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麦村至扎曲村(作者:尹江红)
一觉醒来,腿疼难忍,身上痒泡串串。细雨扑来,云烟四起,笼罩在竹林下的木屋旁,牦牛低低的打着鼻音。
吃过早点,返回江边碎石杂乱的小路,所有的人抛下我急急往前奔腿疼已使脚步踉仓不稳,只能缓慢地往前走。翻过一处怪石滩,高高的石崖上,边巴等三人正在过江绳索上捆扎行李。此处江面宽约200米,水急且宽阔。扎西一人极快飞滑过江,我还没反应过来,边巴一把把我拉到绳索前:“你先过去。”看着他们又把我捆成一团,原以为会有人把我带过江,谁知旺堆用手把我一推,我一人在空中立即以飞快的速度滑向对岸,一会强睁着眼望望天空一会闭眼逃避恐惧,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喊着:“救命呀!”
扎西在对岸用手摇动着绳索,我在没有任何求助的情况下直接滑到岸边的岩石上,解脱绳索,我赶紧爬到高处的岩顶,用相机记录两位同伴的过江惊险场面。胡大哥过来了,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吊在半空中,任由溜索把自己带到对岸;蛋白质向后仰着头,一副俯冲的样子,在距岸边有一段距离时卡在半空,只得自行在空中双手交替爬行上岸,胡大哥则站在江边扛着相机替蛋白质拍照。我居高临下,把过江者,保护者,照相者尽摄相机内。
最后过江的是边巴和旺堆,两人在长长的江面绳索上玩起空中飞人,摆出各种姿势飞滑过江,好玩极了。
转过山坳,三个民工把溜索和部分行李隐藏在草丛深处,以减轻负重,草坪上布满白色成熟的野草莓,蛋白质守着一堆众多的草莓群滋滋有味地品尝着,我却是游击觅食,哪一摊草莓漂亮就往哪一处挤。边巴他们一边喊:“吃多了要拉肚子。”一边往丛林深处进发。我可是乐坏了,过溜索,吃草莓,既刺激又享受。
山里突如其来的大雨扫荡着树丛,所有步行者隐身于山崖,石缝。脚下的江水拥挤起狭窄的激浪拍打着崖边,崩塌的山林夹带着残枝滑向倾峭的江水谷底。碎石面上歪歪斜斜的小路让人一看顿觉难以行走,所有人相互牵手扶持,贴着松散的山体缓慢地游动。盘绕向上的山岩小路,盘形粉色的炫耀地与江河争辉。四脚蛇(学名蛤蚧——蛋白质)窜入崖边的石缝,诱得蛋白质四膝着地把头探入峡谷中寻机搜取。(此路段是在山崖中凿出来的小径,想比较而言倒还好走,只要小心一点别摔下去就可以了——蛋白质)
忽觉袖中手背上奇痒,伸手入袖,从内抓出一只肥胖的蚂蝗,鲜血从皮肤中暗红的伤口中缓慢渗出,走进大峡谷,我仍然没能逃过蚂蝗的侵害。
山林尽头的小路一片狼籍景象,山体已塌陷成坡度很大的泥石流滑坡区,稀松的泥土从手指缝里捏出,脚下是一滑一紧的土窝,不留神坐地滑下数尺,胡大哥大喊:“集中精力,不要说话,坚持下去。”(此处要千万小心啊!极其陡峭的滑坡区,路从其左上到右下,人曰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这里的路和我们平时磨蹄子时大不一样,根本没有可以抓一把扶一下的地方——蛋白质)
前方江面的半山腰上,厚厚的云层下隐约看到村落,边巴用手直指:“那就是扎曲。”
漂浮的希望荡在半空,脚下的路依然艰辛,人工凿就的路提与滑坡面共就,有时候很怀疑这样的小路会有尽头。
原先到扎曲的小路已被洪水冲毁,在一道石崖瀑布下,顺坡环绕而上的小路隐秘在山林中。小作歇息,登山的路泥泞不平,污水下的残木支撑着路面,路边形态各异的片片草叶上,几乎都站满了直立躬腰的蚂蝗,数十只的结伴摇摆着扭曲的身子,我感到很恐怖,这里的蚂蝗比墨脱县的还要肥大,数量惊人。
紧紧地跟在山麓上的牦牛后面,尽量避开草丛,先行入林的蛋白质正坐在木桩上休息,我看到他脚上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便说:“刚才的路上蚂蝗可多了,没看见吗?”蛋白质立即脱下鞋袜检查赤裸的双足早已被蚂蝗吸食,血迹斑斑,对这种可恶的小坏蛋很无奈。
茂密的林子延伸处云海翻腾,身边是陡峭的江岸,川流不息的帕隆藏布江在此拐了一个360度(应该是180度。我个人感觉,帕隆藏布大拐弯似乎比雅鲁藏布江大拐弯还要漂亮,至少,4月份时的帕隆藏布江水清澈见底,而雅江的水却是昏黄的;当我6月2日再次路过这儿时,帕隆藏布的江水也是昏黄的了。如果我把照片贴出来,相信很多人区分不出来这两个拐弯来。在这个地方是看不见门中村的——蛋白质)的大拐弯在钢朗村与雅鲁藏布江汇合,江对岸的山坡上的村庄为门中村。
登上青稞田间穿行的小路,山坡上绿草萋萋,彩色的经幡舞动在浮云下,豌豆花红,油菜花黄,散落在幽谷中的扎曲村沐浴在飞雨中。满满的青稞栽满山间,留宿在门巴人家木楼外,举世闻名的雅鲁藏布江大拐弯时隐时现地躲藏在迷茫的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