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最是北疆秋 -2009.09北疆记游

引子
第一天 深圳 乌鲁木齐
第二天 乌鲁木齐 古尔班通沙漠 可可托海 富蕴
第三天 富蕴 布尔津 白沙湖
第四天 布尔津 禾木 美丽峰
第五天 禾木 小黑湖
第六天 小黑湖 喀纳斯
第七天 喀纳斯 白哈巴 五彩滩 布尔津
第八天 布尔津 魔鬼城 乌尔禾
第九天 乌尔禾 克拉玛依 乌鲁木齐 大巴扎 深圳
后记

引子

《诗经•小雅•信南山•我改》：北疆翼翼，秋色彧彧。

中田有庐，南疆有瓜。

现在写这篇游记，还是有点早了，因为一颗心还没有安静下来。庄子也曾经曰过：水静犹明。我现在的心情还不足以照得见自己，正被新疆北部无际的秋景填满。但我还是决定写点什么，怕记忆淡去，遗忘了这些美丽。

打算去新疆，是在匆忙之中决定的。自从年中败了台D90，就在家坐不住。大师们说，摄影是用光的艺术。大师们在后面还补充一句，先把银子用光。这绝对是真理。本来打算去趟西藏，但是机缘不巧，诸事耽误，一直未能成行。直到八月，在红日西落的傍晚与阿顺聊天，说得兴起，才打算有此一行。

下决定去的时候，已是鹰飞九月，新疆旅游的黄金季节是七、八、九月，快要过去，而自七五之后，新疆大环境一直不稳定，前几天新疆又爆出扎针事件，网上已是风声鹤唳，谈疆色变。现在想想，能平安回来，也算是必然之中的幸运，老天眷顾，某位神仙在保佑了。

九月四日，我和阿顺站在公司的玻璃窗前，最后考虑是否一行。眼前是暮色中的都市CBD，高楼大厦，华灯初上，天空中都市的剪影在晚霞中慢慢消失；身后电脑里的磨房网上关于新疆现状的讨论如火如荼，悲观多过乐观。去还是不去？沉默了一会，阿顺突然说出来一句至关重要的话：无论如何，你是打算走这么一趟了？那我陪你。这句话直中要害，我无法拒绝。于是订机票。

临行前的几日，翻阅新疆的各种资料，有时候看着窗外，望着高楼大厦映衬下的云卷云舒，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眼中所见，竟已完全不是眼前的景色。古人说：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我的境界还没到江湖庙堂那么高，但也是对我那几天状况的最好解释了。

有了目标，各种准备也不能耽误。
能请下来的假也就5天，前后各加2个双休，9天。要根据时间来决定去哪不去哪。两人商量了几天，最后决定只去北疆，216国道上，217国道下，连那拉提和巴音布鲁克支线都砍掉了。
我和阿顺都是包车党，这次能一起走北疆，这也是个重要的共同点。西藏没能走成，原因之一就是在跟团和包车之间矛盾很大。
D90只有一张8G的卡，不够，另买了一张8G，外加一块品胜的备电。但就是这块备电，在禾木几乎整死我。
转换插头阿顺有，我也就没在意去带。
隔日，老婆陪着去火狐狸买了随身穿带的行头，一双褐色CLORTS高帮登山鞋，一件蓝色theNorthFace冲锋衣，一件黑色KAILAS抓绒衣。事实证明，买这三样东西简直是英明无比，如果再多买一条冲锋裤，那简直就是完美了。
路上的零食由阿顺搞定，我多带了包即食牛肉。烟是少不了的，我和阿顺说一人一条够不，他说哪抽得了那么多，一人半条。结果还没出小黑湖就抽完了，差点没憋死。

第一天 深圳 乌鲁木齐

九月十八日下午，我和阿顺坐上了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窗外白云朵朵，气象万千，那恣意的白云，似乎伸手可触，时而擦过机翼，时而远远地浮在蓝色的天幕之下，犹如蓝色背景下的一块块羊脂玉，纯净安详而自在。7个小时后的午夜时分，飞机降落在地窝堡机场，深秋的北疆，有点凉意，赶紧穿上外套，步出机场大门，呼吸着陌生的空气，看着忙碌的车流，我在心里说，新疆，我来了！

包车的司机是前两天就联系好了的，李江师傅。当时在磨房上搜了一堆司机，挨个打电话过去，最后确定包李师傅的车，一是价格公道，二是声音听起来比较稳重，三是人比较爽快，不要定金，见了面再付钱。这点比较重要，本来就是私人包车，信任为主，连合同都没有，谁还有那功夫转帐。再说了，出来玩，绑在一起十天半月的，开始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怎么相处呢？不像有的司机，电话过去，都说是磨房的兄弟介绍了，还罗里罗嗦让付定金。你不信任我，还信不过曾经带过的客人么？

李师傅开着墨绿色的三菱，停在我们面前，车里还坐着他老婆。大包小包往车后一放，车子往市区奔去。车上李太太和我们聊着乌市的现状，说扎针的人实在是愚昧，大多不是为了信仰，而为了一点小钱,就毁了自己的一辈子。还一直在安慰我们说非常的安全，随时都有武警巡逻。也确是如此，都午夜了，还能看到武警的解放车，一车的荷枪实弹，行驶在安静的街道上。

把我们安排在小区的宾馆里，约定了第二天10点出发，李师傅两口子就回去了。我和阿顺出门转悠，也没敢走远，就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有几家小吃店。肚子不饿，但看到满眼的牛肉面大王啊，新疆丸子汤啊，还是忍不住要了碗豪华牛肉面，过一下瘾。味道还不错，说是豪华，是除了一碗牛肉面本身外，多了一碟牛肉和一碟黄瓜而已。吃完面，去边上一个小超市逛一圈，让老板准备两箱水，明天早上来拿。

