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白菜的滋味（朝鲜纪行9.26－9.29）

rainqueen · 2009-10-27 15:48

19：30，火车抵达平壤，对比“丹东－平壤”与“沈阳－丹东”的距离，火车时速并不比国内慢多少。接驳大巴后，换上来两位导游，网传两位导游中有1位是国安人员，但据我的经历和观察，传言应属臆想。女孩年轻貌美，应该说，跟我们接触的所有女性，从导游到解说到服务员，五官都挺不错，皮肤也很好，只是不知用什么遮盖力很强的化妆品给涂得白白的，有时让人感觉白得不太自然。男的姓金，自称60余岁，操一口源自赴朝志愿军的、非常纯正流利的江浙普通话，听得我异常辛苦，但其超强的敬业精神足以弥补语言上的不足，中国只有出生于四五十年代且未经过文革洗礼的人才能有这么敬业。金导说：“十万人大汇演的《阿里郎》今年从8月10号到10月10号演出2个月，期间逢周六不上演，今天是周五，火车到得有些晚，经与有关部门沟通，整个演出特意由19：30延迟半个小时，20：00开演，而且大巴平时不能进站，今天特批进站直接接人”。全场成千上万观众再加十几万演员，为咱们四五十号“外宾”特意延迟半小时开演，也只有在朝鲜才有可能，我从来没意识到过自己原来还这么重要。门票800元人民币，这在朝鲜是笔大数目，阿里郎也许只是朝鲜的一个创汇项目，我们才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对于自己受到的这种特殊优待，我心中没有半分欣喜，而是涌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我们狂奔进入平壤绫罗岛五一体育场，演出随即开始，整场演出都可以拍摄，但禁止拍向主席台方向。《阿里郎》是整个朝鲜行最吸引人之处，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阿里郎》，就没有必要朝鲜游。号称全世界规模最大的艺术表演而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那巨大的液晶效果的显示屏，全由人组成，而画面的转换，则全靠几万人整齐划一地翻牌子，各种图案瞬间变幻，蔚为壮观。视频挂在了我的博客中的“播客”，效果一般。只有在这种专制国家，才有可能聚集数十万人兴高采烈地饿着肚子。当时我以为只有在朝鲜才能看到此等景象，没想到一回国看国庆*兵，才发现中国的牌子翻得更有动感。类似的国家，都会有类似的产物，也只有这样的国家，才会有这样的产物。

21：30，演出结束，我们入住朝鲜特级酒店羊角岛饭店，内部装饰相当豪华，条件也很不错，相当于国内四至五星，它孤立地坐落在一个小岛上。常有人问我：你们晚上能自由活动吗？答曰：在岛上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可以畅怀吃烤肉、泡桑拿、做按摩、进赌场，但若想出岛，就有人会拦住。

在这里，我吃着丰盛的晚餐和早餐，睡着舒适的床垫，洗着温热的淋浴，豪华得让我愧疚。

如果不是那原始的电视机（我左摸摸右摸摸一直没能找到它的开关按键，直到同屋淋浴出来后把它成功找到）和可怜的几个频道，我会误以为自己到了某个发达国家。

23：30，北京时间的22：30。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奈何不见眼前人，好景虚设。带着怅惘、思念和困倦，我沉入了梦里。

明天，又将是另外的一天。

未完，待续。

rainqueen · 2009-11-01 02:08

磨房上图空间太小.......55555555...............在我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rainqueen分类"行行摄摄"中有大图,但文字内容是一样的.

9月27日，和金导作斗争后群体屈服的结果是6:30起床。他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该看的一定得看，不能让你们白来，最晚得6：30起床，才够时间把所有景点给看全了。

7：00下楼吃早餐，品种有面包、粥粉面、牛奶、泡菜、火腿、黄瓜、现煎鸡蛋等，非常丰富。吸取昨天的教训，我又塞了满满一肚子东西，一点也不夸张，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这么饱的早餐，泡菜都加了3次，连最不爱的鸡蛋也硬咽了1个。

7：30出发前往开城。一摄影师随行，将随后3天的行程制作成了VCD，离谱地卖150元一张，同屋毛毛买了一片，回国后转换成视频文件传给了我，也挂在了我的博客中的“播客”。最初命名为“朝鲜”时，没能通过网管审核，为免万一，我在“rainqueen.zone.ku6.com”中又备份了一次。

