。马儿停下低头饮水,正是中午时分,我们决定停下休息,吃点干粮做简单的午餐。
翁丁取出一瓶红色的酒,问大家喝不喝。酒这东西不是可以活血止痛吗,于是我痛快回应说:“好啊,我喝!”梁勇自然是要腐败到底的,他也喝了几口。我并不善于饮酒,脸很快就变得红通通的。大刚眼笑咪咪地打趣我的脸是猴屁股。。真是不雅的比喻,我可是一个女生呢,大哥。。
继续前行,路越来越难走,这儿的海拔已快接近4000米,虽然还是阴雨,夏朗多吉雪山已可以看到就在我们前面。大刚和阿梅坚持步行,他俩都信教,阿梅信佛教,大刚信基督教。所以他俩要非常诚心的“转山”,速度很慢、很坚难地地向前走。我们骑马走得快,不知不觉就走到前面去了。
来到一片山谷平展地,雪山垭口近在眼前。但翁丁说我们今天是翻不过去了,先在这儿露营,明天继续走。
久等不见大刚和阿梅上山来,不由担心他俩会不会迷路呢。果然,一个藏族小女孩跑过来说有人迷路,已带领他们朝这边走过来了。小孩说完转身就走了。我们面面相觑很是惊奇在这人烟稀少的高山上居然出现了小孩子,追问翁丁,他说是附近转山的人。
天已接近黄昏,现在的气温是5摄氏度,海拔是4500米,今晚可能会降到零度以下。趁现在光线还好,我们准备先搭起帐逢,但地上满是牛屎,梁勇便以牛屎高尔夫球的姿势一一痛击,逐个清除。。
今晚马帮宿在废弃的只有半边顶棚的石板屋,天气也一直不好,雨水停不下来,马帮搭好的棚子一直漏水。。。湿湿的柴木很不好烧,浓烟熏得大家热泪盈眶。我因为腿痛得厉害,坐在毡垫上,头顶个塑料盆权当挡水,想起了“水深火热”这词儿。附近没有流动的水源,扎西跑到很远的一口潭水里拎了一桶水回来。晚餐就简处理了。
伤口不太好,红肿发亮起来。仍用双氧水清洗了伤口,再用翁丁的白酒消毒。有时坚强也是没办法的表现,我不能哭了再哭。
这晚更是冷,头也痛得更加厉害,太阳穴处似乎一阵阵地跳动隐痛。强追自己安静下来,休息。
漫
·
2009-08-23 15:36
9月27日 新果牛场的曲纽阿措姆—呷独牛场
可能因为缺氧,在高原很难入睡,今天大家都起早了,好几个人喊头痛,大家都有些微微的高原反应症状。马帮强人已捡来柴火烧着火,但没煮酥油茶,这活儿向来是扎西做的。我纳闷着怎没看到扎西?翁丁说他的马昨晚跑不见,去找了。不由地担心起来:满山的找,是很累的一件事呢。好在没多大功夫,我就听到远处有铃铛清脆的声音一直响过来,扎西回来了,我不由微笑起来,扎西也回我以开心爽朗的笑容。
早上准备装水漱口,一看水桶吓得我毛发直立,头桶水里居然密密麻麻的全是游动的的小虫子。昨晚天黑看不清,汤汤水水的也喝了不少。罢了,当做不知没看见吧。我放下水杯,嚼了一个木糖醇。
今天温度更低,大家将自己最保暖的衣物全都穿将起来,雨衣也披好,一个个怪模怪样的。
今天一出发,我们就要翻越杂巴拉5000米高的垭口,雨湿路滑,山路陡峭难走。大刚们手脚并用地攀爬,我只能骑在马上,一颗心绷得紧紧地。但扎西抓紧缰绳,回望我的眼神看起来很坚定,扎西说9岁时与他妈妈转山时走过这条路。
真是非常艰难的路,大家都走得小心又小心。后来梁勇告诉我,他差点没命了,手持缰绳,马儿不太听话,差点掉下山崖去。事后回想当时走的路况,非常的后怕。
扎西有时会捡起路上的白石头摆到路旁的玛尼堆上,向我解释说:“神山会保佑我们的”。他用这样的方式安慰我。玛尼堆是千百年来转山的藏民们从溪水里捞起的白石放上去堆叠而成,因为,他们认为神山下的白色石头也是神,能保佑一家幸福安康
终于登上了杂巴拉垭口,回头望下去,河水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带子。心里开心而得意。
艰难的路还在前面。继续向前走,天始终阴沉灰暗着,云雾遮遮着神秘的雪山,只觉得眼前景色苍凉诡秘,让我们不敢大声喧哗,我们低了头,安静地走过去。
途中休息时,梁勇骑的马突然受惊了,将他摔下马再加了一蹄子,正好踢中他的胸口,水壶被马蹄踩成了小瘪三。好在事先他已有点察觉,便顺势摔下马,不然事态会更严重。既然有惊无险,我故意打趣他说:看来你要带着胸口的创伤,浑身的疲惫,还有踩瘪的水瓶回家了。。。