第二天 乌鲁木齐 古尔班通沙漠 可可托海 富蕴

一早8点就醒了。新疆人民的生活习惯不好掌握，但令人羡慕。据李太太说，新疆采用乌鲁木齐标准时间，比北京时间晚2小时。一般是晚上9点才吃完饭，夜里1、2点才睡觉，早上9、10点才起来。一觉能睡到10点，那是我上班多年的梦想，没想到在这天天可以。出门吃早饭，竟然只有那家清真牛肉面开门，只好又进去，吃面。隔着饭店玻璃，远远看看街对面走过两个方队的巡逻武警，带头盔，拿盾牌，背枪。

10点，李师傅准时过来。结完房钱，到小店拿了一箱冰红茶，一箱矿泉水，上车出发，向北过米东后，开始穿越古尔班通沙漠。出了乌市，风景渐渐开阔起来，山丘连绵不绝，山上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夏日的绿色早已褪去，泛着秋日特有的灰黄色。天是蓝的，很蓝，阳光也很猛烈。右侧的地平线处，是横亘于新疆中部的天山山脉。李师傅说看得见的最高的那是博格达峰，天池就在其山腰。阳光映衬下的天山东段，在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山腰之下雾气弥漫，半山之上白雪皑皑。天山渐渐地被留在了身后，随着沙漠的起伏时隐时现。为了绕过216国道上的收费站，李师傅选择了深入古尔班通的腹地。我一直想看到那种寸草不生的、一望无际的流动沙山，大片的金黄色，时而走过一个驼队，驼铃阵阵，梦回唐朝，美啊。但眼前的古尔班通显然不是，沙丘低矮，长着同样低矮的梭梭，满沙丘都是，大朵小朵的，多过天上的云彩。也正是这些梭梭、红柳和胡杨，将沙漠固定，不再蔓延。

在沙漠土路颠簸几个小时后，下午2点多，我们又回到了216上。远远地看见路边有一只野马。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普氏野马，嘴鼻白色，头颈背黄褐色，肚子和四肢内测发白，马腿膝盖以下又是黑褐色，鬃毛短而直立。第一次看见动物，我和阿顺很兴奋，在路边停了车，下去拍照。这马一点不怕人，自顾自吃草，你凑在它面前，它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啃着小草。民以食为天，我看动物更是啊。

3点，车到恰库尔特镇，停车吃饭。李师傅建议吃新疆拌面，好吃便宜且耐饱。拌面果然好吃，现拉的面条，配上西红柿、羊肉、青红辣椒做的臊子，用油汁拌在一起，口感十足。

这一天在216国道上，风景几乎都一样，公路，蓝天，沙漠，远远地有小群的野马、牛羊、骆驼，也偶尔见到沙漠中的村庄，村边点缀着绿色的胡杨或红柳。新疆广阔的画卷，正在我们眼前慢慢展现开来。

5点，经过一片海子。水面如镜，映衬着蓝天，芦苇丛丛，黄绿相间，微风拂起，芦苇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柔柔地倒向一边。可惜太阳还在高照，若是黄昏时分，会更加美丽。

再往前，见到了牧民转场，一大群羊走在前面，尘土飞扬。后面是一个驼队，一家老小，慢悠悠地从路边经过。对于他们，我们才是过客吧，这辆身边绝尘而去的汽车，车窗里拿着相机不停咔嚓着的陌生人，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6点，来到可可托海。离开国道，七拐八拐之后，可可托海的景区招牌在路边越来越多。李师傅说先去看一下矿坑。矿坑叫三号矿脉，是一座超大型的稀有金属矿山遗址，直径250米，深140米，螺旋而下。在一天广阔天地的视觉疲劳下，这个本来巨大无比的大坑我们觉得一般了。

进可可托海是要门票的，还得坐景区内的区间车才能到里面的景点，来回30公里。区间车是那种敞篷的，已是傍晚时分，阳光完全被山挡住，山谷中的小风越来越凉，冻得够呛。李师傅显然准备不足，就一件夹克，紧紧地裹在身上。区间车在额尔齐斯河边停下，河边是一大片草地，错落着几十个蒙古包，接待那些徒步或准备过夜的人。走在额河的木桥上，桥下水流不深，岩石突兀，河边绿树红叶，顺着河道蔓延而去。顺着观景道上行，走到高处的观景台，一座钟形山立在眼前，当地人叫神钟山，花岗岩山体巨大且圆润，自上而下分布着道道竖直槽痕，如凝固的瀑布。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蒙古包，已是炊烟袅袅，不时有驴友在空地上支起的帐篷。蒙古包外有几桌人已经在推杯换盏了。

时间已晚，区间车司机为了早点回家，开得飞快，可怜的李师傅说话都开始哆嗦了。出了景区，坐上自己的车，那个暖和可以用幸福来形容。车子直到富蕴，找家饭店吃饭，点了份椒麻鸡，太麻，一大盘才吃了一小半。炸蘑菇的味道不错，面粉裹着蘑菇，软软的，有嚼头，以前没吃过，好吃。

第三天 富蕴 布尔津 白沙湖

9点多才醒来。看来我已经开始有点习惯新疆的作息时间了，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没吃早饭，10点整直接开车上路。今天计划去布尔津附近的白沙湖，来回有500公里，要抓紧时间。天气不错，碧空万里如洗，飘着薄薄的白云。走了半小时，李师傅拐进路边的油站加油。此时过来一辆大型托板车，车上驮着一个长家伙，少说也有二、三十米长。我和阿顺研究半天，认定是风车叶片。在路过阿勒泰市北屯镇时，又遇到好几辆。近距离看到这些叶片，很是震撼，比后来在路上远远地看到组装好的风车，要有冲击力得多。

