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今年自己会去蒙古。
但是,给蒙古某客栈请求邀请函的信一直没有回音,然后,某天,记起曾看过的某篇文章,说到著名的北京——莫斯科大干线:六天六夜的火车,穿越贝加尔湖,穿越西伯利亚……
就那样,突然决定了。
事实上,今年的出行一直发生着各式各样的事情,原计划的六月底到真的成行时已是九月。而决定前往西伯利亚,也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多么仓促的出行。
出行前那晚,跟母亲通了电话,当时几乎是要跟母亲吵起来了……
母亲的声音很疲惫。那些盲目又固执的爱,那些盲目又固执的希望啊……
可是,可是,这世上,谁与谁又能永垂不朽?心中的一点点理想,是照亮这孤寂人生的惟一火花,复制一份别人的人生,是否就真是幸福?所以,所以,请让我为自己的心,去选择,去生活吧……
通过网络,找到一家旅行社,要的签证价格不算过份,比大多数报价便宜些,而且在我固执的要求下,答应为我办下20天的签证(据说这已是他们所能申请到的最大限度了)
签证好了,然后是车票问题,转了好几趟地铁,步行了半个多小时,来到西客站,又老老实实排了半小时队,对方说,你该去北京站的国际饭店咨询。于是又再转车,再走,整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这趟伟大的火车,价格如此之昂贵(4000多人民币),以至我在售票处犹豫了很久。这是一次完全陌生,资料少得可怜,甚至连基本交流都成很大问题的旅程。这是一趟漫长的,空旷的(那天只有我一人买票),始点和终点跨度如此之大的旅程……
我在外面考虑了十来分钟,然后决定,先买一半路程的票,也就是先坐三天火车,到达乌兰乌德——一个挨着贝加尔湖边上的城市。在那里,我将开始俄罗斯旅行的第一个陆地站,在那里,我将站在那些烂熟于心的文学作品中的场景里,在这世上最深的湖泊,这上帝的祝福与馈赠——贝加尔湖之畔……
一切就这么定了。签证,火车票,都已拿在手里。
2009年9月13日晚22:55,我上路了。
这是我的一本约旦行记的单行本。原题为《酒红色的沙》。
现在跟《杂字》一并出来了。为这系列里的其中一本。
《杂字》是套独立刊物,这是首刊。工作人员为此付出很多心血。
谢谢他们的认真与努力,谢谢他们让我再拥有一本自己的书。
这套书,在淘宝有购。可以一整套,也可只购其中的某本。
这是地址:
http://item.taobao.com/item.htm?id=1021217168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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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2 19:20
出发前几小时,朋友发来短信,说,你不要去好不好,这趟国际列车很危险的,什么事都发生过,不要去了,好不好?
其实,出发之前,我的确在网上看到过资料,说俄罗斯的“光头党”如何如何猖獗,特别是针对有色人种,发生过多起可怕的暴力事件。但,我想,有时事实就像一般人们印象中的中东一样,似乎中东就=人体炸弹。中东的确有这样的事情,但,中东远不止只拥有这样的事情。
我回了朋友几个字:我会回来的。然后关机了。
那天我坐的是K19次列车,这是一趟俄罗斯的列车,上车的人极少,也许不到一百个,至少我的那节车厢,我数了下,十个不到。
当时已是深夜,可车里没有灯,只有几盏手电筒晃来晃去。我几乎无法找到自己的座位。车外,几个面无表情的女列车员慢慢地来回踱着步,每个都吞云吐雾的,偶尔,她们会相互交谈几句,但我听不懂,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开始希望能见到一些男的列车员。可是没有。这让我稍稍有些不安,毕竟,我从没有坐过这么漫长,这么陌生的列车,我也不知道,我的车厢,到时会上来些什么样的人(车有点类似国内的软卧,四人一间,但设施要差一些)
那么,我该回头吗?
当然,不。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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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2 19:28
当我终于找到坐位坐下十来分钟,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了,他一直在喘着粗气,车里的确很热,接着,是一个女孩的声音,说的似乎是蒙语。
的确。
我的“厢友”正是一对蒙古族父女,女孩叫元宝,19岁,她要到乌兰乌德的一所大学学习俄语。孩子第一次出门,父亲自然不放心,也就送着去。
就这样,我跟元宝父女共同度过了这最初的三天三夜车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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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4:05
这趟列车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严肃。一种让人有点儿压抑的严肃,几乎没有任何的说话声,没有笑声,也不像国内的列车一样人们会站在外面,会走来走去。一切都静悄悄的,上洗手间时,我注意到,每节车厢之间的门是紧紧关闭的,也就是说,除了本车厢的人外,别的车厢的人不可能进来。
车,终于开了,开始有灯,很暗的那种节能灯,我们三人静静坐着,小小声地交谈着。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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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4:39
http://www.56.com/n_v166_/c44_/27_/15_/echo0719_/125895105178_/20000_/0_/47834854.swf
一小段视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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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4:55
经过两天的行车,列车到满洲里,也就是边境了。之后便是后贝加尔,也就是俄的地盘。车在那里停下,等待换轨。
这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上车的人开始多起来,很多的中国人,都是到俄罗斯做生意的。这世界,哪里都有很多很多的中国人。
你哪儿人?听到我与元宝父女说话,身边两个人问道。
广西。
一定是少数民族吧。
是的。
我说呢,怎么看像混血。做什么生意呢?
旅行。
几个人?
一个。
一个?那你胆儿可真够大的。我男的都不敢一个人在俄罗斯乱跑。胆儿太大了。
你们做生什么生意?
木柴。不过今年生意不太好做了,俄罗斯开始控制木头出口,价格涨了很多,以前,一天能拉上十几车。
对方话音刚落,两辆满载着木头的火车就从身边驶过去了,整整,两车,巨大的,笔直的,木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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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5:38
三天三夜,窗外永远是这样的风景:草场,森林,湖泊。九月的西伯利亚已是寒气逼人,每天清晨醒来,窗外总是雾蒙蒙的,那是霜冻。还好,车里暖气很足,于是我总是那样,隔着窗子看窗外的风景。
我从没感到一分钟的厌倦。
三天之后,列车终于到达了乌兰乌德——布里亚特共和国的首都。
元宝父女办入学手续去了,我在国立大学的大厅里帮他们看包。这座城市,这么多的,布里亚特人。这些熟悉的亚洲面孔让人感到,这压根不是想像中的俄罗斯。
俄罗斯,是多么多么的辽阔。
那晚,托元宝的福,我住的是乌兰乌德国立大学的学生宿舍,四人间,每床185卢布一晚(一美元约=30。7卢布)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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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6:00
这是我第一次到一个语境如此陌生的国度。英语根本不顶事。也许在乌兰乌德,碰上会说中文的人的机遇要比会说英文的大得多。元宝虽懂一点儿俄语,但也还不是很够用。
我不是留学生,我要到的是贝加尔……
西伯利亚、贝加尔、泰加林、乌拉尔山、叶尼塞河、鄂比河……这可说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我记得那些大师们的作品,自己曾经是怎样的一读再读,一读再读……那些文字,是多么的高贵,又多么的有力量。
虽然如果坐火车从乌兰乌德到伊尔库茨克会有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绕湖行程,但我却想停留在贝加尔湖身边,想真正地接近她,触摸她,聆听她。
我要在湖畔至少停留一晚。
可是,由于语言不通,在车站我费尽口舌,也没人懂我要做什么。
最后,我不得不扯下一张纸,画了一个图,图上写上大大的“BAIKAL”,然后在乌市与伊市之间画个大大的点,双手合十做个“睡觉”的动作——我,要到,BAIKAL,觉觉(我手舞足蹈了至少半天)。
你要在贝加尔住?一个女子突然出声了。她,居然,会说,中文。她是布里亚特人。
是的是的。
原来女子跟中国有生意来往,正要到广州批些鞋子什么的。她的名字叫喀秋莎。这名字,多么的俄罗斯。又多么的古典。
喀秋莎说,乌市与伊市间有许多村庄,我可以试试看。
太好了!!
就这么着。
第二天大早,跟元宝父女一起用过简餐(他们皮箱里食物锅具可是一应俱全),我们在车站互道珍重,再见。然后我坐上汽车,前住贝加尔。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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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6:19
西伯利亚是什么?是森林,是湖水,是乡愁,是淘金城,也是,流放地。
在这片壮美又残酷的大地,这阿比的荒原,曾经,多少的人一去不复返……
没人能徒步走出西伯利亚,没人能抵挡得住那致命的严寒。想想吧,想想吧,西伯利亚的面积就是一整个的中国,也许还有多。想想吧,想想,如果,如果整个中国都是森林,只是森林……
在车上,我突然想起了元宝父亲说过的一个事,他说,曾经,在西伯利亚有一种“猎人”运动,(注意了,不是猎动物,而是,猎人),那些有钱人,那些血液和冰一样冷的人,在森林里可以随意射杀他们所追踪到的“猎物”(这“猎物”大抵就是一些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苦役犯”)。
记得在听到这事的当时我不由机伶伶打了个寒战。
我突然明白了,俄罗斯的油画,文学作品,诗歌,无论它们的色彩多么的美丽浓洌,为什么却也总掩不掉从中透出来的那种深厚的忧郁和痛楚。还有,悲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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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6:32
车行了两个小时左右,停下了。街道时常可见到一些被抛弃的流浪动物,这些可怜的生命,我不知它们将如何熬过那即将到来的漫漫寒冬。
它们生活在这世界最壮美的地方,这自由、绝美,残酷的大地。
一只刚生完小狗的母狗怯生生地接近我,我想到了我的残疾狗乖乖。我丢了几块饼干给它,然后又丢了几块。同车的一位俄罗斯小伙一直在安静地看着我,他该是乡下人,眼神很含蓄,甚至带点儿羞怯。他的衣裳很破旧。
当车重新开动时,他突然做了一个举动——掏了一把零钱递给车窗外的一个乞儿(后面我才注意到那孩子)。
他没有正眼看我,但我知道,他正通过眼角的余光等待着我的反应。他看到我给食物给流浪狗,也许这就是他给钱给那孩子的原因。
我的心暖了一下。虽然从头到尾,我们没有过任何交谈。
我微微地朝他笑了一下。他也微微地回笑了一下。
就是这样。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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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6:46
车继续行驶,约半小时,喀秋莎突然扯了我一下——贝加尔。
贝加尔,林中的贝加尔,如此的,惊鸿一瞥。时不时的,我可看到漫长的湖边的铁轨,那些乘搭火车的人,将有三个多小时在这伟大的湖边游绕。
我坐的是汽车,穿行在林间,我可看到的贝加尔湖非常有限。但我不着急,我已在她身边,安静的,与西伯利亚的森林一起。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这一路上的风景,美得几乎令人窒息。无与伦比,这几个字亦是贫乏,在一些大自然面前,人类的语言的确是贫乏的。相机更是。
沉默吧。我突然庆幸自己的语言障碍——正因为此,我得以拥有完整的独自的空间,得以,全神贯注地贴近和感受。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多么像,欲言又止的爱情。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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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6:58
汽车掠过许多村庄,那么美丽的村庄,永远是小木屋,森林,炊烟。
喀秋莎说很多村庄没有汽车到达,她健议我到大一点的镇再下车。可是,湖水边的人家,湖水边的村庄,才是我想要的。
当车经过一片开阔地,当我看到山坡的那一座美伦美奂的村庄时,我决定下车了。
喀秋莎多么的温暖,她跟随着我下车,因为她担心我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她用俄文为我写了一张纸条,我看不懂,她说她写的是:我是外国人,希望在湖边求宿,请帮帮忙。
她一再地叮嘱我保重,当心,然后我们告别了。
我拿着纸条朝村庄走去。
这是一个多么美,又多么清冷的村庄,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我走了约五分钟,停在了一间黑色的小木屋面前。
之所以我选择它,是因为,这木屋很旧很旧,我想,这样的话,可能价格会便宜一些。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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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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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车窗拍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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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15:57
我走到木屋前,只听一阵狗叫,那是一只黑色的可卡,先是就喜欢了。
接着,一个身影晃了出来——一位很胖的老大妈,她疑惑严肃的盯着我,我马上一边打招呼,一边朝她挥动手中的纸条。她挪近,接过纸条,然后笑开了。
那是间非常简陋的小屋,里面的家俱一目了然,但是,那些花呀,到处都是。
我开始比划,咨询价格。她听不懂,无论我怎么说都听不懂。但是,后来,她终于听懂了一个单词:money(敢情这是全世界最通用的词汇)。她又笑开了。
她想了一下,伸出了三个指头:300。
我没法比划250,就用纸写了。双方又比划了一了一会,最后,250卢布一晚,成交。
这是尼娜(俄罗斯大妈)的厨房
前院
那晚,我所住的小屋
尼娜的花园。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生长在地上的百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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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16:19
尼娜已经61岁了,家里没有男人,两个儿子远在芬兰。当天在场的还有她的一位妹妹,以及她妹妹的女儿,都很典型的俄罗斯人体型——肥胖。后来,用过晚餐后,我明白了——那晚餐后的大量甜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那甜食,我是半口都腻得不行,她们却是一块又一块地接着吃,还有奶酪。
尼娜家里有许多动物,一只狗,一只猫,十几只鸡,几只鸽子。虽然语言不通,尼娜还是兴冲冲地带我去花园去看,带我喂鸡,然后顺手拨了几个胡萝卜给我吃。
那是非常快乐的一天,我们完全听不懂对方的任何一句话,但通过肢体语言和各种发音,我们居然交流出如下信息:各自的家庭简况,尼娜妹妹的工作是阉牛(汗,这是通过肢体语言交流来的),尼娜那与我同龄的外甥女已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以及,尼娜两姐妹明年要到中国的上海旅行,她们希望到时能再见到我。
尼娜比划说,如果她是我母亲,一定会狠狠打我屁股(因为我吸烟)。
这种相处,再一次让我感到,有时,语言并非我们想像的那么重要。
最后,我非常惊喜地发现,尼娜家里居然有一本叶塞尼亲笔签名的诗集!当然,那是俄文版的。
而同时,她们也对我能说出一堆俄罗斯艺术家的名字感到吃惊不己,她们也许不知道,俄罗斯的文学艺术,曾是怎样深深地影响着许多的中国人,影响着,这个世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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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16:30
那天我醒得很早。
甚至尼娜还没有起床,洗濑过后,我轻手轻脚地出门了——贝加尔,就在一百米之外。
大地如此安寂,除了几只流浪狗之外,整个村庄之外只有我一个人。
村庄多么安静,人们的生活,多么安静。
这种独特的宁静让我感到安宁之极:我,此刻,正在西伯利亚,在贝加尔之畔,我,只有我一个人……
在这西伯利亚的村庄,每户人家都有一个美丽的花园,那些花园,如此自然地生长着杂草,灌木,鲜花,树木。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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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16:37
湖畔,新鲜的蘑菇
这就是我所在的村庄。
远方
某种意义上,伏特加,就是俄罗斯
天堂的草齐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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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16:46
有人说,贝加尔,是西伯利亚的明珠,而我却说,贝加尔,是西伯利亚的眼睛,盛满俄罗斯忧郁的爱情。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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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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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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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17:20
当我从湖边回来,终于看到了两个卖鱼人,以及两个船夫,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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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08:14
第二天,打算前往伊尔库茨克,行前,再到湖边走了一趟,却吃惊地发现,昨日的蘑菇居然被人烧了。
人类愚蠢的恶作剧。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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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08:22
从村庄到伊市,两小时的车程,但下得车来,却找不到任何会英语的人,没人知道我在说什么,需要什么。车停的地方正是火车站的对面,于是只有死心塌地地等着,期待着能见到哪怕只一个背包客。幸运的是,十几分钟后居然有六七个背包客海市蜃楼般地出现在车站,其中有一个向导般的布里亚特人,终于告诉了我一个GUEST HOUSE的地址,于是我乘上1路公车,下车后至少又找了一小时,才终于找到那非常隐蔽的住所——它在一条街的背向,一座旧居民楼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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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08:36
客栈只有三间房,住满了西方人,其中多数为英国人。我是惟一的东方。
虽然同为背包客,但是,我感到,英语世界与非英语世界仍是有着很明显的地划分的,或说,国籍与肤色,其实仍有着不浅的,沟壑。
但这也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安于自己的旅程——你不可能要求全世界都,读懂你。
不过,我的下铺那个英国人威廉倒是非常健谈且友好。他是整个客栈不断主动跟我说话的人,次日,他还一直把我送到开往莫斯科的下一趟列车上。
萍水相逢的温暖。
这张相,是威廉帮我拍的,当时突然狂风大作,几分钟,竟是冰雹降下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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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08:44
又是三天三夜,又是永无休止的西伯利亚森林,这段日子,天空总是阴霾,西伯利亚的莽莽丛林已用它本然的壮丽和残酷震慑住了我。
“如果你能用完全沉默的心灵听到它,那么它的美是不能用文字表达或画在画布上的,因为那种美是超乎自我表现的。”——克里希那穆提《爱与寂寞》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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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08:48
偶尔,车停下,那么会有着些当地的俄罗斯老百姓兜售松子和面包,以及一些小而不够新鲜的果蔬。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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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08:56
整座车,没有任何一个背包客,甚至,没有一张亚洲面孔。
164身高的我,虽不高大但也不能说娇小,但他们,他们平均每人的身材都上我的两倍或以上(横量)。
俄罗斯人是如此的吝啬笑容,满满一车人全都神情肃穆,象极了当地的天气。
惟有孩子,我还能从中找到一丝放松。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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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09:28
说来好笑,我上车不过十分钟,下铺来了个铁板丁丁的“光头”先生,皮夹克,牛仔裤,拇指粗的金项链,一脸冷峻,且一上车就哗地当着我的面脱光上衣。
坐下前,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那目光,真的很冷。
一时里,“光头党”几个字就从我脑海跳出来了。更令我不安的是,两分钟后,另一位光头先生又出现在了我侧下方的铺位,那节车厢人不太多,且多半是孩子和老人,如果,如呆……我真的感到有些紧张了。
我一直呆在自己的铺位上(我是中铺),时值傍晚,我有点儿饿了,于是轻手轻脚地拿出一包苏打饼,小心翼翼地吃着,但是越怕越出错——我的饼干粉末居然一不小心全撒到了下铺那位光膀子先生身上。
完了。这下可完了。我呆坐在铺位,就听天由命地等着那人站起来骂我一顿或是干脆打我。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翻过身,再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用手拍拍饼干碎,继续睡去。
我在铺位上大气也不敢出地呆了一小时,直到觉得他睡着了,我开始看书。
