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一起私奔】亲吻坝上的月光和骏马

sophia119 · 2009-11-18 11:33

北平是一种纯香 浓厚至肺部

10月某天。飞机晚点。阅读一本白色封面的书籍。桑塔格。《中国旅行计划》。美国知识分子的中国式的忧伤。愿望的考古学。
翻动薄脆的纸张，直到机械运行的庞然大物穿透云层，滑翔而落。我又看到了北平。低矮错落的房子。线条粗犷的公路和河流。树木挺直身躯。褪色的田野。群鸟疾飞。
中午一点半。从首都机场去往市区。
北平的阳光无处不在。柏油马路泛着耀眼光芒。秋天的风。杨树腰肢柔软，可以舞蹈。我也渴望舞蹈，在北平无处不在的阳光中。
那是熟悉的京腔，从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嘴里蹦出，像激昂跌宕的海浪。我喜欢这语音，正如喜欢北平，喜欢民国，喜欢所有沧桑厚重、历经苦难的事物。

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这个城市开水般沸腾。来自南方的人，来自北方的人。金木水火土。各种眼神和表情。熙熙攘攘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前来聚集，汇成河流，翻腾着爱国主义的浪花。感慨的。兴奋的。激动的。雀跃的。无语的。泪流满面的。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我从这里，去往坝上。

sophia119 · 2009-11-18 11:34

晚7点。火车北站候车室门口。三人与三人相见。
草。吉。玛。苏。三。皮。六张可爱的脸。
一见如故，仿佛彼此熟谙已久。拥挤入车厢，一路摇晃到四合永。夜里两点，在乘务员不耐烦的埋怨声中冲下车。“磨磨叽叽”。笑成一团。

事先包好的车，前往红山军马场。前往草原。前往广阔荒芜的天地。
穿越黑夜的颜色。如水的月光。繁星闪烁。越野车的天窗，是奇妙取景器，变幻天空景象。
穿越黑色的树林。路在大自然中央。暗淡车灯照射前方，一片未知。
穿越宁静的村庄。似乎听到微弱的狗吠。乡下生活的气息。他们的孩童从小就学会放牧。
我为什么不生养在北方？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是个北方人。马背上成长，晒得黝黑，时常奔跑在干燥皲裂的土地上，无所畏惧。
胡思乱想，无法入眠。
北斗七星快要掉落地平线。凌晨5点，抵达军马场。

sophia119 · 2009-11-18 11:34

等待日出。在枯草和沙土交织的山冈上。羽绒服也无法辟除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脚趾和鼻尖似被注射过麻醉药，丧失知觉。
晨曦撕破了夜的黑。太阳从山峦边缘升起。赤裸裸地照亮一切荒芜景象。萧瑟塞上，万物凋零，四面楚歌。是那样空寂，人在其中，如临深渊。
我爱这荒芜苍凉。正如我爱斑斓浓烈的色彩一样。
我爱内心的宁静。正如我爱表面的浮夸气氛一样。
我爱旅途的温暖。正如我爱他乡的冰凉月色一样。

sophia119 · 2009-11-18 11:35

随意行走，丢掉计划和路线。任由司机载去哪里。
公主湖。与心中隐藏的那面湖水相映衬，是夺命的蓝。桦木的雪白树干，支撑起干净无暇的天空。天地都在怀中，言语无力。
只想微笑，淡淡微笑。在镜头里露出与内心一致的表情。

苏与玛。

不知名女子。

不知名男子。

sophia119 · 2009-11-18 11:44

午后在空旷苍茫的草原上奔跑。以为自己是一匹马。

sophia119 · 2009-11-18 11:46

四名无敌青春可爱女子。吉。草。玛。以及苏。

sophia119 · 2009-11-18 11:49

再加一名黑色冷幽默质感高大魁梧之帅锅小三混儿~

sophia119 · 2009-11-18 11:53

黄昏。翻越陡然的沙丘。
前方突然出现硕大无比的月亮。表层的山峦黑影清晰可见。如一块清凉的琥珀。
是四年前在北平郊外，摩托车飞驰奔往的那轮皓月。时空流转，此刻与彼时，黑色胶片相互重叠。
如果能把月亮吞进胃里，心中也许会被映照得亮堂，也就不再惧怕黑夜一个人醒来。