加完油，车子在北屯停了一会，因为细心的李师傅早上出发前围着车子转悠时，发现车子被扎了个小钉子，得赶紧补了，以绝后患。北屯镇看上去挺热闹，网吧、乐器培训中心、专科医院、种子经销部、奶茶馆，集市上还有桌球台，甚至还有2个桌球俱乐部。镇政府和中学修得也很像模像样。

离开北屯，1点多直达布尔津。吃了午饭，继续拌面，总之拌面是怎么吃都好吃。2点半，看到路牌上出现了撒尔布拉克和185团的字样。李师傅和我们说，去年他来这，运气不佳，遇上修路，走了四十多公里的搓板。今年似乎修好了，都是柏油路了。我们正在互相吹嘘运气不错，前面没路了。李师傅冒出一句，原来去年只修了前面一半。于是从185团场到白沙湖，我们在搓板上一路颠簸。兵团改造自然的力量果然很强大，搓板路两边都是人工种植的钻天杨，还不是一层，隔着路边好几层，车子开过，一排排整齐得很，和阅兵方队有得一比。途中又路过一个海子，正好碰到一个牧群。两个放牧的小伙子见我们过来，很有生意头脑地问，骑不骑马？马就不骑了，后面两天有得我们骑呢。那群羊倒是不错，棕毛的、白毛的，黑毛的，还有杂毛的，个个温顺地搭拉着耳朵，羊角下卷，是绵羊吧。

看完羊群，继续走搓板。路边钻天扬的颜色越来越黄，路两边不时的有瓜田出现。一种绿色的，叫打瓜，说是主要产瓜子；另一种就是南瓜了，在地里黄灿灿地一片，下去偷几个，估计很甜。路边还有大片的向日葵田，可惜已经过了季节，垂头丧气地枯在一边。

快到白沙湖的时候，经过一片红叶林。沙丘之中，远山近坡，红叶片片，在白色的树干映衬下，一树之上，绿色、黄色、桔色、红色，团团簇簇，煞是好看。再往前便是白沙湖了。按李师傅的话来说，就是沙漠围着个小水塘，没啥好看的。其实也基本如此，湖确实很小，走一圈下来一小时不到。刚近湖边没啥看头，逆时针绕着湖走，景色便好看起来，大片的银灰杨在湖的对面，树叶已经开始落，满地黄叶。喜欢摄影的，来了没错，但如果不照相，李师傅的结论还是比较正确的。

当天没别的逛，于是在白沙湖转悠了很长时间。边拍边转，不时坐在沙子上来上一根，看着身边银灰杨树干上被人刻上的字。那些刻字风格迥异，时间从90年代直到最近，内容从肉麻的海誓山盟到简单的到此一游。

回去的路上，一辆夏利四轮朝天，翻在路右边的沙地中，前挡玻璃已全部剥离，压在车顶下，车尾灯还在闪。停车下去，转了一圈，喊了几声，没人应，李师傅打了122，说很快就会有救护车过来。车玻璃贴的是全黑的膜，李师傅拿了个手电，趴在地上从倒后镜边的玻璃照进去，也没发现有人。看车印，因该是对面行驶的车辆躲避什么东西，往左猛打方向盘而造成的事故。

确定车里没人后我们继续赶路。晚上9点到了布尔津。安顿下来，出去吃饭。在烧烤街吃烧烤。各种烤鱼、羊肉串，外加新疆产的乌苏啤酒。席间李师傅的朋友，也是开车的何强过来一起。何强比较能聊，有两辆车，还请了个司机。聊了2个小时，坐我们边上的俩游客听得心痒不已，走的时候还主动问何强要了电话，说下次来就找他。

可惜晚饭吃过后觉得胃中不爽，凉啤酒加全是辣的烧烤，回房间就顶不住了，一口全吐掉，可惜了。

第四天 布尔津 禾木 美丽峰

从去禾木这天开始，行程进入了高潮，旅途中最美的风光，在我的眼前慢慢地展现。席慕容说：江山有待，且容我慢慢行来。那么，北疆最美的那一段段景色呵，请静静地等待我的到来吧。

布尔津到禾木，不算太远，车程才2小时。一路过来，地形变化很大，从一望无际的沙漠及枯黄草原，渐渐进入了新疆最北部连绵起伏的阿尔泰山脉。颜色也变成了漫山遍野的黄绿色。这是一种充满视野的秋色，开始还有点羞涩似的在山坡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展现着，后来便肆无忌惮地整片整片地铺满了道路经过的所有山体，只能用壮观来形容。

下午2点多，车到禾木。静静的禾木河在村口流淌着，围绕着同样是静静的这片村落。河水湛蓝，在无数鹅卵石的点缀下，胜过天空。这是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最直观的解释。

李师傅安排我们在一家旅馆住下。肚子饿了，大家坐在旅馆天井里，讨论吃午饭。一看菜单，有点傻眼，贵得超过接受能力。于是吃拌面，三份90块。阳光洒在天井里，身体沐浴着温暖，真是享受。点了根烟，我一脸懊悔地和阿顺他们说，可惜我的那包18年的铁观音忘在车上了，如果现在泡上一壶……听说有好茶却没带，估计他俩杀了我的心都有。

