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7月15号到了拉萨,住青年旅社。
转了八角街,街口上站着持枪的武警。06年来的时候就没有这种阵仗,心里很怕,划十字。朋友说这是保护我们的,你怕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见了持枪的警察就胆战心惊。估计一直把自己和坏人归于一类。
16号去尼泊尔领事馆签证,没签到。因为我是换发的新护照,签证官要求我把旧护照拿给他看,有病啊?我出来玩干嘛带着作废的护照。旁边人解释说是中国政府的要求,据说很多人拿着两个护照在那边轮换着用,打工。我的大国沙文主义一下冒出来,什么穷国家,我还不爱去了呢。哼,不让你们赚我的臭钱,朋友说人家穷国家也是一个国家啊。
怎么办?只能打电话给同事翻翻我的办公室,看看旧护照还在吗,在就快递过来。
拉萨的太阳真好,只是因为高原反应,15号晚睡得很不踏实,我数着自己的梦,半梦半醒之间。今天后脑勺隐隐的痛。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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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7 11:37
(二)
同事说办公室没有旧护照。网上的朋友说,给小费吧。我说旁边这么多人怎么给啊,塞护照里2百足够了。晕,用金钱去诱惑签证官是不是对于他代表的国家尊严的侮辱呢。哈哈开始上纲上线
早上起来,高原反应特厉害,恶心想吐,头巨痛。想马上走,在床上挨天亮的时候想明白两个问题:一、天堂原来是没有氧气的。天使不需要氧气。就连离天堂比较近的人间西藏也缺氧。所以人类还是呆在人间比较好,不要总幻想去天堂。二、西藏不是我族人适合生存的地方,在这里生活太痛苦了。
九点爬起来走到街上,对的士司机说拉我去最近的诊所。诊所是个夫妻店,来自河南。医生看着电脑里的股市行情。给我量体温,有低烧咽喉也有发炎,说感冒加重了高原反应,要输液。他现在就是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下出租车的时候我还在街边兜肠兜肺的吐了。
出于多年资本社会的熏陶,我不放心的问,输液用什么药,多少钱,针头干净吗?医生说你从深圳来,就是一个造假大工厂见怪不怪,你怕什么?我说正因为我知道什么都可能是假的才特别不放心啊,今天我可是战战兢兢地把生命交你手了。
他太太来给我输液,扎针的时候,我看见药水是黄色很可疑,问是中成药吗,她说是的,治高原反应的。我又把心揪上了,现在中成药副作用可大啊,可又一想估计治高原反应也没西药,上帝保佑吧!
青年旅舍的藏族女主管珍珍知道我跑诊所吊瓶,很不放心。一定要问我具体的地址,专门跑过来。塞一瓶水在我手里,一直陪在旁边等我。回到旅舍她又专门吩咐厨房熬粥,很温柔很温柔的女人,这是一个好女人。
我不能不在这里告诉大家这个旅舍的名字叫娑娜姆青年旅舍。
一个开满鲜花的藏族小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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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7 11:41
(三)
珍珍要来诊所,我问医生太太地址,河南话不好懂我叫她写下来,这是北京路上的一条小街。我心里想如果出了什么医疗状况这是可以用来做证据的。珍珍找过来的时候第一瓶治高原反应的已经输完,开始输第二瓶治感冒的。珍珍埋怨我为什么一声不响自己跑来私人诊所,在私人诊所输液既不安全又昂贵,她柔柔地问我,她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是医生建议你输液的吧。其实医生这一套我早就习惯了,在深圳感冒发烧喉咙痛,每次去医院医生都让输液无一例外,费用也不低,只不过那时刷医保卡没感觉,现在需要付现钱就肉痛。
离开的时候我叫医生给我开点感冒药,他说不用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吸氧加输液费用一共180元正。这个医生姓金,长着一副中原男人敦敦实实的脸,鼻子上架一副眼镜。
一出诊所门,大街边上两股酸水喷涌而出,肚子里空空的。头已经不痛,只是晕乎乎的。
回旅舍睡一觉,吃下珍珍叫人送来的稀饭和一个小馒头,人居然精神了。想起昨天去布达拉宫领的参观预约条,免得下次再去领,干脆今天去拜访大和尚家吧。06年来的时候没有参观布达拉宫,领预约条的窗口人山人海,队伍老长实在懒得排,再则去人家里拜访,主人也不在家,跑人家里指指点点转来转去的于人情世故也颇奇怪。但是我本俗人,既然布达拉宫已经成为了人人到拉萨必须到此一游的签名报到处,我还是从众了吧。