前面走过一大遍草地,我们再次穿过丛林,穿过白白的碎石山路,到了夏诺多吉东面的牛场,这儿四面围山,山绿树红,风景很是怡人。但云雾依然不散,我们还是看不到夏诺多吉的面貌,沮丧。天气实在是冷,现在是中午时分,我们停马钻进牛棚想烧水煮些茶来喝,牛棚里有人,是昨天带大刚走出迷路的小姑娘和他的家人。他们昨晚在这儿歇脚。
翁丁说这儿有一个神仙洞,转山的男人经过都会去洗头,还叫大刚、梁勇也去,我们听了直咋舌,在这么冷的天气用山水洗头哦,无法想象,也感觉无法忍受。
火堆燃起来,我们围坐下来烤火,懒洋洋的个个也不想再动弹,最后大家决定今天就此歇脚开心一晚。大刚和梁勇唱起了老歌子,有些词儿想不起来,只能哼哼哈哈地潦草带过。翁丁也开心地拉开嗓子唱,大家笑得挤成一堆。大刚打开带来的收音机,我献出MP3,美妙的弦律在这个简单杂乱的牛棚里响了起来,音乐,音乐,无论走到哪儿,音乐都不能少。
看天色已晚,我们准备开始做饭。
开始徒步计划后,做饭成了我们每天的大事。大家都说,在家里也没象现在这般勤快过。而我是一个月都不用做一次饭的,倒被Mini说能干巧手,让我暗暗偷笑。
这间牛棚门檐很低,大家进去都要低下头,Mini个子娇小,总不记得这事,反而被撞了好多次,最后一次被撞,可能实在痛极了,她一下子蹲到地上,大声地哭了起来。我走过去,拍拍她后背,安慰她:会没事的。
这样的行走和这样的天气,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从未体验过的坚苦,我们都需要勇气走下去。
Mini今天很辛苦,准备饭菜的零碎下手全是她一人做,我一旁用嘴巴指导了一下,呵呵。
一张特写,以示证明。
掌勺的是大刚,他喜欢慢工出细活,所以,吃过今晚这顿饭后,大家脖子都变细长了,因为等待吃饭的时间太久。我们在木里买的高压锅,今天也展示了它的处女秀,品质还真是不错,压出来白米饭果然香滑可口。
晚上伤口换药,我享受了贵宾待遇,Mini清洗伤口,大刚贴纱布,梁勇包扎,还为我打了一个蝴蝶结。心里暗暗感激这一群临时认识的伙伴。腿开始浮肿起来,创口处好象更深更大了,但消炎药已吃完,只能清洗后做个包扎。这晚梁勇累累的样子,晚饭只吃了几口就躺一边不想动,只说头痛。 Mini给他吃些对症药。
漫
·
2009-09-01 15:53
9月28日 呷独牛场—洛绒牛场
今天是行程的第五天,是最辛苦、最危险的一天,也是我们与马帮一起行走的最后一天。
我骑的马,扎西叫它聪木。早上出发前,我拍拍聪木的后背,摸摸它光滑的鬓毛,聪木眨着黑汪汪的大眼睛也看着我,如此温顺、善良,我忍不住对它说话:“谢谢有你一路搭着阿依哦。。。”话未说完,我哽咽起来。。。
扎西告诉我:藏语里称呼女孩子为“阿依”。
路还是要向前走,大家重新抖擞精神再次上路。没走没远,我们经过了翁丁他们昨天洗头的神仙洞,那儿挂了许多经幡,在风里上下飘动。
走出青绿的牛场,我们开始再次登山。
山的坡度倾斜得厉害,差不多接近50~60度,超出最初的想象。路面也非常狭窄,我们向前走过,脚下的石头不时掉下山去,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
向上望山,向下望山,景色一样,看不出分别,我们一行人好象是穿插在山斜面上的缓缓前移的渺小点。大刚们早已下马小心地行走。我呢,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马上,两手紧紧地抓牢缰绳,由扎西牵马向前走,我也尽量少向山下探头张望。
以前我总爱说:我超喜欢骑马耶。这次老天爷终于听到了我的心声,以这种方式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骑马理由,让我一次骑了个“痛快”!