喝了会老板娘的饭桌茶，看看表才4点，李师傅说昨晚吃完烧烤回房间又被何强拉着喝了几瓶啤酒，现在头疼得紧，要去睡觉。我和阿顺背了个脚架到村子里闲逛，禾木日出是个出名的景点，要先去踩踩点。刚走出不远，在村里路口遇见两个骑摩托的，穿着迷彩，看上去像保安，后来知道是护林的。阿顺说听说禾木边上的美丽峰景色不错，咱搭摩托去。上前砍价，其中一个师傅说他叫别克，是禾木地区护林员，就住在村子里，如果我们坐他的车，他会带我们到真正的美丽峰去，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把人忽悠到离美丽峰八丈远就说到了。这句话打动了我们。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之后，双方满意，上车走人。

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我们一路出了村口。骑在摩托上的我们和周边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因为几乎所有的游客都是在马背上晃晃悠悠。不管这么多了，骑马的冲动留到明天吧。穿过几条山间小路，15分钟后，别克指着前面一个满山都是黄色树林的山峰说，那就是美丽峰了。绕过那个山峰，一片辽阔的牧场展现在我们面前。这是一片非常平整的山谷，四周的山脉缓缓地延伸下来，山坡上点缀着黄绿色的树林，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地明亮，广阔的山谷间撒落着几群牛马。近处的树林中间，掩映着几处牧民的木屋。四周安静地出奇，一个人也没有，天空蔚蓝，白云如丝，草场辽阔，牛马怡然。这是怎样的一幅画卷啊，如牧歌，如油画，如佩鲁吉诺《抹大拉的玛丽亚》，宁静、美丽而生动，让人震撼。

从美丽峰回来的路上，别克听我们在联系第二天骑马的事情，诱惑我们说他也可以做马夫，他家正好有三匹马，价格便宜。当时我们还在为骑马去贾登峪还是去小黑湖而犹豫不决。别克说小黑湖路上漂亮，热情地给我们介绍了一番，说得我们心动不已，一个电话让李师傅不要订贾登峪的马队了，选择了别克。

别克为了让我们放心，回到禾木村后，还请我们到他家去坐了一会，使我们有幸吃到了哈萨人正宗的手抓饭，看着别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们也没好意思多待，约好第二天的时间，便告辞了。找到李师傅，张罗吃晚饭。翻着那本价格吓人的菜单，三个人胡乱点了几个菜，吃完算数。

回到房间已经夜里11点多，我和阿顺说，出去拍星星。D90电池只有一格了，拿出备用的换上，这时候惊人的状况出现了，D90不认那块品胜！不能吧，刚买回来在家的时候我就充了电，认的呀。我定了一下神，取出再放进去，还是不认。我看着阿顺说，转换插头给我用一下，备电不认，只能充原先那块了。阿顺的回答让我出汗了：转换头没带，放在车上了! 我晕，我们可是坐的区间车进的禾木啊，自己的车在好几十公里外哪。我故作镇静，安慰自己说，老板娘那里应该有插座。出门摸到厨房，伙计的回答让我的汗开始往下淌了：老板娘睡觉了，而且他们旅馆没有这种英式的插排。我已经处在绝望边缘，天井里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我的脑子差点短路，半响，决定出去找镇上的小店碰碰运气。阿顺陪着我，沿着村里的土路开始找商店。整个村子没有路灯，我俩一人拿个小手电，半路看见个商店，进去，女主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缝着衣服，回答说没有，指着她家忽明忽暗的灯管，冒出来一句，这个时候都是发电机在发电，就算有估计也充不进电去。我踉跄地出门，没有也不用这么狠吧。不甘心，继续找，好不容易摸到村口，一户人家昏暗的灯光下忽隐忽现地闪着商店两个字。像黑暗中的曙光，我扑了过去。推门进去一看，年轻漂亮的老板娘似乎比我还绝望，正哭得伤心不已，泪流满面，话语中充满委屈，一个小伙子脸红红的垂头丧气正挨训，几个朋友在劝她别生气，估计是男朋友喝了点酒乱说什么话了。见我进来，梨花带雨的老板娘眼泪也不抹，问我买点什么？我掏出充电器上的方形插头，说有这种插座么？老板娘看了会，拿了个斜插的插排，回答让我泪流满面：只有这种了，你要的没有。再问：其它店有么？应该没有，整个村子都卖这种斜插的。此时我已整个绝望了，脑子一片空白，和阿顺说，先拿一个吧，总比没有强，回去找两根铁丝接上，也能用。出门站在村口的十字路口，我抬头望天，英明一世，真的在禾木栽了么？往回走的路上，远远地看见有个大院，灯光比较亮，房间门口挂的牌子也比较大。我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往那移。走近了才看清是村委。有个人迎着我们走来，我问：这有商店么？那人说：这是村委，不是商店，不过院门口有一个，关门了，我带你们去问问。他走到正对村委院门的一家，敲门。半天，开门是个老头，批着衣服，估计已经睡下了。我们说要插排，老头说没印象卖过，让我们自己找。三个人拿手电在货架上找来找去，终于在一堆杂物后面发现一个，电筒光照在那里，那道光像磁石一般，把我的目光定定地吸在那个白色的家伙那里。老头颤巍巍地拿下那个满是灰尘的插排，递给我。是方头的！我不敢相信，看着阿顺。阿顺肯定地说，没错。我立刻掏出钱包准备付账，不管多少，都付。阿顺突然来一句：大爷，我们刚买了一个，型号不对，和你换一个吧。老头拿着那个斜插的，三组插口，又看看我手里的那个，两组插口，用手电照了半天，点点头。这都行？今天真是奇遇呀。感谢村委的那个人，关键时刻，还是政府的人靠得住啊。

