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游阿里

leche · 2009-10-14 04:23

走阿里大北，完全是为了当惹雍错

班车上，出乎意料的，除了我们，居然还有两位游人

“我看遍了西藏的照片，难忘那一抹蓝。”
女孩儿头戴花环，去湖边用脚架、小dc自拍婚纱照前，丢下这样一句话

两天之后，我被那宽广静谧、变幻多姿的蓝彻底征服
绞尽脑汁，觉得只有两个字当得起这蓝色，那就是——圣湖

滋养万物的

初醒的

静谧的

灵动的

活泼的

宽广的

宗教的

神秘的

多姿的

碎银点点的

其实碎银点点时的景色最感动我，有屏住呼吸，深怕破坏这份宁静的感觉，可惜，表现不
出来

leche · 2009-10-14 06:03

to 六月风
双湖的班车是一周一班 时间不固定 推荐打那曲客运站电话问

对了 我把那曲客运站的班车信息牌拍下来了

似乎看不清楚嘛-，=

leche · 2009-10-15 11:45

to 六月风
现在那里已经有招待所了 我们住的牧民家 30一人包吃住
要早点去啊 可以预见那里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其实象雄遗址本身并没什么看头 关键要找到在那里修行的喇嘛 让他带你看圣迹

leche · 2009-12-02 05:57

阿里回来之后，整整一个礼拜，我都沉浸在对美丽景色和艰苦旅途的入戏状态中，怎么也出不来。

看到上海一年中最好的秋日阳光，毫无反应。晚上走在校园里，却会由衷感叹：“上海空气真好啊，这么湿润，还没有灰～”

到食堂吃饭看到青菜，会惊喜地说：阿里这个要卖１５啊。看到鱼又说：阿里鱼要四五十一斤啊。祥林嫂一样喋喋不休，同时眼里放出莹莹的光芒。每到这时，同事朋友们总会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怜悯表情，叹口气，说：“哎，可怜的孩子，吃吧，多吃点，看你都饿成啥样了。”拼命吃，也不会觉得饱，更不会觉得撑，大约身体已自觉调试到了骆驼的状态，准备多储存点能量，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没去之前，看到有人说，阿里大北一生就一次，觉得真是一个浪漫的提法。回来之后，我对朋友说：“那里的环境和路烂到你回想起来就浑身抽抽，情愿往新藏走，也不想重走哪怕一小段。原来这才是一生一次的由来。”

leche · 2009-12-02 06:09

所有西藏的游记，总绕不开拉萨，无论你是飞机进去，火车进去，包车进去，还是骑车。拉萨要么是你的起点站，要么，就是你旅途的终点。若干年前我曾试图用阿里首府狮泉河代替这个位置，结果没有成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上天注定。狮泉河的机场明年就能通航了，到时要绕开拉萨，大约也就不是难事了。

不过，其实，绕开拉萨并不必要。虽然它已经很像内地城市，但看到恢弘的布达拉宫，看到大昭寺前疯狂磕长头的藏民，看到平措青旅墙上密密麻麻写着的各种千奇百怪的入藏、游藏路线，你很难不被震撼。

我们从机场大巴下来，把包扔在布宫广场前面，被震撼到的我破天荒地打算买票看一个景点。于是煎锅去领布宫的参观预约券。我和ｑｒ就在那里闲坐着。闲坐着的有很多人，藏民、游客，还有旅行团的。不同于内地城市紧张的你推销我躲避，这里的氛围很安逸。所有人都像朋友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因为很多旅行团的人，也是当年的游客，到了这里就不想走了，做点副业维持生计。所以，他们更像你的朋友。

脸晒得黑黑的藏族老妈妈满脸皱纹，一只手摇着经筒，一只手喂鸽子。喂完之后，被我大大咧咧的涂防晒霜动作吸引住，笑眯眯地过来俯视，目光仁慈友好，充满好奇，看了一会儿，举起双手，手心朝上平放在胸前，我担心是要乞讨，没想到她说的却是：“扎西德勒。”然后又笑眯眯地走了，内心充实而从容的笑容。

