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雅江大峡谷(二)

排龙乡至玉麦村(作者:尹江红)
早8点,吃碗方便面,更换好出门的行装,特别是换上高腰解放鞋。去年徒步走墨脱时穿的旅游鞋,闹得脚上4个大血泡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戴上护脚套,告戒胡大哥把鞋袜穿好,防止路上蚂蝗的进入。
装有更换衣物和干粮的背包由民工背走,我与胡大哥各自背着小包,手持相机边走边对着细雨中的山谷拍照。出乡政府往波密县方向行走一小段,右手边的江面上是经幡与旗幡交织的排龙吊桥,晃动的吊桥对面一条蜿蜒的小路沿山体向左绕行,山崖边垂直而下的险石路边两江江水汇合直冲前方,(那石块铺就的路显然是刚建成的,可在我一个多月后从墨脱经过此路走回排龙时,这条路已经多处失去踪影,不得不四肢并用攀岩而过——蛋白质)零乱生长的油菜花散落在溃塌的山体上。两个民工沿江随后跟来,一个叫旺堆,门巴族;一个叫扎西,珞巴族。
路,明显的看出是进行过休整,虽有路却极其崎岖,裸露着巨石,泥土的山体混杂着伸向前方,奔流的帕隆藏布江上高悬近百米长的唐通吊桥,白色写满经文的经幡包裹着桥身,顶风踏在吊桥中间隔不断的木板探行,身后旺堆和扎西悄然用力晃动桥身,我不由惊止脚步,回头斜视佯怒。
过吊桥,顺山边小路盘旋攀上山腰,高大笔挺的旗幡下豌豆花开,一个门巴女干部带着幼小的一双儿女歇息在路边。青稞田间,一栋栋木式平房差错而建,近一小时的路程,来到唐通村。
旺堆的父母亲就在唐通村。围坐在宽敞的木屋里,喝着清茶,用手在木碗中抓拌着糌粑,打算带在路上慢慢吃。旺堆他们把绳索放进背包里,沿村外的小路继续前进。绕过山梁,满地的黄,白花嵌满山坡,细长的蕨菜密密地在路边生长,坡下的民宅边耕作的门巴老乡舞着双手热情地问候着,一只黄茸茸的大狗咆哮着直向坡上的小路冲来,我既害怕又无奈,把手中糌粑尽数抛给大狗才得以脱身。
参天的松树下一条独行的小路杂草遮掩,隔几步便有一巨木横卧路面。不时得爬越木头架成的框架。淡黄的青稞田间,两头黑白相间的牦牛孤傲地注视着穿林而过的人们。悬崖下是极深的江岸,路基已被掏空,杂草掩饰下的路面险象丛生,大伙不得不随时观察路况谨慎前行。向下的山间小路一直延伸到江边,纯白色的杜鹃花树花团锦簇,一群群肩扛背篓的门巴老乡从身边招呼而过,狭窄的山路躲避难行,不留神我竟摔个底朝天。
江边大块的巨石从山上崩溃而下,大片的区域成了一个天然的石场。感觉在这里行走与走墨脱不同,在墨脱是前后左右因林木茂密,道路曲折而无法看到,只能在绕行中穿行。而排龙的这条路沿江一直向前,路崎岖但直,而且视野较宽。山水冲刷成的河面上架起了简易的木桥,山坡松散的泥石路散落着足迹笔直往前,江边岩石上两根高悬的钢丝绳交错架设在两岸,旺堆他们告诉我,刚才在路上遇见的门巴老乡就是从对岸的村庄里飞渡过江的。
怪石林立的江边,层层条石阻隔去路,识路的民工从崖上而过,我和胡大哥走错了路,只好就势攀石而上,天气闷热,人累得坐在涓涓细水边用手接水止渴。路边彩石奇异绚丽,徒步虽累,倒也觉得开心。
江水至山边绕崖而去,山上潺潺溪流分成几股直落江边。庞大的岩石块上缠绕着间距的两条平行的钢丝绳与江对岸勾通,几根木桩支撑着钢丝绳索,旺堆和扎西坐在江边岩石上,从背包中取出溜索,那是一个钢做的圆形轱辘,用绳子与之交接,再把它置于江面上的钢丝绳上,把背包捆上扎成一个坐垫,他们二人先让胡大哥骑在自己的包上,再用绳子把他的身子和腰部捆紧。我看着他们在忙活着,心中象敲着小鼓似地咚咚作响。扎西把另外一个溜索架上,把自己也捆好,旺堆协助着把胡大哥往江中推送,“走!”,近百米的江面上而人翻滚着冲下大江,急促的江水翻卷着白色的浪花呼啸而去,旺堆先是楞楞地看着而人滑向对岸,接着跌坐在岩石上笑了又笑:“哈,哈!他们吓惨了……”
扎西把胡大哥送到了对岸,即从对岸的另一根绳索滑回,滑至一半竟悬空静止在空中,并掏出香烟横吊着抽起烟来。说来这事也哭笑不得,他二人一路喝酒,到这也醉得快不行了。
轮到我过江了,看着我担心的样子,扎西摆摆手:“来嘛!”旺堆也安慰我:“别怕,没事的。”
刚踏上木桩边的岩石上,我整个人感觉就是“肚子好饿哟!”旺堆他们根本不客气,把我按在捆好的背包上,用绳子把腰腿紧紧地捆好,扎西又在前面牵引,让我抓住头前的绳子,头向后微倾,迅速推下江中。看着江水在眼前掠过,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恐惧。瞬间即滑至对岸,甚至有些说不清是怎么上的岸,反正爬上岩石,拿出相机拍摄时,两腿不由自主地一直在发抖,手不停地晃动才拍下一个镜头,真的不好意思,说不害怕是假的,反正够刺激。扎西更有本事,在这么一条绳索上竟然来回滑溜五个来回,佩服!