回房间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一边骂着卖给我备电的奸商，一边紧紧地握着那个插排，像握着根救命稻草。回到房间，试了插排，能用，心情大好，搬出三脚架，用剩下的那格电，继续拍星星。两个人折腾半天，以失败而收工。留在相机图片里那根红色的电线和画面中央那颗模糊的亮点，是星星，它见证了那一晚的折腾。

第五天 禾木 小黑湖

6点半，手机闹铃准时开叫。为了拍禾木日出，要出门了。哆嗦着起了床，洗漱完毕，两人背上行囊，出门。天还是和昨晚拍星星时一样黑，伸手不见五指。往村口的路已经很熟悉了，我们不时地超过那些同样是赶路的人。7点半，终于站在了观景台上。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山头上的好位置几乎已站满了人，好在今年新疆旅游形式不好，在这样一个天气不错的早上，人算少的了。我们赶紧找到一个两人空位，插了进去，支好脚架，就等日出。

8点，光线开始明亮起来，眼前村落里的木屋开始升起炊烟。开始只是一两家，那烟从屋顶的烟囱冒出，被微风斜着吹散开，飘向围绕着村落的树林。渐渐地越来越多，整个村子被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只是阳光还没有照下来，东边日出的天空被云遮住了，朝阳还没有机会把它的光芒渲染到这片美景之上。整个山头的人都在等待，大家都很有耐心。9点，阳光终于从云中找到了一个缝隙，洒向这片被烟雾笼罩的禾木村，洒向村落四周的山，树和草地上。

禾木的美，美丽峰是一种，日出又是一种，整个村落在黎明时慢慢苏醒过来，木屋，河流，树木，牛羊，在炊烟的笼罩下，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生意盎然，和自然一起，无比和谐。我们这些在山头的过客，无法融入，只能望之惊叹，带走照片，带走美丽的回忆。

1个小时以后，我们骑上别克的马，离开禾木，开始向小黑湖进发。在山头拍完照，别克就找到了我们，拉了两匹马，和我们说，你们顺着这条道往前慢慢骑，翻过那个山头休息一下，我回家吃个饭，一会来找你们。他也真放心我们啊，阿顺说他会骑，我可是没怎么骑过。好在这两匹马够滑头，不下重手绝不会跑。这也是我后来慢慢琢磨出来的。开始我还下不了手，鞭子抽得不重，结果走了一会，这匹马似乎也知道我制不了它，看见好点的草就停下啃两口，不让吃还和我耍脾气，不走。折腾半天才翻过别克说的那个山头。1个半小时后，别克终于来了，开始带我们进入骑马途中的迷人风景。

禾木到小黑湖，骑马经过的是山谷中林深叶茂的山间小路，溯溪而上，落叶满地。和前两天在路上远看阿尔泰山的无边秋景不同，这是种近距离的融入之美，骑在马上，穿梭在满眼的秋叶之中，前后左右，被耀眼的黄所包围，耳边是淙淙的山泉流音。这种融入，比远观更能感动人，更让灵魂雀跃。这一路的风景，美得醉人，让人想放声歌唱，真想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天地在这一刻永恒。

然而也不全是一路陶醉。骑马时间一长，屁股受不了。别克家的马鞍比较硬，几个小时下来，屁股那个疼啊。好在这一天时间充足，不时停下来让马吃吃草，啃啃盐粒，喝喝水，我们也偶尔坐在草地上抽抽烟，喝口水，让屁股享受一下。我的水没带够，但是带了个水壶，就灌一壶泉水，很纯净，喝起来和矿泉水一个味。途中别克身手矫健地爬上一棵松树，三下五除二地打了一麻袋松果下来，我们就在马上边走边剥着吃，暂时忘记了屁股疼。松果外面沾满了松脂，粘粘的，也不管那么多了，手剥得黑黑的，照样抠出松仁来往嘴里送。

5点半，远远地看见了小黑湖在的山顶。别克一鞭子跑了过去。远处是一座扇形的雪山，雪山下面散落着几家蒙古包群，每家2、3个蒙古包。马儿直接走向别克在的蒙古包，顺着山坡往下看去，不远处那汪安静的湖水，就是小黑湖了。远远的，小小的，如群山围绕着的一滴水珠，像情人的一滴眼泪。

据别克说，这家蒙古包的女主人是他老婆的亲戚。别克老婆我见过，小巧型的，那身材和这家女主人完全不像是一家啊。主人很客气，在屋外让我们洗了手，请我们进包里坐。后来我才知道，进门前洗手是有规矩的，一般洗三次，我记得我为了洗掉手上的松脂，让主人拿着水壶倒了远远不止三次，原来是坏了规矩呢。进门就喝奶茶，吃切成一块一块的干面包，后来李师傅说那不是面包，也是馕。奶茶挺好喝，把水烧开，在滤网上放上茯砖茶，冲入水瓶，客人来了从水瓶里把开水再通过放了茯砖茶的滤网倒到碗里，舀一小勺牛奶，放一小块奶皮，搅匀，就可以喝了。我和阿顺都饿了，连喝三碗，吃了不少馕。中间被别克忽悠吃了块酸奶酪，酸得掉牙。