藏族老爷爷和布宫的鸽群

八角街附近小吃。最左边这个我们问摊主叫什么，摊主：“叫饼子加凉粉。”。。。

好不容易在小巷里找到一家看上去平民一点的藏餐馆。语言不通照样乱点一气

酥油茶、藏面和不知道什么面

街头卖酥油的铺子

吃饱喝足去大昭寺门前闲晃，被那里成群磕长头的藏族震慑到了

这个孩子在要求我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之后，就把我相机抢了，狂拍一气

居然被他误打误撞拍到了街上无处不在的武警。也亏得是他拍的，便衣没注意，不然肯定被要求删掉了

晚上的布达拉宫。不允许坐在地上拍照。。。

拉萨大约也是整个藏区物资最充沛的地方了，当然，这是我们后来才意识到的。我们的好日子至此已基本到头。　　

leche · 2009-12-02 06:13

拉萨到那曲的一路风景很美，世外桃源那种。经常是看到云层漏下来的阳光，斑斑驳驳地照在一个或山坳里或半山腰的小村子，周围是广阔的大山和枯黄的草地，间或一条小河流过，安静而遗世独立。在雪山的映衬下，看到从拉萨开往上海的火车，激动得狂拍照。

阳光很好，身体晒到的那一面，隐隐有些发热，于是脱了冲锋衣。奇怪的是同车的藏民似乎并不怕热，厚厚的棉袍滑雪衫穿着，一滴汗也无。而怕热的煎锅同学早已脱得只剩短袖Ｔ恤了。

ｑｒ一直在头痛，睡不着。我迷糊一会儿，就跟他聊会儿天。漫漫长路。到得那曲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煎锅的状态似乎也不好。于是，让他俩看着包，我一个人出去找旅馆。基本都是又贵有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７０元的三人间。回去找他俩，发现号称不舒服的煎锅已经精神地去远处的邮局盖章了。。。ｑｒ的状态益发糟糕。看到旁边就是药店，就进去给他买了个氧气枕头，充满了气，好大一个，抱着去旅馆的路上，赢得回头率无数。

安顿好下来吃饭。找了个面馆，１２元一人的羊肉砂锅，暖暖地下肚。夕阳已是金色。风很大，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冷得彻骨。

晚上ｑｒ又有点发烧，头痛欲裂。帮他盖好三层被子，灌上热水。煎锅用手机上网查了下，那曲海拔４５００，也就是说今天我们又上升了800米。飞机到拉萨，第二天骑车一天，第三天又上８００米海拔，这对第一次上高原的qｒ确实是个很大的挑战。而明天要去的尼玛平均海拔还要高２００。商量下来，觉得ｑｒ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往上走了。班车到尼玛要开两天，一路都是荒野，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敢想。

半夜照例是头痛痛醒，想按照在拉萨的方法翻个身继续睡，居然好一会儿都没睡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意识都情况有些严重。听到他们两人也在频繁地翻身。

第二天，为了赶早上７点多的车，按照原计划６点起床。大家状态都很糟。煎锅也有了撤回拉萨的打算，而且劝说我一起回去，因为他半夜听到了自己血管里的血轰隆隆流动的声音，而ｑｒ的额头更烫了，估计有３８度。三人的手伸出来一看，指甲都是紫的。

我觉得自己整个天空都灰暗了下来，黑得就像窗外黎明前的天空，没有一丝光线。我筹划了整整大半年的西藏行，难道真要这么匆匆收尾么？天旋地转。

稳了稳脚跟，我用微弱而不肯定的声音说：“那么，我一个人走。。”声音越来越小，预备着他们的反驳。

煎锅眼神一闪，“那我跟你走吧。不然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好吧，原来此人也知道自己“作”名远播啊。。。

情势突然的逆转让我呆住。不确定地看着ｑｒ——他发着烧，而我要丢下他一个人，跟另一个男人走阿里大北——如果他坚持不让我走，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在这时候离开。

看得出，ｑｒ挣扎了两秒，然后毅然决然地说：“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回拉萨可以的。”

