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indy 转自 寻找精神家园
有一天早上,我突然发现自己梦到了丽江,模模糊糊地,好像就移动在那小小的街巷中,或是走,或是跑,有着一种好自由的感觉,很美,然后,我就醒了,开始诧异起自己竟在离开那儿两个多月后做了一个这样的梦,我一直不明白,可我记住了这个梦,在这以后的日子,慢慢发现丽江就象酿在心里的酒,闷得时间越长,那股味道便越发地醇厚而醉人了,终于,我发现自己不得不写点什么了,也总算可以对朋友做个交待了。
我到丽江的时候是中午,一上午车窗外不停变换的滇西南美景,加上反复歌唱了两遍半的高原歌声,很快抚慰了我那因在深夜的路边苦候而饱受折磨的心,我快乐地看着路边的一切,这时,公路前方矗立的玉龙雪山来到了面前,我努力歪着身子透过前方的车窗打量着这座我一直心向往之的雪山,没有什么震撼而奇异的感觉,我不甘,还要看,可车子载着我不由分说地进了城。
下了车,丽江的太阳便一下子热乎乎白花花地兜了上来,与丽江太阳一起迎上来的还有一位东北的再创业大姐,在她熟悉而亲切的东北口音的伴随下,俺走过水车,走进了丽江古城。
走在光洁的石条路上,一丝陌生混杂着一点莫名的兴奋,我在参观了大姐局促院落里的房间后,怀着临水而居的憧憬,直奔大石桥。雅江笑笑地站在了我的面前,在她的有力指引下,紧接着俺们视察了周围的几家客栈,昂贵的价钱很快就和我的背包一样让我不堪重负,这时,青年旅馆的招牌加上价钱,还有那个再次相遇的韩国女孩的介绍,很快让我把背包卸在了那栋可以望的见玉龙雪山的三层楼上,坐在床上掀开窗帘,看着远处清清楚楚的雪山,我很是得意。
跟了雅江到近入口处河边的一家饭馆吃午饭,那条路的名字竟不记得了,不过我可能从来就没有搞清过,反正在我脑里路径都是极清楚的。还记得那个下午,柔和的阳光洒在有点发黄的柳条上,竹椅上我们坐在稀疏的树影里,在心太软的歌声里听雅江说昨日两个钟头的心太软,听她说丽江的老人和他们的歌和舞,听她说房东的宽厚和学问。那天吃的什么,大都不记得了,只觉得鸡豆凉粉凉凉的,我后来发现还是油煎的好吃,而且还要到城边的集市上吃才划算。
这之后呢,就在阳光下抱人家的孩子,看老人家们在阳光下唱自己的歌,眯着眼在阳光下打盹儿,再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天就黑了。
丽江的太阳,很暖和,也很短。冬日里午后的阳光竟有些灼人,阳光下,必然说起话来,总爱笑着弯起了眼,让我后来觉得他的笑充满了丽江阳光的气息,任点兄的快乐充溢在他弄古嘲今的笑谈里,阳光下,白瓷茶杯里淡淡的白雾散去,蔓延着的是对丽江的深情。
我是个游客,来丽江想看自己都不知道要看什么的地方,看着脚下的流水和对面相依的店铺,我问:“你们觉得现在的丽江比以前好吗?”
“当然!”回答得很干脆。
“你觉得不好吗?”
“无所谓好还是不好”我有点无奈地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判断这样的问题,我只是觉得我来丽江不是为了看那满街为了游客而琳琅的店铺和那些为了游客而风格的酒吧,还有那为了游客而特色着的特色。当时,享受着流水和阳光的我没想到的是,两天后泸沽湖给了我一个答案。(有点扯远,以后再说:)
记得从泸沽湖回来后的那个下午,必然说起丽江在历史上的商业地位,我没弄明白丽江曾经的物资流通中心地位可以说明现在发展旅游业的什么问题,随时而变,无论人还是城,只要人可以生活得更好,别的问题都不成其为问题了,人类社会所做的一切,到底不都是为了这个么?
我坐在酒吧外的桌旁,看着脚下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亮光流过,伴着悦耳的水声,旁边路上不时走过几个游客,就这样一直坐着,不觉阳光很快就移到了对岸。我知道自己喜欢这样,就象我喜欢泸沽湖边那落地的玻璃墙,摩梭人的屋不是我们居住的地方。很简单的事,只是我当时才明白。
丽江的夜很多彩,四方街的上空是点点闪烁的星光,四方街的中心是火光映照下的欢歌,那个盛装的摩梭姑娘和藏族小伙的对歌总是让我快乐地站在旁边,等到最后人群散去。在夜幕初上的时候,赶得及的话就去小广场上跳舞,也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儿。那个晚上,跳舞的人好像特别多,围了好几圈,最外面两圈的人往往走两步便到了墙边,大家都抢着往里圈挤,在一张张笑脸中,我的两手不停变换地拉着或粗糙或柔软或温暖的手,颠着脚步,转着身形,随着大家就这样一圈一圈地晃在笑声里。
丽江的夜是盏盏的晕红,抹在黝黑的河水上,是明亮的灯光,泻在光滑的石路上。在幽暗的灯光下,明灭的火光里,总有些人会在这个时候生动起来,刚才还在孤独的夜中行走,不知何时就会被包围在模糊的人声和灯光里,在这里,你不知道自己会碰到谁,五色的夜就象是万花筒,不经意地一摇,就变换了色彩。
丽江的夜还是淡黄的路灯,静静伫立在小街的尽头,还是幽暗的小巷中泛着微光的积水,还是默默守候你归来的那盏大门上桔黄的灯光。
我每次在深夜的午后推开那扇吱吱呀呀的木门,心里总是忐忑着对房东一家的歉疚。在我到达丽江的第一天下午,便开始了对住处的寻觅,不停出入于一个个花木扶疏的纳西院落,或雅静,或温馨,院落中的竹椅总让我忍不住畅往那上方的一面天空,可最终,这僻静小巷中新刷的木门后狭窄的半个院落让我在第二天就搬了进去,崭新光亮的木地板和洁白软和的床褥让我放弃了枕水声眺星空或是登高临雪山了。在离开青年旅馆的那天中午,我坐在三层楼的天台上,凝望远处的玉龙雪山,良久良久,我看到山峰间散在的微雪薄积,阳光下泛着光芒,什么都没有发生。
丽江的早晨是淡淡的一幅画,安详而温暖,如街巷里飘出的一股炊烟散在风中,散在金黄的阳光里,静静转过小巷,枝叶繁茂的大树旁,水池边汲水和淘洗着的人们,和着清澈明亮的水波荡漾在一片淡淡的薄雾和温暖的金黄里。
丽江的早晨又是匆匆的,是急促的脚步走在晨光初露的城中,是古城口浴在一片金色中的雪山扑面迎来,未待看个真切,人便被车流拉着跑远了。更多的早晨是睡在高高升起的太阳里,唯独那个早晨。
那个离去的早晨,响在一片睡不醒的水声里,哗啦哗啦的声音,似激沙沙的水流,唤我再难入眠于丽江的夜,湿漉漉的小巷中我看不见正在下雪的玉龙雪山,只有凉润的空气静静地依偎上来,告诉我丽江雨的气息。车子在清冽的风中带着我离开了古城,晨光里我透过昏暗的车窗努力寻找,可落着雪的玉龙雪山我终是没有看到。公路旁是青青的田地,远处披满雪的山峦起伏在云雾中,在美丽的晨光中变幻的色彩,让我惊艳,而这时的丽江我只能靠想象来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