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笑容（支教归来）

糊涂小丫 · 2009-08-31 10:06

卓玛老师

糊涂小丫 · 2009-08-31 10:07

藏族男孩女孩

藏族女孩特写

糊涂小丫 · 2009-08-31 10:13

在那些日子里，每天没有太多的事情，除了想着课怎么上之外，三餐怎么吃就是最费脑筋的事情了。我曾说过：只需要为三餐而烦恼的人，是幸福的，这多像一句预言，我用行动实践了自己的这句预言，果然如此。
回到深圳之后，事情一件接一件，不知道哪件事情很重要，哪件事情不那么重要，只知道，都得完成，无论你喜欢与否。

糊涂小丫 · 2009-08-31 10:16

情感最强烈的一刻，是在离别之际，哭湿了何止一只衣袖。迎接的仪式隆重程度超出预期，当时让初来乍到的我们感觉非常的不自在，不曾想，送别的仪式更为隆重，有座谈会，还给咱们送哈达和证书。熟悉的人，除了学生，和搞补习班的几个喇嘛之外，还有学生家长，和几个认识的朋友，一个个来和我们道别，和每一个女孩拥抱，和每一个男孩握手。

在雨天中，忽然现出太阳，给了咱们足够的拍合影的时间，然后，依依惜别。

几十个孩子不停地叫唤：“老师，不要忘记我们！”“老师，再见！”此情此景，眼泪如何止得住？更何况，他们齐声高歌，唱起了我们教的《让爱传出去》和《样样红》，车缓缓地开，他们紧紧地跟着车，走了半个小时，唱了半个小时……

糊涂小丫 · 2009-08-31 10:25

哽咽中，我唱起了《祝福》：

不要问 不要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 偎着烛光让我们静静的渡过
莫挥手 莫回头 当我唱起这首歌
怕只怕泪水轻轻的滑落
愿心中 永远留着我的笑容 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几许愁 几许忧 人生难免苦与痛
失去过 才能真正懂得去珍惜和拥有
情难舍 人难留 今朝一别各西东
冷和热点点滴滴在心头
愿心中永远留着我的笑容 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我亲爱的学生们啊，请原谅我太狠心，没有给你们可以期待见面的某日，没有定下回来探望你们的日子，因为我害怕承诺如若不能实践，将带给你们更大的伤害！

离开你们，我非常非常的不舍，只有请你们记住我说过的话，记住我教你们的一些常识，如果记不住，至少，请记得我的笑容吧！

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
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
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
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下载地址：
http://www.gongxue.cn/yingyinkuaiche/uploadfiles_0625/200902/2009022818174830.mp3

糊涂小丫 · 2009-09-02 02:22

行程中，有人看见我身上穿的红色T恤印有明显的“磨房公益”字样，就会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公益呢？想加入你们这个公益，要符合什么条件呢？”

回来后，一起去罗浮山活动的朋友，听说我去了支教，又很有兴趣，问：“去支教需要作些什么准备呢？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心里面感觉很温暖，好心人到处都有，或者换一句话说，想付出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的人真不少。

当大家认为支教需要许多条件限制的时候，我却没有任何阻碍，无需经过审核地去了，如果追问这是如何搜索到的机会，我的回答是：“这是上天送到眼前的机缘。”
的确如此，机缘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只是你是否留意到了？是否在犹豫中骤然伸出手，一把抓住？

当公益版出现了那个“佛度有缘人”发的帖子时，我就生起了这个念头，经过联系，一切顺理成章，没费太大的周折就到了那个地方。他帖子里所说的地方是卡岗村，因报名的学生不多，所以让我们去了另一个村庄，多哇乡。那儿已经连续办了六届假期培训班，几个喇嘛（当地发音叫他们作阿科，即“和尚”的意思）痛心于家乡人对文化的不重视，于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出钱出力，连续几年，每逢寒暑假办起了补习班，藏语水平极好的阿科教藏语，之前的英语是一个在外地的藏族姑娘过来教的，而汉语，只能由能说点汉语的那个阿科教，他腼腆地说：“水平不行。”
（http://www.doyouhike.net/forum/commonweal//362743,0,0,1.html#84682497）

相对于卡岗村，多哇乡的风景显得更秀丽，而学生的生活也更富裕些，对我们来说，这绝对是个好运气。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乡镇，一条平整的水泥路两旁建着一些红砖平房，普通的民宅最高也只有两层，只有学校和乡政府的楼房高一些，政府大楼正在重修，学校的教学楼据说是国家拨款建的，楼房前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篮球场。

糊涂小丫 · 2009-09-02 02:31

多哇乡镇全貌，半山腰的是寺庙，山脚是民居。

上面这张照片是我的藏曲老师雅培用摩托车带着我去拍的，他说：从这个角度拍多哇乡是最美的。

这就是雅培老师，一个曾经当了11年阿科，还俗后越长越帅的小伙子。最初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后来发现原来他长得和郑伊健有几分相似。

糊涂小丫 · 2009-09-02 02:40

这是临走前写给所有学生和阿科的作文。

我的支教历程

炎热的夏天，深圳。一个姑娘的心，被磨房上的一个帖子所吸引，帖子的内容是：寻找暑假支教的语文、英语老师。帖子所指的地方，在青海省黄南自治州，那儿的学生是藏族。这位姑娘有一个藏文名字，叫卓玛措。

卓玛措是我在青海塔尔寺得来的名字，由一个活佛给我取的。对青海，我有着特殊的感情。支教，是我的一个梦，一个一直没有勇气去实施的梦。现在，机会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心动了，同时又存在着一份担心。数天后，经过不太激烈的思想斗争，并取得了家人的支持，我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背上行囊，坐上了火车，开始了我的支教生活……

同伴远远，中间人夏吾日丹，多哇乡的阿科夏智，再加上我，一车四人，在19日的早晨到达了多哇乡。天空飘着雨，钻出车门就感受到空气的寒冷，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条洁白的哈达就挂上了脖子，眼前，一张甜美的脸孔挂着笑容。大孩子，小孩子，睁着一双双惊奇的眼睛，穿着喇嘛衣服的阿科把我们领进二楼的餐馆，还有几个俊朗的藏族小伙子也跟咱们在一起。陌生的环境，初次见面，感觉很拘谨，陌生的语言环境，使我们像一个天外来客，只晓得傻傻的笑着，傻傻地坐着，面对满桌食物以及客气的招呼不知所措。被视若贵宾的感觉实在很不习惯，坐在炉边烤火取暖，喝着暖暖的奶茶，冰冷的感觉逐渐融化，通过介绍，交谈，陌生的感觉也被融化……

住所空间不大，塞满了各种日常生活用品。我们说要自己做饭吃，于是，碗柜，碗，碟，锅，热水壶，电视机等一应俱全。我们都不爱看电视，就让他们拿回去，还可以腾出位置来给我们放包。

帐篷教室支在河边草地上，边上有一丛矮矮的树林。穿越那一段开满鲜花的草地是一种非常愉快的体验，美丽的帐篷学校。在里面听了一场藏语开的会，不知所云。学生的年龄与修养均参差不齐，一双双闪亮着期待眼神的眼睛望着我们，肩上马上有无形的重担压下来，我们该怎么教这些学生呢？

陌生，寒冷，美丽，期待，压力。——多哇乡第一天给我的感受。

第一节课，自我介绍，及说出对课程的期待。有胆大的和提前做好准备的人说得很好，很顺畅，也有胆小害羞的，甚至有用本子挡着脸说话的。普通话能说标准的很少，声调掌握得不太好。归纳总结一下，想学日常生活的对话的人很多。听着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底。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办了。
每天两节课的教学任务，挺轻松的，课堂上练习对话，纠正发音和声调，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教学的内容逐渐增加，学生的数量却渐渐减少。我感到很困惑：是我教得不够好吗？
最初几天，因对环境的不适应造成身体不适，出现了一些症状，心里面升起了离开的念头，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一定要坚持！怎舍得辜负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若我们走了，那些坚持天天来上课的学生，又该有多么的失望啊！

终于，慢慢地适应了，适应了这儿的水土，适应了这儿的温度，适应了自己做饭吃的生活，适应了学生来访的热闹和入夜后的安静。望着白天的蓝天与白云，望着夜里寂静的星空，晒着清晨温暖的太阳走向教室，踏着月色走回住所，晴天与雨天交替，黑夜与白天交替，一晃眼，两周的教学生活就过去了……

意识到只剩下一周还不到的课程时，才觉得时间流逝的速度真快！想教的东西很多很多，时间却剩下很少很少！我只能尽力去教，我希望传授给学生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学习知识的方法，我所教的都是课本外的知识，我在课堂上加进笑话、歌声和生活常识，我想告诉学生：学习可以是有趣的，人生可以是精彩的，语言是不难学的，世界是广阔的，生活是美好的！
我亲爱的学生们，你们接收到了吗？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离开的日子已经临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离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经历，纵有千万般不舍，太阳终要下山，我们必须离去。

在多哇的日子只有短短三周，没吃什么苦，付出得并不多，却收获了许多。听到了悦耳的藏族歌曲，观看了精彩的藏族歌舞，有并不熟悉的人冲我微笑，更有大家的关怀与爱护，我们一起播下了许多欢声笑语。
多哇达那草原很美，养育了那么多优秀的藏族儿女！他们活泼，开朗，能歌善舞；他们好学，上进，有情有义！呆在这儿，内心感受到的是善良和友好，内心非常愉快，安宁。

衷心地祝福你们，我的学生，我的朋友，所有对我微笑过的人，希望你们的未来更加精彩，更加幸福，更加快乐！愿你们拥有更美好的明天！心想事成！

卓玛措/糊涂小丫
2009年8月7日

糊涂小丫 · 2009-09-02 02:53

临行前，有不少朋友善意地提醒着，总结起来，是两种危险的可能性：

1，不要被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啊？
2，听说那儿还闹过藏独呢，新疆现在闹得这么厉害，会不会借机也闹一场？

对前者，小丫自嘲道：去了如果我不回来，明年的某个时候，你们会收到我发的彩信，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儿子，生了对龙凤胎！
朋友禁不住一笑：你还美呢，想生龙凤胎！

对后者，我找不出什么凭据，我只知道我是个跟着感觉走的人，而很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我的心的感觉常常是对的，出错的机会比较少。只好安慰着：保持联系，如果真有那一刻，我会现场直播！

亲爱的朋友们，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为了家人，为了关心我的你们，我晓得要好好照顾自己的。