西藏回来之后，我曾问他：那会儿你怎么就让我走了呢？他无奈地笑笑：其实我很想把你拉回拉萨，但那样的话，你会不开心。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就这样，赶在到点前十分钟，我给ｑｒ买了早上第一班回拉萨的车票，把他在车站安置好，就匆匆踏上了那曲到尼玛的班车。

车子完全没有准点要开的意思。

在车上给ｑｒ发了几条消息，很歉疚的，ｑｒ只是频频安慰我，说他会照顾好自己。

这时候，太阳出来了。天地一下子亮了起来。

车子在预定发车点后一个多小时才开，结果还是ｑｒ先离开的那曲。就在我在外裤外又套上一条冲锋裤，并且预备好在这里吃完午饭再走时，车子居然奇迹般地发动了。３０几座的车，只坐了一半人不到，坐第五第六排的我们俩，已经是最后了。基本都是当地人。

刚开出城区，就看到迎面而来的货车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看来昨晚城外下雪了。

一望无际的金黄草原。这就是鼎鼎大名的羌塘草原啊！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还以为，我到不了这里了。真有梦想成真的不真实感。开心地朝窗外乱看，看着初升的太阳照着这大片金黄。原来所谓草原，就是除了草，什么也长不出来的地方——我在日记本里记下这么一句话。

车子很颠，当然，比起后面的路途，这段路简直可以说是坦途了，不过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车窗上贴着“那曲——尼玛”，下面是大大的“可可西里”四个字，副驾驶坐在发动机上面的平板上，随着车的颠簸，左右摇晃着。就这样从早上，摇晃到了傍晚。

我们跟车上一个在尼玛政协工作的藏族小伙子聊得很开心，原来不管哪里的年轻人都能很快打成一片。他告诉我们他家住拉萨，每年回去两三个月，昨天到那曲的时候，他也头痛了。我们大笑，他也爽朗得笑了，笑容灿烂真诚得像高原上的阳光。他说他在尼玛跟同事们踢足球，听得我们差点掉了下巴。结果，他踢了大半年回去，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他左心房大了一圈。我们笑说，肯定是心脏觉得，这么缺氧的地方做这么高强度的运动，这不是逼我长大么。。。

居然还在车上找到两个同路，一对小情侣，也是去当惹雍错，一下子觉得前路不是那么渺茫无稽了。这对小情侣也真是强，毛衣普通外套地就出来了，害我开始以为是当地人，直到他们掏出相机猛拍。

晚上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住下，全车人一起。整个小镇都用藏语写着：小卖部。。等我拍完一圈照回来，发现大半车的人都在帮旅馆大娘摆弄他们的卫星天线，煎锅还很天才地帮他们调出了初始界面。可惜大娘后来说的一句话让他的得意一下子瓦解了。大娘说：“能帮我调出藏文的么？”天知道这个界面会不会有藏文的，估计调出法文的还比调藏文容易些。。。

然后大家就围坐在炉边喝酥油茶唠嗑，昏暗的灯光。一天的相处，让一车的人温暖得就像一家人。藏族小伙请我喝茶，我请同车的藏族小ｌｏｌｉ吃花生，她的母亲似乎并不会汉语，只是用藏语跟我嘟囔着，不过我知道，她是在说感谢。

窗子破了个大洞，不规则地印着窗外璀璨的星空，这里的星星密密麻麻得都有点过分了。在我感慨的时候，煎锅不屑道：“难道你居然都没见过么？”扭过头不理他。

还好被子都堆在我床头，开始盖了两条，睡到半夜觉得冷，又拖了三条出来，垫两条，再盖一条，不去管头顶窗子上那个大洞，暖暖地睡去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来床上堆得半人高的被子一条都不剩了，许是大家半夜都睡得冷了，陆陆续续地来我这里拖了被子走。我居然都不知道呢，还好快了一步，咔咔～

leche · 2009-12-02 06:23

６：１５左右，停在院子里的班车“叭叭”地想起了两声喇叭。大伙迅捷地应声起床。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啃点压缩饼干，喝口酥油茶，灌好热水就上路了。我已经对压缩饼干认命，同时爱上了酥油茶。一人１５的住宿费起初还嫌贵，觉得肯定是定点的缘故，后来才发现，这已经是一路上最便宜的了。

