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是因为努力不够

图文并茂篇，见本人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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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里为文字部分】

2009年7月10日，英国著名攀登者李奥•霍丁（Leo Houlding）作为领队，一行四人完成华山西峰的600米大岩壁线路攀登，三人为西班牙Carlos Suarez，中国云南的王二及澳大利亚摄影师Simon Carter。历时13个小时，其间最大岩壁难度为5.10-5.11。中国媒体报道说“西岳华山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其西峰更是壁立千仞，危崖直立，成为世界攀岩者心中的圣地”。“历经十几年的锤炼，李奥一举成为攀岩登顶华山西峰的第一人！”而中国攀登者有人认为“首攀权就这样傻呵呵的送给了老外”（该队为英国品牌赞助队），有人则认为不必在乎是国内队还是国外队。

现代登山史溯源于在瑞士山区活动的英国人，1854到1865年则被称为“阿尔卑斯的黄金时代”。活跃在瑞士占主要地位的登山者都来自英国，大多富有并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如学者或贵族。中国在新旧时代也有点类似，只是外来攀登力量占优的时段更漫长。从1900年到1949年、及1980年到现在两大阶段，许多攀岩长线、山峰首登都为外国攀登者抢先。如果说解放前，是一个自由与混乱并存的时代。而当新中国成立之后，国家民族主义的自尊心，在发现无法战胜西方攀登者以后，就干脆把自己的大门封死，当然更多是政治原因。而这次华山西峰的路线，却是在中国攀登者的技术能力内，所以，很多人对当年刘喜男（已故的全国攀岩冠军）在同样线路上尝试，却被有关部门拒绝，不少人还耿耿于怀。对比曾一度沦为“攀登殖民地”的瑞士，今天瑞士无论自然环境、还是攀登族群，都在攀登文化与商业、攀登者技术能力等整体层次上，早已成为攀登强国。这点是中国不能与之相比的，中国虽然有的是超越阿尔卑斯数倍的的连绵不绝的攀登资源。

在100多年以前，瑞士学者和攀登者Theodor Simmler也曾有民族主义式的抱怨：“瑞士的读者想要了解如何到达冰川和山顶却要借助于英国阿尔卑斯俱乐部的著述，这真是一种耻辱。”其中未看到瑞士人有首攀被外人夺取的耻辱感，他们更注重的知识、地理研究体系，他们认为最重要的不是征服山峰，而是对阿尔卑斯山进行广度研究，以及发展攀登环境。1857年，英国攀登探险者成立“阿尔卑斯俱乐部”，这是世界上第一个攀登社团。6年后，1863年瑞士人成立了自己的瑞士阿尔卑斯俱乐部(SAC)。如今， SAC在瑞士山区共设立了至少153个过夜住宿的营地。阿尔卑斯山的户外临时小屋、避难地、环境保护、手册与指南、救援等体系，堪称攀登环境建设之楷模。

瑞士攀登社会很和谐，瑞士攀登环境很优秀。中国呢？

“有人说我们的攀登环境很糟糕，我想说那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所有的因出于本体，所有的果也于本体结束，西峰顶上的九指道人开心的和我们合影，难道把欢乐分享现如今也是方外人的特权了？”王二（云南攀登者）攀完华山西峰后，如是说。

在5月，我们一起去恩施大峡谷攀大岩壁时，也讨论过攀登环境的问题。当时王二说：“优胜美地？美国人爬了多少年，中国人爬了多少年？”“开线就是硬道理，如果线路资源多了，爬的人自然多了，那氛围必然改变。”我很认同和赞成他的观点。
的确，环境是他、是他们，环境是那些对攀登一无所知的普通群众们、尤其是那些景区官员们。但，攀登环境也更是你和我，是这些户外运动爱好者和攀登者们。在这个混沌中国，“他们”不给脸、他们少见多怪、他们崇洋媚外、他们唯利是图、他们不让攀岩者活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无论攀登者怎么看不惯这一切，而这一切又确切是活生生的现实环境。我们是可以说中国攀登环境很差，但谁或许都明白，抱怨是无用的，理性的批评和建议，或有助于改善“他们”的观念，而努力行动才永远是正确的。

优胜美地作为世界攀岩胜圣地，现代攀登起源地之一。其峡谷高山貌似中国华山，而现在的华山更是一个低级商业旅游的嘈杂之地。攀登者感到痛惜？华山开禁了吗？是华山景区的管理官员们，为了贪图国外的旅游市场而以他们做宣传？为了华山成为优胜美地，攀登者除了努力就是努力，除了交流、争取、沟通、攀爬，还只能继续努力。

攀登环境的改善和发展，首先在于攀登者群体自身，如果中国攀登者能开辟更多更新的线路，能推广和普及、以使更多的民众成为攀岩爱好者，最终也能改变这攀登世界。阳朔是一个典型案例，当1990年代，第一个攀岩者出现在阳朔的时候，他被视为怪人、神经病抑或英雄。而今天，阳朔运动攀线路丰富，俨然是世界级的攀岩热地。中外攀登者云集，当地老百姓和政府官员，今天已很少干涉这样的行为，甚至攀岩已经成为阳朔的一个文化符号、旅游卖点、一种生活方式。

没有恶劣、糟糕的攀登环境，只可能有未尽全力、未能改变现实的攀登者。

攀登者不能自以为是，在他们眼里美妙的攀登感受，其实在更多的社会者眼里不名一文、不值一提。你要获得别人的认同吗？你要获得别人的尊重吗？至少，攀登者得让更多的人去了解他们所从事的奇异活动的乐趣所在。不要去谈价值观，只有乐趣才能首先拿出共享。

谈到首攀权，如同未登峰的FA，如同“处女权”，关注这些有没有意义？有没有意思？失去首攀权，这种耻辱只是一种心理感觉而已。王二认为：“攀登华山的过程中，我意识到，我们和外界的差距比我们想像中遥远。（从对攀登的理解到攀登的技巧以及对攀登文化的推广）我们还只是初学者，我们唯一能做的是继续一步一个脚印的，踏踏实实的，琢磨与实践。”

人家不屌我们这些攀岩者是合情的、如此正常，而我们屌不屌首攀者是哪国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的一点点的改变。 中国攀登者在讨论首攀的耻辱、抑或今后华山大门的敞开，而英国攀登者更多对此次攀登颇有微词。有英国人认为，此次是一个典型的商业包装攀登，为英国某品牌作广告的“工作攀登”而已，甚至有人认为攀爬技术含量并不高， Leo Houlding才华已经耗怠，不再尝试难度大的线路，只能用这样的事件引发大家注意云云，“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耻辱”。【当然，当地政府、旅游部门为老外铺红地毯，搞欢迎仪式、美女献花等等，也是一贯中国的习气。Leo Houlding等穷酸攀登者，说也是第一次享受政府级的遮阳隆重待遇……“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攀登者喜好批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习气，中英共存。

当然，中英攀登者都一致认为“希望此次华山探险能够激发更多的中国户外运动爱好者身临其境地感受中国山川的壮美”，”对于解放攀岩地区来说这个开头肯定是好事”。

毫无疑问，这次攀登至少是攀登社会和传统社会、与官员，作出积极推广和沟通的一步。未来的确仍不能明晰，但多少是一个进步。

注：传统攀岩，简单说就是使用器械如岩石塞等进行保护，而不在岩壁上留下任何永久性固定点或保护点的攀岩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