雨总是停停下下,四周都潮湿着,气温很低。我围上绒帽,戴起冲锋衣的防水帽,最后穿上雨衣,但还是感觉到阵阵寒意袭来。
走到一个山转角时,扎西弯了腰低了头,停在了路边。我忙问他:“怎么了?”他说:“有点恶心。”我看他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这让我害怕起来,赶紧拿出散利痛还有洋参含片给他吞下,取下我的围巾给他戴好。
马帮们的棉衣单薄而不防水,脚上穿的是解放鞋。我们一路不停的走来,都没看到他们喝水解渴。扎西小时候是在嘟噜村长大的,翁丁他们则是成年后才从高山上下来,所以扎西虽然年轻,但体质可能反而不及已到不惑年纪的翁丁。
前两天翁丁还打趣我们只能勉强跟上他们这丁人的速度,若换了年纪轻一点儿的马帮来带我们走,可能早就将我们拉得远远的了。听得我们五人唯有干笑,只一个“愧”字挂在胸口。
经常看到山路两边有转山人堆起来的玛尼堆,在浓雾里无声而神秘的叠耸。扎西有时也从脚下捡起石头叠上去。我看他总是捡两块白石头摆上玛尼堆,他见我疑问的眼神,回头腼腆地对我笑说:“一块是我的,一块是你的,神山会保佑我们的。”
扎西从路上帮我捡了一块非常美丽的白石头,说给我带回家。
一路艰难地走,眼前的山景变化着,有身处大制作电影场景的、颇为壮观的豪气,湿滑黝黑的叠岩石,石缝里生长的红色无名植物,云雾缭绕、时隐时现的雪山,前面走的马群映衬在这样的场景里,别有一翻行走的沧桑感。。。
前面山脚下远远地可以看到一潭静静的湖水,是长海子。翁丁说我们翻过这座山,经过长海子就可以登上雪山垭口看到央迈勇、仙乃日了。
这时扎西回头对我说:现在要下马走了。你不要动,等我。我望下去,果然下山的路陡峭狭窄,加上今天的雨水一直下个不停,山路湿滑,骑马下山肯定很危险。现在马也已经非常累了,之前有二、三次聪木突然失了前蹄,一下倒下来,吓得扎西冲上来一把扶住骑在马上的我。马儿必需要先牵下山去。我抓好缰绳准备下马。扎西忙说:“等等,我抱你。”藏人说话的方式从不象我们汉人这般含蓄隐晦。
扎西牵马下山了,我拄了登山杖,一步步慢慢向前跛行。脚踩下去稍一出力就牵扯得伤口钻心的痛,我开始冒冷汗了,但还是要继续向前,大刚他们已走到前面去了。雨势突然大起来,刚才为了方便行走,我的雨衣丢在了马背上了。
扎西回转了,他放下马几乎是小跑登山回来。在这样的海拔高度,登山已经非常辛苦,更不要说小跑。我感动地看着他,扎西喘息未平的对我说:“我来扶你。”他便不由分说地搀扶了我一起向下走。
此时感觉自己超弱超无能,走路这样简单的事,我居然也要人来帮。
下山后我们也只能沿着湖岸向前走,湖边的山石彼此分离、高低不平,踏在上面有脚登梅花桩的险感。雨水又大起来,敲起湖面千朵万朵的水花。我暗嘲:现在就差天公打雷了,可以让我印象更深刻,永铭于心。
好容易走完梅花桩,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湖水边正好有一间牛棚,大家纷纷要求燃柴烤火,说刚才骑马时,裤子全被雨水打湿了。我还好,因为有质量不错的冲锋裤幸免于湿身,嘻嘻。
扎西身手麻利地很快就烧起了一堆火,大伙儿站立围成一圈,烤了前胸烤后背,屁股冒起腾腾的热气,屋子里热气烟气一片,这场景让我暗自发笑。
身子暖和了,肚子就开始喊饿了。我们泡了方便面,不知是因为“人穷“了,志变短了,还是“知足“了就“常乐”了,总之,这餐方便面美味异常!Mini嚷了说:“买了什么牌子的方便面,我回家了要去买来吃。”我们纷纷笑她:“你回家后能瞧得上才怪呢!”