临走前的一晚，好友送行，举一杯红酒，说：悄悄地走，悄悄地回来啊！

饮罢这一杯，头有点晕，不知此去如何，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是人生中很重要很特别的经历。

人生，只不过是一场经历而已。

不要说我伟大，我宁愿你说我贪玩，人生本不长，哪怕如我所愿活到108，也是极短暂的一生，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时间浪费在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上，我只是希望做一些我想做，而又有能力做得到，做得好的事情。

也许，这也是另一种自私？还是，这叫作自我？

糊涂小丫 · 2009-09-02 03:11

宽阔的草地上，他们架起了两顶帐篷，这就是我们的帐篷教室。大的那个是我上课的地方，前面站着一群人

糊涂小丫 · 2009-09-02 08:09

我出发了，背上新买的45L包，除了必须品外，还塞了不少零食。

在罗湖火车站与去教英语的“远远”相见，初见就领教了她的“本领”，糊涂小丫遇见更糊涂的小丫了，因为她先到，就让她买好车票，结果，她拿着两张票不知道在哪儿等着，听到我在电话里已经过了安检，她就直接走到站台去了……幸好还有点醒目，上火车之前给我一个电话，得知我还没进候车室，哈哈！没票我怎么上火车嘛！

一路的火车上都和她交谈，说起各自的感受，彼此的过去，接近三十个小时的火车，除了睡觉之外，也不知道聊了多少话题，远远说：“小丫，我已经开始依赖你了！”远远的男友一直反对她出来，可她还是来了，当她很兴奋地告诉他遇见了这么一个人时，他才放了一半心。
远远是个单纯的人，和我有许多共同点，最相似的是：我们很容易相信别人是善意的。也许在许多人眼里，这是很傻的。

有人愿意相信别人，有人愿意提防别人。
相信别人的，当然有可能会相信了坏人，同时也有更多的机会相信了可信之人，获得更多的美好的感受和经历，少走一些弯路，少碰一些壁。
提防别人的，自然可以躲掉不少陷阱，同时也可能会错失了许多机会。

有得必有失。

在我的世界观里，好人总是比坏人多，遇见好人的机率更大，因此，我更愿意相信别人的善意，虽然，我也因此而吃过亏。可是，相比之下，还是觉得好处多于坏处。
就让我们继续坚持自己的傻吧。

有句话说得好，相见好同处难，在后面的相处中，发现和她有着许多生活习性中的不同，她一直被人照顾着，我却不是个特别懂得照顾别人的人，有时候意见又不一致，还是有不自在的时候。最后几天，我总结道：“如果在深圳，我们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却在这个地方同居了一个月。不容易啊！”

由此可见，不是两个好人就能凑一家子的。

糊涂小丫 · 2009-09-03 08:44

火车到达我们的终点站：西宁。故友华哥来接站，竟没认出他来，谁叫他没有以前那么帅了呢？
华哥帮忙找了住宿的地方，还请了一顿饭。他说：“哎呀，没想到你们这么有爱心啊，竟然过来支教！不过到那些地方，你要有心理准备啊，可能没有什么蔬菜可以吃的哦。今天就多吃点吧！”
我俩相视，大约都是有点害怕吧，没肉吃还能凑合，没菜吃怎么顶得顺呢？
问他同仁那边会不会闹藏独，他说：“那边是闹过，不过即使真的再闹，也问题不大，你们是过去支教嘛，藏民很讲义气的，即使不要命也会保护你们！”
听罢心就更安稳了，把唯一的一点担忧丢开了。
华哥说：“你们很难得可以出来一次城吧？如果还能到西宁，就找我，我再请你们吃！”

在西宁呆了两天。
头一天下雨，早上去塔尔寺转了一圈，远远是第一次去，我已经去第三次了，像到了家一样亲切。
青海，是我灵魂安放的地方。两年前，我第一次到塔尔寺时，在大经堂内偶遇一个长得很有佛相的阿科，并且被其劝皈依。这两年，烦恼少了不少，身边的好人也多了许多，感谢他。这一次再来，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他在上班，我们去时跟他打了招呼，走时再跟他打招呼，他让我们等等，然后送了我们每人一条金黄色的哈达，非常漂亮！远远欢呼雀跃，展露出特别欢喜的笑容。
只是下雨天太冷，我穿得还是比较单薄。去塔尔寺，还是得多备点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会比西宁冷上好多度。远远还短袖呢，极度佩服不怕冷的人。

第二天天晴，租了辆车去青海湖，青海湖是远远一定要去的地方，说要帮某人圆个心愿。我也对开满油菜花的青海湖很感兴趣，何况如今正是开得最美丽的时节。老天爷很帮忙，蓝蓝的天空，黄灿灿的花田，这青海湖的湖水，也就蓝蓝的，显得无比美丽。
想想第一次见她时是阴天，当时是极失望的，现在，隆重地更新一下脑袋里的记忆哈！

青海湖边的油菜花

糊涂小丫 · 2009-09-04 05:19

下午赶回西宁汽车站，买票坐车到同仁。
都已经是下午3点了，我去吃了顿快餐，远远说晕车不舒服，不想吃东西。她先去车站买票。
第二天是18号，自行车环湖赛正式开始，要封路，是以很多人赶着要坐车走，我们3点到的，只买到加班车5：10的票。候车的时间过得真艰难，远远的状态挺不佳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看见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来听歌，做课件。这是一个认真、负责的老师，背了许多教材，在塔尔寺回到西宁的那天，还去买了笔和彩纸之类，为了看时间，还买了一块表，几周后，她夸道：“这表真好，可以一直走到现在，还走得准。”

往同仁的路上，远远的状态还可以，只是精神不大佳。
高原的天空黑得晚，一路的风光还是值得一看的，黄河水在这一带还比较清，孕育出一小片一小片的绿洲。

到达同仁时已经8点半。下车时天色只是有点暗，看见有几个人，不知道哪个才是夏吾，即“佛度有缘人”？他凭我对远远高声喊的一句话判断出是我们了，就站在我们旁边，我打他电话，他在我面前掏出了电话，大家于是相认。原来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跟声音的年龄相差有点远，我后来偷偷跟远远开玩笑：“啊！我们竟然被一个小伙子骗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安顿好了，吃了一顿很美味的饭。记得其中有一道“黄焖羊肉”，香喷喷的，只可惜那儿的菜分量太大，吃撑了还吃不完！后悔点得太多了，深圳的经验作怪。后来再次吃，却吃不出最初的香味了，人生许多事情，都是初次相会感觉最美好。

糊涂小丫 · 2009-09-04 05:26

西宁汽车站，买票的人排起了长队

糊涂小丫 · 2009-09-04 06:03

夏吾的汉语说得极好，还晓得跟我们开玩笑，脑筋很灵光。他是个很有爱心的小伙子，年纪轻轻，才23岁，旅游是本行，同时在做公益，联系支教老师，资助贫困学生。
夏吾告诉我们：明天因为环湖赛，封路了，不通车，不能到牧区，后天再去吧，租个车。明天就在同仁买点必需的东西。
晕，以为西宁封，没想到来到同仁了也封？
再问才知原来自行车赛手们的第一站终点就在同仁呢！也好，趁此机会逛逛黄南洲的洲府所在——同仁。这是新建设中的城市，旧城区与新城区的差别还是比较大，那道新桥是极漂亮的，晚上的灯管装饰出蓝蓝的曲线，看来是个准备发展旅游业的城市了。同仁是“热贡艺术——唐卡之乡”，唐卡画的都是佛像，我不知道如何保管，供养，也就没有打算买。

许多人都特地赶过来看这场自行车赛事，密密麻麻地围在街道两边，真热闹！夏吾说：哗，怎么这么多人？
这也算多人？呵呵，想起火炬来到深圳的那天，上班时间呢，还有那么多人围着马路，里外三层也不止吧？力气大的才能挤到里面去，否则，提前好久占好地盘才行……
深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糊涂小丫 · 2009-09-04 06:04

为了维持秩序，街道边上，笔直地站着两排兵。
也不知道自行车手什么时候才会到，等候的过程中，就看美女，各种颜色的藏服，粉的，红的，蓝的，穿在身上显得特别漂亮！还有脖子上挂着的一串串大大的珠子，是真的红珊瑚吗？那是很值钱的吧？怎么在这些地方，好多人都有？看来人们是富起来了。

路过邮局，远远买了套明信片去寄，看她很努力地思考着明信片上的祝福词，我和夏吾不便打扰，在外面看了几家店，十几分钟过去了，怕她等，结果回去一看，她才写了三张！

自行车手在下午三点才陆续到达，早知道先去看寺庙。
我睡醒一觉，洗完衣服再去看，竟然也赶得及，烈日下，等候的人群依然坚定地站在路两旁，自行车手三三两两的骑过来，观众似乎不大习惯热情欢呼吧？只听到小部分人的欢呼声。

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不知道守候了一天的人们看过瘾了没有？

后来得知，仪仗队中有一个是我的学生，她家在同仁县城，两兄妹特地跑到多哇乡的姨妈家住着，上这个暑假补习班。真是好学的孩子。

终点！

仪仗队

糊涂小丫 · 2009-09-04 06:06

比赛的选手们，冲过终点后往回骑，感觉很轻松

糊涂小丫 · 2009-09-05 03:23

观看完这个比赛之后，马路两旁的人群就散了。我在街上闲逛，夏吾找到了我，我一见他，就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吃酸奶，但没有看见哪里有卖的。”
夏吾说：“好，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酸奶！”走了一段路，却发现酸奶铺关门了。这样一场赛事，就让许多老板把生意搁在一边，先去凑把热闹，哈哈，多可爱的老板。我这俗人的想法是：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正是一个大好机会啊，还不赶紧趁机多赚点钱么？

好热，穿着短袖走出了一身汗。两个人在路边树荫下坐了一会，夏吾接了个好长的电话。我正在发呆呢，他忽然推推我，指指对面的那家店铺：去吃酸奶吧，开门了。

这儿的酸奶比西宁的更香些，也更酸些，到了多哇乡之后，吃到了更酸的酸奶，比我在纳木措吃的那次更酸，加了糖都吃不完一碗，呵呵，再次更新一下脑海中最酸的酸奶地图。
这儿的酸奶，奶香味很浓，洗的时候碗底有一层油，这才是真正的全脂奶啊！用这种奶做双皮奶，口感一定很完美！
在深圳时，一直惦记西宁的酸奶。在西宁时，恨不能一天吃上几碗，只怕肠胃受不了。再次回到西宁，吃酸奶时，却感觉味道淡了。多哇乡的酸奶，奶质很好，纯牧区的奶，未提纯未处理，只是加热杀菌，再发酵，味道是绝对的纯正，原汁原味。