去大和尚家转了回来,有两处疑问,因为我对于藏传佛教的确是一无所知。其一,布达拉宫只开放了白宫和红宫,白宫是大和尚办公的地方,红宫是大和尚的灵塔所在之处。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就是说白宫相当于中南海,红宫相当于毛主席纪念堂或者八宝山革命公墓。藏族人活人死人都住一个宫里实在匪夷所思。其二藏传佛教既然相信转世,那么大和尚就是千秋万代永远活着,只不过他的灵魂活在不同的肉体里,而被称为三世直到现在的十四世。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修灵塔呢,灵塔里的肉身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呢。何况三世还是五世大和尚的灵塔上珠光宝气,用了据说是3吨黄金,无数的珍珠玛瑙,特别有一颗宝石还是大象脊髓里生成的世所罕见。这些财富对于一个出家人有意义吗?他的灵魂的价值仍然需要世俗的金钱来装点吗?或者宗教也需要包装营销,或者大多俗人都是奔这些财富来的?参观的队伍里不少我等族人扑通跪下叩头,念念有词,然后撒些钱进去。不知佛们对他们的要求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好呢,答应的话明显就是受贿了,不答应呢又说你是假的不显灵。走在阴暗的回廊里,我突然想起李连杰,想起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据说他已经皈依藏传佛教,我想估计他是想修炼成佛吧,这样的凡人当然越多越好,但是我真替他担心,成佛的路可是九九八十一难在前头啊。
布达拉宫里的佛像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塑像大多年轻时尚而帅气,不管是神态和服饰都可以穿越时空很可亲,不像我族的寺庙里塑的佛大多是中年老男人的形象,秃头大肚皮,没有审美愉悦,徒增大男人主义。
参观回来,有住客跟珍珍聊怀孕的事,才知道珍珍已经有5个月的身孕了,感动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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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9 03:04
(四)
还想写写珍珍。她长着一张小小的脸,深蓝色的眼圈,娇小的身体不仔细看实在看不出她已经怀有身孕。说话柔柔的,很没有孕妇的娇气。
和她谈起她的先生,前天有一面之缘的朴实的青年,原来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我问她先生怎么没有留在美国,她说他出去时就是为了要回来做事的,现在在做一个基金会,不过很难,政府这边不容易批准。我问她他先生这样的知识背景进政府不是很好吗,她说他想自己干点事。
参观布达拉宫还有一个插曲。一个汉族导游介绍说,五世大和尚其实就是我们乾隆皇帝加冕的一品官员而已。我觉得好笑,历史真是个任意打扮的小丫头。什么时候清朝皇帝成了我们的皇帝啊?当初孙中山和秋瑾他们同盟会可是绝对不承认清朝政府执政的合法性,打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旗号,放炸弹搞暗杀训练军队搞暴动,才有了最后的清政府的瓦解。爬布达拉宫的时候陡峭的阶梯,一步一喘一步一歇极似孙中山的中山陵。想到当年陈毅陈老总爬上去的时候,不知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如牛喘。看来大人物只有高高在上,才能激发出百姓的崇拜之情。奴性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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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9 03:08
(五)
一整天在娑拉姆发呆。看蓝天流云和院子里的花草。院子中央有一蓬很大的玫瑰,一人多高,那是厨娘央金精心照料的花,上面开着一大朵一大朵粉红和桃红色的玫瑰。呆坐一天才找到来拉萨的感觉,心静下来可以聆听。
晚上和朋友约着去八廓街的玛吉阿米吃藏餐。逆着转经的人流来到玛吉阿米,三层楼的餐吧,一楼是厨房,二楼三楼是店堂。特别是三楼很陡的木楼梯上去,很敞亮的平台,开阔的视野八廓街收入眼底。客人太多,位子最好预定,不然就会被服务生像苍蝇一样赶来赶去,从一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最喜欢它这里的酸奶,只是不断涌进来找位子的旅客,心一下慌乱起来,缺乏优哉游哉品尝的心境。
结束了晚餐,服务生很快清理了桌面,希望我们可以离开。大家意犹未尽,五个人叫了两只啤酒放在面前,赖在那里。旁边的桌子很快被十六七个外国小孩塞满,一个白人老者领上楼来一晃又不见了。一桌子十四五岁的孩子什么肤色都有混杂在一起,很安静地聊天,大概是来西藏游学的,一问是美国人。同桌的朋友特别喜欢她对面的黑人小姑娘,可爱的鼻子很漂亮,朋友拿起相机比划,闪光灯亮了,但并没有照下来。引起了孩子们的骚动,朋友连忙解释没有照他们,一个白人小男孩显然不满,拿起自己的相机对准我们一个一个猛闪。我很喜欢他,问他可以一起照相吗?他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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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2 15:52
(六)
这天有日食,按传统文化的说法应该不是好兆头。早晨八点多爬起来望望天很厚的云,毛也看不到。旅舍高台上站着零散的三两个人,拿着相机。从川藏公路包车上来的小蒋姑娘在收衣服,说是恐怕要下雨。我在庭院里呆立了一会儿,转头回去继续蒙头大睡。醒来一院灿烂的阳光。