走出牛棚,居然看见久违的阳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射了下来,大伙儿望着天空开心地说:太阳出来了哦,天气快快好转吧。。难得晴朗的天气,让大伙儿都兴奋了起来,个个笑容灿烂。
湖右面就是仙乃日神山,仍然是半隐半现。我们要向雪山垭口去,在那儿我们可以同时看见仙乃日和央迈勇两座神山。
这段路非常辛苦,海拔也越来越高,太阳打了个招呼就又回去睡大觉了,相伴我们的还是那沥沥不停的冷冷雨水。天色重新暗沉下来,路似乎无限延伸,漫长得走不到尽头,神山的影子隐隐绰绰的,让我们感叹自己的无缘,只能在云雾飘开的一瞬间,抢拍几张仙乃日的威姿。
路上有憨态可掬的小牦牛瞪着乌黑的眼睛好奇的看我们一行人走过。
远远地可以看到前面的牛奶海,静静地躺着,澄明碧蓝着。那种蓝,似乎不是人间所能见到的颜色,而是天庭里的、不小心遗落到了人间的蓝。
突然听到走在前面的Mini大声地喊道:彩虹啊!我抬头看过去,果然山腰里一道彩虹挂在半空中!好象是平地里搭起的一座彩桥,美极了!喜极了!记忆里许多年没有见过彩虹,老天总算明了我们一路的渴望。。。
前面再行一个小时,我们到了洛绒牛场。这儿有一大片的湿地,马儿不会走沼泽泥路,翁丁牵了它们在一条水路边绕来绕去的,终于连拉带扯地很勉强地帮马儿“走”了过来。
住宿有点小麻烦,这儿已属亚丁管理辖区。前排时间亚丁被关闭了,据说明天又会重新开放,但也只是不太确定的消息。如果明天有游客上来,那我们就可以走下去前往稻城,否则就要原路返回木里。旅游点的民兵非常认真地告诉我们这些消息。翁丁他们也不能再与我们一起向前走,马帮的管理区域在这儿划分得很严格,明天我们就要与他们分开了。
一起做最后的晚餐,难得阿梅今天居然愿意掌勺了,我们吃了翁丁们带来的牦牛肉,非常不错。
晚上居然有医生上来了,因为明天这儿会开放,他们提前一天上来做准备。医生分别检查了我和梁勇的病情,帮我的伤口消炎上了些药粉,梁勇被注射了一针退烧药。这也算是数日来连连劫数里的一个好运气了!