导游一路卖力地宣传朝鲜并耐心接受各方咨询。我的弱智问题为：“朝鲜女孩能嫁中国男孩么”、“朝鲜普通公民能在国内自由旅行么”？毛毛提醒我别老提问，太敏感了，我想反正也不会凭这几句话就把我咋样吧，就看看他咋回答呗。导游的答辞很外交：“我们国家的女孩子如果嫁中国男孩的话，别人都会认为她脑子有毛病，所以她们都不会嫁中国男孩，至今也没有谁肯嫁；朝鲜人民可以在国内旅游，只要开个介绍信就可以了”。回国后查到网上说法是：朝鲜的行政单位是道郡里，相当于我们的省市县，这县的人要到那一乡，都要路条，经过官员批准才能跨县通行。

导游介绍朝鲜的教育、医疗、住房免费，这恰是我们国内最关系国计民生的3大问题，但凭着朝鲜现有的产出，要支付如此庞大的“福利”支出，恐怕是空有一番良好的愿景。有人在路上看到羊倌在放羊，问那些羊是谁的。导游说，所有的东西都是公家的，羊也是公家的，但每家也允许养几只自用，所以那些羊里面可能也有几只是自家的。日常生活的供应定额大致是每人每月1斤油、2斤肉，每天1200克米。如此看来，正常年份下2000万朝鲜人民吃饱饭应该没问题，光吃白饭也够饱了。说到吃，我上车没多久又开始饿了，毛毛给了我一块从国内带的鸭肫，终于尝到油盐味了，亲切得让我感动。

“平壤－板城”与“丹东－新义洲”的沿途景致大体类似，只是山多了一些，植被虽不繁茂，但也不是传说中的光秃秃，山间平地都种满了水稻、大豆等农作物，村落中各家各户的房屋款式都大体一致。金导说，每个村都有一个“生产建设小组”，适婚青年提请结婚需要房子时，该小组便负责给他们盖房子，所以样式、规格都一样。想想国内昂贵的房价，我象在听神话似的，啥时候也能有个小组给我免费盖房子啊？

10：00，到达板门店军事管辖区，朝鲜停战谈判乃至签订停战协定，都在朝鲜领土上展开。一朝鲜人民军代表为我们热情解说，解说词颇有意思，比如解说签字双方在签字桌上留下的小旗时，说法是签字仪式后，联合国军代表颜面顿失，仓皇离开，连旗子都忘了带走，从此成为他们一个耻辱性的标志永远留在了朝鲜等等（可参看视频），不时语出惊人，让人意料，心中分不清是悲凉还是同情。

停战协议签署地保留着当年的谈判桌椅、文件等，随后参观朝韩双方军事分界线，说法是：中间蓝色房子里那张桌子上的话筒线刚好在分界线上，延伸出房子的部分就是军人两两相对而立之处的那高出几公分的水泥线。毛毛去过韩国，说在韩方看到的景象是：双方铁丝网隔河而对，军队驻扎，重兵对峙，局势很紧张，根本就不象现在这样，整个军事区，没见到一个韩方军人，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拔剑拔弩张的氛围。孰是孰非？难道连军事分界线都带我们看一条假的？在网上找到的资料是：停战时的军事分界线以双方军事实力控制的界限为基础，西部向南深入，东部向北偏移，形成一个与“三八线”相交的“S”形，全长241公里，沿途竖有1292个高1米、宽50厘米的分界线标桩，上面写有军事分界线的字样。为了避免军事冲突，双方从分界线上各后退2公里，形成了一个宽4公里的非军事地带作为缓冲区，但在两侧缓冲区外，朝韩双方的武装力量依然对峙，哨兵、岗楼、地堡和铁丝网随处可见。板门店位于“三八线”附近偏南一点的非军事地带。军事分界线则从当年军事停战委员会会场等7间并列的房屋中间横穿而过，到了屋外，则用1条高约15厘米、宽约20厘米的水泥横栏显示。军事分界线以北由朝鲜人民军控制，以南则由美军和韩国宪兵掌管。如图:

板门店内立一签字碑，据说是金日成临终前在祖国统一文件上的绝笔签名，碑的长宽高以及造型等，和其他领袖纪念标志一样，都挺有说法和讲究。如图:

11：20，参观完板门店军事管辖区前往均成馆，旧为朝鲜古时高等学府，现称“高丽博物馆”，陈设瓷器、佛像等文物，相形咱泱泱大国的出品，只有两个字：寒碜！倒是院内环境清幽，林木参天，漫步其中，颇有亲自出演韩剧之感。但对于同行游客来说，在此购物似乎是主要目的。朝鲜大型商店罕见，街头有很多蓝色活动小摊档，但游客若想买朝鲜特产，得进外宾商店，此外别无分店。据丹东国旅司机讲，朝鲜外卖的所有物品，在丹东都能买到，而且价格要便宜一半。金导宣传说，在开城购买高丽参要比平壤便宜得多，同行者便在此狂买人参。咱中国人真有钱，东北人真有钱。每到一处，东北人都在奉行着“贼不走空”！如图:

rainqueen · 2009-11-01 02:12

12：30，前往开城吃午饭，开城是朝鲜富裕区之一，韩商投资所建的开发区即坐落于此，但朝鲜政策说变就变，韩商与其说在投资不如说在捐款。象朝鲜其他地方一样，开城也非常整洁、干净，房屋板板正正的，每家窗台上都摆放着鲜花，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塑料花。如图:

进餐馆，一条绵延伸展开去的“金器”长龙就把我给吓倒了！不知如何用笔墨形容，只能上图。一个人的份量也是浩浩荡荡的，全是凉菜。高丽参炖鸡是同行者另加的，大约280元一碗，味道很一般。毛毛说，在韩国吃的高丽参炖鸡，鸡很小，参很多，汤很浓，跟朝鲜这个根本就是两回事。如图:

餐厅隔壁有一个很清幽的庙宇，环境类似均成馆，只是规模不大，有一对新人正在举行仪式，想蒙混凑近瞅一瞅，刚动弹到附近，就遭门口两个灰衫人很不友好地挥手驱赶了。

13:30，上车返回平壤，16:00到达市内金日成广场，广场很严整、开阔，“人民大学习堂”（我至今觉得它很难断句）颇有中国建筑风格，左右两旁分立会场、外交部等机构，隔大同江与170 米高的主题思想塔遥相呼应，这该是朝鲜最气派的门面了。如图:

人民大学习堂右侧是万寿台艺术剧场。如图:

从艺术剧场前往其右侧的万寿台大型纪念碑时，林荫道上一对青年男女谈笑着远远地款款而来，女孩胸前结带迎风飘扬，一派鲜活与灵动，有一种很纯静、很幸福、很意外、很罕见的和谐美。如图:

和平安道革命事迹馆类似，万寿台大型纪念碑前23米高的金日成铜像威然挺立，大手伸向前方，身后建有纪念塔和镶嵌壁画，两边是革命化的群雕。事实上，那些堂堂碑碑，都不外乎是金日成、主题思想、建党等等之类的纪念物，建筑质量都很好，风格和感觉也都差不多，我几天走下来以后，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现写行程时，靠着一张平壤地图，我才知道自己去了哪些地方，这些地方又该叫什么名字。如图:

凤凰卫视朝鲜记录片中，有个片段是一个朝鲜年轻人在虔诚地打扫一尘不染的万寿台纪念碑前台阶。我这次也不例外，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拿着簸箕扫帚正在“划大字”，那表情完全是小和尚念经心不在焉，跟虔诚二字压根沾不上边，而这，也正是朝鲜的希望所在。

我坚信扫阶一幕纯属刻意安排，以显示朝鲜普通民众对主席发自内心的自觉膜拜。为免事端，我略掉了其正面照片，选了一张后背的。如图:

万寿台纪念碑右侧是千里马铜像，姿态奔腾，大致是纪念一场类似“大跃进”运动的塑像。如图:

千里马铜像右侧是凯旋门，据说属世界之高，比法国的凯旋门还要高20余米。上刻年号，大致也是纪念一个什么东西。当导游不停地介绍这些功能类似的纪念物时，我的思维好象开启了自动屏蔽，当场就没能听入耳。如图:

但我们没有先去近在咫尺的凯旋门，而是绕道先去了中朝友好纪念塔，36万（中朝双方统计数不一致）志愿军客死他乡。在朝鲜这两天，我去哪里见领导都要鞠躬，见塑像要鞠躬，见绝笔要鞠躬，但只有在这里，我才第一次虔诚地鞠了三鞠躬，不问原因为目的，我们都该为逝去的同胞默哀。如图:

从凯旋门出来后，前往市郊万景台金日成故居，顾名思义，金日成诞生并度过童年之地，内有其家属的遗物。这里维护得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好，傍晚时分，黑压压的喜鹊不时从一端茂密的林梢一齐飞向另一端林梢，呼声四起，遮天蔽日，蔚为壮观，令人动容。如图:

18：00，暮色四合，各景点任务终于悉数扫荡完毕，启程前往光复大道万景台饭店就餐。这一带高楼林立，非常整齐，夜色中看去颇有现代气息，导游说那些都是普通民众的住房。晚餐非常简陋，我虽然从早6点忙到晚6点，带的巧克力全被消灭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但即使这样，我也没能吃下什么，连泡菜都不好吃。金导在一旁很惶恐地不停解释，说我们吃的已经比所有朝鲜人都好了，他们平常都没什么可吃的，看到他终于于焦急与无意中口露真言，心中又不禁倍感凄然。如图:

20：00，终于重回羊角岛饭店，一倒头，我便不省人事了。

未完,待续.

rainqueen · 2009-11-04 13:02

照片太多,空间有限,大图http://blog.sina.com.cn/rainqueen,分类"行行摄摄"中可阅,文字内容一样.

早餐明显不如昨天好，就餐点也换成了小一号的偏厅，为了避免2小时后就开始饥肠漉漉的可预见性灾难后果，我不得不在有吃、能吃的时候多吃一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临终的心态了。

8：00前往妙香山，一座国内罕闻的朝鲜名山。金刚山不让去，金导说是因为国家鼓励他们把最好的景点先让韩国人看，等同胞们看好了，自己人再去看。而实情我想应是自枪击韩籍游客事件后给封山了。

我没听说过妙香山，也不知道去那里看什么，但见一路山青水秀，该红树叶的红了，该黄的黄了，该绿的还在绿着，泼洒在幽静的风中，化作五彩缤纷的无声画卷，在眼前漫漫舒展开去。

国际友谊展览馆就坐落在妙香山，按国别展出各国政府和各界要人赠予金氏父子的礼品，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国内某富商赠送的一尊异常精美、完整的陶土文物，色彩纷呈，造型酷似铜车马，若是真品，绝对来自兵马俑，看得我满不是滋味，真愿意它是假的。总量据说多达22万余件，“每件礼品前若停留1分钟，要连续不断地看上两年多”，但谁会乐意呆上1分钟呢？“全馆没用一根木，也没有一扇窗，但就象有木有窗的建筑一样”，其言不殊，主体部分夯筑在山洞里，恒温恒湿，灯光与电梯均自动感应。在这样的地方，很容易造成心理的巨大反差：任何跟伟大领袖有关的地方都被安排得如此光鲜、牢固，格调高亢，环境优美，其他地方则一片灰暗、脆弱与低迷，捉襟见肘。一个如此贫穷的国家，竟耗费巨资来专门建馆陈列和维护个人礼品，但又贡献给国人免费参观，这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又该作何评价？我们国家*导人接受的礼品呢？

妙香山之美，全程旅行之美，全在于普贤寺，它留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古朴的朝式庙宇散落在林中，白的墙，红的瓦，绿的草，黄的树，悠长悠长的台阶，温柔婉约的年轻女子身着传统服饰拾级而上，裙袂飘飞，偶尔一低头的含笑，不胜莲花的娇羞。在透明的空气中，天空闪耀着水洗般的蓝，闪耀着光影的连绵与持续。一刹那，恍若置身于精致唯美的韩剧中，上演着自由而安祥的剧目。