班车出发的时候，正是太阳刚刚从地平线探出头来之时。广阔无边、苍莽荒蛮的大地加上暖色的斜照的高原阳光，美得如梦似幻。

太阳刚照到这座小山

照亮整座山

太阳整个从地平线钻出来了，长长的班车的影子印在金黄的草原上，像童话世界里通往神奇国度的儿童车

可惜云层太厚，初升的太阳转瞬即逝。路上经过无数不知名的小错，我们拿着地图，一开始还试图辨认，后来就完全放弃了。

车子经常开好几个小时都杳无人迹，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在各色各样的错边享受着它们的早餐。两边的车窗玻璃就像两卷巨大的画轴，随着车子的行驶，哗啦啦地展开，变换。左右车窗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面貌——经常右边是颜色多变的错，黄鸭和其他各种水鸟在旁漫步；左边则是从厚厚云层中漏下的变换莫测的高原光线，盘羊、野驴及叫不出名字的动物或吃草或好奇地看着我们。

有几只盘羊非常搞笑，本来远远地在左边的地平线那里吃草，听到班车的动静，忽然就发力向着右边狂奔，分三拨冲过了班车前面，可怜的班车差点撞到最后那拨。第一拨冲过来的时候，一车人目瞪口呆，到第三拨执着地险险地冲过车子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笑痛了肚子。

第一拨盘羊（我没有长焦，没有广角，片子还是在开动着的班车上拍的，真是对不起大家了。。）

第二拨

第三拨。请注意“可可西里”下面模糊不清的那团。一切发生得太快，车子又在开，没能拍清楚。。

据藏族小伙说，色林错应该是藏区最大的一个错了。果然很大，车子沿着错边开了好久。班车司机真是强大，愣生生把两轮驱动的中巴开成了四轮驱动，翻山越岭。车子经常会冲上一个４５度的短坡，又从上面冲下来，或者车身呈３０度歪斜地在湖边开一大段。。。如下图所示。。

这天我基本没在车上打瞌睡，被美景刺激得兴奋不已，连连叫着：这才是国家公园的气势！

山坡上看某错

看清楚湖面一共呈现几种蓝色了么？

奇怪的山体，似乎是藏北特有的

光影和阡陌

煎锅同学从西藏回来就开始怀念随地大小便的日子，我则是深深地吁了口气，热泪盈眶地感激厕所这种伟大的发明。那里乘班车的人完全没有男左女右的习惯。经常一圈都是男人，丝毫没有给女士让个隐蔽之地的意思。可能是因为藏族女人都穿着长长的袍子，就地一蹲，啥也看不到。真是苦了车上汉族的女人们啊，好不容易翻坡下岭走数百米找到一个地方，回头一看，有人在招手，或者，有人正好路过。。。前面提到过的那对小情侣中的女生鉴于这种情况，一整天都没喝水。。我没她那种定力，憋着又实在伤身体，只能辛苦自己。上图就是我找地儿嘘嘘的路上拍的，班车在我身后三百米，海拔高三米的垭口上。

另：本文中所有动物的称谓都是藏族小伙告诉我的，可能跟通常的叫法有出入，待考证。比如白屁股的盘羊，我看到有的攻略里写作藏原羊。

leche · 2009-12-09 08:12

　班车到得尼玛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的样子。当藏族小伙指着右边一个大大的错说这是到尼玛之前最后一个错的时候，大家都兴奋极了，纷纷将剩下的食物尽情分享——当然，是藏族小伙分给我们，因为我们除了压缩饼干，已经没有东西好分了。不知怎么谈到了年休假，他说他一年有三个月的假，冬天就回拉萨呆着。我哭丧着脸说我就五天假，攒了好多年才攒到这次。他把头转到靠窗那边，似乎是想忍笑，终于没能忍住，耸着肩膀，低低地笑了。哎。。。