十分钟后,那家伙醒来,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我,然后突然站起走到我身边,将头伸到书本面前,又突然做了个举动——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不可思议地朝我摇摇头,那意思是——我太牛了,这么高难度的文字都看得懂……
我真是,如释重负。
要知道,前一晚,我所在车厢的一扇玻璃窗被人打碎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乘务员一大早就马上找来一些男工作人员将车窗修好了。
后面的行程,一路又不断上来许多的光头先生,真是让人犯晕的事情,我怎么也吃不准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但,自从其中一个光头先生主动为我递上一杯茶后,我再也不去想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也敢很放心地大口吃我的苏打饼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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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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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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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09
一路上,人们不断地上车下车,最后的一天,下铺的那位光头先生走了,换了一位文质彬彬的先生上来。这位“文先生”一直沉默,同时也一直在注视我,无论我是提行李,捡东西还是看书,他始终注视着我。
他并不回避我的回视。
由于连吃了一周的冷食,那天下午我突然肚子痛起来。那感觉几乎是五脏六腑都要搅断了,在路上,我极少有过这样难受的经历。但说实话,那天我痛得几乎顶不住了,我趴在床上,死死咬着枕头,我不想发出什么可怕的声音,不想,惊动任何的陌生人。
“文先生”却注意到了。几分钟后,一杯热茶上来了,还有一块巧克力(我实在不太清楚巧克力对肚子痛有什么帮助)。
“你一定是不习惯我们的食物”。他说,很勉强的英语,但好歹,我总算能听到一句可以听懂的话了。
我却是实在没有力气应他,只接过茶喝了几口—— 一杯热茶,多么的难得与珍贵。
“你带了药吗?”
嗯。我伸手指指我的大包——我甚至都懒得理一个陌生人去动手开我的包了。
终于,“文先生”找到了我的药。我用茶送下,又躺了一会,终于感觉好些了。
后来我知道了,“文先生”名叫“沙沙”,正准备到新西伯利亚搭飞机飞往中国广州(似乎全世界的商人都会到广州)。他有一家运动服商店。
我们交谈很少很少。
下车前,沙沙留了他的手机电话,以及,他那在圣彼得堡大学读书的儿子的电话,他叮嘱我,到圣彼得堡后,请致电他的儿子,让他带我转转那座城市。他的儿子英语和日语都很好。
我记下了电话。虽然后来我没有找沙沙的儿子。
但是,这个温和有礼的俄罗斯商人给了我一个印象:这些不苟言笑的俄罗斯人的内心,其实有着温暖的一面。
这感觉在次日清晨再次得到印证:一位不苟言笑的老先生,在早餐时,默默地递了一把水果刀给我切割火腿。
漫长的车程终于结束了,我到达了莫斯科,然而时间却是——凌晨四点。
莫斯科火车站的深夜候车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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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0
出发前,曾在网上看到过,俄罗斯的警察超坏,总会在路上拦住你要求你出示各种证件然后找借口敲诈,而在路上,喀秋莎也曾告诉过我,就在一月前,一个俄罗斯人(是布里亚特女子)被一个警察强行拖进林中打劫,说莫斯科乱得很,说千万不要在夜晚搭地铁。
可我到达却是深夜时分。
下火车时,我也的确看到一个青年人(我不清楚是中国人还是他们的布里亚特人)被一个帽子歪着戴的警员拦住要求出示证件。他们在原地交谈了大概五分钟,青年人后来拿了什么出来,然后被放走了。
不过,没人拦我。尽管整座车厢,就我一个这样背着大包的异乡人。
我晃到一辆出租车面前,对方不懂英语,只在手掌上写了一个数字:2000。
我想都没想扭头就走,司机追上来,又写了一个数字:1000。
我想了一秒,然后扭头又走。
他不追了。我晃到另一辆车,那家伙更强,直接说3000。
我看上去那么像有钱人吗?打个车一百美金?
但我不坐出租车又能怎么样呢?莫斯科的地铁……传说中危险得不能再危险的地铁……
一时里,我想起了巴基斯坦,我那么喜欢那么热爱的巴基斯坦,在那里,无论去哪里,我从没有过不安,没有过犹豫不决。
我犹豫了十分钟,然后,跟着人流走进了地下通道。
我身上什么资料也没有,没有LP,没有导游册,甚至没有任何一家的GUEST HOUSE的地址电话。我有的,只是一张世界地图。
我只知道我要到UL-ALBAT街的HOME FROM HOME HOSTEL(在伊尔库茨克的一个西班牙人告诉我的)。我只知道这个。
可是一进地铁站,我傻眼了,这哪是什么地铁站——简直就是座无与伦比的地下宫殿:壮观,庞大,豪华,无数的蓝线红线,无数横七竖八的怎么也看不懂的俄文,无数的通道口,各类上上下下的楼梯……还有那些永远都不会笑的俄罗斯人!
好处就是,票价便宜:22卢布。我是看着人家给多少钱,然后掏出多少钱买的。
我不知该到哪里,我不知怎么坐这复杂得要命的地铁,也不知该在哪里转什么线。我只有跟着人流走,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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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2
碰吧,碰运气吧,问他一百个人总有一人会英语吧。
我问了,一个又一个地问:HOW CAN GO TO UL-ALBAT STREET?
有的人们停下来,几秒后,又离开,有的人们听懂了UL-ALBAT,但他们的回答我一句也听不懂,有的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直接走过,有的远远看着我,只是看着。
终于,我也不知问到第十个还是第一百个人时,一个手棒鲜花的女孩停下了。她的笑那么美,那么那么美(这几乎是一周来我第一次看到俄罗斯人对我这样笑)。
她会英语——会说YES和NO。
但她还是试图帮我,她比划着让我找出笔和纸,在上面画了好多条路线,然后写了很多的俄文(我猜是站名),然后伸出手指,意思是叫我乘到第几站然后下车转线。
我牢牢记下了那几个指头(我千万不能坐错站),当到那几个指头的数字时,我下车,然后一路举着那宝贵的纸条不断递到人家跟前。
就这样,我一站一站地,上上下下的,到了UL-ALBAT街。
但一切并没有结束,因为这条街又分新和旧两条,每条要走完都要近一小时。
当时是清晨,路上行人实在是少,语言又不通,在人们横七竖八的指点下(这些人有商店老板,有学生,有清洁工人),我走了整整——三小时。背着我的大包。
事实上我曾经过那家客栈,但跟伊市一样,它躲在一幢子的大后方,我经过那幢房,却不知它就在后面。
等最后终于到达客栈,已是早上九点钟了。
深夜的地铁站人迹稀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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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2
这就是我怎么也看不懂的站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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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3
OLD UL-ALBAT街,其实就是一条很美丽的步行街。
但经过车上的上吐下泻,又在车站晃了一整夜,我真是饿坏累坏了,因此入住后便丢下包先到边上的一家俄罗斯餐馆饱食一顿,哪怕价格不菲。钱,这时可真是用在了刀刃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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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4
吃饱喝足,人就精神了(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在家吃饱喝足,我却只想睡觉)。于是开始逛街。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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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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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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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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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6
在此,有个小提示。以前看网上资料说,到俄罗斯住下的第一时间一定要弄个“落地签到”,否则警察会找你麻烦。我老老实实弄了,花了700卢布,就在HOME FROM HOME,他们说一定要弄的。
但是后来,我到圣彼得堡后,那家的GUEST HOUSE老板告诉我,在某地不超过住三天的话,其实是不用弄的,就算要弄,也只要350卢布。
结果是,从头到尾,直到我后来离开俄罗斯,从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以及要求过我出示这破劳什子。
另外,如果有朋友要到莫斯科,不推荐住这家HOSTEL,一是因为个人原因(他们让我多花了700卢布),
二是如果客栈客满,他们只会介绍你到千山万水之外的一个空荡荡的他们的空房子去住,并且说走路只要半小时,事实走起来要至少两小时。
之三,这家客栈不是专为背包客开的,每天有各式各样来莫斯科开什么商会的人,我就碰到一个意大利的卖皮具的家伙,住我上铺,每天晚上在上面自己发出一种很有节奏的成年人都懂的声音,并且永远一进房子就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叉,露出即使再怎不挑剔的人都会感到难受的毛茸茸的身体
四是同房的台湾女子ELESA曾被同屋的一个老头借口按摩乱摸了几把
五是体格稍重的人,要很小心很小心他们的床,我就有一次一坐就直接坐到了地上。
在此,我强烈推荐:COMRADE HOSTEL,地址:MAROSEYKA STREET 11(3RD FLOOR)
电话:495628312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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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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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8
身为持很不好用的中国护照的中国人,抵达莫斯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申请下一国的签证,然而,我去了四个使馆:乌克兰,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土耳其,没有一个答应给签证的,都说如不是在此地居住,没有当地居住证的话,一律只能在本国申签。乌克兰后来倒是告诉我可以,但要,先汇100美金到某个指定的旅馆,让他们发来一个邀请函,然后,再等个15天(我所有的俄罗斯签证期只有20天,到莫斯科时已花了一半时间了)。
真是说不出有多沮丧。这意味着,我无法陆路那样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走,这意味着,如果我不想回国,那么只有——飞——飞到一个可以让中国人落地签的国家。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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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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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1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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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20
俄罗斯,烟民的天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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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2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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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2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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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22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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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22
这张图片里的建筑,其实是在装修,可它外面包绕的是一幅如此美丽的假墙。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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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2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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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2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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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3
这个军人,他整天的工作就是,站在这个三角形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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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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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4
http://www.56.com/n_v163_/c46_/10_/10_/echo0719_/125907128286_/21000_/0_/47865849.swf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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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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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6
虽然签证无望,还是要继续旅程,然而那天适逢周五,去往圣·彼得堡的火车票甚至飞机票都已售空,我只好前往汽车站搭长途汽车。好在经过几天的训练,已能很熟悉地乘搭地铁。
一共有三个汽车站挨着,这个是去往圣·彼得堡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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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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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8
约十二小时的车程。
俄罗斯,就算是城市与城市之间,也仍是森林与草莽。
相比之下,我们的城市,多么的贫乏。
我凝视窗外的风景,我的灵魂沉静地醒着。
我离这样的安宁已很久很久。
这的确是一次非常安静的旅程,无需寻找认同,无须语言,只安静地与自然对话:宁静的、瑰丽的、不朽的,残酷的,空旷的,富足的,一无所有又应有尽有的,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唤起我内心一种很深的奇特的伤感,一种几乎要催人泪下的深情。在穿越这些丛林时,我那么清晰地明白了,何以俄罗斯的艺术家,哪怕是那些被流放在外有国不能回的艺术家,都对这片大地爱得如此深沉。
没有人会憎恨这样的大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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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9
到达圣·彼得堡,那么惊喜的,又与ELSA重逢。她的确是个很好的搭档,耐心,开朗,乐于助人。
虽然我们只同行了短短两天。
我到达时天色已晚,ELSA与几个英国人以及一个美国人约好,晚上去泡吧。我到了,自然加入。
酒吧不大,人却很多,那里的酒吧与国内有所不同,真正的就是“酒吧”,人们只喝酒,抽烟。
我是天生没有任何酒量的,但那晚我喝了——两小杯的鸡尾酒(他们都喝伏特加),这下可好了,全世界都在旋转。头晕得历害。人们在笑,在跳,而我惟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力控制不要让自己趴在桌子上。
我的头那么晕,可我的意识却那么清醒。
清醒得连我自己都吃惊。
事实上我希望自己能在酒精的作用下做些什么,哪怕就大喊大叫大笑一下。
可是没有。我只是看着他们。那些陌生的,离我很近,却又很远的人们。看着他们笑,他们叫,他们跳,他们接吻,他们拥抱。
相爱吧,终有一散的人们。
我想起了白天ELSA跟我说过的一个玩笑(这里不便公开)。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或者说,明白了自己,自己的坚持:行走教给我的另一个宝藏就是,愈加地坚持自己的信念,坚持,到底。
我知道这信念是什么。后来在约旦的沙漠里,它清晰如天上的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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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3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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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4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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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4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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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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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0
如果你去翻腾垃圾筒,那么将会发现,里面至少有一半的垃圾是烟头。
当然,在俄罗斯,人们是随地丢烟头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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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2
那天一定是个好日子,那么多情侣喜喜连理。
衷心地祝福他们真的,幸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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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2
ELSA先我走了。我再次独自一人。我决定去看看博物馆。
这孩子,这世界新鲜的空气与花朵。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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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3
排了至少半小时队,终于可以进博物馆了。
静静地欣赏这些艺术品吧。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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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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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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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4
另外,我看到了塞尚,凡高,高更,莫奈,毕沙罗,以及,我那么钟爱的弗里德里希的部分原作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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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5
出到广场,孩子们在跳舞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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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6
上帝在云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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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6
不用解释,人们也会知道,这是,爱情。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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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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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7