最惦记的，是雅培妈妈做的酸奶。

从西宁往东走，酸奶越来越不是味道，兰州，西安，酸奶分明有着浓浓的添加剂的味道。

这次支教回来，经常在家做酸奶。为着没有防腐剂，为着没有食品添加剂，为着那种相对的原始滋味，还有，为着心底那种思念，与牵挂……

糊涂小丫 · 2009-09-05 03:25

维持秩序的兵

糊涂小丫 · 2009-09-06 12:51

到市场买了些蔬菜和水果，当地产的水果，最多的就是黄色的李子和黄里透红的杏子，杏子的味道相当的不错。为了能够放的时间长些，买的蔬菜都是土豆、青椒和西葫芦这些，还有几个洋葱，后来才知道远远竟然不吃洋葱！结果我做洋葱的那一顿，她就不能和我一起吃饭了。

当时想着可以一星期进一次城，洗个澡，再买点东西什么的，于是只买够了一周的量，还买了个脸盆。不知道能否找到煲米饭的工具，思想斗争一番，放弃了买米的打算。

约的是早上6点钟出发，夏吾的意见是怕晚了会封路。

5点，闹钟响了，把远远叫醒，两人收拾完毕，6点了，夏吾却说因为下雨，要晚些再出发。这一拖就拖到了7点，方才看见车子冒着雨来了。

上车后，夏吾说还要再去接一个小和尚，这个小和尚是特地过来看比赛的，呵呵，原以为和尚是在寺庙里专心念经的，没想到这里的和尚除了不能成家以外，仿佛跟咱们这些俗人没有什么区别，有热闹也会凑一把，还有开商店的，手机几乎每个阿科都有，在一些大的寺庙，活佛开的车都比较高档。最初看见多哇乡的阿科骑着摩托车的时候，感觉怪怪的，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和尚也是人嘛，远远说得好，这儿几乎每家都出一个和尚，你想想和尚到底有多么平常！

路上走了约三小时，路比较难走，下雨天，土路很烂。若全是土路倒还好些，一截一截地修上了水泥路，连又连不起来，高出了一层，只能单边行驶，不但没造福，反而添了麻烦，单边的土路负荷更大，路就更烂了，增加了驾驶的难度。夏吾说这路是被官及中间的承包商贪掉了太多钱，才修成这样。腐败无处不在！无语……

这一段路渐渐显出草原的景色了，路旁的野花开得很美，山坡也绿油油的，偶然能看见一群牛或羊。
远远总想到车外拍照片。
大家在车内讨论了一下歌曲和电影，大家熟悉得比较快，藏族GG的歌声很嘹亮。那个所谓的小和尚也已经有20岁出头了，无论我们怎么威逼，他都不愿意说汉语，真有骨气。大家都唱过歌，要求他也来一首，最初不愿意，实在躲不过，唱了一首藏曲，嗯，原汁原味的藏族民歌啊！太棒了！

糊涂小丫 · 2009-09-06 13:05

终于到了多哇乡，夏吾说“到了”的时候，我和远远还有点不适应：“在这些地方啊？看起来条件是很不错的哦！大家住的都是房子！”夏吾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了？你们以为来到是住帐篷的啊？别把我们的家乡想得这么穷好不好？”

车停在一家商店的门口，早有一群人等候着我们的到来了。

雨一直下，从同仁下到多哇，车门打开，人还没站稳呢，脖子上就挂上了一条哈达，一张甜美的面孔出现眼前，很友善的笑容。远远从另一个车门出来，待遇也是同样的。这一群人当中，除了阿科以外，几乎都是我们的学生，不知道他们在雨中等候了多久？只知道送哈达的姑娘长发湿湿的，几乎所有人的头发上都粘着密密的水珠。我迅速地扫了一圈眼前的人，一双双乌黑的眼睛，好奇的眼神。给他们一个笑容，提醒自己：在这儿，我们才是少数民族。

被阿科带领着上了二楼，楼梯是窄窄的铁架子，低头可以透过两层梯级中的空隙看见地下，小心翼翼地走。这是一个餐馆，中央生着炉子。外面好冷，炉火很暖。
暖暖的奶茶斟上满满的一杯送上来，远远要了开水，她说怕牛奶味道太浓。
阿科从麻袋中拿出水果，装了两大盘，有黄桃，香蕉等，使劲招呼我们吃。我俩很不习惯这种被待若上宾的感觉，夏吾给我们介绍着，这是拉三，这是谢智……
除了红衣服的阿科，还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一个叫雅培，一个叫本巴。

糊涂小丫 · 2009-09-06 13:07

在河里洗澡的牦牛

在吃草的灰色小牦牛

糊涂小丫 · 2009-09-06 13:09

手持转经筒的老爷爷

常常在我们宿舍门前转悠的小朋友

糊涂小丫 · 2009-09-07 03:55

刚开始大家都比较拘束，他们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粉汤上来了，每人一大碗，还有花卷，“馍馍”，包子。
光这样傻坐着傻笑着也不是办法，我们于是边吃东西边跟着他们学些简单的藏语。学了两个，“吃馍馍”和“喝奶茶”，他们的语法跟咱们的不同，他们先说“馍馍”，再说“吃”，先说“奶茶”，再说“喝”。完全陌生的语言系统，远远用笔记下来，并标上音标。我的方法跟第一学期学英语是一样的，用汉语来标注，以便记忆。最初是没问题的，学多了几句才发现，这样子注音的效果是不好的，只有不断重复，纠正发音，才能保证说出来别人听得明白。学语言，并无捷径可走，多说，多看，多练。

吃罢这顿早餐，他们就带我们去看了一下我们住的地方。是在一家旅馆里的房间，两铺床，一个碗柜，一张餐桌。碗柜内摆着碗、碟、筷子。还有两只脸盆，一个锅，一台电视机。这些东西完全把咱们的房间塞满了！我和远远一致提出：“我们不爱看电视，你们把电视拿回去吧！”

后来熟悉了才知道，这些家具都是各个学生家里贡献出来的，电视机是怕我们觉得无聊，特地从一个学生家里搬过来的。

他们真晓得为我们着想。

糊涂小丫 · 2009-09-07 03:59

在帐篷内，拉三和夏吾都开了个会，会议是用藏文开的，我们俩听不懂，只站在一边，接受几十双好奇的眼光的注视。心里面在打鼓，表面上故作镇定。
听了半天，只听懂了夏吾介绍了我们的名字以及藏文名。

我就用我的法名“卓玛措”，远远的名字，是在路上由他们俩商量得出的“央金”，其实我认为把“央”改成“杨”更贴近发音。
“央金”是妙音仙女。“卓玛”是度母的意思，“措”是湖。
度母的塑像在藏传佛教中的寺庙常常可见，唐卡中也常常有其画像，最常见的是白度母和绿度母。传说中，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在无量劫前每日不辞辛苦，救度大批众生。一日她睁开圣眼观察，发现六道中众生并未减少。于是菩萨不禁悲从中来，流下眼泪。泪珠滴落，化作莲花，从莲花中生出身色各异的21尊度母，纷纷对观世音菩萨立誓，表示要协助她共行救度众生之伟业。于是，观世音与众度母并肩携手，每天救度众生无数，立下无量功德，更加声名显赫。

卓玛措，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有感于人世间太多的苦难，落下很多很多的眼泪，因此形成的湖泊吗？

糊涂小丫 · 2009-09-07 04:16

在路边望向两顶帐篷

教室前用功读书的孩子

糊涂小丫 · 2009-09-07 07:58

我们住的那家旅馆有个院子，晚上，院子内常常停满了来建筑的车，这些是汽油桶，孩子们喜欢在这院子里玩。

我们住的房间，比较小，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哈！

瞧这碗柜！

糊涂小丫 · 2009-09-07 08:09

绿度母

白度母

糊涂小丫 · 2009-09-07 10:05

夏吾让每个学生都报上名字，一一记录在案，我好奇地看了一阵，自然看不懂这些龙飞凤舞的藏文。他跟我说：“这三十多个学生，通通是你的学生。下面这一部分，是远远的学生。你的学生多一些，大帐篷就是你的教室，远远在隔壁那个小的教室上课。这些名字一会儿我会翻译成汉语。”远远跟学生们作了简短的沟通，我则布置了作业，让他们回家准备一下：“明天自我介绍一下，并且谈谈你在汉语课程中想学些什么？”

会议结束，大家散去。

回到宿舍，他们张罗开了。夏吾让他们买来扫把和拖把，还有新床单和被单，又要了一台取暖器，把电视搬走，把包放上去，再帮咱们钉几根钉子，搭根绳子挂毛巾之类的东西，边张罗边说着笑话。夏吾真是个细心的人，连铺张桌布都那么仔细，一定要把它铺得平平整整的，帮我们上被单时，还说他上学时最烦就是不知道如何把被子塞进被单里，并且整理好，后来才想到了绝招，就是把四个角放好，然后两个人抓好四个角，抖几下就好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夏吾要回去了。
忽然有点害怕，除了他之外，都没有跟别的人说过汉语，不知道语言沟通起来会不会很困难？要在这儿生活那么久，这个环境这么陌生……那一刻，仿佛夏吾就是一个亲人一般。

这是咱们的选择，要勇敢地面对。几个阿科，还有几个小伙子，都跑过来跟我说：“老师，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他们都走了。

远远忽然发起牢骚来，先是说要在帐篷内上课，要写小黑板，再然后又埋怨了一些别的，之前已经冲着夏吾说了一通，说他给错了消息，她只带来了小学的教材，原来还有初中生！
我原来很奇怪，同时庆幸自己原来不是个老师，不用依赖什么硬件，只要脑瓜里装着的东西足够，自信心足够，就可以讲好课。我听过一个老师讲的课，他说：“有电脑，就有用电脑讲课的办法，有黑板，就有用黑板讲课的办法，什么都没有，我难道就不讲课了吗？照样能讲好！”这话我一直记着呐！

远远掏出教材，才明白这一路她背得有多辛苦。我是没有教材的，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三，我怎么准备教材？买几年级的才对？干脆不买，反正他们要求教对话。教材嘛，自己编就好了。哈哈，我教的是交际汉语。