sophia119 · 2009-11-18 11:58

黑夜如此安宁。听到同房女子的呼吸。脸色单纯的玛。是旅途中温柔的一部分。
凌晨四点苏醒。去往某个山头等待日出。
途中被一棵饱含童话气质的树木所吸引。黄橙色系。像刚刚被焰火熏灼过。背景是熹微光线映照下渐渐发蓝的苍穹。遥遥相对的月光。远处一排落光叶子的树木顺着山岭的曲线起伏。太阳跃出时橘色光影层次分明，柔和侧光从我的帽檐底下流进肌肤。有鲜活温存的质感。
走入童话世界的质感。
影像无可复刻的质感。

sophia119 · 2009-11-18 12:01

继续行走，依旧是没有目的地。
与路上偶遇的羊群牛群打招呼。还有老百姓的漂亮的马。轻轻抚摸它们的脸，光滑的鬃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我骑的那一匹，深红色，名字叫毛毛。温顺乖巧，眼神和气，顾影自怜的模样。路上跟它说了一些悄悄话，希望它能一直替我保守秘密。

sophia119 · 2009-11-18 12:05

午间离开塞罕坝。把一些关于草原和月光的记忆装进行李带走。
从机械林场到木兰围场的路。是憧憬多时的电影里的场景。天空纯蓝如丝绒绸缎。装满乘客的破旧中巴像迟暮的老人，在柏油路面缓慢行驶。道路两边绵长排列的金黄树木在车窗里后退。落叶飞舞。把自己塞进班车的最后一排，MP3里播放的音乐柔和清新如耳语。与同行的人分享一块芝士蛋糕，香味浓郁。
在这样温馨的画面里，想起岩井俊二。

（图片待贴）

sophia119 · 2009-11-18 12:07

木兰围场到北平。情况截然相反。火车票销罄。与一辆紊乱经营，严重超载的卧铺班车，及其容纳的四十六名乘客发生关联。铺位，过道，脚边，到处都是陌生的身体。空气沉闷窒息。皮肤，汗液和赤脚散发出酸腐气味，灌入鼻孔，呼吸困难。不时有人抽烟。烟雾弥漫。火星隐约可见。乘务员是个平头粗暴的男子。用响亮浑厚的嗓门吆喝。每一句都夹杂脏字。在他的妥善安排和强硬态度下，逼仄车厢里的四十六名乘客得以和谐共处。

sophia119 · 2009-11-18 12:08

同行五人苦中作乐。相互拥挤着躺在最后一排。说着不着边际的冷笑话。霎时间又是沉默寂然。双脚无法自然伸展。屈膝而卧。不能入眠。辗转反侧。粗糙肮脏的被褥与衣服生硬摩擦。夜里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失眠人偶尔交谈。河北口音。突然发出困倦的哈欠，尾音拖长，声波贯穿车厢，冲出狭小窗口，与黑夜的颜色相连。
我靠窗。面朝天空。是繁星浩瀚的灰蓝天。一路摇晃。窗外灯火忽明忽暗。电线杆、树影、村庄和城市闪烁而过。异域他乡的印记。陌生而温暖。
不知道历经几个小时。严重超载的班车成功避过京城警察的检查，半夜抵达北平。三里桥。路边停靠，匆匆摸索下车。
于我而言，是一段荒唐宝贵的经历。看到农民工进城的画面。气味斑驳的卧铺班车，是别开生面的浮世绘。另一种生活的烟火气息。想起四年前宿在北平右安门附近的地下室。只为体验北漂。阴暗潮湿的停车间。老鼠和蟑螂到处流窜。光着膀子的男人。披头散发的女人。赤脚的孩子。残破的公共厨房和浴室。昏暗的房间。房间上方的狭小窗口以及窗口外面的光鲜世界。历历在目。
在大都市的旮旯里漂泊的这一个群体，用耐性和毅力艰难地生存着，多少人只能透过窗户顶端的一点缝隙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而这个城市的繁华或许一辈子也不属于他们。
我们不能仅仅享受美好。我们需要苦难。包括看到苦难。和落入苦难。
没想到，一程卧铺车是这趟旅行中最难忘的回忆。感谢生活的意外。

sophia119 · 2009-11-18 12:18

如果我们彼此识别 / 具有相同的温柔质感 / 那么必定会穿越荒芜的沙丘 / 在阳光下发生关联

sophia119 · 2009-11-18 12:20

机械林场。

sophia119 · 2009-11-18 12:25

机械林场。
路边遇到的“酸姑奶子”（当地人的叫法）
摘一颗放在嘴里，一直酸到脚掌底去~
颜色鲜艳的植物，在阳光里趋于透明，粒粒晶莹，是野生孤独的小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