晚上与翁丁结算了费用,他们算来算去也算不妥这笔数。阿梅不愧是财务出身,三下两除二就算出了我们每个人摊分的费用,一起交给了翁丁。这真的是非常辛苦赚来的钱。
我把随身带的MP3送给了扎西,他腼腆地连说谢谢。取下头巾要还我,我说:你也留着用吧。心里有很多的感激,但现在我能回报的也只有这些外在的物资了。
晚上在大刚同志的坚持下,我们还是搭了帐蓬睡,我睡在将熄的火堆边,脚居然不痛了,也许是想到明天就可以下山看医生,这几天我也没有因为伤口发炎引起其它并发症,算是艰难地走过来了,紧绷的心终于可以舒展开来。
漫
·
2009-09-01 16:06
9月29日 洛绒牛场—亚丁—稻城
早上醒来,感觉眼睛睁开很是困难,照照镜子,果然眼皮水肿得厉害,简直让我一下老了十岁。狠掐了它们两下,没用。双腿也更是浮肿了,嘴唇起了血泡,十个手指头黑乎乎的,与扎西他们的手有得一比了。想想自己从来没有象现在这般狼狈与丑陋过。但我居然坦然自若得很,这儿不会有人来评论我的服装是否得体大方,我的仪容是否精致美丽。这儿有的只是原始与自然,真诚与纯朴。我在城市里所注重的外在,在这儿完全的无足轻重,可以完全地、彻底地抛到一边去了。
早上翁丁煮了白粥,我们就着粘粑吃起来,吃得我皱起了眉,味道还真有点奇怪的说。
遇上三个也是行走同样路线的年轻人,他们昨晚也在这儿借宿,早上来到我们的牛棚前。其中一个年轻人是辞了职出来驴走的,贡献出带来的封闭装卤蛋,爽直不客气的喝了我们煮的白粥。
我们遭遇了一样的天气。
大家齐齐站在牛棚前,仰望着央迈勇峰,长吁短叹,叹天气不好,叹运气奇差,叹神峰总是只在云层后。
旅游点的民兵看我们一行五人有二个伤员,行李还超多,非常好心派了两个人来帮忙抬行李下山。翁丁们牵马帮我们先托行李过栈道,然后就要回转了。来程山路我们走了五天,他们走小路二天就可以回到家。
今天起我不会再有马骑了,不会再有扎西的细心照顾,我需要自己上路,“跛”完余下的行程。
我一个人歪歪地跛在最后,看到翁丁们牵了马儿已回转了,拼命压抑的情绪开始翻滚起来,眼眶首先不睁气了。。。说再见的声音哽在了喉咙里。。。翁丁们走过去了。。。又看到扎西瘦瘦的身影走了过来,我停下来,说:“扎西,让我抱抱你吧。。。”他俯下身来,我轻轻地抱了一下他,扎西,你好瘦。。。眼泪终是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遇上你,是我上世修来的福缘。
我坐上旅游点帮助安排的三轮摩托车先走了,车上还载了部分行李。摩托车向前驶,我左右环望稻城的风景,这儿的栈道和风景依稀有九寨沟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刚从山里出来,现在的风景已不能入我眼。
放下大大小小的行李,我在路边等梁勇他们跟上来。
山下开始有三三两两的游人走上来了,他们个个衣鲜光亮,脸蛋白皙,干净整齐呢。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冲锋衣裤全是灰尘,背山包也是脏脏兮兮的一股牛屎味。蓬头散面的,很是可笑的样子。从木里出发到今天,算起为我已经有七天没有洗澡了。很晕!。。。
意识突然有了短暂的恍惚,我好象刚从一个时间停止的山里王国走出来,来到了另一个陌生世界,而完全忘记了自己才从这个陌生的世界走出来。
我在路边无聊地等着时,总是有从亚丁山下上来的游人走过来要与我合影拍照。一个女游客对我说:你很秀气,红衣服真好看!哈哈,我这个落魄模样还能成为一道不错的风景,开心ing…
梁勇们终于上来了,我们分拿了包,继续向前走。
稻城正在铺水泥路,拖拉机拉了已混合好的水泥浆,吐吐地来回行,路泥泞着,比山路还要脏。我与Mini一起很快的向前走,这儿的风景已不能吸引我们停下脚步。
还要一个小时下山路程才能到冲古寺。脚痛让我选择骑马下山,梁勇他们还是步行下山。
这次为我牵马的是一位大爷,看着大爷在前面牵马的背影,让我想起了扎西瘦瘦的背影。
前行到亚丁景区正门口,我们被景区的工作人员拦下来,每人被要求补了80元,换回一张稻城亚丁风景区明信片门票,上面有三座神峰最美丽的样子,蓝天、雪山、湖水,那是我们没能看见的非常向往的风景。
梁勇联系了一部面包车去稻城,与司机约好在大门口等。我们一个个累累地或坐或站的傻等,看一群群打扮时尚的城里人三三两两地摇晃进稻城亚丁景区。奇怪,从何时起,我认为自己是个山里人了呢?