慢慢开导她，后面才搞明白，原来她是觉得人家对我们太好了，很不适应，所以才找些理由来发泄。晕。

糊涂小丫 · 2009-09-08 07:50

其实我也很不习惯，受宠若惊，受了人家这么好的招待，内心的压力是非常的大啊！这么多学生，年龄跨度好大，本来教学难度就大，再加上他们个个都对我们满怀希望，怎么能教不好呢？只有加倍用心了。

给姐姐打了个电话，给好朋友发了短信，报了平安，顺便说了自己的担忧。
后方的支持很重要，他们的话，让我放下心来，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我把心一横：实在教不来，就逃跑！

下午，我好好地睡了一觉。远远跟着雅培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告诉我，他们这儿过几天就要搞个活动，雅培是主唱加主持，原来那个有点腼腆的GG竟然是个歌星。
远远有点轻微的高反，上了半山腰的寺庙就有点头痛，晚上睡觉也睡不好，辛苦她了。

我在高原是没有高原反应的，曾经在纳木措湖边睡一晚上也安然无恙。
仗着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常常自己一个人到处跑，自从走过云南的藏区，就喜欢上了高原的天空，也与藏族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睡醒后出去溜达一下，熟悉一下地形。发现雅培在河边牵电线，还有几个小伙子在帮忙。河对岸的草地上支着几顶帐篷，就是他们将要举行活动的地方。多美的地方，好喜欢好喜欢那片开满了野花的草地！开心极了，我会在这儿生活一个月呢！那是曾经在梦里出现过的美好生活啊！

看见几个阿科和学生走到桥边，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邀请我到寺庙转一转。我跟着爬坡上去了，比较容易喘，中途谢智还把手机拿给我听，是夏吾打过来的，说他已经到了县城，跟我发了短信，却不见我回，我才发现我的手机放在宿舍，没有带出来。

寺庙的门关着，没有进去拜。学生和阿科带着我在外面转了一圈经筒。
人不多，很安静的地方，有老人在转，一脸的慈祥，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糊涂小丫 · 2009-09-10 01:02

天快黑了，我的肚子也饿啦！哎，一天吃了两顿早餐，就没吃上中餐，当然饿肚子啦！阿科带我们去饭馆吃晚饭，老板娘过来招呼，我们问有什么吃的，她很骄傲地说：“啥都有！”介绍了几样，均是面食。远远是不吃面食的，除了方便面，她说：“有米饭吗？”老板娘连连摇头：“米饭？这里没有。”哈哈，啥都有，就是没有米饭！

阿科谢智只好跑到外面一家家问，老板娘说：“这里是没有米饭的，我知道的。”
谢智跑一圈回来，很无奈地说：“问了几家，都没有米饭。我们换一家吧，另一家的菜会多一些。”
我觉得很麻烦他们，随便哪家填饱肚子就行了嘛！另一家是撒拉族的餐馆，有个小伙子的服务态度非常好，上来就倒一杯香香的茶，远远捧着茶杯闻着，感觉很舒服，海报式的菜单贴在墙上，上面印着有许多菜式，远远一一看去，忽然兴奋地大叫：“有炒米饭！我要吃炒米饭！我要吃炒米饭！”赶紧叫服务员过来点菜，可是这儿的回答还是“没有米饭。”
远远很不高兴：“明明这里写着有，为什么会没有？”小伙子很精灵，赶紧回答：“今天没有。”

远远后来要了一碗粉汤。我觉得这儿的人吃得太咸，决定还是要自己做饭吃。如果下馆子，就得关照不要放太咸。

在餐馆跟着谢智学藏语，店里还有一个女生，圆圆的脸孔，很纯真的笑容，后来在课堂上看见了她，是我的学生之一，比较害羞。她坐过来跟咱们一起说话，也教咱们说。边学边乐，笑得有点肆无忌惮，整得店内几桌藏民都在看咱们学藏语，热闹得很。

晚上九点过后才天黑，天黑后也没啥活动啦，写写日记，备一下课就睡觉了。

糊涂小丫 · 2009-09-11 08:55

一大早，雅培开着摩托车过来，接我去上课。

这是生平作为老师上的第一节课。帐篷内摆着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这是给我准备的，学生们都没有桌椅，要从家里带毯子过来，铺在草地上坐着听课，抄笔记时，每个人的膝盖就是课桌。
我对硬件的要求不高，既然粉笔和黑板、板擦都有，足够了。

我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让学生一个接一个地来自我介绍，他们不大习惯这样，显得有点不自在，总体看来，女生的态度更认真，比较大方点，发音相对较标准，男生也有不错的。自我介绍完毕，让雅培领着大家一起唱首歌，他说：“唱藏曲好吗？可是你听不懂呀！”虽然我听不懂，但他们唱歌的时候，那种欢乐还是能够感染我的。
我定了个规矩：在帐篷内不允许说藏语，否则就要唱歌。没有说汉语的语言环境，只能自己创造了。

课上得很顺利，大部分学生都是想学好日常对话，通过提问，学生们也知道了学汉语到底是为了什么。
建立起这个基础之后，后面的课，我就知道该怎么上了。

糊涂小丫 · 2009-09-11 09:24

远远是用她的手提电脑上课的，教唱歌也是用这个，这个东东还是不错的，还可以看电影，值得大老远地背过来哈！只是如果教学完毕还要再玩一段路的话，就比较累赘了。在远远摇摆不定想要去拉萨的时候，这电脑是她考虑得最多的物件。所以，没有哪件事情完全是好事情，有其好处，必有其坏处哈！

学生们都很可爱，也比较用心听课。当然课堂上总有开小差的学生，这个无论哪个班都会出现的情况吧？开始给他们布置了三次作业，都是写作文，小学50字，中学100字，竟然也让部分同学感觉困难，批改作业时，有时候觉得很好笑。
看见大家啃笔头实在难受，于是我宣布不布置作业了，每个学生都高兴得不得了。呵呵，想起了我读书的时候，一样的心理。

糊涂小丫 · 2009-09-11 09:26

阳光下，阿科给几个还没上学的孩子教藏语音标

糊涂小丫 · 2009-09-11 09:28

藏族人基本上都喜欢唱歌跳舞，这是他们在翻跟斗时，我抢拍的

糊涂小丫 · 2009-09-11 09:29

很喜欢在阳光的照耀下，坐在已经被晒干了露珠的草地上，欣赏草地上的花儿，她们每一朵都那么美丽，随风飘扬着，自得其乐。

糊涂小丫 · 2009-09-11 09:33

这是一个身材比较高挑的美女，跳舞跳得很好，性格活泼开朗，她不是我的学生，是我的朋友。

糊涂小丫 · 2009-09-11 09:34

又一个藏族美女，在他们表演节目的后台，我跟他们拍照片，她看起来比较酷

糊涂小丫 · 2009-09-13 03:08

在多哇的日子，最初几天最难过。
首先是天气太冷。夏吾给我们的信息是：短袖长袖都带一件，外套带一件，但不要带棉衣，太厚了也用不着，再带一件毛衣预防一下，就足够了。
我还好，知道自己怕冷，带得比较多，高领毛衣也带了，结果几乎每天都在穿，尤其是下雨天，冷得就跟深圳最寒冷的那几天一样，天晴的话，就早晚比较冷，中午下午都可以穿单衣。
真是一天有四季。
这儿的年平均气温才几度，或者是负几度，这是远远到学校探听回来的消息，我没记下来。

远远从深圳带过来的衣服非常少，这个姑娘爱他人胜于爱自己，背一堆教材，唯独不背自己必需的衣服。在我的怂恿下，在西宁买了几件衣服，后来还借了学生一件藏服，才把多哇乡的夏天对付过去了。

两个深圳生活的人，来到这个地方，水土不服是意料之中。拉肚子是最直接的反应，幸好这个旅馆还有厕所，虽然只有一个，虽然臭，但是起码能够解决个人问题嘛！只是踩在木板上方便的时候，总担心那块比较松动的木板不大结实，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嗯嗯，后果是不堪设想啊！
刚开始不敢喝太多水，就是不愿意去上厕所，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古人总结得多好啊：“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因为闹肚子，也就不敢乱吃东西，天气冷，又饿着肚子，真是有点饥寒交迫的意味。
我上了两天课之后，就感觉到自己有点感冒发烧，幸好自带秘方煮了姜红糖水来驱寒，我的体质偏寒，只要感冒，九成九是着了风寒。喝下姜糖水，就躺在床上睡觉发汗，晕乎乎的。睡了一天，早上起来有点想请假不去上课的，想想还是支撑着去了，上一堂复习课，自己可以少些说话，省点力气。

远远的症状更多，不过她的意志力比较强，都挺过去了。身上起红点，痒痒的；每天早上就鼻子塞，胃又不好，肚子饿的时候会犯酸，这个时候她就会拿辣的东西来吃，我老说她空腹吃辣的东西会令胃更难受，但又阻止不了她，真气人。

糊涂小丫 · 2009-09-13 03:46

说到这里，顺便就插播一段吧。因为好多人问我关于支教的问题，最关心的是需要具体什么条件，在此就自己所想的来做一些回答，至于对与不对，则见仁见智了，同时也欢迎夏吾来补充。

需要当过老师吗？需要有什么证件吗？
——我们这些是个人行为，对这方面没有硬性的要求，如果有，当然很好，如果没有，只要你有本领去教学生，在几十人面前说话不会怯场，就已经符合了最基本的条件。

那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去呢？

——我目前只能想到这几点，以后想到了会再补充的：

1． 时间要安排好。如果没有足够长的时间，教学期间中途离去，会对学生及组织者造成感情上的伤害。

2． 身体要好。一个新的环境，拉肚子是正常的反应，只要不是影响很大。如果反应太严重，生一场比较大的病，反过来要别人照顾自己，自己的感受估计好不到哪儿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那边是高原，有高反史者，尽量别挑战自己，听说高反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3． 拥有一颗宽容的心。这是非常重要的。游牧民族，或者说许多少数民族地区，都不那么热爱学习，今天这个身体不舒服，明天那个家里有事，请假之后再不来上课的也很常见。失望的感觉是会产生的，但也要理解他们的成长环境。课堂上总有些学生会天天到，比谁都积极，听课时却又喜欢说话，整顿课堂纪律时，要注意方式方法。还有，学生的资质永远会有差异，有些人怎么教都学不好，此时需要你更有耐心地去教，而不是发脾气。

如果不够宽容，内心会堆积着不良情绪，对自己，对他人都不利。

4． 尊重。尊重自己，尊重别人。尊重当地人的信仰，尊重他们思维方式的不同，尊重这一方水土。

5． 品质优良。一个人用优良的品质去影响学生，比费尽心思去让学生接受某些知识，更加重要。我们的时间很短，每天两节课，教了十几天的课，能够教的知识是很有限的，而平时的言行举止，也许已经留给他们非常深的印象，身教重于言教。