吃完点心，别克和主人叽里咕噜说着哈萨克语。进来和我们说，晚饭吃羊肉。我们不摸潮水，说刚才吃饱了，不吃了吧。别克说怎么也得吃点，也不算贵，两个人加起来100大洋左右。不一会女主人进来，和我们说吃羊肉，风干的，好吃，100块1公斤。我和阿顺心想已经吃了人家一堆东西，不吃估计出不了门。那就来1公斤吧。于是架锅烧水。蒙古包里生着火炉，女主人称了三公斤风干羊肉，放到一口大锅里开始煮，和我们说要2小时。我们一看，起码得9点才能吃上。别克又拿出松果来，大家剥了吃。天色越来越暗，主人放下了蒙古包顶透光的布，点起了灯，太阳能的，还挺先进，但灯光很暗。男主人还可以说汉语，虽然说得不流利，但基本能听懂，听不懂的由别克翻译。大家聊了2个多小时，羊肉也好了，于是开吃。吃饭前由男主人做祷告，别克翻译给我们听，说是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那羊肉真的是手抓着吃，味道很香，羊肉是腌过的，咸味也够，吃完再来碗羊汤，一个字，美。席间男主人，叫胡马什，高兴了，开了瓶酒，一家人轮着敬我们。那晚，让我很感动，为那夜的美味，也为那夜的气氛，为能和胡马什一家聊天、吃饭，为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中，在某个瞬间绽放出的纯真而又憨憨的笑脸。

第六天 小黑湖 喀纳斯

一夜没睡好。和阿顺俩人睡一个蒙古包，诺大个炕上放着10床被子，一人垫一床盖两床，有点奢侈了。睡前生了个火，火熄后，寒意便慢慢地侵入进来，半睡半梦之间做了许多梦。半夜又听得蒙古包上噼噼啪啪，像是下雨了。早上醒来，听阿顺说昨晚刚睡着，胡马什竟然摸进来问他要烟抽，让他紧张半天，呵呵。开门一看，竟然下雪了。阿顺前两天打电话给儿子说看到雪山，为了有证据，出门站在雪里，身上打满雪花，冻得直哆嗦，让我赶紧拍几张，好回去带给儿子看。拍完照，俩人啃了几个小面包，烟昨晚吃饭时就抽完了，一时也没的抽，憋着。等了半天，才看到别克从蒙古包里钻出来，见了我们，说天气太差，要不不走了。我们没答应，说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赶到喀纳斯去。

我们给女主人付了房费和饭钱，还多给了50，以表谢意。胡马什也不含糊，找出一件军大衣，给了阿顺，又把他穿的一件皮夹克给我。顶着风雪，我们上马赶路。本来别克说今天的路比较平坦，可以走快点，被这天气一折腾，走不快了。雪从我们正面正对着刮过来，根本无法躲闪。感谢我的冲锋衣，完全防水。开始雪化成水珠还能从衣服上滚落，时间一长，衣服上已是一层水，好在透不进里面。裤子可就惨了，穿了条牛仔裤，20分钟后，被雪水完全浸透，透到大腿直接感觉到冰凉。这哪是旅游啊，摆明了是花钱遭老罪啊。

又冷又饿两个小时后，马儿下到半山腰，天空放晴了一块，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在缝隙中照射到远处的一个蒙古包。在半路上遇到的同行的一个姑娘，说了句景色真漂亮，下马拍照，我和阿顺没理这茬，只管往前走，别克一直走在远远的前面，先进了蒙古包。我们也赶紧跟了进去。原来包里还生了炉子，赶紧凑到前面烤火，湿透的裤子慢慢冒出一阵阵水汽。路上那两个同行的姑娘，也进了蒙古包烤火，成都的。骑马时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这时拆了面纱，我们一看，哇，原来是美女啊。阿顺一路和她们聊得高兴，这时缓过来了，想拍两张，可惜都没得手。别克问我们有烟不，我们说都抽完啦，哪里还有烟。这时还在烤火的美女冒出来一句：烟啊，我有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没拆的芙蓉王来。真是雪中送炭啊，赶紧一人点上一根。感谢这位美眉的慷慨，也感谢这包烟的主人，在同行的美眉那里放上一包，这个决定简直太英明了。

休整完，衣服基本都干了，别克和我们继续上路。阿顺看天气不错，大衣也已湿得厉害，就把大衣留在了蒙古包。谁知阳光是短暂的，前面又是一场风雪。别克一如既往，一溜小跑走到前面很远的地方去了，远远的只看见一个小点。路面开阔起来，马儿在平坦的山谷中开始小跑，几鞭子下去，四蹄腾空，开始奔跑起来。那一刻，我伏在马背上，迎着风雪，终于感受到了策马狂奔，风驰电掣的快感。

接近喀纳斯的最后一段路程，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路滑坡陡，马走得很辛苦，三步一滑的，那马每过一个险处，总要停下来观察半天，好几次干脆直接掉头往回走了，这段路很锻炼驾驭马的能力。穿过树林，别克在前面的山坡上等我们。上到山坡，远处已见到喀纳斯村庄的谷地。

在出发的时候，别克答应过我们可以不买喀纳斯的门票，直接进去。在山坡上，他指着前面说，就快到了，下了这个山坡，就是喀纳斯。听这意思，我们赶紧说，怎么着也得把我们送下去吧？万一碰上个查票的。别克说，也行，你们骑马下坡太慢了，我把马拴在山坡上，反正不远，你们走下去，我在山下等你们。在山坡上照了张离别照，别克一鞭子又跑没影了。我俩其实也真的不想骑了，晃晃悠悠地开始往下走，已是下午4点，肚子饿得发慌，拿出阿顺包里的酥饼，每人一口气吃了8块，不带喝水的。

在喀纳斯边防站，别克找了个他的朋友，留了电话，说有什么事可以找这个朋友。其实也没什么事了，天气开始放晴，阳光已照到身上，脚下的路开始平坦，心情终于也变好了。在一条小河边，我们洗了洗沾满泥泞的鞋子，真是防水啊，清澈的溪水漾过鞋面，带走了所有泥泞。走进村子，找个小店，买烟买水，给李师傅打电话，安排宾馆。