等了约20分钟,一部白色的小型面包车开过来,正是我们联系的车。装好行李我们便直奔稻城。大刚、阿梅都有感冒的症状,为了避免彼此交叉传染,增加伤员的数量,大刚要求所有人都吃感冒药。我也吃了,虽然受伤以来,我每天都要吃上几把消炎药,记事以来,我好象是第一次这样乖乖地大把大把吃药。
山路盘旋着,风景轮换着,我们开始重返人间。天堂远了,它在远处凝视我们走远。。。
车行至稻城大桥,秋色不浓,给稻城这片著名的小树林减分不少。不过,遗憾早就多多了,再加一个也是无妨的。下了车我慢慢地走进小树林,对着秋日下挺拔的树林,频频按下相机快门。也许换个心态,换个角度也能见到另一种残缺的美,我这样安慰自己。
车驶进稻城,我们直接去了妈妈旅馆,这儿有一个大大的庭院,晒了二三个帐蓬,屋顶飞扬的经幡,映衬在蓝天白云下,煞是好看!庭院里果然就看到了一只小狐狸, 那是亚丁遇上的辞职走江湖的年轻人嚷了说要杀来吃的小狐狸。它完全不知自己曾经大难临头,正眯了眼睛晒太阳,可爱极的样子。
这儿住宿已满,只有二楼的空厅可以搭帐蓬。大大的空厅很是干净舒坦的样子,但我们现在实在是非常需要一个床,一个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的床,再洗一个热水澡。
很无奈的离开了,往镇中心找住宿的地方。最后在汽车站对面的旅馆住下来,这儿晚上8:00才有热水供应,Mini带上我与梁勇两个病号先去镇中心的卫生站,大刚与阿梅则去汽车站买明早到中甸的车票。
走在稻城的街上,马路直通通的,一眼就可以望到远处的蓝天、白云与山峦。一个非常美丽的小镇。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应当停下脚步,好好地体味这宁静的美,可是当时大家赶路的心情更甚,就这样匆匆地走过去了,让稻城的美丽只成了这次行走乐章里一个小小音节。
现在的时间已接受六点了,正是医生换班时间。可是居然有不少病号等在卫生站的门诊室外,从冲锋衣、登山鞋的打扮来看,病号以外地游客居多。隐约从他们对话的内容听到,大部分人是因为产生了高原反应来就诊。我探头看了看外科的治疗室,里面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污物。但,这是我目前能得到治疗的唯一的正式的医院了。
伤口很糟糕,受伤到现在已有5天时间,创口已形成一个窦道,不可能再缝针,只能消炎止痛让伤口慢慢生长合拢。医生要我输消炎水。梁勇则在另一个房间输液,医生担心他的高烧会引起肺水肿,坚持要他签一份后果自负的保证书才能离开医院,梁勇没签,大刚忧心得脸全皱成了一团。
差不多半夜我们才回到旅店,我和Mini房间的热水器坏掉了,只得重新换一个房间,折腾了N久终于洗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七天来积在身上的尘土,困倦,还有忐忑不安的情绪,洗刷掉了大半。感觉全身都变轻了。
晚上睡得很安稳。
从这一天开始,以稻城卫生站为起点,我每走到一个落脚点,就很积极地去视察当地医院的卫生状况,感受一下医生的服务态度,成了一个“名誉”巡查医生。每天我跛着右腿走路,自嘲地对Mini说:我现在很有嘟噜村商店老板的风范呢。

感觉很悲壮的语言。。。。
有兴趣,
等待中..............。
真是难忘的一次旅程,人生有过这样的体验非常值得回味!
呵呵,我们下山到稻城后就去了妈妈旅馆,当时门口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狐狸,正在晒太阳。。。
不过不巧的是妈妈旅馆没有床位了,我们下山后又非常渴望能好好睡一觉,所以没住成。我对那儿干净的大大庭院印象好极了,后面的游记里我会提到这一节。
我桌电坏了,相片全没了。。所以无法上传相片,
正等同伴重新寄给我。整理好了,会补上相片。
路线基本和我们的一样,不过我们的运气比你们好点,只下了一天的雨,其他时候都是白天太阳雨,晚上星星雨,头顶就晒死,雪山却在下雨,所以看见雪山一直走到亚丁景区才看见,央迈勇只在蛇湖看到了个背脊。还好在景区看到了仙乃日和夏诺多杰。真是条件太恶劣了,不想走第二次。之后我们还徒步了地狱谷和雨崩,差点崩溃。
看看都不敢走亚叮了
让人爱恨交加的木里
先留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