糊涂小丫 · 2009-09-14 05:37

写了上面这段之后，自己回头又想了想，似乎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也许，真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一颗爱心就已经足够，你的付出，只要不是高高在上的，只要是没有期望的，你将获取丰厚的回报，付出一个人的爱，收获一众人的爱。

舍得，先合而后得。

为了叙述的方便，我后面写学生的名字只用一个字来代替，需要注意的是，这不是他们的姓，他们只有名字，没有姓这个说法。

在最后的一周，几个年级比较高的女学生坐在我的床边聊天，我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象过来支教的老师会是怎么样的呢？”
女学生梁笑着点点头，我问：“见到我们之后，感觉是一样的吗？”
梁摇了摇头，说：“当然不一样啦。”
我再问：“那你们想的是怎么样的呢？”
梁沉思了半晌，有点为难：“还是不说了吧。”
我笑问：“是不是觉得我们比较凶，可能会骂人？”
梁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我问：“你们的老师也是这样的吗？”
她说：“有些是，有些不是。”
我再问：“你喜欢这样的老师吗？”
她回答：“当然不喜欢。我喜欢像你们这样的。”

糊涂小丫 · 2009-09-14 06:11

在课堂上，教给学生们的，是围绕“衣食住行”产生的对话，把广东人的饮食说得天花乱坠，也许这群孩子，将来出了青海第一个想去的城市不是北京，而是深圳。

大家跟随着我的文字来到了多哇乡，少不得也得介绍一番这边的生活吧，民以食为先，且先说说吃。

他们通常吃的是面食，馍馍，糌粑，面条，面片，配点牛肉干，或者炒点羊肉，酿皮也有一家，但每天限量销售，去晚了就得等明天的了。蔬菜和水果都有，是外面的人运进来卖的，蔬菜以土豆为主，还有萝卜和西葫芦，大白菜，京包菜，偶然能够买到芹菜，绿色叶子的蔬菜很少见。

米饭是广东人的主要粮食，我从小对面食比较喜欢，小时候，如果有亲友去广州，我要的礼物一定是“枕头面包”，所以对于吃面食还挺习惯的。远远就有点不适应了，她不吃面食，除了方便面。而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不喜欢吃方便面了，只有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才肯吃方便面。

在远远的念叨下，雅培知道了她很想吃米饭，于是从家里用塑料袋装了两三斤大米过来，咱们当时觉得可神奇了！“哗，怎么你家还有大米！”远远仿佛沙漠中见到了水一般高兴。
阿科后来买了一包十斤装的大米给咱们，不知道从谁手上借来了电饭煲，以后的一日三餐就基本能够保证有米下肚——除非自己不想动手做。

糊涂小丫 · 2009-09-14 06:39

土豆是比较普遍的一样食物，我俩都爱吃，所以几乎每天都在吃，吃了三星期，也没吃腻。

肉就吃羊肉和牦牛肉，我们没有切菜的工具，通常都是买回来以后，让他们帮忙切成片。放点盐腌一下，炒熟了，每次做菜放一点进去，买一次可以吃几天。

姜在本地貌似是个稀有品种，最初是谢智问的：“这是什么东西？”我挺吃惊的：“这是姜。”“姜是干什么的？”我说：“是做菜的。你没见过？”谢智摇摇头：“没有见过。”当时猜想阿科不动手做饭，不认识姜也是正常的，我们这边也有不少人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嘛！
后来又有好几个学生问我同样的问题，有个孩子还拿着一块姜翻来覆去地研究，感觉挺新奇的样子，才知道当地人根本就不吃姜。

远远也不吃姜，但不拒绝用姜来炒菜。
对洋葱她就没有这么宽容了，只要菜里有洋葱，她就不愿意再夹这道菜。为了迁就她，洋葱吃到最后还剩两个，最后两天我赶紧炒来吃，不能浪费嘛！真不明白，洋葱这么好吃的东东，她怎么这么抗拒呢？

有时候也不做饭，那通常是下雨天，天气冷就不想动，又要洗又要煮的。这时就会出去饭馆吃一碗水饺，或者粉汤。有一样叫炮仗的食物，远远以为是米粉，炒了一盘以后，吃了几口，就知道是面粉做的，说不好吃。我也吃过，感觉一般般，反正是面粉制成的东西，不是面条，就是面片，只是形状不同罢了。

我在吃过数家馆子以后，对自己的厨艺充满了信心，因为还是喜欢吃自己做的饭，那些厨师出的产品味道都太咸了。

在我做洋葱的那天中午，有两个学生看见我在吃饭，跟我打招呼，我让他们吃一些，因为远远不吃洋葱，我煮的米饭也稍为多了点。他们非常捧场，吃得津津有味的，吃完一顿还要跟我预约下一顿。
其中，学生关说：“老师，我跟你做个生意如何？”
关是从同仁县城过来上课的两兄妹中的哥哥，他比较顽皮，喜欢逗趣，脑瓜灵活，兄妹俩的嗓子都是相当的好，歌唱得非常好听。他们的姐姐据说是一名歌唱演员呢！

我一时没转过弯来：“做什么生意？”
他说：“我明天要来吃你做的饭，你想吃酸奶对吧，我一会儿就去帮你找酸奶喝。”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听见我到处问人家在哪儿有酸奶，就知道我的需求，懂得以此为条件来交换，将来估计是个有成就的商人啊！
我自然说好，反正做一个人吃的饭也是做，做两个人吃的也一样是做，大米还剩大半袋，洋葱也还有一个，在问好他们吃多少碗之后，就由得他去寻找酸奶了。

生意成交，关就捧着我们装酸奶的器皿（像平底锅一样的形状，搪瓷带盖子的）走了，过了几个小时才见他回来，说：“老师，今天这酸奶真难找啊！我整个镇都走了一遍，才找出这一点来。可能酸了一点，帮你多加点糖吧！”说完就把半瓶大可乐罐的白糖都倒了进去，
我怕太甜了，但他动作太快，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把糖都倒光了，使劲调和。在糖已经搅匀了以后，盛了一碗来喝，哇塞，那个酸呐！直接就酸进胃里去了！
这就是我喝过的最酸的酸奶。

后来有两个阿科过来坐，我赶紧盛给他们，他们边喝边说酸，知道我们喝不了这么酸的酸奶，谢智说：“我们拿到寺庙里头去，帮你把这些解决了，明天再给你送新的来。”
刚做好的酸奶味道比较淡，每多放一天，就更酸一些。我们大概能吃放了四五天的，他们放了七八天的都还能吃。而眼前这些，估计放了有十天或以上了吧？

当地人喝酸奶是不用筷子的，直接用手指，通常是用无名指，有些人也用食指，直接放进碗里搅和，等到糖搅匀搅融了，就可以喝了。喝完还用舌头把碗舔干净，所以他们的舌头很灵活，有些很难发的颤音，他们个个都发得出来，而我怎么学，都学不准确。

这是雅培告诉我的，他家仿佛没有筷子，他邀请我去喝他妈妈做的酸奶时，我捧着碗找他要调羹，他跑到屋外面去，回来以后给我带来了一根小小的树枝，说：“这是我为你特别做的筷子。”
我用“筷子”搅拌，雅培就用无名指，他说：“这是我们喝酸奶专用的手指。”

在一次小朋友的十周岁生日会上，其父亲做了一大桶酸奶当蛋糕，每人手上都拿一个碗，除了我，其他人都是用手指在碗里头搅拌。边搅拌边用手沾上酸奶往别人脸上抹，抹过瘾了，碗内的酸奶照吃不误。

糊涂小丫 · 2009-09-17 02:33

至于水果，有李子，有红色和黄色两种，我更喜欢吃黄色的那种；有梨，梨长得跟早酥梨外形很像，只是个头小很多，青皮，有些还带点红色，吃起来也挺甜的；还有黄桃，西瓜，葡萄和青提等。价格不贵，远远第一次买青提时，问过价格还后，高兴极了：“哗，好便宜哦！”
卖水果的老板，有的装一车水果，只卖一两个品种，卖完就再去再运一车进来卖；还有的就是开商店的了，像杂货店一般，啥都卖。最畅销的商品是方便面。

在此特别说说鸡蛋。远远连鸡蛋都不吃，既然如此，就买只鸡蛋来炒洋葱吧，五毛钱一只，本想只买一只，掏出一元，老板让我多拿一只。拿回去以后，炒好洋葱，打鸡蛋，却发现鸡蛋很难打碎，猛一使劲，壳终于破了，可是还是没有蛋清流出来，仔细一看，原来，鸡蛋是熟的！
当时我和远远都笑翻了，天，从来没有这样的经验，水煮鸡蛋也摆在鸡蛋架子上卖。

因语言不通，我只好招呼一个学生过来，帮我去换一个生鸡蛋，学生杨是个顽皮的男生，他仿佛没搞懂我的意思，拿起鸡蛋使劲敲，跟我说了一通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然后把鸡蛋敲开吃掉了。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再拿出一块钱给他，让他再买生鸡蛋回来，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要生的！”他很满意地吃着鸡蛋帮我去买鸡蛋，这次敲开，终于是生的了。

炒熟了以后，吃起来觉得这鸡蛋的味道非常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糊涂小丫 · 2009-09-17 07:42

这儿的人，穿藏服的人不少，同时也有许多是穿跟咱们一样的服装。

藏服中最普遍的外套就是这种样子的了，男女的样式都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男孩穿蓝色绿色或者棕色，女孩穿红的，大红枣红或者梅红。央金老师就借了这种衣服，说穿起来好暖和。

还有就是节日才穿的藏服了。颜色以深蓝或深绿为主，长长的裙脚盖过了脚跟。腰上紧紧地系着长长的一条红布腰带。左手的袖子比较短，右手的袖子比较长，通常是穿好以后把右边的袖子脱下来，再系上一条宽宽的，镶着银色金属圆圈的皮带。李这两姐妹很慷慨地借给我们穿，我和央金老师乐滋滋地穿上藏服，我穿大姐的，她穿妹妹的，刚好都合适，用手机拍了一些照片。
后来又在学生梁的家试了两套藏服，也是姐妹俩，我和央金一人借了一件来穿，先穿她们比较小的时候穿的，大红绣花，央金刚刚好，我就显短，再换了一套梁现在的身材穿的，刚刚合适。她们往我的脖子上挂一串红红的珠子，一顶蓝色的帽子戴在头顶，马上就出现了一个很正版的藏族姑娘了。这种服装很显个，感觉比我穿风衣休闲裤时高了许多。
她们看着我，不禁连连夸奖，用藏语说：“美丽的姑娘！”
这身衣服，符合当地人的审美观，雅培看见了不禁唱起了歌：“穿上了藏装更加美丽。”