途中遇上一个中国旅行团。而我,我依然是异乡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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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8
狂风又起,又下雨了。
我独自走在圣·彼得堡清冷的街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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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9
雨中的圣·彼得堡,像座水淹的平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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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4:59
这艘船,并不远航,里面是烛光与美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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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0
可能是一个关于什么可怕传说的小博物馆。我从它面前走过,事实上,黑色并不都是邪恶,白色也并不都是,纯洁。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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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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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1
在这里,这座桥墩,我掏出了一个熟鸡蛋,那是我的午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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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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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2
在中国许多地方,也有类似身着古装用以吸引人们拍照做生意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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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2
走了一天,终于有些累了。回到HOTEL,在门口发现一双鞋,简直像艘小船,实在忍不住去比了一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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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3
我住的是一个十人间,就我一个女性,每天清晨醒来,都是一堆的光膀子。
在这些吵闹不休的陌生人中间,我越来越安静,越来越独自。
其实,我们总以为,西方人文化素养更高,也许吧。但是,在我住下的几天,那些人,他们永远都不会动手清理自己的垃圾,也永远,不会动手清洗自己用过的锅碗瓢盆。哪怕厨房白纸黑字地贴着,请在用餐后清理自己的用具和酒瓶。
每次轮到我煮东西,都不得不动手先清洗一大堆东西。
我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提意见。我只是在做,总有人,会看到,会想到,会感觉到,然后,会知道。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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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5
隔壁间有位德国女孩,名叫朱丽叶(美丽的名字),在所有人当中,她是最爱笑的,也是最让人感觉温暖的。
由于次日我要飞往黎巴嫩的贝鲁特(我别无选择),早早就休息了。她跑到我的房,轻轻摇醒我,说你要不要跟我去看断桥?如果去,我晚上一点钟叫你起来。我希望你能跟我去。
在圣·彼得堡,每晚一点三十分,许多的桥会“断开”,会收起来。
半夜一点多出门?我似乎所有的禁忌都犯了:独自去村庄敲陌生人的门,半夜在莫斯科坐地铁,现在,又半夜晃到圣·彼得堡的街头。
我想了一下,看着朱丽叶的笑,点了点头。
于是,那晚,深夜,我与朱丽叶,以及一个叫马克的英国小伙子,跑到了大街上。
(小提示:第二天朱丽叶告诉我,就在同一晚,在圣·彼得堡的某个地方,有两个外国女孩被人袭击了,被打晕,然后抢了所有钱财,所以,大家还是不要学我的好)
这是夜晚的博物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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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5
这次行程的首次挫折发生在机场。
当时我坐了近一小时地铁又走了近一小时的路到达机场,由于机场很大,我找了半天也没在屏幕上找到自己的航班,于是只有问人,可是,没人会英语。倒是有一个好心的小伙子(他胸前的工作牌告诉我他是机场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去排105号柜台,说那是去阿布扎比的(我要在阿市转机)。我去了,而且确实的,那个柜台的顾客都是穆斯林。我老老实实排了半个多小时队,轮到我时,却居然被告知,我该排107柜。而那个柜台,就在五分钟前关闭了。
这意味着,我没法赶上飞机,意味着,我的机票……
我急了,飞奔就要闯关。这时,另一个小伙子过来了,他是工作人员,会点儿英语。
当他告诉我,很遗憾,我今天不可能登机时,我的眼泪真的一下就出来了。
不是伤心,是急出来的。
要知道,我还有三个月的旅程要继续(虽然最后我一共只能走70天)
而当小伙子得知我排的的确是105号柜时,也显得很疑惑,他说平时都是那个柜台的。
直至现在,我还不知道,那是我的失误还是机场人员的失误(因第二天我也是排那个柜台)。
语言不沟,地方又陌生,我真不知如何是好。小伙子看我样子大概也够可怜,背个大包无亲无故的,便带我到了一个办公室,让我补第二天的票(因当时是在网上购的折扣票,没法延期用)。
我别无选择。只好补了个半票(如果我第二天再补就是全价了)
那天我真是累极了,又折腾回了HOTEL,但与后来的挫折比起来,这就成了小菜一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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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07
晚九点抵达阿布扎比,阿联酋就是有钱啊,机场真是豪华,至于消费,一杯茶——5美元!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买了所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可乐——2美元一小瓶。从冰冷的俄罗斯一下突然见到那么多蓄长须,包头巾、穿布尔嘎的阿拉伯人,从东正教教堂的钟声一下变成古兰经,反差可实在不小。(机场专门设有供穆斯林们祈祷的祷告屋。)
这么富裕的国家,这么传统的人们。
安检时,由于我手上的表忘了摘,机器嘀嘀地响,但工作人员是个小伙子,他看我两眼就放我进去了(我是女性,他没法搜我啊)。可是我进去后,发现厕所在外面,于是又晃了出来,人家也没拦我。
到吸烟室时,我发现我的火机落在了莫斯科机场,于是往一个男子走去想借个火,不想他紧张得一把提起皮箱就走。在俄罗斯我是到哪里都吸得心安理得,但在这里,我发现自己就像个火星人。
机场有一大排免费电脑,可是人满了,见我东张西望的,一个阿拉伯男子马上就让开了。
至于飞机,每个座位都有屏幕,看电视,电影,新闻,听音乐或是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地球的哪里,随便你整。吃得也好,各种酒类一应俱全,刀叉是不锈钢的明晃晃的,完了还有雪条。
而当飞机快降落时,要填入境表,更是左边有人递笔右边有开灯。
这或者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对穆斯林抱有亲近感的原因,虽然他们的文化宗教与我们大不相同,但是,他们有一种中国人很习惯的人情味在里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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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11
上张黎巴嫩地图吧,几个红点,是到过的地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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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5:54
凌晨四时抵贝鲁特机场(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我总是三更半夜到达呢?)
一个很帅的警员看了我的表后试图打电话去确认我所填的客栈,但不知是我填错还是人家还在睡觉,总之他打了好几次,没人接。
你怎么没有邀请函?他问。
我只有朋友给的地址。我老老实实地答。
你朋友在黎巴嫩?
在中国。
你几个人来的?
一个。
你来做工作吗?
旅行。
天啊,这是什么类型的旅行者?
说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双目血红的盯着我。(上晚班真不好过。)
我的眼睛也是布满血丝——两双红通通的眼睛就那样又疲惫又困惑地相互对视着。
好吧,你想呆多久?
给我一个月。
WELLCOME TO Lebanon
WHAT?
WELLCOME TO Lebanon
WHAT?
WELLCOME TO Lebanon!!!
当他说到第三遍,我才终于反应过来——签证就这么到手了?!
哦 THANKS。
就这样,我开辟了一条古怪而别扭的路线:莫斯科——贝鲁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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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5:55
说实话的,黎巴嫩非常地出我意料,她完全是一个各种文化混杂的国度,很多人会说英语或法语,这里即有包得严严实实的穆斯林,也有穿得无比性感新潮的女性,清真寺与教堂与杂耍团并列在一起,一到时间,阿訇的招唤声,教堂的钟声,杂志团的乐声,此起彼伏。
更难得的是,人们动不动就问,你需要帮助吗?
至于男人,呵,男人永远都会直盯盯地瞪着你,无论经过谁,都一定会跟你打招呼,甚至一些开车的,明明车里已坐了位美貌少女,男人仍是会拼命伸出头来看了又看。
还有就是,这里的车多半非常谦让,几乎你随时都可以过马路,那车看到有人,多半都会马上减速,让人先过的。这点在俄罗斯也一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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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5:5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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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5:5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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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5:5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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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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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0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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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07
次日,我前往伊朗使馆申请签证(虽然我知道可以在机场落地签,但实在是不想花钱坐飞机了)。入得使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接过一块头巾,把头发包起来。
由于头巾是丝质的,很滑,因此我的头发不小心就露了一小截出来,那位神情很严肃的官员用很严肃的语气提醒我,快把头发挡好。
他一共提醒了我两次。很认真的。
然后,他告诉我,至少要等十二天,而且,不能保证我能取得签证。
就算不能保证我也要等啊。当时从莫斯科飞来这实属无奈,因为我查不到有从莫斯科飞德黑兰的飞机。
这路线可是太别扭了,从莫斯科到贝鲁特,又再从贝鲁特折到伊朗。
我没有考虑去埃及一是那是明年的计划,二是我真的特别想到伊朗,我想到这个波斯古国的念头是那么强烈,当然,还有因为伊朗导演马基德·马基迪,他的电影能找到的我看遍了。
于是,这一等就是十五天。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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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08
从伊朗使馆出来,一时里不知怎么坐车回去。于是在路上东张西望了一下。的士我是不想考虑的(光来一趟使馆就去了12美金),我走走停停约摸五分钟,一辆“小老鼠”摩托哗地停在我面前。
在黎巴嫩,时常可以见到体格粗壮的男人骑着一辆那么小那么小的摩托车,让人感觉非常搞笑。
“MAY I HELP YOU?”
敢情是雷锋出现了。我高兴地告诉他我要去的地方,他点点头,我就上车了。
这下可好,车还没开出一百米,人家发话了:
may i sex with you tonight?
可怜的我呀,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强悍的问题,于是理解为,他估计发音不准,把SEXY发音成SEX。但是,句子跟这又对不上呀。我一时摸不着头脑,于是傻乎乎地笑了笑。
这一笑,人家可就高兴坏了。
8点钟你电话我好吗?
电话你做什么?
你不是同意跟我SEX吗?
我的嘴巴张成什么形状我不太清楚,半天,我才一字一句地吐出:
NO—— WAY!
原来不是真的雷锋。顺风车我也没心情搭了,叫他停下,说我饿了,要找东西吃,不搭了不搭了。
这是第一次我碰上这样的问题,后来,几乎每天我都要跟人说NO WAY 五次以上,以至后来,我都快习惯和麻木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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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0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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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09
我还真饿了。于是跑到一个面包店,去买了两个面包。当时同在店里的还有一个男人,他也在买面包。他会说英语,帮我弄清楚了价钱。
道过谢,我捧着面包晃出店,不想才走出去五十米远,人家追上来了,一个劲地说,我有车,送你一程吧。
我回头看了下,他的可不是小老鼠,而是——奔驰(大家帮看下是奔驰吧,我只认得吉普)。
于是我心想,开这么个车的人素质会高些吧。而且,他说,那就是他的车。不过,他得先带我去接他姐姐的儿子,在一所美国国际贵族学校上学。我们喝一杯咖啡后孩子就到放学时间了。
我想,这更好,一个去接孩子的舅舅,怎么说也不是那种一开口就直接问你SEX的老大粗。再说我也可以顺便参观一下这座城市。
于是,我上车了。他没说谎,喝完咖啡,我们去的果然是一所很好的学校,校门口排满了接孩子的豪车。但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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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0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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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10
但是,当那漂亮的小男孩跑出校门口并熟练的打开车门时,我发现,小孩压根就没把“舅舅”放在眼里。而且还指挥他在车上放什么动画片。
乘着“舅舅”下车买烟的档儿,我问孩子:“你舅舅每天都来接你?”
“舅舅”?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很无所谓地耸耸:“亚伯拉罕是我的司机。我爸爸有十四辆车,有时他来接,有时别的司机来接。”
这下我明白了。
后来,当亚伯拉罕送完孩子回家时,他提出要跟我共进晚餐然后能否,共度良宵(这说法倒是要文雅了些)。
我想都没想,客气地拒绝然后提前下了车。
而当后来我走得到海边看人们钓鱼时,又碰到一个家伙问我同样的的问题,我实在困惑得很,开始审视自己的着装——我发誓,我穿得实在不能说性感。
后来,随着这样的问题成为家常便饭,我明白了,这与我的着装,甚至与我的容貌都不是很大关系,有关系是,我是外国人,而在当地人眼里,大概外国人,都是很“开放”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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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1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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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1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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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12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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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6:14
贝鲁特的海滩,是很美的,但却又到处是人类制造的垃圾和玻璃碎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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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0
在黎巴嫩,是如此容易看到堡垒和坦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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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1
我爱她的模样,如此的优雅。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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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1
贝鲁特所住的客栈名叫NAZIH HOTEL,房屋倒是挺干净,但是那位女房东,实在是个钻进钱眼再也出不来的人。
每次出门,她都会守在门口,虎视眈眈地叫客人先交今天的房费。在那里,厨房是不给用的。
一天,同房的一位法国女士安娜胃不舒服,希望能喝上一杯热开水,可房东说,得给500磅的燃气费才可以。
那只是一小杯热开水。
安娜已是一个近五十岁的,很瘦小很瘦小的人,她胃痛。
可是不给钱没门。
不得己,安娜答应了。但也许有所不满,咕嘟了几句,于是,房东追进房里来了:
“啊呀,你们法国真好啊,什么都不要钱,水不要钱,气不要钱,住也不要钱是不是?,你当我是上帝啊,给你衣服,给你食物,给你我的心呢!!”
“女士,冷静些。”我说。一边的安娜已气得说不出话了。
“这是生意你懂不懂,什么都免费我怎么做生意?”
“她答应给你钱了,不是吗?”我也实在不知怎么跟这个女人说,她伶牙俐齿,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不住叹气的安娜。
房东出去了,出去前说,没有钱旅什么行。
安娜当即马上捡包,而原本,她是打算再住上一两天的。
安娜曾有过婚姻,现在独身。她是个看上去几乎已枯萎了的女人,但她的包那么大,那么重。她看起来那么孤独。但我知道,她是个勇敢的人,她的内心,还有东西碧绿。
安娜结帐了。行前,她进房里跟我说话,她对我很有好感。当然,我也是。
但那FUCK房东居然要她马上离开,说结帐了就没有权利再呆在房里。
“她只是想和我道别!”我也生气了,语气提了起来。
安娜拉住我,一直将我拉到门外,她说你还有很长的时间要呆在黎巴嫩,别跟这女人计较。
安娜留给了我邮址和地址,一再叮嘱我如果哪天到法国,一定一定要联系她,到时可以到她家住。
就这样,我跟安娜道别,由于看到我明显地站在安娜一边,女房东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看。所以,第二天,我也捡包,离开这家客栈去了另一家。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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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2
士兵,是黎巴嫩不可或缺的一道风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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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3
由于要等伊朗签证,我几乎把贝鲁特所有角落都走遍了,当然,也去了博物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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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3
哈哈,我喜欢这个。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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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4
战争,人类最愚蠢的恶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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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4
离开NAZIH,我搬到了街对面的TATOL HOTEL。
老板是兄弟二人,有楼顶可居住,但即便是这样一无所有的楼顶,每晚也要8美金。由于前两天晚上下雨,我到的那天楼顶暂时不开放,于是住到了楼下。那是客栈老板安排的一间房,正对着办公室。
之后,也出了些事非。这是后话。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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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5
那天,我跟一个英国人安迪一起出的门。在路上,我们向一个当地人问路,那人的英语法语都说得很好。
“你一共会几种语言?”我忍不住问。
“我只会,法,英,德,西班牙,意大利,俄,以及一点点的日语。”
“天啊,你怎么学的?”