任到一处庙宇，都可见到新人举行婚礼，妙香山更不例外，人们在这里寄托着对永恒爱情的向往和祈祷，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就想在妙香山停留，剩下的行程哪儿也不去了。跟导游说就在这儿爬山吧，减少“祖国解放战争胜利纪念馆”一个景点，那些馆来馆去的，不外乎陈列些图片或实物，再刻上一些碑文，大同小异，更何况此行又不专为来接受社会主义和个人英雄主义教育。金导跟“上级”沟通并获批准后，决定带领大家爬山。正在欣喜之际，不想众口难调，特别是团内有来自某地旅行社的几个人，似乎专为拓展业务考察线路而来，所以一定要多赶一些景点，不肯改变行程。如此雅致的山中景致，也只能空叹遇人不淑了。

此为我行程中的最大遗憾。期待去、可以去、即将去、启程去而未能去的遗憾，自是别有一番滋味。有人说，朝鲜是一个你不想去第二次的地方，确实，重游对我谈不上很大的吸引力，但如果能有机会，我也很乐于再次前往，原因只有一个：那里有一座妙香山！如果开放了，那里还有一个更美的金刚山。

12：30，前往香山饭店吃饭，据说是妙香山最高档的饭店，但我再也没能吃到如新义洲那么好吃的辣白菜了，寡淡则一如既往，连土豆烧肉都吃不到油味。话说回来，我们全程的食宿条件，都应该是朝鲜所能安排的最好的。

饭店对面有一座长生塔，上书“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永远和我们在一起”。朝鲜处处建有类似的长生塔，哪怕在穷乡僻壤，都必得辟出一大块显要的空地，郑重其事地建上一座，巍然耸立，睥睨着他脚下的子民。金正日的头衔是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国防委员会委员长、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员，不是国家主席，朝鲜的国家主席只有一人，这一人永远是金日成，他是当今乃至万世的朝鲜主席。

13：30启程返平壤，15：30到达解放战争胜利纪念馆，不出所料地展出弹孔累累的飞机坦克大炮、图片资料和在朝牺牲的罗盛教、邱少云等志愿军名人录，最有名的恐怕是毛岸英了，而最有特色的是描述战斗场面的360度环幕图画，实物与布景衔接得非常逼真，简直让人难分界线。这里饱含着沉痛的记忆，但因着被迫放弃妙香山而参观这里，心中先就充满了抵触，再反观如今麻木的生活和干涩的信仰，又会觉得，陈列那一段艰辛的历程又能如何呢？不过是让人替历史感到不值罢了。

16：30参观平壤地铁，号称世界最深的地铁，深降电梯超过100 米，立于其上确有些“深渊”之感。地铁是平壤人出行最惯常的交通工具，电车上人也不少，但走在街上的人不多。对外开放了一站地，高高的立柱将月台与轨道相隔，柱体向上延伸为高耸的穹窿，很有哥特式教堂的内部特色，你可以说它不如欧洲那么典型，但并不妨碍它的纵深感，很让人耳目一新。

平壤的地铁站也很有特色，并不破旧，实际上，我们所能看到的平壤地面建筑，都很整齐、干净，其后尖塔形建筑据说为埃及承建，高达上百层。

17：20，参观建党纪念塔，环形带上书“劳动党万岁”之类的字样，其背面是浮雕画，锤子、镰刀和毛笔象征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

晚餐给别出心裁地安排了一顿火锅。一人一只小锅、一只小碟，内有瘦肉、鸡蛋、白菜等各少许，看着好象不够吃，但最终竟然真够了。我先就把肉沫一古脑儿地全倒了下去，终于喝到了唯一一次让人感觉有肉味的鲜汤！

今天收场较早，19：00就回到饭店了，趁机去逛了一下只许外国人进入的赌场，大失所望，不过是1楼一个很小的店面，只有一排老虎机和五六张赌台，内悬澳门葡京照片。我悄问当值：你们老板是何鸿燊啊？对方不语，只偷偷一指，我一回头，一个肥肥白白的年轻人正站在柜台前，一副富二代的东北小伙模样，那就该是老板了。

明天，是在朝鲜的最后一天。而国内的今天，又发生了什么呢？总有些事情，在不可扼制地、无能为力地上演，对于某些人，也许会是刻骨铭心，而对于我，只是希望能够永远忘记。

rainqueen · 2009-11-04 13:05

照片太多,空间太小,大图http://blog.sina.com.cn/rainqueen,分类"行行摄摄"中可阅,文字内容一样.