被人一捧，走路的步伐都不禁斯文起来，惹得好几个长发飘飘的帅哥盯着我看。

帅哥的藏服中有一件我比较喜欢的，是白色的短袖T恤，滑如绸缎的白色布料做成普通T恤状，两侧开叉，袖口与领口各滚一圈彩条布料做装饰，男生穿起这种衣服，非常帅气！我老想买一件回来穿，但没找到卖的，据说要订做。

曾经问过一个学生：“这儿夏天就已经这么冷了，冬天怎么办？”
学生回答：“穿上了藏服就不冷了呗！”
天气冷的话，穿上厚厚的，用羊皮做底料的藏袍，很能御寒。

糊涂小丫 · 2009-09-17 07:53

梁的藏服借给我穿几天，每次穿这身藏服都会把我折腾半天，常常要学生帮忙，有时候是男生关，有时候是女生梁，有时候是别的朋友。

第一天穿藏服去上课，忙得满头大汗，终于穿好，比平时提前十分钟出门口，因为走路会比较慢。刚走到院子门口，就有一个大姐把我叫住，说了一句什么，并比划了一下，我停下来，她把我的红腰带松开，再使劲一扯，我的天呀，怎么要勒这么紧呢？难怪藏族姑娘的腰这么细，都是勒出来的啊？

学生看着我穿藏服上课，都挺高兴的，下课后，有个小男生采了一朵黄色的花儿往我的帽子上插。呵呵，多乖的孩子。

去河边洗手时，女学生卓跟我说：“我好想穿藏服，但我爸爸老是不给我买，过年的时候，我叫爸爸买，可是爸爸就是不买。哥哥都有好几件藏服了，我一件都没有。”
卓穿着红色的风衣，挺好看的，然而她还是渴望穿上藏服。

某个傍晚，手上拿着腰带正在左缠右缠的，跟自己的腰过不去，猛一抬头，眼前怎么站着一个白衣高个子？吓了一跳，却原来是雅培。
他看着我忙乱的样子就笑了，我好容易整理完毕，转了一个圈让他审视一下，他再用力扯一扯裙脚，算是合格。到馆子吃饭时，我问：“藏族姑娘是不是都很苗条啊？”他奇怪我这样子问，我说：“藏服把腰勒得很紧，刚好又是勒在胃的位置，吃东西的时候，本来可以吃一碗的，现在吃半碗就饱了，当然苗条啦！”

糊涂小丫 · 2009-09-17 07:56

卓玛老师穿着藏服，与姐妹俩合影

糊涂小丫 · 2009-09-17 08:16

衣食住行，已说了前面两大重要内容。住没啥好说的，乡镇上的人都住在普通的红砖房里，我的学生家长们算是提前富起来的那群人了，家里要么开杂货店，要么开服装店，再或者是台球室，还有开旅馆的。远远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大家都开商店，你买我的东西，我买你的东西，那钱要从哪里挣呢？”结果都没想通。
藏族人的房间内通常都有一个大大的铺，铺上几床被褥，兄弟几个合一个铺，姐妹几个合一个铺。厅中间摆着一个炉子，烧火的燃料是一颗颗黑色的东西，问了才知道是羊粪，比较环保。
他们通常把能烧的东西都丢进火里烧，比如塑料瓶和塑料袋。我发现了这个现象之后，赶紧在课堂上跟学生说塑料制品不能烧，会污染环境，产生有毒气体。

也许会有些学生回家跟家长说，从此会注意一些。再后来，坐火车跟一个女孩说起这些事情：“装货的车只会把饮料运进去，却没有人愿意把垃圾运出来——“
女孩马上说：“是这样啊，嗯，我决定以后自己带水瓶出来喝水，不再买这些瓶装水喝了。”
而我的另一个反应却是：“是啊，没有人肯把塑料瓶运出来，他们又不能烧掉，这样堆积起来的垃圾，要怎么处理呢？”

又是一个难题。总不能号召大家别喝饮料了吧？虽然这样有益身心健康，但……吸烟危害健康说了多少年，也只见烟民增加，烟还不算是个味道好的东西，这饮料好喝且助兴，大人都要喝，如何能让孩子们不喝呢？

塑料造出来时，都认为这东西极好极好，是否有人想到将会成为地球沉重的负担？

糊涂小丫 · 2009-09-21 06:14

这儿的交通工具，最常见的摩托车了。
路不大好，摩托车走这些路是最合适的。
雅培本来是接我们上课的，我们说走走就好了，也不远，他又要筹备一个活动，事情比较多，于是后来就不用来接我们啦，他没有自己的摩托车，车技还可以，不算特别好。
阿科谢智有摩托车，我们住的那家旅馆有两三辆，大哥哥才让是车技比较好的，也开得比较快。
他们说最近的县城叫作夏河，雅培告诉我需要开一个小时的摩托车，才让听说后，连连摇头：“一个小时不用！半个小时就够了！”
到底不敢坐才让的半个小时，宁愿坐雅培的一个小时，去了一趟夏河镇，转了好远，才知道是甘肃省的一个镇，大名鼎鼎的拉卜愣寺与桑科草原就在那儿。

我也没有好好地玩这些景点，夏河只去了一次，就是为了好好地洗个澡，吃了一顿美味的水煮鱼。
在多哇乡的时候，我只吃得到牛羊肉，他们都是不吃鱼的，听说我想吃鱼，有人自告奋勇：“我们去河里钓鱼给你吃吧？”被我否决了，不想坏了不杀生的规矩。惦记了好些日子，终于在夏河吃上一顿心满意足的鱼，分量足，实惠，我还打包回来了，晚饭再吃一顿，哈哈。

在拉卜愣寺内，没有看见开门的经堂，也没见到阿科，真奇怪。在较高处还遇到风沙，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的，真是没选好时机。
桑科草原只是经过而已，有小溪流，有不高的树林，摩托车在这些地形间穿梭，玩越野一般，哈哈，过瘾。不知道如果是由才让来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回程时因为下过了雨，路更难走，可怜的雅培，刚洗完澡又陷进了泥泞中，踩了一脚泥。走完这些烂路，快要上好路前，我们在河边把车洗干净了。谁说藏民不爱干净呢？我看他们对车子还是很爱惜的嘛，脏了就擦干净，还顺便把裤子鞋子洗干净了。

糊涂小丫 · 2009-09-21 06:16

雅培刚刚把借来的摩托车洗干净了

糊涂小丫 · 2009-09-21 06:32

马虽跑得快，却只用来比赛，我们两个人非常想骑马，华哥在西宁的时候说：“马他们肯定很愿意让你们骑的，他们的马都没有人骑的嘛！”果然他们都不大爱骑马，可能是这些马比较野，不愿意给人骑吧，会骑马的人也不能保证不摔下马来。

我们从学藏语的那一天起，就要求学“我想骑马”这句话。

他们也愿意为我们张罗骑马这件事。第一次是傍晚时分，一个成年男子牵了一匹马带我们去草原边上，以为我们只是想拍拍照片，我牵了一路的马，兴奋得不行，一边走一边跟马培养感情。到了草原上，他听说我们要骑到马上去，连连相劝，此时天色已晚，其他人接近它，它就转来转去，仿佛想踢人，我走近它，它没有那么抗拒，比较乖地让我抚摸它，看来这一路的感情培养还是有点效果的，只是当我想上马时，它也显然地不愿意，我害怕摔跤，也害怕它踢我，还是放弃了。

后来，骑马的愿望我们都实现了，还是在同一个下午。远远是由一个男学生开着摩托车去他牧区的家里骑，一个多小时过去，再开一个多小时回来，中间骑了一个小时左右。我是在帐篷学校前骑的，其中一个阿科的哥哥拉着马过来，据说是今年赛马会上的第三名，还披着红花，他拉着马让我上了马，但一直不敢松绳子，我拉着缰绳，想让它配合拍照都很费劲，别说驾着它在草原上奔驰了。

远远回来后，整个人都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是酸痛的，我帮她松了一下骨，虽然手法不大行，但此处没有按摩师，只能凑合了。

我逗她，说：“雅培想带你明天到夏河转转。”她一听就吓坏了，“如果我明天再去这一趟，回来就不用再上课了。”我大笑：“可能会有些零件被颠得掉出来，捡回来以后，让学生把央金老师再拼好。”
看见她这个情形，我是不会再考虑到牧区骑马了。

还是藏民身体好啊！

在此期间，附近有一场赛马会，赛的是小马，但没有人带我去，错过了这样好玩的机会。

糊涂小丫 · 2009-09-21 06:34

一个长得帅帅的学生，坐在一排摩托车旁，车后面，人们围成一个圈，来看雅培他们搞的活动。

糊涂小丫 · 2009-09-21 06:41

藏族男子通常长得很有个性，各有各的气质，共同之处就是都很有男人味，他们走路的姿势和站姿都很man，因日晒时间长，皮肤比较黝黑，又因爱运动的缘故，他们都显得非常结实，尤其是年轻的帅哥，手臂和小腿的肌肉都很结实。他们爱留长发，开着摩托车，飘逸得很。

我跟深圳一个长发帅哥说：“哗，这里的GG每一个都跟你一样帅啊，很多都是留长发的！”

糊涂小丫 · 2009-09-21 07:11

雅培他们组织的活动是当地学籍的学生聚会，唱歌跳舞表演，邀请了不少乡村的干部过来，其他的人都从各地过来观看，所以帐篷边上停了许多摩托车。
草原上的夏天，常常是时雨时晴的天气，他们或坐或站，整整看了一天。我们也过去坐了一坐，刚好那天是我感觉最不舒服的一天，在那儿又只能吃水果，奶茶喝了几杯，肚子还是饿，溜出来吃了碗粉汤，感觉好了些再回去看节目。学生们吵着让我也唱一首，我看了一下那几张碟，只有《天路》是会唱的，但又没有歌词，写了一段，后面的就没有人记得了，刚好头又有点晕乎乎的，于是推掉了这个安排。