“哦,每当我想学一门新语言,我就去交一个新国家的女朋友,这样很快就会了。”
“你想学的下一门是什么语言?”
“中文。”
……
“突然之间,我对语言学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安迪说。他是个搞笑的家伙。
“ECHO,你想学什么语言?”安迪问我,他也会好几种语言。我知道他想逗我。
“毛利语。”我笑眯眯地答。
这下果真把他郁闷到了,毛利语,他当然不会。哈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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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6
在黎巴嫩呆了一周左右,我已基本知道如何跟当地人(这里尤指男人)打交道了。
在黎巴嫩,我只打过惟一的一次的,就是去伊朗使馆那次,之后,永远是顺风车了。
在黎巴嫩,你甚至不必伸手去拦,只要你是独自一人,只要你是女性,只要你不是秃顶和长麻子,那么肯定的,总会有车在你身边自动停下。
据我的经验,有几个问题是肯定会出现的:
1,你一个人吗?(答,朋友在宾馆等着)
2,你结婚了吗?(把戴在中指的戒指套到无名指上,伸出手亮亮,虽然这没什么用处)
3,你住哪里?晚上我可以约你吗?(答,已有人约了。)
当然,有时这些回答会管用,但遗憾的是,80%的人在听了你的回答后会说,没关系,你老公又不在身边。
有一次,一辆车在我面前远远就停下了,很明显地在等我。
我是会上车的。尽管我知道这些男人基本只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但我还是会上车的。
这是我省钱的一种方式,另外,我知道,尽管这些人原始,直接,或说粗鲁,甚至只一个三文治就会提出跟你SEX,但只要你明白地拒绝,说对不起,这不可能,他们也不会强行做什么,会听你的话停车,让你下车。
他们只是在盼着这样一个机会,在等着一个可能性。有当然最好,没有也就罢了。
而且,对我而言,无论怎样,总体上黎巴嫩人是热情、是愿意帮助人的。
我上车了。
那家伙一句英文也不会。但他一直说着,不停说着。全是阿拉伯语。
面对这种情况,除了微笑,轻轻摇头,我也没办法。
快到达目的地时,见我仍是什么也不明白,那家伙急了,哗地从口袋掏出一把钱,我不知道那是多少,总之,是一叠票子。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顺风车吗,我得付那么一大笔钱?
“不,不,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抱歉地说。然后动手去开车门。
他更急了,又哗地掏出更厚的一叠票子,不断把两个食指并在一起(就像我们比喻成双对一样),然后又在自己的手背亲了几下,然后指指我。
我终于明白了——他想,用钱,买——我。
“你太抬举了,我不值一文”。说完,我摇摇头下车了。他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盯着自己手中的一叠钞票。
可能他在思考什么,可能他永远不会思考什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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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7
那天,在去巴尔贝克的路上,我碰到一个名叫哈桑的男人。
那是个肥胖的男人,跟黎巴嫩其它男人一样,他也非常的主动与我说话。但与黎巴嫩其它男人不一样,他只是跟你说话,问问家庭情况,然后就开始给我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
哈桑是个警察,也是惟一我碰到的,会跟我说起他的爱人的男人。
他爱着一个大他两岁的女人,很爱。
他想跟她结婚,但问题是,家人不同意。
这是他的苦恼。
哈桑是个很温和的大胖子。后来他不仅为我付了车费,送我到客栈,而且还说,我是警察,有任何困难需要帮助的,请一定找我。
我本要自己付车费的,但他说,这是阿拉伯人的传统。
他送我到客栈,留了电话就走了。他是回家乡看望父母的。他有几天假日。
可是马虎的我啊,居然把他的号码弄丢了。我一直为此内疚。至少,我想,离开巴尔贝前,我该电话说一声谢谢。
谢谢你,哈桑,谢谢你,温暖的陌生人。
巴尔贝克被称为Heliopolis,希腊语意思是“太阳之城”,后来得名于迦南的古代国王巴尔Baal。(圣经中将古代的巴勒斯坦、叙利亚和黎巴嫩地区成为迦南)
巴尔贝克城始建于腓尼基时代,公元前333年来自古罗马的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了腓尼基人,巴尔贝克从此改称为Heliopolis----太阳之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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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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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4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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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50
巴尔贝克鸟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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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50
这个相,据说是一位当地民族英雄,深受人们爱戴。他很神秘,据说已整过三次容,为的是逃脱敌人的追捕。现在,他说像拉登哥一样,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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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5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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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51
那是一次奇遇。
当时我正在街上随意走,一辆车停下来了。
对方英语很好,态度很恳切。
但我那天并不想上车,因为巴尔贝克并不大。
但他说,他的家就在附近,他喜欢交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他的女儿和妻子也都在家。他还说,一个独自行走的女子,一定是很坚强的。他喜欢交这样的有勇气的朋友。
他真的很会说话。
但我并不是被他的话打动,打动我的,是能到当地人家看一看。
于是,我还是上车了。
果然,他的妻女都在。那是一个漂亮的家。
周围是他兄弟的房子,也很漂亮,有花园,有菲佣。
这是一堆有钱人。
他有很多的海外关系,一半的亲人,在英国。
其实黎巴嫩很多人,都有海外关系,亲人们从国外寄钱回来。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黎巴嫩如此国际化,物价如此之高的原因之一。
要知道,这是一个饱经战火的国家,不断地重建实在需要消耗太多。
他们只能仰靠国际援助。
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我在他家用了午餐。比对每天的三文治来说,家庭式的饭菜太难得了。
我吃了很多。
吃饱后话入正题:原来这家人是靠HASH(大麻)起家的。
以前生意很好做,现在政府管得严了,不能再明目张胆。
因此他们把生意对象放在外国人身上。
我吸过HASH,在巴基斯坦,吸过好些次,我喜欢闻它的味道,但,并不需要更多。
之所以他找上我,也是为了一个可能性——我也许会成为他的顾客之一。独自在外乱走的女子,跟大麻扯上关系是多么的理所又当然。
而且,他还说,只要我介绍任何一个朋友来,每单生意我可得20%的提成。
挺诱人的。我千里迢迢从中国而来,然后成为一个毒枭回去,多传奇又浪漫。
可惜这并不是我向往的传说。
哈哈,同学们,你们有要吸HASH的吗,我有他们电话和地址。我可以不收20%提成。
不过,怎么收寄可是个问题哦。
所以,还是算了吧。
行前,他们送了一个礼物给我——一块拇指粗的HASH。
他用塑料膜包好,又用火机封口,以防万一被警犬嗅出来。否则的话,同学们也许就得发动国际援救,将我从黎巴嫩的牢里引渡回国。
我突然明白了,有些所谓的毒贩,就是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人利用的。
可我居然也收了那礼物,并且还一直带到了叙利亚,并且,再也没用火机封口。
也许是那东西份量还不够大。所以我还可以回到中国。
总之,这不是个好榜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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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52
那天我的午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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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07:53
我还有许多时间。我不知有哪个旅人会在黎巴嫩呆上半个月。
所以我只好一个一个城市地去。
我打算去看ZAHEL,据说那个一个村庄。很安静的,也有罗马遗址。
所以就去了。我搭的是一辆地方性的小巴士。车上只有我一个人,和两个男人。他们坐在前面,一个是司机,一个是乘客。
那是我在黎巴嫩碰到的最粗野的司机。虽然后来在约旦,我还碰到了更粗野的。
他其实年轻,长得也还行,自我一上车,他就不断地回头,很直接的那种回头——盯着我看。
有几次我甚至觉得会出车祸。
我并不难看,可对比黎巴嫩的如云美女而言,我充其量也是中等。可他望着我,望得几乎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这不是顺风车,我付了钱的。他怎么也应该尊重一下我的钞票。
可他没有。他不断地比划,不断地笑,不断地对着空气打着KISS。开始我也没怎么在意,患了女性饥渴症的黎巴嫩男人。
但后来,当那个乘客下车后,他突然停车了。他转过身,不断指着自己的裤档(那里已鼓起来了,对不起,但我说的是事实)。他继续用手比划着,非常的下流。
这下我真的生气了。我气冲冲地拉开车门,冲下车,然后用力地朝他竖起了中指。
我说,FUCK UP!
这是我第一次在国外这么粗鲁。
我离开巴士,走到街的另一面。这时,又一辆车突然停下。车上下来了一个女子。那是辆货车。
女子走向我,问,怎么了。我告诉了她事情经过。然后,她说,上我的车吧,我送你去村庄。
女子名叫丽娜。同车的司机是一个叙利亚大叔。憨厚的笑容。叙利亚大叔为丽娜家工作。每几天,他们会到镇上进一些二手服装,也就是人家穿过的旧衣裳,然后下乡卖给那些买不起贵衣服的穷人。
丽娜是个很善良的姑娘。在路上,她又搭了一位老大娘。那位大娘,英语说得极好,气质也极好,原来曾在外企工作过多年。现在老了,独自与一些猫住在村里。
这是一个多么孤独的老人。那些猫,原本并不是家猫,但是她来者不拒,只要来,她都收留,都喂食,久而久之,她家的猫就发展到几十只也许更多了。
那些猫,在沙发,在窗口,在树上,在院子里,几乎哪儿都是。可大娘的目光,那么的温柔。
有时我会想,这是怎样的人生呢?而人,到底又能承受孤独到什么程度呢?
这世上有许许多多如此孤独的人。他们散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像影子一样静悄悄地生活着。
圣经说,人生在世,本就是极重的劳苦。
可是人们活着。以他们各自的方式,承受着他们的命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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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1
当我到达目的地,丽娜说,你大概会在里面呆多久?
一小时吧。
好的。一小时后我们来接你。因为我要先回家跟我奶奶说说,我希望你能到我家。但我不确定奶奶同意不同意,她的脾气有时很大。
没关系的。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自己找地方住。
无论怎样,一小时后我一定会来接你。
好的。
就这样,我守时守约的,在里面逛了一小时。
那是一个多么荒疏的地方,虽然遗址远不如巴尔贝克完整与宏伟,但却更得我心。
因为,只有我一个游人,因为,它在树林里面,因为,它那么那么的安静。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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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3
一小时后,我出来了。果然,丽娜他们已等在门口,她说,奶奶同意见我。
就这样,我到了丽娜的家。那么美丽的家。
家里,只有丽娜和奶奶两个人。奶奶已经78岁了,胖乎乎的,那么的可爱可亲。
入门前,丽娜一再叮嘱我说,千万不要在家里吸烟,否则奶奶会生气。
可是啊,我的黎巴嫩老奶奶,才进门几分钟,她就拉着我的手说,可怜的女孩儿,受坏男人欺负了吧,来吧来吧,在家里好好住几天吧。(奶奶说阿语,丽娜翻译给我听的)可怜的孩子,怎么才穿一件短袖,衣服够不够,饿不饿,不要害怕,到奶奶家就一切都好了。
奶奶是如此的慈祥,她总是拉着我的手,不断地跟我说话,不断地说着。家里的电视放着埃及电视剧,虽然我根本听不懂,奶奶还是一直跟我说故事情节。
晚上,电话响了,奶奶接过电话后,哭了。原来一年前,奶奶的一个儿子去世了,两个月前,另一个儿子车祸也去世了,现在,另一儿子得了癌症晚期……奶奶老泪横纵,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悲,失去至亲至爱的伤悲,人类共同的伤悲……
哭了一会,奶奶突然站起来——她居然从哪儿摸出了一包烟。她心情不好,她需要香烟。就这样,丽娜叮嘱我不要在家里吸烟的话成了泡影。那个晚上,我与奶奶,一支接一支地,吸着。
那是个难以言喻的夜晚,我的左边,奶奶在哭,右边,丽娜也是泪眼汪汪,她哭的是她的爱情:她的恋人是一个伊拉克人,丽娜家人没意见,可是男方家里不同意。尽管丽娜也是穆斯林,尽管,他们相爱了整整两年。
也许因为她是黎巴嫩人,而在对方的眼里,黎巴嫩人生活不够传统也不够检点。
于是他们只有每天通电话。每天一小时,甚至两小时三小时。这样通了整整九个月。
然后一天,丽娜把电话剪断了,因为她怎么也等不来那一句:我们结婚吧。
他们中断一切联系整整五个月了。男友目前在伊拉克,但是,不知在伊拉克的哪里。
那晚,我也哭了。我不是哭恋人的离去也不是哭亲人的不幸。
我只是,我只是,想流泪。
我们三人就那么手拉着手,吸烟,流泪,然后又笑。直到十二点。可是奶奶仍不肯上床,但我知道她很累了,后来我只好强行把她推到床上,让她换了睡衣,帮她盖好被子。
奶奶,晚安。我吻了奶奶的额头。
奶奶一把抱着我,说,我的HABIBI(我的爱)。她笑的样子多么像一个孩子。
后来,她终于睡去了。而丽娜,丽娜换上祈祷服,开始了祈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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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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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5
左边的是一位邻居。现居美国。回家探亲。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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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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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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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7
多么美丽的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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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7
这是一张出自《古兰经》的族谱图。与《圣经》相似,树的最下端,人类共同的先祖亚当与夏娃,然后是一系列的后代,然后再是各个后代。这些先祖的后代,一些人往西方去,一些人往东方去,一些人在中东,人类,就这样,分散在这世界的各个角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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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8
奶奶年轻的时候。爷爷已走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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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9
叙利亚大叔在院子里晒地毯。
丽娜家后面,有一个果园,每天,我们进去摘苹果,无花果,葡萄和柿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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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19
我们将晒好的地毯重新铺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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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0
深夜,也许一点,也许两点,丽娜祈祷完,开始跟我说话。
当然是关于她的爱情。相处的两天,丽娜几乎无时不刻,不想到,不谈到她的爱情。从初相见,到相爱,到后来的分别。
我看了她的爱人的相片。在相片上,他们笑得多么好。
而现在,丽娜几乎每晚都哭,每晚都不停地祈祷。
“如果那么相爱,为什么,不考虑私奔?”我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这种自以为是的话。
“不。”她的回答很清晰。
“可这样很痛苦。你不可能永远这样哭下去,这样等下去。”
“为什么不可以等下去?”丽娜反问。
“你已等了两年。而现在,你们没有了任何联系,你甚至不知他在哪儿。”
“是的,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神知道。”
“如果他那么爱你,会愿意跟你一起走的。”
“他爱我。我相信他爱我。但是,他是一个好穆斯林,他不想伤害父母。”
“可伤害了你。”
“不,他没有伤害我。如果他为了我而伤害了他父母,那么,我也不会快乐,我们也不会幸福,因为那样的婚姻,是受诅咒的。”
“所以你决定等,哪怕没有结果。”
“不是我决定等。是我的神让我这么做的。这一切皆出于神的意志。我所要做的,就是祷告,不停地祷告,直到,神做出他的决定。”
“你相信神会应允你吗?”
“我不知道。除了神,没有人知道。但是,在祷告的时候,我并不痛苦,我感到安宁与幸福,真的。我感到与我的神是如此接近,我感到,那么多的爱。我求神给我一个机会,只要让我与我爱人的父母相处一次,哪怕只给我一小时,我相信,他们会了解我有多么爱他们的儿子,会了解,我们是多么的需要对方。我求神让爱充满他父母的心间,让他们理解我,接受我,爱我。”
“你从没有过怨恨?”