也许是吓着了或是累了,不高的岩石爬上都觉困难,人也好象特别渴,可近出滴水未见,残留的林间路安逸的心境只停留片刻。塌方区的碎石路在踏落的滚石声中直直向前,大片的泥石滑坡区隐藏着危险,阳光暴晒下的干土层透着湿气。长路漫漫,沿江而下,斑斑岩石下一股诱人的清流穿山入江,找出杯子,美美地喝上一大杯山水,吃上干粮,旺堆拾柴点火,大家相互交换着食品来品尝。
人似乎有了点精神,登上江边悬崖上的小路,手扶着山体一侧,耳边满是江水的轰鸣声,眼看就要拐过山角,身后的旺堆和扎西不时停下脚步低声细语,回头望了又望,并面色惨白地说:“我们可能遇见鬼了。”在当地,人们是很相信鬼神的,旺堆他们说听见有声音,可一直看不到人影,很害怕。胡大哥安慰他们说:“不用害怕,有我呢。”
我对这些从不害怕,仍然一个劲往前走。不停回头张望的旺堆和扎西突然停住脚步,笑容满面地欢呼着:“又有旅游的人进来了。”
山岩后闪出一个头扎毛巾,身背行装,精干的年轻小伙子,边走边笑着打招呼。“你们是哪来的?”我正把这小伙子当成游客,他的身后又冒出一个平头,个不高(谁说我不高?我176呢!也就比胡大哥矮拉那么10多公分而已罢了——蛋白质语),单瘦,身着马甲的男子,自我介绍叫蛋白质,贵州人,在深圳工作,从广东出发,在云南省丽江购置山地车骑车进藏,旅途中遇见正在放牧的珞巴小伙边巴,得知沿江的吊桥正是前往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必经之路,在办好手续后,于当日中午12点两人急行军,在西水边发现我们中途野餐留下的火堆,便向远处山谷发出呼喊和口哨声。
大家开怀大笑,拍着二人直叫“鬼呀!”世界上竟有如此碰巧的事,三个民工中边巴正是扎西的亲哥哥,而我们旅行者三人更是有缘分,竟然从三个起点,江苏省南京市,西藏林芝县,广东省深圳市出发,同一天汇集在排龙,且同一个目标: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壮大的队伍立刻发生了变化,大伙喜笑颜开,步行速度明显加快。蛋白质穿着旅游鞋,足微跛,看得出因疲劳疼痛所至(错!那是因为我崴了脚!——蛋白质)。在穿越滑坡碎石区时,有时不能把握平衡,边巴立刻跳下坡面,用双手托住蛋白质的鞋底,护送出险区。(有这么夸张吗?就这么一次而已——蛋白质)原本边巴和蛋白质打算在天黑前抵达江边一宽敞处露营,现在大家既然聚到了一块,蛋白质的眼睛因视力而不能在夜间步行,决定同往山坡上的玉麦村借宿。
平坦的坡地上野草莓白花点点,熟透饱满的白色果实诱人地铺满灌木林,我大叫着把胡大哥从山林中唤回,一起趴在地上把头埋在草丛里不停地捡草莓,直立草叶的蚂蝗让胡大哥兴奋地惊叫起来。(靠!不知死活的臭丫头,他们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把你抛下走老远了,你还在撅着屁股吃草莓,不是我蛋白质在后面仔细观察着你的翘屁股,我看你还敢吃!——蛋白质)
玉麦村在半山坡上,看起不高,爬起来累人。从高高的木栏杆上翻进门巴老乡家,刚好主人不在,大家坐在院内,蛋白质用手在口中吹出悦耳动听的曲音,我坐在草堆边,大蚊子从背后狠狠地咬上一口,我顺手把手往帽顶上一抹,感觉手中是一个软软发凉的物体,不用想,肯定又遇见老朋友,蚂蝗。
主人回家,木楼上挤满了疲惫的步行者。院外,正对着江边的青稞田里,一棵伞形的大橘树招摇挺立,山边兜兜芭蕉树影不停游动。主人递上这棵据说有百年历史的橘树果实,牙都快酸掉了。
盘腿围坐在地板上,喝茶,唱歌,蛋白质吹起了长笛(什么长笛?普通竹笛而已——蛋白质)。入夜,大伙在玉麦村仅存的独一门巴人家内酣然入睡。(不对啊,还有另外一家人的,不过那家好象是藏族,所以你也没有说错——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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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猫 2001-12-11 01:25

好看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