他们的节目倒也不少，里面有不少是我的学生，其中梁还是跳舞中的主角。

他们喜欢往歌手的脖子上献哈达，我也献了两次，一人献一条。

糊涂小丫 · 2009-09-21 07:14

这个也是演员

这些是观众

糊涂小丫 · 2009-09-21 07:15

我在骑马

糊涂小丫 · 2009-09-22 06:50

边唱边跳

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糊涂小丫 · 2009-09-22 06:52

这边是主持人与演员及音响师的集合处

男女老少

糊涂小丫 · 2009-09-22 06:56

这座帐篷是贵宾座，里面全是乡村的领导，阿科在藏民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坐的是上座。帐篷内，只有我们俩是女性

糊涂小丫 · 2009-09-24 02:20

他们的节目演了一天，当天晚上又邀请我们去跳锅庄。
睡了一下午，感觉舒服多了，正想折腾一身汗，于是过去了。
到帐篷时天还没全黑，他们刚刚打完篮球，围着桌子吃东西呢。做的是粉汤，梁的嘴巴好甜，老师前老师后的，说这是她的手艺，一个劲叫我尝一尝，我于是尝了半碗，呵呵，还是太咸。他们还有人要继续放盐呢，口味太重了吧？

吃完这半碗，又被梁起哄让我唱一首歌，还指明是粤语歌，于是由《上海滩》开始，他们听完也来一首，一首一首接下去，场面热闹极了。

天黑了以后，燃起篝火，播放着欢快的音乐，大伙儿围着火堆跳起了锅庄。他们似乎每一个人都跳得非常好，而我却学不会，转圈的步子总踏不准，只能跟着瞎跳，手也乱晃，反正天黑，玩得高兴就好。

锅庄这舞真不错，男的跳出力量，女的跳得柔美。

糊涂小丫 · 2009-09-24 02:29

跟他们混熟了以后，后来几天，在路上总有年轻小伙子冲着我叫老师，我能确定他们不是上我课的人。有一顿饭我吃撑了，想到外面随便走走，散散步，结果没走几步，就有一辆迎面而来的摩托车在我面前停下，这个小伙子跟我打招呼，说：“老师，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
我说：“我没想去哪里，只是走走。”他说：“你想去帐篷那儿吧？我送你去，上车吧。”我一再跟他说不用，他以为我客气，那股热情让我知道，我不上车，他是不罢休的，为了免麻烦，我像被绑架般拉到了帐篷，又和那群人唱一阵子歌。
我要趁天还没黑走回宿舍，梁却说要找个人送我回去。我说不用，她说：“一定要的，一个女孩子走，我怕我们家乡的人欺负你。”不知道她口中的“欺负”是什么意思？我们只遇到被车灯对着你照，让你睁不开眼睛的情形。

雅培教我唱藏曲，说太难的我学不会，教个简单的。他唱了一次，听起来还是非常好听的，所以我学了，第一天先学两句，还受了表扬，第二天我见到了雅培，却跟他说：“我把那两句歌词给忘了。”雅培说：“你忘记了？噢，你的记性太差了啊！”

才开始学两天，就被狼安排要出节目，说让我学好藏曲，在自驾七周年的晚会上表演。从此不敢大意，勤练习，还要缠着老师教，否则他会忘记的。呵呵，这是一首很经典的藏曲——《仓央嘉措情歌》。

糊涂小丫 · 2009-09-26 05:40

第二天，他们的聚会仍然在进行，只是已经不再对着观众表演，自己找节目来玩。
那天天气非常晴朗，我吃过午饭小睡一会，再洗了个头，他们发信息邀请我去看他们跟乡里学校的老师打篮球比赛。

马路上灰尘很大，往来的拖拉机带起阵阵尘土，直往人身上扑。头发还没全干，我用头巾披在头发上，为的是减少灰尘沾在头发上的面积。

路两旁都有在建的房子，男人女人都在干活，一堆粗沙前，有一个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红珊瑚项链的女人，用铲子铲着沙子，往隔沙的筛网上洒去，细沙漏过去了，粗沙在筛网前落下。

我们帐篷学校的对面草地上，挖起一排排整齐的地基，准备建房子。我第一天上课时没留意，第二天早上再经过那片美丽的青草地时，却看见一根粗粗长长的水管插进河道取水，那水管仿佛插进了我的心脏一般，说不出的不舒服。
这些并无特色的红砖屋在这般美丽的地方出现，实在没法觉得和谐。我承认我非常的不喜欢，完全破坏了视觉的美感，不知道学生们喜欢吗？
我问过雅培，也问过几个学生，他们的回答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不喜欢。
当然，不排除有喜欢的而我没有问到的人，如果都不喜欢的话，大家自然会联合起来抵抗，既然他们都很配合地建着房子，应该还是感觉到这样子比较好吧。

来时那段路的有一截没一截，眼前这些草地下翻出来的黄土，以及堆放在土坑旁边的红砖，构成了我对“开发大西北”的所有印象。这情形，着实让我郁闷了好几天。

糊涂小丫 · 2009-09-26 14:30

世间一切事物均在变化，但人总是惯性地希望越变越好，哪里指望越变越难看呢？
多哇乡不可避免地会越来越现代化，人们拥有的物质也会越来越多，但是，这样就是好吗？

我去了学校，坐在草地上，把头巾卸下，背朝太阳，让头发更容易干，用头巾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这种打扮只是为了防晒，也许显得太新奇，下课铃响后，就来了一群小学生，把我围在中心，使劲看。这乡里的寄宿学校据说在挖虫草的季节会放假，暑假就要补回来，照常上课，所以老师才会在放学后和他们一起打篮球。

学生们围着我，圆圆的亮亮的眼睛盯着我，有个小姑娘还用手指着我边笑边说着什么，梁翻译给我听：“她说你像仙女一般哎！”晕，藏族姑娘那么多美女，倒把一个普通的汉族姑娘当成仙女了，简直不敢见人！于是把墨镜戴上，让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没有兴趣，然后就会走开，我实在是太天真了，这些孩子还是不看篮球场，总盯着我看。

糊涂小丫 · 2009-09-26 14:50

不知道比赛什么时间开始，他们这儿的生活，用深圳人的话来说，就是“这儿的人没有时间观念！”

深圳人活在分秒之中，迟到几分钟，绝对要向人不停地赔礼道歉，约好了时间，若在赶路过程中遇上堵车，神经紧张得要命，焦虑得很，巴不得车子可以长一双翅膀飞起来。有时候真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这儿的人呢？举个例子吧：
周六晚，雅培说要请我吃早餐，周日起床开机，已经看见他发信息问：“起床了没有？”，回复了他，然后洗漱一番，告诉他：“我准备好了，可以去吃早餐啦！”他回复我，“好，我马上过来。”
看了一阵书，已经过了十来分钟。肚子有点饿了，看了一眼电饭煲，里面还有一些饭，倒点开水进去煮，想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到，先垫点肚子吧。我还没开始吃，雅培就到了，我一看时间，至少已经过了半小时。我取笑他：“你家的马跑得真慢哦！从你家跑到我这儿竟然要半小时！人走路也不过五分钟嘛！”雅培听得莫名其妙：“我家的马？”我说：“对呀，你不是说马上吗？上了马还要这么久，自然是马跑得慢啦！”他听罢哈哈大笑。

在多哇乡的日子，很少事情可做，有一次我跟他说：“有时候觉得这样挺不自在的，因为在深圳，每天都会有不少事情要忙，要惦记，如果像这样无所事事地呆一天，简直是一种罪过。”他吃吃地笑着：“我们天天都是这样的啦，就是玩。”

近年来，大家都在讨论着幸福，也许幸福在你不惦记的时候，才真正属于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幸福了，幸福的感觉就已经很难得到了。有几个孩子思考幸福是什么，幸福在哪里呢？如果孩子在思考这些，我会心疼的。

如同身体的器官一样，如果你不知道它长在哪里，它就是好好的，如果你很清楚它的位置，那多半是感觉到痛了，也就是说，它已经不愿意再让你折磨了。可惜，很少人感恩自己拥有健全的身躯，当它不痛不痒时，各种不良习惯都被纵容。

糊涂小丫 · 2009-09-28 02:16

打了一个多小时后，比赛才正式开始，我们这边的人体力上已经耗费了不少，所以跑起来没有人家老师那么有迅速，上半场输了，比分拉得比较大，下半场追回来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输了。

有几个孩子拿着球在场外拍着走，动作也是非常熟练，会玩不少花样。梁拉着我去见她的爸爸妈妈，她妈妈笑眯眯地跟我照了几张合影。自从球赛开始，围观我的孩子就围到球场边上当啦啦队了，但我还是能够感受到不同角度都有偷偷瞧我的目光，这样子比围观舒服多了。

第三天下午的篮球赛赢了，他们路过咱们宿舍时，很高兴地过来告诉我们。

然后回去把帐篷拆了，东西收拾好，这次的聚会才正式结束。

雅培还把本次活动的录像制作成VCD，制作的那个人是学校里的英语老师，会打藏文在画面上。真厉害！

虽然这里电脑还没曾及，但有电脑的人，处理图片和录像的水平还是不错的，才让不大会写汉字，却能把图片PS得很漂亮，还懂得给人像换背景。

糊涂小丫 · 2009-09-28 04:09

最初的打算是一周进一次城，洗澡兼补充些食物。去到之后发现当地可以补给，虽然品种少些，但也不是个问题，关于洗澡的问题嘛，央金在学生的帮助下买到了水桶，（水桶他们不认识，还是我画了个图，他们理解了，再带她去买的。）然后向杨的家里要一大壶热水，再兑点井水，提到厕所里面冲凉去了。通常是两天一冲，我挺佩服她的，笑说自从她来了以后，厕所干净多了。我不想进厕所洗澡，天天整小半盆热水在房间里关起门来干洗，也就是擦擦身子，有时候还泡泡脚，可以睡觉睡得暖和些。解决了洗澡问题后，进城的心就不再迫切了，中间去了一趟夏河，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洗完浑身舒坦。
结果后来就没有再回到同仁，只有离开多哇的那天傍晚，我在同仁吃了顿饭，就与央金匆匆别过。

天晴的时候其实也挺多的，只是很凑巧的是每逢周日就下雨，在多哇的三个周日，都是下雨天。周日是休息日，央金笑言：“其实我们每天就上那么一点点课，怎么还盼着休息？”看来，无论多轻松的活儿，对休息的向往是共同的。

第一个周日就是我们到达的那天了，第二个周日，吃过早餐后，其实那一天的早餐都已经是11点吃的，吃罢跟着雅培冒雨走去寺庙坐，三个阿科都住在一个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屋内最多的是书，墙壁上挂着几届补习班的师生合影，下雨天冷，围着火炉烤火是一大愉快经历，央金没来享受，自己跑去学校进行考察去了。