正式进尼玛县城之前，有两个加油站，无数野狗在这里逡巡，车上有人说，尼玛是整个藏区野狗最多的地方。确实很多，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二三十条，成群结队的，体型不小，也并不对人吠叫，只是自顾自地在街上游荡。现在我回忆起整个大北线上那些大同小异的小镇，总是永远积了厚厚一层灰的街道，三三两两的破旧平房，包越野车旅行的驴友，没有厕所，及成群的野狗。最后两项，我严重怀疑是有某种必然联系的。

进县城之前，一个眼睛圆圆、皮肤黑黑、虎头虎脑的藏族警察上来查身份证，问大家来这里的目的。基本都是来探亲和工作的，我犹豫了一下，说：“旅游。”于是身份证被收走了，被告知要去派出所领。

无限懊恼的我们四个人被班车扔在粮食招待所门口——这是班车的终点站，连个站点的标识都没有。本来想问藏族小伙的姓名，再给他拍张照，匆匆忙忙的，居然也没顾上。一车人就这样在两分钟内在这个小镇散开，今生再难相见。

得知派出所要四点才开门。我们决定先找去文部南村的车。问讯进行得异常艰难。在粮食招待所门口闲站的男人们要么不懂汉语，要么就是谨慎地懒得搭理你。

好不容易问到一个，是辆鲜亮的越野，今天去后天一早回，１４００。我们都有些犹豫，因为实在想在当惹雍错边多呆两天。去看车子的路上，一辆摩托车疾驶而过，车上有人高声喊着：“一会儿去派出所领身份证啊！”一看，正是刚才收我们身份证的年轻警察。

无精打采地走到派出所，一路商量着怎么办。那对ｃｏｕｐｌｅ中的女孩子居然说：“身份证我不要了，反正我还有。”雷得我和煎锅焦立当地。再看他们的行李，一个一米五乘一米的超大个行李箱，现在我相信他们去完当惹雍错就直奔香港的说法了。真乃神人也！

整个派出所上到大领导下到门口保安都站在院子里等我们。大领导模样的人边打着电话，边问我们带了来当惹雍错旅行的表了没有？登时愣住，没听说过啊！好在这里的警察态度都极好，说让我们再等等，他们电话再问问。

煎锅说：“我有预感，我们马上就会被放行的。”

“为嘛？”我继续无精打采。

“那个表是国庆期间禁止外国人到这里旅行的，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跟国内旅行的人应该没关系。”丫在班车上的时候一直在上网，一刻没闲着。

果不其然，打了一圈电话，上上下下奔忙一阵之后，我们的身份证原封不动地回来了。看着这完好的证件，真有失而复得的不真实感，热泪盈眶，连声道谢。

拿到证件，万事俱备之后，这对神人Ｃｏｕｐｌｅ又一次爆发了。

“不管多少钱，只要今天能把我们送到文部南村就行。”男的说。

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五分钟后，“三百一人是伐？好，我们俩就乘摩托走了。”男的已经跟摩托成交，完全无视我继续讨价还价或者让越野车再等一天的努力。

眼瞅着唯一会汉语的迷彩大衣小伙被搞定，乐颠颠地回家加衣服准备送ｃｏｕｐｌｅ去文部南村。我傻眼了，继续垂死挣扎了十五分钟。没人理。屈服。

看着迷彩大衣小伙将那个一米五乘一米的大行李箱绑好，我们已然瞠目结舌。等绑好后，看到ｃｏｕｐｌｅ中的男的乘上了同一辆摩托。。。我们彻底服了。

我们的旅途终于无可避免地往扯淡的方向一路滑去。只剩下流水落花春去也的无奈感慨。自此以后，像是中了魔咒，无论我们怎样努力，搭车还是包车，我们再没能往越野车这种藏区最普遍、最高尚、最舒适的车靠近哪怕一小步。

一开头就是扯淡。

据称是为了赶时间，载我的那辆摩托没等煎锅那辆就先开了。开出小镇，刚上草原，车子已经熄火了三次。摩托车驾驶员还不停地大幅度扭头往后看，寻找煎锅那辆。茫茫草原上杳无踪迹。