10点的返程火车，赶着8：30出发参观了主题思想塔这一最后景点。“主体思想”在朝鲜无处不在，一言蔽之为：“人是自己命运的主人，也是开拓自己命运的力量”，但放之朝鲜现实，我又觉得很迷惑：既然尊重和承认“人”这一主体，为什么个人又毫无独立意志和自由行动可言？而强调自力更生的结果，难道就是极端的闭关锁国么？不明白。但这句话至少比咱们的“人定胜天”要含蓄、小资得多。

几天来被大巴兜着象迷宫似的这里转那里转，但当我站在主体思想塔前，隔着大同江望向对岸，所有的平壤参观景点几乎历历在目，如果正常走直线，都近在咫尺。我倚在思想塔前的栏杆上，从左至右拍顺次拍了N多单张，回国后拼接成为了一张平壤观光全景图。

①羊角岛饭店，每天的住处。

②平壤大剧场，它旁边是平壤火车站。

③金日成广场，正对我所站立的主题思想塔。

④－⑤：在这些房子的后面，依次是：万寿台艺术剧场、万寿台大型纪念碑、千里马铜像、凯旋门。

⑥山上的发射塔下边是中朝友谊纪念塔。

⑦再往右的岛上是演出《阿里郎》的五一体育场。

左右两端的桥分别为大同桥与玉流桥，建党纪念塔位于主体思想塔同一侧的右边，看照片直观感受不到方位的只有两个景点：从凯旋门再往里走的祖国解放战争胜利纪念馆，以及近郊的万寿台金日成故居。

9：10，拍下了一张阳光普照中的平壤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又一次感受到了瞬时的拥挤。候车、进站、上车……旧梦重温，一切便都驾轻就熟了。

平壤街头罕见车辆，虽有交通灯，但以人指挥居多。前往火车站的途中，一路企图抓拍漂亮的女交警，导游教我们用朝语说：“姑娘，好美！”她展颜一笑，真的好美。

火车大约10：00出发，15点左右到达新义洲，又在同样的地方，由同样的关员例行同样漫长的行李检查。我们等候在大厅里，关员竟然半小时后才姗姗来迟，这次大家都不愿排在前面了，光往后面挤。入境时行李已经查过，出境检查主要针对照片。我一路拍了很多，但关员也只是象征性地快速翻阅了几张，所有人的照片均一张未删，并无想象中的严格。

近17：00才出行李检查站，换乘丹东国旅大巴又到达了护照扫描处，好容易办结出境手续准备出关了，但新义洲关口有一个朝鲜最大的商品聚散地，所有入境物资全部先集中于此，再转运调拔至各地，26号入境时正值周六休市，交通很畅顺，出境时29号赶上了周二，各种货车挤满了狭小的堆场，堵得水泄不通，而且中朝大桥单边放行，近17：40（北京时间16：40）才终于突破重围驶向丹东。

丹东似乎是一个沿江顺势而成的窄长形小城，从朝方看去确是高楼林立，但进入内里却也是一片混乱，反倒不如朝鲜那么秩序井然。我们的价值标准，难道真的只剩下“穷”和 “富”这两个字了么？

朝鲜的辣白菜，也许也是贫穷的产物，于烟消火灭之即来上一瓯，酸酸的、辣辣的、脆脆的，轻抚过尘封的时光，饱含着女人的智慧与情意，那一种滋味，不一定很好吃，但一定很特别。

－－全文完

rainqueen · 2009-11-05 02:36

附记：在朝鲜，生女孩似乎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嫁妆都得女方准备。金导说他６０多岁了还没退休，是因为生了４个女孩，单位也因此而照顾他让他继续工作。前３个女儿出嫁，都准备了电视、冰箱等等（算是普通民众中挺好的），每位花费了他１０００美金。为这，他得一直工作到现在。最小的女儿则招婿入赘了。他说，他很利益于导游这一职业，至少能让他每顿都能免费吃饱饭，家里也少了一个人的吃饭开销。其实，导游也吃得不好，我们吃火锅的那顿，导游唯一一次坐在了我们旁边桌上，只有几个很寒酸的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