下午两点又吃了一顿馍馍+奶茶，感觉很舒服，有点犯困，不过后来看见天放晴了，又被说动了心去山上采蘑菇。
谢智很喜欢采蘑菇，看见山顶有个大大的白白的东西，在太阳底下显得尤其漂亮，很激动地说：“大蘑菇！”
我们慢慢往山上走，边走边采些黄色的花儿，拼成一排，放在嘴巴里吹，有些花儿是可以摘下来尝蜜的，还有一种草可以吃，据说可以解渴，味道有点苦，也有点酸。我看见有些草上结着些籽，暗红色，细细的颗粒，不知道是什么，问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汉语怎么说，我问：“是粮食吗？”谢智说：“粮食？不是人的粮食，是马的粮食！不过，在没有东西吃的时候，这个也是粮食！”

一路上蘑菇采了不少，白白的蘑菇看着很漂亮，可惜里面长了小小的洞眼，不能吃，只有两朵是好的，带了回去第二天煮粥吃。终于走到山顶，发现谢智嘴里的大蘑菇不见了，他采下来的是一个不规则球形的菌类，拿在手上，拍着玩，他们说很像济公里面那个肉瘤，于是放在下巴比划着拍照。据说这种菌是有毒的，不能吃，玩也要小心，会让手长出黑色的小疙瘩。

糊涂小丫 · 2009-10-15 07:52

第三个周日又是下雨天，此时已经决定了周四考试，这意味着咱们留在这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央金老师准备了一堆问题要采访他们，雅培那天很忙碌，总是不在寺庙这边，于是谢智变成了藏汉双方的翻译官，可把他给愁死了，有些话他自己都没听懂，怎么翻译？经常说：“这个太难了，还是等雅培过来再说吧。”有一次我试图向他解释其中一个词，结果谢智听完以后，眉头皱了起来，说：“这个更难了！”真是拿他没办法。
不过央金的采访活动进行得还算成功。

完成了采访，央金拿着本子让他们写留言，无非是“扎西德勒”“心想事成”之类，他们开始以为只写藏文，非常高兴，没想到写完藏文以后，央金还要他们写汉字，拉三是首当其冲的，那表情真的让我禁不住哈哈大笑，拉三不好意思让央金失望，只好跟着我来学写汉字，拉三写签名时，我们商量着用什么汉字来翻译更适合，到最后，我和央金决定用“三”，他可高兴了，只需要划三道横线，如此简单，不必描那么多笔画。写完字，央金又让他画画，他也很认真地画了一幅画。

在拉三写字时，央金点到下一个是曲扎，他赶紧开始练习汉字，我这个汉语老师派上了大用场。看着一群阿科被央金如此“折磨”，真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他们写汉字跟我们写藏文的感觉也许是一样的吧，我们是在画藏文，他们是在画汉字。

那一天我做了两顿牛肉火锅给他们吃，谢智过了几天还在惦记呢：“卓玛老师，你做的那个火锅，很好吃。”

回家后我向我姐吹牛：“在多哇乡，我是手艺最好的厨师！”

糊涂小丫 · 2009-10-15 08:00

在离开多哇乡的那天，我给一群大小朋友做了一顿粉汤，有两位家长在帮忙，切菜洗菜这些功夫我都不用做，火烧起来了，煮一大锅汤，丢切好的羊肉块进去，再等水开。锅太大，水好多，仿佛怎么烧都烧不开似的，他们在开会，我反正听不懂，屡屡开溜去看火，水开了，把粉放进去继续烧，差不多了再放青菜。终于整出一大锅像模像样的粉汤来，我怕太咸，只放了不多的盐在粉汤里，在每张桌子前摆一个盛着盐的小盘子，让他们自己加盐，结果看见每个人都要往碗里加盐，还有加辣椒酱和醋的。虽然如此，他们依旧觉得我做的粉汤非常美味，嘿嘿，也许是因为我快要走了，给我一点好评吧！

糊涂小丫 · 2009-10-15 08:05

说到吃，得重点提一下雅培的母亲。

有些时候，雅培会让我到他家吃他妈妈做的包子。雅培的妈妈年纪已经很大了，弯着背，穿着一身藏服，围着围裙，头发花白，很慈祥的一个老人家。
她很会做吃的，在第一次去她家时，我悄悄问雅培如何打招呼，雅培侧着脸，轻声地教我说藏语发音的“阿姨您好！”我冲着阿姨念了一句，她很开心，咧开缺了几颗牙的嘴巴，笑眯眯地冲我点头，脸上的皱纹随着这个笑容，绽放成一朵菊花。

阿姨做的馍馍比外面买的还要好吃，馍馍应该是用面粉揉好之后碾成饼状，自然发酵一段时间，然后煎出来的吧？我常常要半个回去当早餐吃，嚼起来感觉有种天然的香味，和淡淡的甜味。

阿姨还喜欢做包子，有时候是韭菜，有时候是白菜，配点羊肉做馅。
有一天下午过去帮忙做包子，我是完全的不擅长此道，小时候，年底要炸油角，我包的油角总是漏馅，长大一些，帮妈妈包饺子，手艺依然没有长进。看着雅培那双手很熟练地整理出包子的形状来，跃跃欲试，于是包了一只，自己看着都不好意思了，雅培返工后，模样又齐整起来。他又仔细地向我示范了几次，只只都圆润饱满，简单得很嘛，我鼓起勇气，再捏一只，结果同上，这次连返工后的模样都不大好看，只好放弃。

坐了一会儿，看着阿姨碾面粉的样子很费劲，又有点头疼，赶紧接过这个活儿，雅培说：“那个更难啦！”我说：“先让我试试嘛，也许我会干得好呢！如果我碾出来的面皮包不了包子，再开除我也来得及。”
幸好这活儿干得还挺顺手的，这一点我像爸爸，会干体力活，不会干手艺活，会碾不会包。

包子蒸出来之后，雅培端着一壶醋，咬一口包子，斟一点醋进去，吃得津津有味，我也仿效，我吃了五个包子，他吃了至少十个，最后盘子里还剩下三个，他分配任务，让我再吃一个，他吃两个，其实大家都已经饱了，劝来劝去，终于吃了下去，结果撑得要命，唉，为什么最后的那个包子会长得那么大呢？

糊涂小丫 · 2009-10-15 08:27

去过他们家几次以后，阿姨见到我就会乐呵呵地叫：“卓玛措！”端着奶茶给我喝的时候，还会招呼我“茶喝”，又会指着肉招呼我“肉吃”，发音很标准，让我相当的感动。这可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啊，竟然有这么好学的精神。

阿姨是个非常虔诚的佛教徒，一生中养育了七个儿子，其中最大的和最小的两个儿子都送进了寺庙做阿科，小儿子就是雅培，大儿子曲扎很有才华，出了一本书，送给我和远远一人一本，书是藏文写的，真可惜我们看不懂。曲扎也教藏文，很耐心地纠正我的发音，也许语言天分的原因吧，我总搞不清楚其中有几个音标的发音到底有哪些不同。

阿姨的其余五个儿子都在牧区放牧，三儿子生了两个儿子，已经在乡里的学校上小学了，所以他常常会出来探望母亲与儿子。出来的时候，会带些牛羊肉或者牛奶，牛羊肉冻在冰箱，即在我们这边卖雪糕用的雪柜里，需要时就拿出来切一点吃，至于牛奶，他们很少直接热来喝，通常都是煮奶茶或者做酸奶。

这就是自给自足的生活。
雅培说：“在这里，我们家的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了。”

糊涂小丫 · 2010-04-12 04:32

让爱传出去

今晨，远处传来一段熟悉的歌声，是附近幼儿园的孩子在唱着歌儿，起伏的旋律把我带进记忆的某个角落，我努力地捕捉着这熟悉的旋律，只两句，我就已经知道了歌名，也明白到熟悉的由来。

这是一首：《让爱传出去》，央金老师在活动课上教给学生的。央金老师一直不大肯唱歌，我甚是奇怪学生们是如何学会的，央金老师微微一笑：是我用电脑教的。

央金老师清纯的面孔总让人以为她是初中生，小小的身躯，真的难以想象如此博大的爱如何能够装下进去。她从深圳背了重重的一包教材到青海，还有电脑，新鲜的教学方式，加上那可爱的笑容，很快就赢得了学生的喜爱。

她对高原的环境并不太适应，却坚持了下来。

临走那天早上，她一个劲儿地表态：今天我不哭！

我当时还挂着笑容：怎么可能不哭？眼泪只怕掉得比我还快！

午饭后合影，我们准备坐车离开了。央金老师此时还是快乐的，她说：“来，唱起我教你们的歌儿吧！”学生们齐声唱起了《让爱传出去》，并做着手语，一瞬间，她钻进了汽车，泪珠儿就拼命地往下掉，却还故作镇定地跟着唱，最终泣不成声。车缓缓地开，学生迈着步子缓缓地送了一程，刚开始我还没有眼泪，等到我教的《样样红》在他们的口中唱起，我的眼睛就完全地模糊了……

我们回到宿舍取行李上车，依依不舍。

“老师，不哭啊！”最调皮的那个男生说，悄悄儿塞过来一团纸巾。

“老师，我会想你们的。”最天真的那个女生说，眼眶红红的。

年纪稍大的几个女生，背对着我们，用手不停地擦着眼睛。美丽的藏族姑娘，快乐起来好吗？

“愿用家财万贯，买个太阳不下山。”如此，则离别永远不发生。

天若有情天亦老。因而离别终是要发生。

天空飘着雨丝，冰凉的雨丝，脸上流淌着泪水，滚烫的泪水。分手总是在雨天。也许是天也在流泪？

草原的野花仍然开得灿烂，欣赏它的人，却少了两个不会说藏语的姑娘。

《让爱传出去》

爱是看不见的语言
爱是摸不到的感觉
爱是我们小小的心愿
希望你平安快乐永远

爱是仰着头的喜悦
爱是说不出的感谢
爱是每天多付出一点点
双手合十不在乎考验

让爱传出去
它像阳光温暖我和你
不管有多遥远
总有到的那一天

让爱传出去
那前方漫漫人生路
有你的祝福
没有过不去的苦

让爱传出去
它像阳光温暖我和你
不管有多遥远
总有到的那一天

让爱传出去
那前方漫漫人生路
有你的祝福
没有过不去的苦

有你的祝福
没有过不去的苦

让爱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