于是又回到起点找。闲站着的男人们说：“那辆车早开走啦！”于是又往回。

摩托第五次熄火的时候，载我的老头怎么也点不着发动机。在大草原的中心，前不着村后不挨店，连头盘羊都没有，他说：“车子坏了，开不了了。”

我口吃：“那。。那怎么办？”

“没办法。”他双手一摊。

我瞪着这辆摩托和摩托上的人，这可是辆新车啊，明明是你不会开，居然跟我说车坏了。。上苍。。

掏出手机，没信号。只觉得眼前一黑。天知道煎锅在哪里。我要跟这个＠＃＄（此处省略骂人语一百字）在这个该死的草原上过一夜么？

就在我无语问苍天的时候，老头居然又把车子发动了。涕泪满面。更涕泪满面的是，开了半小时左右，居然看到迷彩服大衣小伙和煎锅的车在路边——所谓路边，就是摩托开出的细细的车辙印边上——等着我们。

戴好头巾和墨镜，尽量把自己蜷在冲锋衣裤里，我死死抓住司机衣服的下摆，导致他开一段就要重新拉一拉衣服＝，＝

一列摩托车队在夕阳西下的羌塘草原上飞驰。

茶色的偏振墨镜给我营造出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一切都泛着电影般梦幻的暖色。阳光从右边的地平线上照过来，给所有东西都覆上温柔的侧光。ｃｏｕｐｌｅ中的女孩子从我们旁边驶过，她秋菊那样的头巾随风飘荡，远去的时候，摩托后轮扬起两人高的金色尘土，衬着远处苍莽的群山和原始的大地。一群像袋鼠那样前肢很短的哺乳动物趴在地上好奇地看着我们。

经过一个垭口的时候，彩色的经幡飘动，近旁矮一些的山头上，一群盘羊正排着队回家，夕阳将它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印在起伏的山峦上。

过了这个垭口就是当穷错，从高处俯瞰它，小小的一汪碧水。摩托像过山车一样以恐怖的角度不停往下冲，还带转弯，老头不时问我：“怕么？”大概是我把他的衣服抓太紧了。很怕，平生最怕的就是高度和速度，这下两样都占全了。不过知道怕也没用，唯有壮起胆子，视死如归地睁大双眼——要死也得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眼瞅着摩托打着滑直冲下去，一个又一个下坡。心里一万遍骂自己怎么选了摩托这么容易跌断脖子的交通工具。

居然就这样平平安安到了当穷错边上的文部北村。

全村的人都出来围观我们。摩托车驾驶员们很ｈｉｇｈ，到处找熟人唠嗑，完全不管已经在地平线上埋了一半脸的太阳。

四十分钟后我们才又上路。

暮色中的当穷错（为了保住我的脖子，乘在摩托车上的时候，我相机都没敢掏出来。。）

围观

围观我们的孩子们。最右边那个孩子相当可爱，在我拍到的所有他的照片中，一直保持这种昂着头鄙视我们的周杰伦神态

天很快黑了。周围迅速地冷下来。我饿着肚子，穿着单薄的冲锋衣，尽量不让一丝皮肤暴露在寒风中。这时，星星出来了。

又是满天的繁星。

大草原上一片漆黑，唯有四盏摩托车灯与天上的星星遥相辉映。

经常需要停下找路，驾驶员们就让我们从车上下来。每当这个时候，那对ｃｏｕｐｌｅ就相拥着，看满天星光。

到文部南村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朝思暮想的当惹雍错在月光的照耀下，深邃，神秘，漆黑中闪着点点银光。

进村随便找了家农家住下，３０元一人一天（直到最后那天才知道是包吃的。。）。热情的藏族小伙尼玛扎巴把我们迎进门，白炽灯的黄光一照，吓得后退一步，“喝！你们怎么这么脏！”

从没想过这辈子居然有机会被藏民嫌脏，吃惊地低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管四人原本的衣服颜色是什么，现在统一成了土黄色，厚厚的足有一毫米的尘土均匀地覆盖在衣物上，像是镀了层膜——真是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