“我怎么可能去恨生养了我爱人的人?我爱他们,哪怕我从没有机会见他们。我流泪,我难过,可是,我爱他们,他们每一个。”
我沉默了。同时意识到,自己当初叫他们私奔的话语,是多么的浅薄无知。
我们总认为那是勇气,是敢于斗争——我们总以为自己的文化更合理与人性。但是,丽娜所做的,在现在的我看来,才是更大的勇气——她独自承担下这一切的痛楚,可内心,依然有爱,那么深切那么无私的爱。
那晚,我没再说什么,我只是那样醒着躺着,看着丽娜一遍遍地在伏身下去,一遍遍地,用阿拉伯语,向她的神诉说。
神,就是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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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4
尽管丽娜和奶奶一再挽留,第二天,我还要决定离开了。
离开前,丽娜坚持送了一大瓶洗衣香波给我。还有一条黑色的美丽的项链。而奶奶,送了我一大瓶“宝宝霜”,说是我的手,太干了。
这一家人,也许我不会再见到他们,但是,在我心里,那份亲情,将会像干缩的柠檬,虽然时光过去,但香味,却是恒久不消的。
然后我到了BYBLOS,这是一个海港城市,它的旧城区很漂亮。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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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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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5
在安静无人的某个角落,我吸了此行的第一支HASH。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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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6
这些古罗马废墟,有很多很多这样充满活力的生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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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6
这样的童年,我再也回不去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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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7
然后又去了另一座山城bcharre.喜欢户外运动的朋友,那地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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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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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8
在路上,无意碰上两个玩户外的家伙,确切的说,是滑翔伞教练。他们免费让我骑了半小时这样的“山地车”。开始我有点不敢,但其实,很容易掌握,四平八稳的。当然,千万不要开太快,四面都是山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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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9
我也很想玩一次,但很贵,100美元一次。看看也挺好的,山上的风,那么清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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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2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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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31
在山上吹了一两小时的风,天色开始变暗,温度也降了,于是到了人家的豪宅用了一个简餐。
这是教练的房子,网球室,泳室,健身房什么的一应俱全。餐厅都有四五个。阳台大到像个小型足球场,阳台外的风景就是群山。
用过晚餐后,教练说要去与几个意大利谈一点生意,所以,失陪了。
我注意到,他出门时,拿了一支枪放在车里。
因此,我想,他不见得只是户外运动教练。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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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32
在山上住了一晚,第二天离开。
贝鲁特,去往巴勒斯坦难民居的路上,经过几片墓地,这里葬的,都是“联合国部队”的军人:法,英,以及非洲的军人。
战争,就是将年青人送去被杀和杀人。哪怕他们从来就,素昧平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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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33
这些背井离乡的巴勒斯坦人,在黎巴嫩住一些小本生意,黎巴嫩本地人不喜欢他们,但喜欢到他们的集市买东西,因为,便宜。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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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14:34
我希望他们的眼睛,总是这样清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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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16
这些巴勒斯坦人,居住在这拥挤混乱的空间。
但他们已算幸运。
“故乡”,有时是个多么令人沉重的词语。
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少人不得不背井离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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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1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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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17
这些水烟店里的水烟,居然有很多是——中国制造。而我在中国从没见过任何一个。
其实,现在在国外,至少在我走过的这些国家,商店里几乎90%的东西都来自中国。
当地人说,除了人和食物以外,全都MADE IN CHINA。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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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18
老人们消遣时光的方式跟中国差不多,下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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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18
左一的那位姑娘,我才一提到“巴勒斯坦”几个字,泪水就哗地流下来了。
而我,我多喜欢她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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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19
我之所以上这位吸水烟的老大的玉照,是因为,有些事不得不提一下下。
前面说了,我是从NAZHE HOTEL搬过来的,因为受不了那个钻进钱眼的刻薄的老板娘。搬过来的头两天,倒感觉不错,一是价格便宜了两美金,二是电脑可以免费用,三是还可以用厨房煮咖啡和鸡蛋。
开始,我觉得老板也挺不错(由于我没有LP,也没查更多资料,所以对这位老大的人品不详),至少在某天我需要给母亲电话时,他借了个很好的耳机给我用。
但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进厨房,他就一定会尾随而入,开始是开玩笑性地摸下你的头发,第二次会握下你的手,接下来,就是很可能从身后突然搂你一把了。
一天,我的房间来了位香港人,我向这位同胞发了下牢骚,他说,呀,你居然不知道啊,这个老板的“咸湿”是网上都很有名了的啊。很多住过这里的单身女性都在网上“投诉”他呢。
原来如此。
后来,当我遇上玛丽亚(下文将提到的我的摩洛哥搭档),她也遇到同样的情况,说才第一天到来,老板就想搂她。
不过,白人女性好像较少这种糟遇。
我当时真是郁闷极了,贝鲁特的背包客集中地也就这两个地方,可一个钻进钱眼,另一个钻进色眼。
至于老板的弟弟,虽然不苟言笑,但是晚上有几次我去洗手间,他都在办公室看“很黄很暴力”的毛片。也不管客人来来往往。
所以。单身MM去住这间客栈的话,最好选择三楼(办公室在二楼)。
而我,我因此跟玛丽亚结成同盟,只要在客栈,我们可说是无时不刻不在一起,于是,只好到他郁闷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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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0
SOUR,这个小镇我是跟玛丽亚一起去的。
这里游人稀少,非常安静安逸。
在这座城我闹了一个笑话。
当我们在港口逛时,我远远看到一幢挺漂亮的楼,三四层高,感觉非常像博物馆。
于是我对玛丽亚说,我想去看看。
玛丽亚突然瞪大眼睛,问:
“你确定?”
“是啊。”我觉得奇怪,玛丽亚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玛丽亚开始抿着嘴笑,说,好的好的,你自己去吧,我等你。
于是我朝大门走去,但门口却没见到任何游客也没看到售票点。只看到一个士兵(在黎巴嫩看到士兵就像我们看到发传单的一样稀拉平常)。
但那士兵的神情好像也有点怪——他用一种很疑惑的目光看着我。
“先生,请问,这里是免费的还是需要买票?”我笑眯眯地问。
对方惊讶地看了我好一会(就好像看一个有病的人一样,小小心的),然后说:
“你只要去做些坏事就行了,一切免费。”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我回过头,看到玛丽亚已笑得快透不过气来,原来,这里居然是——PRESON!
于是我也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这实在不像监狱啊:设在市中心,周围就是菜市场和商店,人们来来往往,也没有任何的铁丝网
和森严的高墙。
我很想知道,里面的犯人犯的都是些什么罪呢?据我所知,在中东地区的这几个国家,刑事犯罪率是很低很低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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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1
笑了一阵后,我们觉得饿了,然后决定去找鱼吃。
无论怎样,住了半个月,只在黎巴嫩吃一餐鱼,总不算太过份吧。
当然,我们不能去那种看上去太漂亮的餐厅,我们即要将美鱼吃到,又要价廉。这任务落在了玛丽亚身上(她会英语和法语,而当地人,一半会英语一半会法语)。
多么的幸运啊,她居然问到一个渔夫!!
他有三条渔船,不久前刚起了满满一网鱼。
于是乎,我们得以免费吃了一餐很新鲜,很美味的烤鱼!!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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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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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2
死心踏地地等了半个月,却被告知,伊朗签证拿不到。想从陆路过的可能性没有了。
好吧,半个月的黎巴嫩,够了。于是前往叙利亚。
到达大马士革找到了在黎巴嫩碰到的同胞介绍的ALRABIE HOTEL,美丽的客栈,房价约500叙磅(1USD=45.7P)。不过听说可住楼顶,350P含早。也就直接要求住楼顶去了。近二十人的大通铺,白天热来晚上冷。但是,我喜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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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3
那么惊喜的,居然又碰上了玛丽亚(她比我早两天出发)。这次的重逢更加深了我们的友谊。
我们的人生观非常接近,于是,整整两天,我们可说是形影不离。(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任何时候,我们都能从对方手中得到香烟。)
第三天,玛丽亚由于假期完毕,不得不回法国,她是那么喜欢叙利亚,以至离开的时候,几乎都要哭了。后来,后来我也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国家。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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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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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4
哈哈,那张相片上的是我的“偶像”,在叙利亚的任何地方,几乎都能看到他。就像当年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伟大领袖毛主席一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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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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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5
大巴扎里有一家冰淇淋店,手工打制的冰糕,味道挺好的。
我吃过好几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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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6
这个站在人行天桥下的小伙子,都已熟络了。因为每天,我都会用一个空矿泉水瓶,去灌一瓶新鲜的葡萄汁,20P可得一瓶了。非常的物美价廉。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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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7
如果是女同学到这个大巴扎,会不知不觉地花掉很多银子的,太多漂亮东东了。
有一种玫瑰香油,真是不得不买。那香味,自然,持久,美妙(大马士革的玫瑰名闻天下啊)。可惜的是,由于后来一次令人伤心的误会,导致我无法再次进入叙利亚。于是,我身上仅剩一小瓶塞西勒送给我的了。(塞西勒,我之后遇上的忘年交好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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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7
著名的阿勒颇肥皂。(用来洗澡而不是洗衣的哦)纯天然。我看到好些法国人拼命地买,据说,在法国,这东东十几欧才一块。
我买了两小块,前两天才刚用,真的,很光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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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8
倭玛亚清真寺
倭马亚大清真寺(始建于705年)伊斯兰教最主要的清真寺之一,位于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该寺被认为是伊斯兰教的第四大圣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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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2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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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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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0
在清真寺的一个内厅,一群妇女都在失声痛哭。
她们每个人口中都喃喃有语,泪如雨下,那情景,就是我不明不白也突然就眼眶湿润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哭泣。
我原本以为她们是在纪念某位圣人先知,后来问人才知道,她们哭的竟然是一段历史。哭在历史上,那个被敌人夺走强占的家乡。
这事让我感到震撼,我们有多少人,会如此深切地缅怀自己的故土,又有谁,会为一段历史洒下如此悲痛的眼泪呢?
“家园”,这个词的份量,实在不仅仅是衣食无忧。人们对土地的感情和依恋,几乎就像一种本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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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1
虽然不太清楚,我自己却很喜欢这张相。
那位先生,那么严肃地站在一群失声痛泣的妇女中留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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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2
一户人家的“门铃”,大马士革,不愧是4000多年历史的名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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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2
这次的行程,我放得前所未有的慢。仅在大马士革,我就前后呆了一个星期。
我爱这国度。与黎巴嫩不同,这里的人是如此的友好而温和,半个多月,我没有受过任何骚扰,相反,得到无数温暖的人情馈赠。
街道上,人们的神情永远是那样的宁和,安详,彬彬有礼地问候你好吗,一些孩子,追得老远,也仅仅是为了跟你打个招呼。
我想是否是因为这个国家相对长治久安的原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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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3
噢,又见偶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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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4
走了一阵,有点累了,于是,突发奇想,坐在清真寺门口,“收集”一堆“众生相”(当然重点收集男同学 ^-^)。
要了一杯茶,把相机斜斜地放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一张张往下按。不管构图,不管焦点,来者,不拒。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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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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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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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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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07:36
我对他说了一句:“你的胡子真漂亮。”(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真帅),他听到后,竟然腼腆地低下头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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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2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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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28
一个人的游戏玩够了,起身,回去。
途中遇到一户人家,他卖东西的方式够特别,由于与街道相隔一条水渫,于是有那么一个可以上下滑动的篮子。看中什么(商品摆在阳台),他把东西放到篮子里滑下来,对方买的话,把钱放进去,他再拉篮子上去。
后来的一个晚上,我和塞西勒去了他家喝茶,塞西勒还在他家弄了个新发型,然后,他家的那美发师女儿还帮我俩化了个浓妆,我们一路吓人地回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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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3
很想很想来个“土耳其浴”,但是,由于对方要价太吓人(1350P,而当地人才200P),忍了。
不过,叙利亚的消费远比黎巴嫩和约旦要便宜,通常也不会乱宰客,因此在叙利亚,我是整日地狂吃水果,20P,可以得一公斤葡萄呀。
令我纳闷的是,在黎巴嫩我遇到一对持美国护照的中国人,他们说在叙的时候,所有地方全都是当地人一个价,外国人另一个价(明码标价外国人比当地人贵5倍以上)。他们一再叮嘱我买东西一定要给钱叫当地人帮买,以防被宰。
但我到叙后,除了那个“土耳其浴”,并没有这样的事发生。看来,每个人的经历就是不一样。眼见,才是为实。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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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4
三个女子,左一,韩国姑娘金,珠宝设计师,后来我们一起到了死海。
中,本人。
右一,日本姑娘依佐美,周游世界一年,然后到波兰读书。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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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5
无论哪里,我想,都有那么一些被遗忘的在角落中的人群。
这个擦鞋的孩子,眼里是过早的苍茫。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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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5
而这一个,每天蹲在街道角落卖点儿糖果。
然后,疲倦的他就这样睡着了。
这些孩子,让我想起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另外,我想说的是,这些孩子,就是这些小小就饱尝生活艰辛的孩子(我猜他们是巴勒斯坦人),他们是那么清贫,却又那么具有尊严。
一天,我看到一个好心的游客想递一个苹果给这孩子,但被他果断地拒绝了。当时他一边还有一个小弟弟,弟弟想吃苹果,很想很想,可是,这个小哥哥,同样果断地拒绝了。
他没有钱,但,他不是乞丐,他以他的小小的双手挣钱,同时,保存尊严。
在叙利亚,甚至约旦,我都碰到好些这样的孩子。他们衣裳褴褛,面色枯黄,可是,他们绝对的,不接受任何人无端的给予。你可以跟他们做买卖,但不能,施舍。
孩子,睡吧,但愿你的梦里,有天堂。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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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6
这张图片的后面,有个我傻乎乎的故事。
事情的开始是这样的。由于我要到土耳其使馆申签,正巧,某晚在一个商店碰上了一个土耳其人。那是个年约30岁的男人,他热情地说,他是土耳其旅行社的导游,认识好些使馆的人,可以帮我这个忙。
我真是太高兴了。而且,他的确很热情,不仅请我喝了咖啡,还请我抽了水烟。
这家伙还说,这世界什么样的场面,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识过了,他阅人无数,什么都懂。总之,说得他就像位总统或先知似的。
我当然不会全信他的话(可是实际我该连一句也不信的),但我却真的相信他是导游,相信他真的认识使馆的人,真的可以帮到我(大概我是抽水烟抽得脑子进水了,难怪我的朋友总说,你做生意的话,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于是,我那么高兴地谢了又谢,并跟他约好,第二天早上十点在大马士革大学门口见(他说现在他在大学读药剂学,因为想放松一下,当当学生)
第二天大早,我起床,九点左右,电话他,第一次,没有接,第二次,有人接了,但却是还在睡梦中的状态。他说,下午吧,下午一点一定准时见。
我问,使馆几点关门啊,他说四点。
行吧。求人嘛,顺着人一点儿。
然后我又老老实实等到12点,然后在街上胡乱拦辆顺风车,兴冲冲地跑到了大学——这一等,就是一小时。对方却影子也没见。
有好心的,会英语的男同学见我东张西望的样子,借了手机我,拨,通了,但马上挂了。再拨,关机。
然后是永远的关机。
好心的男同学问,你找谁啊。
我找一个学药剂的。
哪个班啊?
不知道。
名字呢?
UGUR(什么鸟名:()
他是你朋友?
不是。
不是你找他做什么?
他说可以帮我弄到签证。
你相信他?
……不知道。
好吧,我带你去药剂系,帮你问问。
于是我跟着男同学去了药剂系。可是,下课了。而且,没人知道UGUR这样的名……
我,被那个土耳其人,放了一个大大的,飞机!!
这张相,就是在等那家伙时拍的。下课后的大学生们,在校门买可口可乐!!那生意,好得不能再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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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6
好心的男同学说,你总是这么容易相信人的吗?
