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是我生命体验的一个重要部分,我一直希望通过旅行中遇到的那些景,那些事,那些人来被教育,被感动,被改变。我也希望通过旅行去寻找那种有‘家’的感觉的地方。可是,从西藏回来,我感到也许珍惜自己的生活,比追寻别人的生活要更重要。
这不是说西藏就不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了,她依然可能是地球上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尽管一个严肃的历史学家也许会对这种观点嗤之以鼻),很不幸我必须承认在过去的五十年,尤其是在文革期间,她已经被极大的改变或者说玷污了。文革期间在西藏发生的那些灭佛行动让我们见证了人性最黑暗的一面。我的藏族朋友尼玛在小时候亲眼见到扎什伦布寺里九世班禅的灵塔是如何被造反派拆毁,珠宝被劫掠,而班禅的肉身被弃置荒野,任野狗啃食。在整个西藏也许超过一半的寺庙都在那场浩劫中化为废墟。
但是我很高兴看到宗教的信仰是如此强大,使得她再次从浩劫中重生。那些在40年前摧毁庙堂的人们今天又重新捡起佛珠,捐资重建被他们亲手毁掉的庙宇,膜拜曾被他们推到的佛像。密宗的神灵们又取代了毛泽东或者马克思成为占据优势的意识形态。1000年前佛教经历了郎达玛灭佛而在后弘期里重生,今天,历史再次进入了一个相似的轮回。
但是,覆水难收,历史总是难以倒流的。从1950年到今天,西藏已经改变太多,几百万的西藏人,还有几百万的汉族移民,他们的生活都已改变太多。’共产党很好,我现在的生活很好‘,这是山南一位六十岁的藏族大妈对我说的,她同时还有一个身份,中共党员。我真诚的同情理想主义者的诉求,但是让西藏回到那个曾经‘纯净’的年代,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梦。如果强行尝试,这只会带来另一场浩劫。
我在从丁青到巴青的路上搭乘嘎西的丰田越野车。嘎西是个很成功的虫草商人,在印度出生,他的父母59年和××××一起逃到了达姆萨拉。显然,他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但他也是我遇到的对西藏历史了解最多的藏族人。他跟我说起很多藏人的不满,多数集中在宗教信仰的自由上,虽然有些我以为是源自民族天然的自我封闭感,多数我不得不点头称是,因为我在囊谦我亲眼看到几百名和尚尼姑在公安局大院里排队等待‘年检’的场景,也听过很多人抱怨现在当和尚都没有自由,以至于一家的孩子还必须争夺一个当和尚的名额,而现在小学生进学校是不能带护身符的。然而当讨论到是不是由此就可以杀人放火使用暴力,嘎西沉默了。扭头看车窗外,大雨中的317国道依然蜿蜒泥泞。
回不到过去的西藏,该去往何处?从一个汉人的立场,窃以为以下三件事是很重要的:1.要忏悔,当局要真诚的为过去五十年的错误谢罪 2.真诚的给予藏民真正的信仰自由 3. 要认真的学习藏族文化,把中华民族的概念从‘华夏’,‘炎黄’的范畴里跳出来,要承认不是每个中国人都有共同的祖先,不一定都是‘兄弟姐妹’,显然是需要考验我们的包容力的。但是美国能够做到,我们为什么不能?
我必须承认在西藏独自旅行的大多数时间里,我都很难找到在祖国内地各个地方时时遇到的‘回家’的感觉。不同的文化起源和种族差异让人很难迅速忘掉自己游客的身份。我不习惯他们的饮食,不习惯他们的卫生习惯,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感受到接纳和被接纳。我在藏北草原上一家藏人的帐篷里和他们住了三天,我在317国道上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里和藏人一起泡温泉一起搓澡,我在扎叶巴修行地的湿滑的草地上和藏族孩子一起比赛摔跤,我在拉萨八角街的小巷里的藏餐馆度过许多夕阳西下的下午,当我从神奇的观相湖拉姆拉错下来他们说我无意中已经接受了吉祥天母的灌顶,我是如此坚信自己已经足够的‘藏化’,以至于当我试图混在藏民队伍里逃票进大昭寺而被门卫揪出来时,我出离愤怒了,你为什么说我是汉人?!好吧,这只是个玩笑, but anyway,我虽然不打算在可预见的将来回到西藏,但是我会想念她,时时刻刻。
土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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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6 03:18
赛马场外围观的人群,但是这眼神。。。
土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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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6 03:20
德格的孩子
土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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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8 12:00
玉树的女尼






ZF需要反思
谢谢您的理解,在此无意涉及政治,只是一直以为寻找真相是旅行的目的之一。不过,不强求,这里是摄影版,大家给图片拍砖亦可。
有些照片很棒
都很好的图片与记录,给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