星期二又去了尼泊尔领事馆,这是第四次去了,郁闷得死。同事翻捣我的储物箱找到我的旧护照快递过来,星期一下午我屁颠屁颠去到领事馆,结果三点到他们要四点上班,等我四点再去,才知道下午不接受申请只发放办好的签证,上午的工作时间是十点到十二点。我问签证官要一张申请表,拿回去填好第二天直接来交比较省事,他说今天不能发明天来。昨天上午十点去,晕,签证窗口排着老长老长的队伍,一直到人行道上阳光的暴晒底下。一问,原来只有一个官员办公,同一个窗口发放申请表同时接收表格,也就是说要排老长的时间到窗口领表,填好后又要重新排队到同一窗口接受审查。苦也,如果我有个同伴就好了,两个人同时排队也可以节省时间。
领事馆旁边有一个旅行社,可以拍签证照,二十元,帮不懂英文的旅客代填申请表,二十元,卖申请表十元。不少人为了节省时间都去旅行社买申请表。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队伍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前面传出来说签证官在打电话。等我从室外挪到室内后,终于又开了一个窗口发表。填完表排队,窗口居然关了,签证官跑到办公室外抽烟聊天去了。我靠,这个死国家不穷都是没有天理。签证官抽完烟回来,继续工作,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另一个发表的窗口也开始接受申请,队伍的移动加快了。等到我办的时候,才算明白为什么那么慢,签15天收费175元,给他200元,签证官要把每一张人民币的号码记在申请表上,奇了怪了,防止假币买一个验钞机不好吗?
又有几个拿换发的新护照的人没能签到,在签证室里发脾气。一个潮州老板矮壮敦实秃头,长着斗鸡眼,被拒签了,因为护照还有一个月过期,他在签证室里唧唧哇哇打着手机,虽然签证窗口上用中文大大的写着室内禁止喧哗禁止打电话。他带着两个漂亮的重庆妹妹,其中一个显然和他态度暧昧亲昵。我肮脏的心,浮想联翩,唉,鲜花还是要插在牛粪上才能开得格外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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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3 01:24
(七)
珍珍的妈妈叫斯娜,跟珍珍的性格完全不同,豪爽而大气。第一天到拉萨找到娑拉姆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满天繁星。走进藏家小院,斯娜见到我们,就给我们一人一个大大的熊抱,感觉好温暖。
小院里花儿非常多,在阳光下开得很灿烂,其中有一种花斯娜告诉我们藏语叫“张大人”。因为是汉官张大人带到西藏来的,西藏人没见过这种花,就叫它张大人,藏人真是简单爽直。其实这种花就是波斯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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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3 16:22
(八)
同屋狠心地扔下我先去尼泊尔了,我只好从一晚100元的舒适的双人间搬出来,搬进了一晚35元一个床位的整洁的集体宿舍,重温大学美好时光。但是比大学时代更爽的是男女混住,跟共产主义社会一般,可惜了的只能看不能动。
幸运的是我们处女住,两个集体宿舍都是刚装修完毕,一间十个床位住满。同屋有一巨牛的北京哥们,小小眼睛蓝色恤衫千里走单骑(哈哈单车也)从北京到云南又从云南来拉萨,花时两个月。还有一东莞美眉,性格豪放酷似孙二娘,打算骑车去尼泊尔,给我介绍韩剧《灿烂的遗产》口沫横飞神乎其神我顿时爱上了她,但是她死也不给我电话号码,还叫我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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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4 08:49
(九)
娑拉姆里跟我一样每天无所事事睡到日上三竿的,还有深圳布吉的野兽。当然他比我奢侈多了,自备一个美丽的小妞,住在楼上的大床房里,每天过着杨梅大疮的腐朽生活,我当然只有流口水和喷鼻血的份儿。我俩通常在娑拉姆的大堂酒吧碰面,并不喝酒,脚踩一双拖鞋高叫一声咖啡。客堂里那个藏族小妹妹恭恭敬敬地把咖啡敬上,我们胸中升腾起一种做地主老财的自豪感和自得感。




















真是惬意啊~~
还在更新中吗? 期待下文哦。。
自己暂时去不了,先看看你的游记解解馋咯。呵呵。要再接再厉上美图,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这可是我上来回的第一个贴 嘿嘿 还有纪念价值呢
哎,马上十一长假了呢,楼主还会待在拉萨安逸的旅舍吗?会约伴去些好玩的地方吗?
讲讲好吃的吧 嘿嘿 这个我感兴趣
哎~ 娑娜姆是我朋友开的啊~
还说抽时间去呢,想不到这么受肯定~ 要去~ 一定要去!
刚去逛yhachina的官网,上面也有他们的信息呢,那小院,看着真是不错
就这么结束了?太遗憾了,非常期待能继续欣赏到你的下文!看到楼主的相片,有点眼熟,仔细想了一下,我们是在娑娜姆见过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