我低着头,没吭气,沮丧,但不伤心。我只是不明白,这家伙骗我做什么啊。他也不见得得了什么好处啊。可能是爱好。
男同学留了手机我,说,你一个外国人的,有什么困难真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
他是百分百的大学生。
当然,后来我没打。我没什么困难。
告别男同学,又拦了一辆顺风车,一个老伯伯,或说一个公司的老总,搭我去了使馆——使馆十二点就关门了!!
NND。
回来的路上,自己走路的。因为老伯伯人老心不老,关心地问我结婚了没有,有孩子没有,跟男朋友关系好不好。
虽然对比黎巴嫩男人动不动就问可不可SEX,这些问题实在是文雅得要命,但是,我人不老心老了:(
所以自己走路,然后,看到这辆车。
我就是爱吉普。没办法。虽然这车是警察叔叔的而不是顺风车。(后来在约旦,我却真的搭了警察叔叔的顺风车)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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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7
那晚,居然,下雨了。
要知道,我住的是楼顶,虽然有棚子。
雨季已经到来。那么大的雨,布棚子档不住,于是乎,大伙儿手忙脚乱地挪床——十六张床,就那样,一张接一张地并在了一起。
那晚上,不知有多少个国籍的旅人,就那样,实打实地,排排睡。
然后,第二天,某铺床的某个男人“投诉”说,身边的那个日本女子实在不象话,把他的毛毯全扯走了。害他一晚冷得直哆嗦。哈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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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8
女同学时间:)
这枚戒指,不是我的,而是,塞西勒的。
为了逗我开心,她几乎搬出了大包里的所有宝贝。
这枚戒指,实在太美丽,可怜的亲爱的塞西勒啊,本想我开心,却让我伤心了。
不是伤心不能拥有它,而是,看到它,我想起了那些难忘的日子,想起了,我那么亲爱的塞西勒。
在她嘴里,我的名字五花八门:Beauty, little pony, honey, monster,Stunner……
很快,大家就可以见到我这位亲爱的忘年交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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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8
由于大马士革也无法得到签证,于是只好前往ALEPPO,在网上曾看到有人在阿勒颇申请成功的例子,于是想去试试。无论怎样,阿勒颇一过去,就是土耳其了呀。
那天我有两个同伴,这两个人,曾在黎巴嫩同住一家客栈。两个墨西哥人,一男一女。
事实上,他们也只是在那家客栈才认识的。
当到达客栈,那个男的问我,有一个三人间,你要不要与我们一起住。
好呀。我想都没想就回答。
后来才发现,自己成了个多么大多么大的电灯泡。
ALEPPO古堡。
有人把Aleppo和大马士革被称为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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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39
于是我们就住了下来,三人间。
但很快我就发现,他们都非常期待我上卫生间,吸烟或是外出用餐。而有一天,当我洗澡出来,他们不约而同的说,你洗得好快哦(我怎么也洗了十几分钟吧)。
我再怎么反应迟钝也清楚他们的意思啊,于是说,还没完呢,我还要洗衣服。于是马上又转身进了卫生间。
那实在是我洗衣服最认真的一次,直至洗到我认为再洗下去衣服就没法穿了,我才用力拧一下门把(提醒那对爱情鸟暂时停止抚摸和KISS),然后,人才慢慢晃出来。
第一晚还好,每个人都老实呆在自己的铺位上,第二晚不行了,他们完成把我看成是透明的,睡在了同一铺床上。可我不是透明的呀,可怜的我,整个晚上都没法打翻身(只能面墙啊),而且还得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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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0
ALEPPO的老城很漂亮。
中国这么大这么大,可有多少个城市,还能呈显自己的历史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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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0
我喜欢这里的人们。
记得一次,我问路,那个被问的人当时正在开一个大石榴,我只一声“HELLO”,对方就条件反射般地将一半石榴递了过来——他甚至都还没看清楚我,不知道我要问什么。
还有一次,我口渴了,走到一个小商店,比手划脚地说“ANNA,BADY,MY(读音:安娜,白迪,买)”意思是,我,想,喝水。
商店只有一些饮料,没有水卖。可当时我只想喝水。于是我离开了。
那个店主,那个那么善良腼腆的男人,却追了上来——他看到我正打算喝街边的生水。
事实在叙利亚,很多街道都有那样一种龙头,边上放个公用的杯子,人们渴了,就直接用那杯子喝自来水。
他追上我,不是要阻止我喝自来水,而是,觉得那公用的杯子对我不合适(其实我根本不介意用那杯子)。他从家里找出一个瓷杯,然后,当着我的面,洗了那杯子至少十几次。默默的,也不说话,也不看我,就一个尽地洗杯子。
直至我都觉得那杯子连有洁癖的人都会觉得太干净了,他才将杯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我喝到的,何止是甘美的水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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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1
ALEPPO拥有全中东最大最漂亮的传统市场,其拱形石质通道长达12千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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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2
孩子们追上来,要求拍一张相,然后就很快乐很快乐地跑开了。
我也很快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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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2
这些妇女,并不回避我的相机,还一个劲叫我上车跟她们回家。
我没有上车,但记住了,她们的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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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3
两位吃雪糕的穆斯林妇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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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4
经过一家服装店,才只伸手摸了一下衣裳,店主二话不说就把衣裳取下来,让我穿上并帮我拍照。
拍完,人家也不叫你买,而是笑眯眯地说,WELLCOMA TO SYRIA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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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4
由于当电灯泡的感觉实在不爽,而客栈当时又客满,所以第三天决定离开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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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5
HAMA,当我整理这些相片时,我承认,我是有着伤感的。
因为在这里,我结识了他们,因为从这里,我开始了此行中,最随心随性的行程,因为在这里,我意识到了我,还是从前的那个自己。
原来无论走得多远,多久,我内心深处的某一个地方,都仍珍藏着一个旧梦,并且,我从不曾从中,苏醒。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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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5
CAIRO HOTEL。
当然,我仍是选择楼顶。200P一晚。
我喜欢楼顶,因为你可以看到那样的,阳光,彩霞,星辰,以及,万家灯火。你可以听到,那巨大的,回音阵阵的清真寺的召唤和念诵声。
那声音好像来自天宇。
到达的时候,楼顶并没有人,各个铺位只有一堆零乱的行李。
这个楼顶比大马士革的要小一些,只有五个铺位。四个都已住有人了,我把大包放下,开始到街上游荡。
事实上,这一路上,我都是莫明其妙地找到住所的。我从没有过任何一本的LP,也没有下载什么详细的资料。我只是在出发前,粗粗看一下当地的风俗历史。
我的记性并不好。但要记住的东西,我认为,并不总在书本上。
我并不在意错过一些风景。
我并没有错过自己喜爱的风景。
我很少做周详功略的原因还有,我非常的,懒。我相信,在路上你总会遇上那样一些人,他们总会从一些你要去的地方来。
问就是了。
这样当然也有坏处,就是,很可能的,你会因为没有周详的信息而受到挫折,而消耗时间和精力。
这样的挫折我是经历过的,不止一次。
可我还是这样,懒,这样的,没有长进。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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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6
右边的那张床,就是我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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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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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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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8
俺们村俺最帅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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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9
我游荡了一下午,然后,发现了一个地方,上面写着:艺术者之家。
想也没想,直接进去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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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49
原来是几位画家的工作室。
我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颜料味道……
这些画家,他们画了那么多画,这是他们的工作,也是他们的,一部分收入。
他们在这里,教学生,也销售自己的作品。
呵呵,这一生中,我只卖出过一幅画,而且,还是认识的人,买的。
但这并不防碍我热爱美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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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0
当看到这组静物时,我的确的,非常非常想画画。
这一次的行程,有两次我产生了画画的冲动,一次是在这里,另一次,是在约旦的PETRA,当我看到那些玫瑰色的巨大岩石时。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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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0
我跟那位温和的画家聊了大约一小时。
然后,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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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1
这就是我发现的东西——挂在墙上的一张相片。
我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村庄。
离HAMA多远?
有点儿远,你要先到SALAMIR,然后到ASSAAN,然后再行18公里,就到ASHKH HLALL了。
ASSAAN到村庄没有巴士,你只能包车。
好的。我记下了。然后用相机拍下了这张相片。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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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1
回来的路上,这辆车一直跟我身后,司机一直在兴高彩烈地喊,WELLCOME,WELLCOME。
可爱的人们。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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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2
回到客栈,有人了。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开始时,大家只略略点了一下头,说一声,HELLO。
他们一直在交谈。我安静地呆在一边,看晚霞。
纪尘
·
2009-12-02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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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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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3
你从哪里来?那位女士问我——她,就是我以后的好朋友,塞西勒。
中国。
噢,我曾到过中国的新疆。她说。
新疆是中国我最喜欢的一个地方。05年我曾在那呆了一个半月。
啊,那也是我很喜欢的地方啊。真想不到,旅行这么久,我居然碰到一个同样去过并且喜欢新疆的中国人。
于是,她跳起来,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塞西勒,可惜我的语言太贫乏,如果你们能亲眼见到她,就会知道,她是个多么有趣,搞笑,可爱又温暖的人。她是那种,可以一天说上24小时的人。我向来不喜欢话语过多的人,但,她实在是例外。哪怕她有时让人感到,轻微的神经质。
但她实在是太有喜剧气质了。只要她在场,你是没法不开心,不笑的。
她就是那样一个,那么有感染力,那么温暖,那么愿意将欢乐带给每一个人的人。
她已经五十岁,没结婚也没孩子(当然有男朋友)。
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曾经总是哭,一直哭。后来,她不哭了。因为她喜欢笑,喜欢自己笑,更喜欢自己能让别人欢笑。
后来的每天晚上,她都像一个大姐姐,甚至,像一个母亲一般,总会在睡前在我额头给一个吻,然后拍拍我说,我的孩子,我亲爱的小马驹,做个好梦。
她总是,不断地帮我盖被子,总是,将自己的衣服,围巾,不断地裹到我身上。
那一段时间,的确的,我总是在笑,不停地笑。她多么,像我的亲人。我们多么,像亲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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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4
然后别的人也开始跟我说话。当然开始,是一轮名字和国家的自我介绍。
里昂,右一的那个大胡子,南非人,在路上走了一年,也许会再走一年。他日记本的厚度几乎可与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相比美。未婚未有子。
他也是个温暖有趣的家伙。记得临别的前一晚,我们一起到外面泡吧,喝了几杯后的里昂,居然在大马士革的楼顶放声歌唱——当时已是深夜三点。可他不管。以至第二天,几个老头生气要打包离开找别的住处。
但我明白,他不是有意骚扰别人,而是,他就是那样一个率性的老头,因为次日,我们的“大家庭”,就要别离,各奔东西。
JEAN,右二,法国的年轻小说家,走路说话都慢悠悠的,温和低调,眼神深邃。这个月初,听说他的小说获得出版了,因此,现在很可能已提前回到法国。
JEAN跟我约定,五年内,彼此学习对方的语言,为了以后能阅读对方的作品。
中间,塞西勒。法国人,现居加拿大。就在前天,我还收到她的信,说没有我相伴的后面的旅程,少了很多刺激与惊喜。
PETER,左二,加拿大人,但很快,就会拥有一家自己的客栈。在他自我介绍时,我居然,那么天才的将PETER听成RABBIT(兔子)。于是第二天晨起打招呼时,我是这么说的,早上好,兔子。
他愣了好一会,然后说,天啊,我现在才知道我原来有这么美好的一个名字。以后,就再也没人叫他的真名,而是一直兔子兔子地叫下去了。
我们也约定,五年后,同月同日,这五人帮就到他的客栈重逢。当然,住宿免费。
左一,纪尘,中国人。喜欢动物,偶尔写些字。刚从约旦回来不到一周,现在,正在为磨房的同学们奋力发贴。
这几个家伙结成同盟的原因实在太简单。
首先是里昂问我:你明天打算去哪里?
我不知道。
你打算在叙利亚呆多久?
不知道。
你往后的旅行计划是什么?
不知道。
你没有LP?
没有。
没有功略?
没有。
那你有什么?
一张世界地图。
明天你几点出门?
不知道,睡醒了再想。
当对话进行到这里时,其余的几个家伙突然全朝我伸出手来:太好了!!!
这五个人,除了塞西勒有一本LP外,其它人全一样,一切都是“不知道”,无目的,无计划,无——所——谓。
用诗意的话来说,用张爱玲的话来说,我们就是: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你也在这里吗?”
这,也许,就够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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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6
虽然晚上楼顶的几个人交上了朋友,但毕竟是第一天,彼此都还不是太熟络,于是早上醒来,并没有打算跟任何人一起行动。
于是自己晃到了楼下,一边吃馕一边寻思着怎么打发时间。突然就想起了画家的画室墙头的相片。
对啊,去村里晃晃吧。其实去村庄多好啊,一没游人二不用门票三可以看到老百姓地地道道的生活。
然后就去了,当然,先是SALAMIR,这是个大镇,几乎每半小时就会有一辆班车。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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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6
到了SALAMIR后,由于当地人不怎么懂英文,我说要转车去ASSAAN没人懂,情急之下,将相机掏出来,找到那张相片,一路给人家看:这里,这里,我要去这里。
人们听不懂英文,但是,却都知道看图,说话。于是终于又坐上了班车,到达了ASSAAN。
第一次,觉得自己挺聪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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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7
但到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了,没有班车也没有公车,18公里的徒步——还是算了吧。
当然,有人愿意给我包车,但要200P,出门才知道自己有多吝啬啊,在家随便打个车也几十元的怎么不觉得肉痛?
反正就是觉得贵。于是转到一个小店,店老板倒是热情,但也提出,包车,往返,150P(其实真不算贵了)。
看来不包车是不行了,好吧。于是就点头了。车到达目的地后,那人说,你几点钟回去?一个小时行吗?
可是我呀,对那个村庄真是一见倾心,而且有时间限制的话觉得会走得很不爽快。于是对司机说,我给你75好了,你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到时想办法回去。
司机愣了一下,问,你要住这里?
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司机觉得我太古怪还是觉得自己把一个外国人拉到这鸡不飞狗不跳的荒地心里有愧,居然说,不用给他钱了。
真的?
真的。
我当然不会再重复问了。伸出手跟这好心人握了一下,很高兴地离开了他。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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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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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8
村子非常的安静,几乎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走了约半小时,隐约听到一片树林里传出说话声,然后就,循声而去。
我随口一声HELLO,回答我的是,三四个HELLO外加WELLCOME。
原来,这户人家在摘橄榄。这些橄榄,可说是中东最普遍的食物之一。他们将之腌酸,市场上到处都有卖的。
纪尘
·
2009-12-02 17:58
就这样,我认识了默罕默德一家。
这家人,只有默罕默德一人会英语,默罕默德的工作与水利有关,而人家的英语,完全是在网上自学的。
这家是如此的友好,热情。
马上就请我进屋喝茶了。
家里还有两个小朋友,是默罕默德哥哥的女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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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9
默罕默德跟他的两个侄女儿一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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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7:59
碰上这样的人家,除了幸运与感恩,我还能说什么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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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8:00
妈妈,很NICE的妇人,一个劲地挽留我住下来,住下来。
不过最后,我还是决定离开。能够有这样一份情谊已很满足,不能打扰人家太多了。
班车是没有的,但没关系,默罕默德有摩托。
他是个非常温和而守礼的年轻人,虽然他也一再挽留,但最后,他还是只好将摩托推了出来。
离开之前,他要带我到整个村庄逛一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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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8:0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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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8:01
这么美,又这么荒疏的大地,人们却在此坚韧地生活了一代又一代。
我想起了八十年代的一首歌,《黄土高坡》。
无论故乡是怎样的荒凉贫瘠,人们却总是为之歌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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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8:02
记得以前,在新疆和田的乡下,那个小伙子说带我去看最美的风景——水库。
而这里,叙利亚一个偏远的村庄,另一个小伙带我看最美的风景也是——水库。
是啊,沙漠之中,还有什么风景比“水”,更美呢?