晚上在宾馆的大蒙古包里吃饭，决定奢侈一把，本来想吃喀纳斯的大红鱼，服务员说1000块。我们说禾木够宰人的了，才300多。服务员说禾木的大红鱼是假的，我们这是真的，所以贵。唉，真假我们都吃不起啊。既然大红鱼吃不了，档次降一降，花翅子也行，288一盘，18条。就来花翅子吧，慰劳一下李师傅，也慰劳一下我们这一天的辛苦。正好何强也在，叫来一起吃。

第七天 喀纳斯 白哈巴 五彩滩 布尔津

睡到自然醒，我是越来越适应新疆的时间了。今天计划去白哈巴，按李师傅的话说，喀纳斯今天游客太少，估计区间车等半天才凑齐人。果然。不仅如此，在区间车站，买票的说今天白哈巴来个军区的领导，中哈边界的5号界碑戒严，不让去了，车子只到白哈巴村里。又过了一会，一帮台湾人来了，一车人够了。买票上车走人。白哈巴属于边境，在边境站，导游还想蒙混过关，被检查站的人尅了一顿，单独拉到房间里谈话，也不知道谈些什么，看过台胞证后，终于一车人放行。

车子停停走走，开了一个小时，到白哈巴村。司机又忽悠我们说5号界碑今天不让去，大家下车，半小时后还是这辆车回去。靠，白哈巴的区间车加门票210块大洋，就忽悠我们半小时走人? 宰人也不是这么宰的吧。阿顺和我说别理司机了，我们自己去5号界碑。先玩了再说，回头再投诉司机。

在白哈巴的邮局，寄了张明信片给家人。出门问了半天，找到辆车去5号界碑。其实风景也一般，只是觉得来了一趟，不看就回去，终会遗憾，意义大过美景。在中哈边界，1997年就竖起来的5号界碑静静地矗立在高台上，下面是界河，两边拦着铁丝网。远远的能看见对岸哈萨克斯坦的蓝色界碑，也同样静静地矗立着。只有天上的云儿最自由，两边来回飘。

在5号界碑，碰见一位老先生，支着林哈夫617，没见过，赶紧上去看个热闹。老先生从包里拿出一卷胶卷，装上，观察半天，咔嚓一张，就一张，收起相机。毒啊，毒过欧阳锋。

看完界碑回到村里，区间车早已跑得没影了。又找辆车，回到喀纳斯。找到李师傅，坐区间车去贾登峪。喀纳斯到贾登峪的一路，经过神仙湾、卧龙湾啥的，标准的旅游团景点，已经提不起兴趣了，停车就下去拍两张。

在贾登峪碰见何强，他的两个客人还在神仙湾里游逛。于是一起去吃午饭，还是拌面。贾登峪前停车场很大，车位也很多。李师傅说，去年这个时候都停满了，停到没有位子，马路两边都停上。今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车。

何强说他的两个客人今天的行程和我们一样，要去拍五彩滩日落。4点半，两辆车一起出发。3个小时后，车到五彩滩。其实时间有点晚了。李师傅开车比较稳，在一望无际的国道上，基本保持在100左右的速度，我和阿顺被前两天的旅途折腾的有点累，加上对北疆辽阔大地的审美疲劳，不停地在车上打盹。而且致命的一点是，李师傅认为拍日落，只要在太阳落下地平线的那一刻前赶到就行了。结果我们赶到五彩滩时，太阳确实几乎就要落下了。小有遗憾。以至于晚上在饭桌上，觥筹交错之间，我们狠尅了李师傅一顿，纠正了他对拍日落的时间概念。李师傅咪着小酒拍着胸脯向我们保证，明天去魔鬼城，绝对只会早没得晚。

第八天 布尔津 魔鬼城 乌尔禾

继续睡到自然醒。今天的时间也比较充足，旅途中只有魔鬼城一个地方，剩下的就是赶到乌尔禾住下，就行了。11点，吃早饭，清汤面。在饭馆边上，一个大叔正在收购刚宰的羊皮子，皮下的网膜还清晰可见。便宜啊，才35大洋一张。看完卖羊皮，两部车一前一后，离开布尔津。严重的审美疲劳，一路没啥拍的，旅途的高潮阶段在消退，又是无边无际的草原、沙漠和望不到头的国道。国道有一段在修，期间李师傅为了搞点插曲，主要是为了给自己省下过路过桥费，时不时地走上一段国道边的小路。这些路完全体现了李师傅越野车的优点，在过稍微高点的沟沟坎坎时，我们遇到的诸如红旗啥的，车上的人全得下来，红旗才敢慢慢地开过，就这还擦了底盘。我们的车早就一脚油门过去了。

下午3点多，车到魔鬼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来李师傅的纠错能力还是很强的。时间是早，就是有点太早了，先去乌尔禾镇吃饭吧。吃完饭，找家旅馆卸下行囊，只拿个相机上路，脚架都懒得背了，两个人伪摄影的嘴脸开始暴露。

魔鬼城的门票是整个北疆最便宜的，15块。但是门口挂个牌子，说景区内部道路在修，自9月8日起，车辆一律不给进。听说魔鬼城里面好大的啊，车子不给进，那不得走到脱水啊。没办法，下车走路。刚拐进大门，迎面看见一队骆驼。我说门票咋这么便宜，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哪。我和阿顺商量怎么办，骑不骑。只怪自己功课做得少，只记住了魔鬼城里很大，要走半天，具体来回多少时间完全没印象。砍了一下骆驼的价，一人骑上一匹，走人。没走十几分钟，估计连阿拉伯城堡都没到，在一个陡坡前，带路的人说你们就在这下吧，骆驼只能到这了。留了个手机给我们，让我们回去的时候打电话给他，他来接。有种被忽悠的感觉。先看风景吧。费了老鼻子劲才爬上那个陡坡，在上面转悠一圈，才发现周边好多路都可以绕上来，奸商啊，再淳朴的新疆人民也会变的啊。