默罕默德说,可惜我没来对季节,雨季之后,这片土地美得就像天堂,到处是绿草与鲜花。
他那种神往缅怀的语气,很让我感动。
我所居住的城市,很多的绿草与鲜花,可是,我却从没有把它看成,天堂。
原来,在不同的人心里,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环境,天堂,就会是不同的模样。
天堂也许,并不是那么高远,那么的遥不可及——如果,如果你爱上一个地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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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8:0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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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8:04
一路上,默罕默德将车开得很慢很慢。也许这是他的一种挽留方式,因为我说过,如果到镇上没车回去了,我会在他家住下。
这个温和有礼的年青人,但愿他和他的家人,一切平安,顺利!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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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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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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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8:0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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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39
那晚我回到客栈已是九点多了。
我是哼着小曲回来的。
当时楼上的几个家伙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双目直视天花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见我这么晚才回来而且还哼着歌,他们哗地坐起来了:“你去了哪里”?
每个人的眼睛都是满满的渴望——渴望我最好不要玩得太愉快。
啊,今天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我说。而且还很过份地又换了另一段歌哼。
接下来当然就是告诉那天的故事。
“就凭一张相片?你拿那张相片到处问人,然后就去了?”
“是啊。”——难道这不是很聪明的捷径吗?
塞西勒发出了几声怪异的笑声,然后突然开始捡包:“我决定了,以后我就跟定这个尤物了。她的方式我喜欢。我相信跟她一起会好玩得多。”
“你呢?”塞西勒转过头去问兔子。
“好啊!”兔子一口答应。
JEAN却不说话。他一直若有所思。最后,他说
“不——,我不去。”(敢情艺术家就是与众不同)
这下兔子郁闷了,他与JEAN是搭档,他的搭档不去,他就也只能不去了。
“你们会在那住多久?”JEAN问。
“不知道。”这几乎是我永恒的答案。
“我们会再见面的。”JEAN说。
“也许吧。”我说。
多次的行走,我其实已很明白,再相见是件很奢侈的事。更多的是,永远地天各一方。
就这样,次日,我跟塞西勒成了搭档,而也是从那次,我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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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0
跟前一天去的村庄一样,MARMUSA也得先转到HOMS,然后到一个叫AN-NABK的镇子,然后又是,18公里的无公车无班车路途。
修道院嘛,不远离滚滚红尘如何修道。
到达AN-NABK,又面临包车与否的事情。又是200P的价钱。
“怎么样,尤物?”塞西勒问我。
“hitchhiking (拦便车)”。我说。
“可能吗?”她居然还从没有过搭便车的经验。又激动又怀疑。
“不知道。”
“我就知道跟你一起会好玩。”她兴奋得像个孩子。
当我们连问了三四辆车都说不到MARMUSA后,我们做了一件事:在路边捡了块纸皮,然后写上大大的“MARMUSA”。
塞西勒说,你去站,我躲在后面。
好吧。于是我就捧着那块大招牌,站在了大路中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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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0
果真的,这一招很灵。来了一个大胡子,他没开车,但却说,我可以带你们去。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他的不是顺风车,而是,专程为了送我们而去的。
我亲爱的陌生人,又一次的馈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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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1
一路风光无限好。到达目的地,友好地跟大胡子握握手,再见。
然而更幸福的事等在后面。
塞西勒的包几乎比她本人还重。有几次,很搞笑的,她蹲下去背包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人们只好笑着将她连包一起提起来。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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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1
知道什么叫幸运吗?这就是。
在山下,居然遇到一大堆人在家庭聚餐。
我们才又一声HELLO,人们就把所有的美味推到了面前。烤鸡,沙拉,馕,甚至还有,美酒。塞西勒兴奋得几乎都要晕过去了——要知道,我们刚好饥饿,而前面,还要走一段山路啊。
叙利亚,我怎能,不爱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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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2
惊喜一个接一个。
当我们吃饱喝足,正在考虑怎么处理塞西勒的大包时——真的太重了,她已五十岁,没法负这样的重量上山。(天知道她的包里有多少套服装和鞋子,还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沙子,石头。)
“看!!”我叫了起来。山脚居然有,缆车——专门为人们运行李的。
太牛了。
那个小伙子默默地帮我们把大包弄到缆车上,为他拍照的时候,他那么腼腆。
以前,我总认为腼腆的女孩子很可爱,现在发现,有时候,男人腼腆起来,更可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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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3
我估计也是兴奋过头了,居然异想天开——我想坐缆车上山。我想那样的话,才是真正的COOL!
“不行不行。”小伙子说。
“为什么?”
“危险。”
“可行李不也这样上去的吗?”
“你难道不比行李重要?”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小伙子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了,大概是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可理喻的。
人家不愿弄我上缆车,那么,好吧,到时下山再试试。
几天后,我下山时,又问了人家这个问题——我可不可以坐缆车下山,对方却是笑得透不过气来,然后说,你真是天才。
我是认真的。
可他们全认为是玩笑话。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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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3
终于上到了。修道院的正门,其实是个半人高的小洞。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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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4
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两个晚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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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5
第二天,跟塞西勒在山上悠转,发现居然有几个这样的居所——太太太美了。
这使我伤感,因为我想到了我在南宁的住所,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不过,后来在约旦的沙漠,我终于,在天地间住了两晚。那地儿,甚至比这儿更酷。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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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5
就像当年印度的阿姆利萨金庙一样,修道院是来者不拒的,所有到来的人们,都可以在此休息,用餐。一切都是免费的。
离开的时候,你只要向院口的那个功德箱随便塞点儿钱就行了。事实上,不塞也行。没人会问你要,没人在意你给多少,没人管你,给或不给。
当然,我们给了。心甘情愿。
这就是我们当时的住处。六世纪的住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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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6
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是祈祷时间。
人们走进教堂,安静地阅读,聆听修士们的祷告。没有灯,点的是蜡烛,没有声音,除了诵经声和吟唱声。
祈祷停止的时段,便只有风,吹着教堂的小木窗,吱呀吱呀的——那是惟一的声音。
然后,在无比的安寂中,有人会在黑暗中吹萧。只一小段,低沉的,苍凉的,安寂的。
以至我认为自己根本不是一个来自21世纪的中国南方的女子,而是,存在于千百千百年以前。
在那里,我如此真实地站在了历史另一端的页面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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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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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7
夜那么静,全然的漆黑,那两晚只有我们两个居住在那里。
由于疲惫,我很快就入睡。
但是,很奇怪的,我却做了那么一个无比可怕的梦。
我梦到,有个人杀了很多人,到处都是残断的人的肢体,到处都是血,那血,甚至漫到了我的床边。
然后,他吃掉那些被杀死的人。
我甚至,那么清楚地闻到了那种令人痛苦害怕的血腥味……
这是非常反常的。
我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从没有,那么真实地感到那种四处漫淹的血腥味。
我醒来,半天,还透不过气。
我把梦告诉了塞西勒,她说,她没有做这样的梦,但整个晚上,她都没法入睡,因为害怕。
她感到非常害怕,不知为什么,就是怕。
这个梦扰得我心神不宁了好几天。
至今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好在,一切已过去了,一切,都只是梦。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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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8
每天的某个时间,这位可爱的敲钟人便会当当地敲响钟声,然后,人们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餐桌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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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9
这用餐地点,太奢侈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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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05:49
在此,我想说一件事。
那天晚上,用餐前,我们依次排队。
然而开始时,那队伍是呈“人”字状的。我排在了“人”的左边。
我老老实实地排着,想着点儿心事,完全不知在何时,那“人”字成了一个“1“字——也就是说,我身后的人,竟然都移到了“人”的另一边了。
我还在原地站着,直至觉得不对劲——怎么好多在我后面的人都领到餐了,却还没轮到我。
然后我才回头看了一下——就我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队伍外面。
又好些人过去了,我看到了塞西勒,于是,我到了她身边。
可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却开了一个不合适的玩笑,她说:“你这个坏家伙,居然想插我的队呀,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个坏东西。”
其它人并不知道我们是朋友。然后,一个西班牙人突然发话了
“对呀,她真是个典型的中国人。中国人永远都是这样子,插队的。”
我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典型的中国人,总是插队。”对方又重复了一次——一时里,人们都那样看着我。
塞西勒当时却又正跟一边的一个小伙子聊得火热,完全没发现她这可怜的朋友在受怎样的煎熬。她一边不断跟刚认识的法国小伙说着,一边将我扯到饭桌——她一直没发现我的脸色是怎样的苍白。
从头到尾,我没说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我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一眼不眨地盯着坐在我对面的那个西班牙人——那个,用那样的语气说我,说中国人的男人。
我一直盯到他再也无法回视我。一直盯到他,一吃完就马上离桌。
后来,他当然知道了,原来我跟塞西勒是朋友,而且交情还很不浅。知道了,我并不是个插队者。
我什么也没说。但晚上,我流泪了。
这是真的。我很难过。非常难过。
我不可能代表所有的中国人。但是,他伤害了我。伤害了我的,民族自尊心。
第二天,我问塞西勒,法国人是什么样子。
她说,她不喜欢法国人,因为在法国,你永远不可能去搭顺风车,不可能随便一个招呼,就有人让你吃,让你住,为你带路。
法国人情冷漠得很。
我说,在中国,是有很多人跟中东的人相似的。
中国那么大,人口那么多。“典型的中国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鲁迅吗?他也不能算,尽管,我那么欣赏他。
没有所谓的典型的哪国人。
我们都只是人类。
而人类,无论在哪里,都会各有不同。
我爱中国,无须置疑。但我也可以,去爱别的国家,别的人群。
我只是不能忍受将我的一次无意失误,而攻击到所有的其它人,或者说,我的祖国。
第二天清晨,那个西班牙再次遇到我,他非常非常殷勤地用生硬的中文跟我说了一句“早上好”。
我没吭声,也没有笑。
然后下午,他离去时,又非常非常殷勤地用生硬的中文跟我说了一句,“再见,祝你平安”
我仍然没吭声,也仍然,没笑。
我就是这样固执。这种讨好对我没用。
我知道他到过中国。而他对中国的印象,所谓的“典型”的中国人,全是扯蛋。
中国不仅仅是万里长城,京剧脸谱和书法,更不仅仅是,自私奸诈。
中国,和这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一样,有它根深蒂固的传统与文化,有它的不幸,与幸运,有它的伟大,与幽暗。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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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2
又是一整天的爬山。
我们两个真是异类,好好的山路不走,却非得沿着河床一路向上。
我从不知自己的身手这么敏捷,跟猴子似的,什么石头都翻过去了,但这可苦了塞西勒(我总是忘记自己的年龄,顺便也忘了她的年龄),第二天她几乎是连走路都走不动了,不过她能说话就够了,对她来说,不说话才是真正的酷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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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3
这样的植物,总是令我感动。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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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4
没人帮拍照,有什么要紧,咱可以自己来。
“延时十秒自拍”
这不,咱就有了一张合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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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4
我相信,只要有一阵雨,它就会捧出所有的热情。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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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6
由于修道院免费吃住,于是,一些小伙自发地到花园帮忙。
那天我也帮整了一会的花园。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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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6
这是塞西勒的回报方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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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7
塞西勒总是这么搞笑。
在叙利亚,她已前后“结婚”五次了。
这一次,她又要求跟这个小伙“结婚”
于是,他们就很正经地结了——通过这种仪式,我们了解到了当地的一些婚姻情况——钱。
男人们结婚得付一大笔钱给女方,仪式上,男方握住女方的手,问,你需要多少钱呢?
女方会给出一个数字,如果女方不够18岁,那么,由她的父亲决定。
那不是一笔小数字。如果男方觉得承受不起,女方可以立即告吹。
我们遇到一户人家,兄弟姐妹八人,只有一个成了家。
这样的情况在约旦也一样。很多年轻人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能够,娶上老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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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7
JEAN说得没错,当我和塞西勒从山上下来回到大马士革,几个家伙居然又见面了。
就在同一家客栈,同一个楼顶。(看来都是楼顶热爱份子)
这次我们全都觉得,无论怎样,都得集体行动几天了。
第一天,我们用来逛街,吸水烟和HASH(我的那点礼物终于派上了用场)
第二天,我们去了戈兰高地。
关心政治和军事的朋友们应该都熟悉这个词:戈兰高地
戈兰高地与以色列接壤,居高临下,是叙利亚西南边防的战略要地,它可以俯瞰以色列加利利谷地。高地上公路纵横,库奈特拉城是高地上的重镇,有公路直通首都大马士革。
此地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被以色列军占领,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中,阿萨德总统领导叙利亚军民夺回部分戈兰高地领土。1974年6月,以军撤出库城,但仍占领着阿布·纳达等三个山头。之后,随着中东和谈的进一步展开,以色列正考虑部分撤离戈兰高地。1992年9月俄罗斯提出一项以色列从戈兰高地部分撤军的计划。根据这项计划,戈兰高地将被划分为三部分,分别由叙利亚、以色列和联合国控制。三方在所控制地区内的人员只允许携带轻武器。
根据这项计划,戈兰高地百分之六十的领土将归还叙利亚,百分之二十由以色列租借90年,其余部分作为军事缓冲地带交由多国维持和平部队控制。
不过,叙利亚表示拒绝讨论部分撤军或有关戈兰高地的临时性安排。强调只要有一寸阿拉伯土地在以色列的占领下,就不可能在阿以之间实现真正的和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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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3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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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4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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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40
对于战争,我已不想在说什么。
第三天,也就是在叙利亚的最后一晚,我们决定去泡吧(这实在是很奢侈的事,但是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泡吧前,塞西勒决定到前面说过的那家用篮子做买卖的人家去做个新发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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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43
这张图片令我伤感。
尽管那个晚上,我们似乎是,快乐的。
我们再次说,5年后重逢。5年,很长,也很短。我不知道5年后我的生活是怎样,但,如果他们守约的话,我也会。一定会。
那晚,我跟塞西勒跳舞了,跟当地人一起。
我并不羞赧。
那晚,我很沉默。
我和兔子在白天时跟JEAN打了个赌,结果我们输了——各输给JEAN一瓶啤酒。
但后来,那些酒,我们还是一起喝的。
我只喝了小半杯。我不头晕,但有伤感。
一行人笑笑闹闹回到客栈,已是凌晨三点。
拼命敲门才开的。里昂一直在唱歌,很大声,可没有人阻止他。
那晚有些冷,塞西勒逼我穿上她的外套。
后来,下雨了。我难以入眠。
我看到一只黑猫无声地掠过棚子,然后穿到我们的床下。
我睁着眼睛躺在那里,我觉得自己似乎正坐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那些相识或不相识的人们,一个一个的,从我面前无声走过,渐行渐远,渐渐消失。
每一个驿站重新成为——远方。
只有我不曾移动,我一直坐在那里,一直……
是的,我爱这些人们,这些从我生命一掠而过的人们,我爱这人生,这夹杂着泪水和欢笑的人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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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12:4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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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1
约四小时的行车,我和韩国姑娘金到达了约旦首府,安曼。
就在去年春节,我的一位朋友还在以色列等了苦苦一个月——为了得到约旦签证。而半年后,约旦居然可以落地签了。
世界变化真的很快。
第一晚,我住的是COLIFF客栈,金住另一个地方。
之所以我们不住在一起,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或者说,我需要一个人独处。哪怕只一个晚上。
我的心还在叙利亚。
我需要消化。需要调整一下自己。
第二天我当然搬过去了,因为我住的那家,洗澡要另外付钱,而且没有早餐。而金的那家不仅可以洗澡,房价更便宜,还有早餐。
现实就是现实。
说实话的,安曼对我没有吸引力,原本我以为我最多只会住一两天,但结果,我住了,整整半个多月。
世事的确是,无常的。
这也是我喜欢行走的原因——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哪怕并不见得都是好事。
安曼的商店,就像国内的商店——95%的中国货。
当然,它的民族服装是很美很美的。可是这么美的服装,女人们并不穿在外面——外面穿的,永远都是黑袍。
而当她们除下黑袍,里面的衣服美得完全可以直接去参加奥斯卡晚会。
这是多么的遗憾。
传统和习俗的力量,又是多么顽强。
不过,正因为这样,有时候反而更突出她们的美——你的目光只能聚焦在她们美丽的五官上。
先上相片吧。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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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1
这个清真寺,当我迷路时,就是最好的地标——离客栈不过五分钟路程。
不过,有时人们听不懂Mosque是什么,于是,我就会把双手举起来,大声喊:“安拉——”。
人们就都知道了,一边笑,一边给我指路。
在安曼的头几天,每天我都要叫上“安拉——”好几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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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2
第二天,跟金约好去死海。
怎么去?金问。
当然是hitchhiking。我想都没想。
我发现自己很过份了,一路上,几乎再也没想该怎么坐班车的问题。
我甚至觉得,搭班车是件很奇怪很陌生的事情。就好像这些中东国家是我家开的一样。真是有点儿过份,对吧。
金兴奋起来。说好啊,我跟着你冒险。
我原以为,这些老外该比我更习惯hitchhiking才是,谁想到,其实他们这样做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日本人是从来不会去hitchhiking的,他们永远老老实实地搭班车,或者打的。
“hitchhiking!!!天啊,你不害怕吗?”好几个日本姑娘问过我。
“怕什么呢?”