逛到傍晚的7点，太阳此时应该照射出最美丽的光线。可是没有，我连自己本来应该在岩石上拉长的身影也没见着。西边一大片厚厚的云彩，遮住了阳光。命苦啊，昨天在五彩滩时间不够没阳光了，今天在魔鬼城时间足够竟然也没阳光了。瞎逛了1小时，捡了几块魔鬼城的破石头，我们带着遗憾灰溜溜地走了。

第九天 乌尔禾 克拉玛依 乌鲁木齐 大巴扎 深圳

6点半，李师傅准时来叫早。7点钟车子出发的时候，路面上还是一片漆黑。今天只是我们要赶回乌市，何强带的两口子也将在今天结束北疆的行程，不过他们才走了一半，还要去塞里木湖和南疆。祝你们一路平安！也祝仍然下新疆广阔天地里的转悠的驴子们平安！

8点不到，车子从沉睡中的克拉玛依身边悄悄地驶过，顺手拍下了张剪影。人懒了，直接在路边拍的，如果再往前走几百米，那些电线就可以在我身后，照片也会更干净一些。

从克拉玛依到乌市的一路，看到了无数的棉花地，大多已经采摘完毕，一袋袋整齐地放在地理。偶尔也能看见正在摘棉花的忙碌的人们。路上不时地超过一辆辆载满棉花的车，随风飘落在路两边的棉花陪了我们这一路。

下午1点，车到乌市。李师傅带着我们直奔市郊的干货批发市场。像发现了新大陆，我和阿顺贪婪地采购着里面的干果和水果。各种葡萄干、核桃、沙漠果、八达木、杏核、枸杞、库尔勒香梨、石榴、和田枣、黑加仑。我们和新疆人民一样豪爽，干果都按公斤来，水果都是成箱拿，一买都是双份。可惜到了机场，乐极生悲，超重20多公斤，交出去的超重费可以买多好几倍这些美味！大意了，大意了啊，被这些香味扑鼻的干果蒙蔽了头脑，被这些甜到心里的水果甜坏了思想。

大采购完毕，都甩上车子，李师傅问去大巴扎不？去，为什么不去。到了地儿，李师傅又感慨说人少了许多。大巴扎周围武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荷枪实弹。说实话，我也没觉得危险，完全不像传言那么紧张。在大巴扎，砍下一张羊皮和两条围巾。时间不够了，隔着马路瞻仰了一下二道桥市场。

在大巴扎对面的维族饭店，我们吃到了正宗的新疆饭菜。大串烤羊肉、用葡萄干点缀的手抓饭、薄皮羊肉包子、羊排。维族姑娘很漂亮，阿顺又想给服务员拍照，还是没得逞。在这样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坐在路边的葡萄架下，餐桌上铺着黑白小方格的桌布，阳光透过缝隙照下来，洒在地面，洒在桌上的那盆小菊花上，也洒在我们的身上。这顿饭吃得很舒服，环境、气氛、美味都非常好，让人难以忘怀。

后记

回到深圳的第二天一早，李师傅打电话过来问候平安，说以后如果有什么要买的，只管说话。这让我很感动，北疆的这一路上，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李师傅的憨厚朴实，真诚待人，让我对新疆人民留下了深刻的美好印象。

这里也替李师傅做一下广告，电话：13565955828。租他的车，绝对没错。

在机场分手时，答应过李师傅,写篇游记，现在终于可以兑现这个诺言了。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一直翻阅着旅途中拍摄的1300多张照片，听着李师傅车上曾经放过的新疆和雪域的那些百听不厌的歌曲，她们带我一遍遍地重温行程中的点点滴滴。北疆那无边无际的秋色，绚烂多姿的色彩，变化无常的天气，都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感受。在这自然的大美之中，经历过，融入过，感慨过，思考过，此行便已无憾。感谢一路同行、风雨并肩的兄弟阿顺。感谢一直陪着我们的李师傅，一路上他的仔细、稳重，保证了我们的平安。感谢马夫别克，带我们骑马走过了深秋北疆中那一段最美丽的景色。感谢与我们同行两天的何强和北京的两口子，带给我们许多欢乐。也感谢我的D90，忠实记载了这一路的点点滴滴。所有的这一切，组成了我记忆深处无法忘却的北疆风情。

PS:
磨房的相片空间只有2M，不传了。
所有图片请见http://cid-21b2ed60c0fc6e95.skydrive.live.com/browse.aspx/%e7%a7%8b%e4%b9%8b%e6%96%b0%e7%96%86%e2%80%a22009

meverick · 2009-10-13 14:35

深圳天龙兄在给我的留言里说游记中的这趟旅行走马观花，像旅游团，还是他们的徒步深度游好......
走马观花？ 仔细想想，也确是如此，最美的景色就是在马背上看到的，只不过观花的季节已过，这次只观了些许北疆的彧彧秋色。
像旅游团？ 我对旅游团的印象如下：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停车尿尿，回来啥也不知道。这一次，我们和旅游团有交集的是当中两点。

不过说实话，由于假期问题，8天半的行程确实短了点，遗憾太多，我只能安慰自己“维纳斯也是因有了断臂才登上了艺术的高峰”。后年走南疆前，一定请教一下天龙兄！也非常期待天龙兄这次长达16天的北疆徒步精彩巨作。

meverick · 2009-10-15 15:04

今天给游记想了个名字，换上，咱也乐呵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