“你不觉得不安全?”
“我觉得,很安全,当然,偶尔会有人希望跟你,共度良宵。”我说
她们的舌头吐出来半天都收不回去。
当然,我没有在这些地方跟任何人共度过良宵。不是我不敢,而是,我没遇到想共度的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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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3
那天,我们一共搭了三次便车,一段一段的。
说实话,着实省了不少钱,要知道,1JD=1欧元=10人民币啊。
更搞笑的是,当我们终于到达安曼海滩,刚好一个老年外国旅行车抵达,我又是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除了我跟金,其它人全都60以上,且全是白种人。
天晓得为什么那个门卫居然也不怀疑我们。门票可是,12美金。
当然别的地方也有免费的海滩,可那不是一般的海,是,死,海。
如果你游完泳不想自己成为咸鱼一条的话,就只能去收费的海滩了,至少有淡水冲澡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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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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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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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4
这张相片,很有意思。
两种多么不同的文化。
金穿的是比基尼,而另一位穆斯林妇女,全身捂得严严实实。
在网上,我曾看过专门为穆斯林妇女设计的泳衣——就像紧身的太空衣一样。除了脸和手掌,哪儿也不露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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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5
从死海上来,居然又发现,有个这么豪华的泳池——这简直让我对约旦人民产生了负疚感。
内疚是一回事,什么什么又是另一回事。不管怎样,我们又跳进去游了个很爽的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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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6
怎么回去?晃出海滩,金又问。
我都懒得答了。
她很聪明,哈哈就笑开了。就这么着。
不过,金说,她想去看一个地方先(我忘了那地儿的名字),她说据说那儿有很漂亮的瀑布——我突然很敬佩她——有人居然跑到沙漠然后希望看瀑布。
好吧。就看瀑布去。
于是,我们站在大路上,又一次的,伸出了大拇指。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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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6
意想不到的顺利,一辆车哗地在面前停了下来。
这个人的英语说得不是一般的溜,而且是这么招呼我们的:你们两个家伙想去哪里?
很见多识广的样子。而他的语气,让我们觉得,我们的样子,好像除了“家伙”之外再没有更合适的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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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7
XX地。金说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地儿?
书上写着有的。
写书的一定不是当地人。
反正有这地方。金也很固执。
那在哪里?怎么走?
不知道。我只知道需要半小时车程。
对方不说话了,定定看着我们,半响才说:
“你们真是天才,居然要去一个当地人也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而且,还知道那里有瀑布。这里的所有瀑布我都看过,比小便大一点点儿。”
其实,这家伙才是天才,因为他居然同意,搭两个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地址的白痴去找那传说中的写在书上的瀑布。
于是就出发了。他开了半小时,我们见到一条瀑布——可是比小便还小一点点。
然后,他停车了,问了一个路边的军人,金说的地方的确有,但距离却不是半小时,而是,至少三个半小时。而且,也没什么水流量了。
“天才们,你们饿了吗?我有两家饭店,当地最好的。”
他这一说,我们几乎后悔得要撞墙——半小时前,我们刚狼吞虎咽了一个馕。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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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7
这家伙居然真是个老板,这就是他其中的一家饭店。
吃惯了路边小摊的我们,真是觉得看到海市蜃楼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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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8
然后,大餐上来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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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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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2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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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3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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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04:31
落日欣赏完毕,又面临回安曼的问题——谁知道人家愿不愿再开2小时的车送我们呢。
他愿意。不过,之后的行程却让人不舒服起来——这家伙语言越来越放肆,几乎就差直接问出SEX这样的字眼了。
我跟金仗着“人多势众”(其实,我们俩加起来也不够人家一只手),硬是忍着没下车。
反正车也坐了,饭也吃了,大不了半路下车继续HITCHHITING。
好在他也仅仅是限于语言上的放肆,于是,我们就这样,过了奇形怪状的一天,平安返回安曼。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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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28
从死海回来,那么惊喜地发现里昂居然也到约旦了,并且住同一家客栈。更惊喜的是,塞西勒也到安曼了,她没住这里,但留了纸条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这家MARSOUR HOTEL几乎就是专为日本人开的。至少,里面有90%是日本人。所有的信息资料,图书都只有日语的,甚至WELLCOME几个字,也专门用日文写上一个。
同时,法,意大利及另一两个国家的客人这家客栈统统不收,说是当地警察会上门调查,会罚款。至于为什么,我不太清楚。
塞西勒是法国人。
第二天一早,是周末,电话回家,却得知,母亲和朵朵(我的小侄女)都在发高烧,烧到了40度。母亲甚至没有力气跟我说话。
我的内心充满了担忧。
事实上,家人从不知道我真正的行踪。我总是不得不,骗了又骗,骗说跟一个超大的旅行团,骗说在新加坡,等等。
种种情绪的叠加使我相当忧伤。后来我决定一人倒JARSH。
我也不知道,在自己受情绪干扰时,为什么总想离人群更远,更远。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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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29
杰拉什(Jerash)
约旦北部城市。是约旦境内保存得最完好的古罗马城市之一。
东部剧场是约旦现存三个剧场中最大的一个,它至今还可由于大型的国际音乐和舞蹈演出,每年的杰拉什音乐节就是在这里举行。
不过,那天我没看到这个剧场,因为,我是逃票的。(同学们可以BS我)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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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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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1
情绪低落渐渐形成一种压力,签证的没有着落(约旦也拿不到土耳其签证),家人的病情,以及其它一些自己内心的东西,让那两天的我非常非常失落。
我其实并不勇敢。
在我的理解里,勇敢指的是对自己害怕恐惧的事,却依然去做。
而我并不害怕。我从不害怕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群,从不。
我从不害怕路途的遥远与奔波。
我只不过是在做一件我不害怕并且喜欢的事,所以,这不是勇敢。
当然,这世上有我害怕,甚至非常害怕的事情,那就是,我不能依照我的内心而活。
看我情绪不对头,里昂说,明天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一个几乎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的地方。
这正是我所要的。
于是,第二天,我跟里昂一起出发了,当然出发前,我再次致电家人——他们总算好些了。
感谢上帝!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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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2
这个地方,我记不得它的名字了。
的确的几乎无人知道无人在意。
它在一个偏僻的村庄里。这些塌陷的遗址,甚至远远早过罗马时期。
罗马时期大概是在西元20多年吧,而这个村庄,还要往前几百年甚至更多。
我不是历史学家,更不考古,所以,我再没有去了解更多。
事实上我对它了解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站在这样的人类文明身边。重要的是,我能发现自己存在的意义或无意义。
石头沉默不语,可却又诉尽了一切。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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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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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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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4
那天天气很阴沉,当我们走了约两小时后(就只有我跟里昂),刮起了大风,不一会竟是下雨了。
我们真是又冷又饿(附近根本没有商店,甚至房屋都没几间),于是我们跑到马路上——马路对面有一间房子。
不管是什么房子,进去再说。
原来是看守这个遗址的工作人员的办公室皆住处。
多么寥落的工作。
里面只有一个人,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小收音机里的歌声更突出了此地的寂静。
那人看到我们很高兴,后来我们才知道,一个月来,这里只有过4个游客(包括我们两个)。而这个男子,已在这工作了整整三年了。
他说,他很想家,因为这里太寂寞。连说话的人也没有。
然后他煮了热茶给我们——真是雪中送碳。
约半小时后,天越发地黑了,我们必须动身。于是,起身向这个寂寞的人告辞。
我一直记得他站在门口的样子。那目光,我那么熟悉。
那是一种希望与失望并存的目光。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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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5
怎么回去?里昂问。
搭便车。
如果只有你一人,那好办,但问题是,还有个老头子跟着你啊。
那又如何?
虽然我也知道,一个人HITCHHIKING的可能性很大,两个人减半,三个人几乎不可能,四个人的话,不可能。(我最成功的HITCHHIKING经历是从MARMUSA回去的路上,我成功地拦下了一辆车然后载上了三个人加三个大包)
里昂不说话了。他非常自觉地走到了马路的另一边——敢情地球人都知道“美人计”这一招啊。
路上的车非常少,但是,仍有一辆车为我停下了。司机兴高采烈地招呼我上车,而我,则兴高采列地招呼马路另一边的里昂快跑过来——司机的表情好玩极了——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的啊,还有个大胡子在后面。
那天,我们一共搭了两次便车,每次,里昂都站在马路对面,装着不认识我的样子,当我拦到车,他就笑眯眯地出现了。
哈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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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6
回到安曼,终于见到了塞西勒。
她在安曼住下的原因只是为了与我相见。
但是那天,她的信用卡试了无数机子都取不出钱,而我们,我们打算一起去佩特拉。
最后,她说,你先走吧,我们可以明天再重逢的。
我怎么可能走?
于是又再找机子,再试。
当最后一台机子也似乎没反应时,我打算再住一晚了。
然而,当我们离开机子,有个当地人追了上来——手中拿着一叠票子——那是塞西勒的钱。
原来那台机子竟然管用,只是速度太慢。
那可是几百JD,可是人家,追上来还了。
谢谢你,陌生人。
天又下雨了,那已是雨季,但我们的心是温暖的。
就这样,我们再次成为搭档,到了佩特拉。
到达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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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38
我们住的是VELENTINE INN。
非常整洁的客栈。
在那里,我居然遇上一个中国人(他叮嘱我如果写东西的话不要写他真名,所以就暂叫Q吧。)
他已在路上晃了七个月。
这个世界,到处都有很多中国人,但这样只身行走的中国人,并不多。
于是就交谈起来。最后,他告诉我,其实有个地方可以进入佩特拉。
大家该知道我的意思。
佩特拉的门票是21JD,也就是210元人民币。
我一向是诚实的,但是,有时候,我也会例外。
事实这条路也不是Q独创出来的,LP有写,当然,书后面会加上一句:大家最好还是不要这样。
Q说,正是这句话激起了他的兴趣。
当然,他是个天才——在逃票方面。他对于这方面的敏感性就像沙漠中寻找水源的骆驼一样。虽然那天为了寻找那另一个入口,他花了整整三小时。
不管大家怎么看,我很羡慕这种天赋。也不以为耻。
于是我决定听他的。于是他决定再走一次——为了我不至于再花三小时。
这不是很光明正大,所以,我没告诉塞西勒。我相信她不会怪我。
于是第二天,我睡到很晚才起(人们都在六点就起床了),为了乘坐客栈的统一巴士。
约摸十点,我们出发了。
在路上,我们碰到一个台湾来的牧师,他经常领信徒们来此地。
而这经常指的是——他已到过佩特拉300次以上了。
我实在对这样的人敬佩不己,无论什么样的风景,如果让我几年内来回个几百次,我相信我一定会吞铜自杀(因为没有那么大的金)。
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这另一条路的风景,是美得不可思议的。
在此谢谢Q,无论他看不看得到这个贴子。
还要谢谢他,那一天,把惟一的一瓶可乐全让给我喝了。
他其实也口渴,他其实真的像骆驼,他其实很好。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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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0
在路上,我们见到这样一窝小东西,还没开眼。虽然是流浪狗,但显然的,有人关心它们。
小家伙全胖乎乎的,母亲则在吃人们给的馕。
我把我的水给它了,所以后面,我只有一直喝Q的可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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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2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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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2
满地都是这种植物。后来,后来在DANA的山上,我终于见到了它美丽之极的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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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3
前面说过,此次行程,我一共产生过两次的绘画冲动,一次是在HAMA那位画家的画室,另一次就是在这里。
然而同时我相信,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永不可能画得如此漂亮。
这样的色彩,这样的构成,只有上帝才可能成就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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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3
在路上,我不止一次对Q说,如果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夫复何求。
Q笑起来,说,这可是墓穴。
所以有时我想,我们看似比古人先进,可是有时却贫瘠到,连一个象样的葬身之地也没有。
更不用说这样的葬身之地了。
关于佩特拉,百度的解释很详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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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4
我也说过,每次进沙漠,我总忍不住有那样的想法,总希望能发现点儿什么奇怪的古老的东西。没想到Q也一样。
于是,我们就真的认认真真地在地上寻找起来。
他比我历害,后来他发现了一个东西。原来他的天赋不止在逃票方面:)
这东西,该是驼铃,也可能是,驴铃:)
Q把它送给我了。我一路将它带回了家。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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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4
经过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行走,我们终于到了佩特拉的“后门”。有意思的是,一个牧羊的孩子很认真很熟络地为我们指引方向。就好像他经常看到有人走在这里一样。
这让Q很有挫败感——敢情他这么辛苦才觅到的路,之前也有其它旅人走过啊。
领我到了该到的地方,Q先回客栈了。
我想,他一定是很口渴了。
我开始一个人继续之后的路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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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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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6
这个孩子,最多也就五岁吧。可他在卖石子。
我不相信有人会买他的石子,因为只要你肯弯一下腰,就可以捡到更好看的,而且免费。
我并没有走近他,只远远地拉近镜头。
当时他正被四五个西方游客缠着:“笑,笑,给我们笑一个。”
他们不断要求他笑,要求他配合他们的相机以及,他们的猎奇欲。
他们会如何处理这孩子的相片?哦,这是一个贝多因的孩子,一个沙漠的后代,看,他们的生活,多么落后,多么有意思。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但实在的,我不知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他笑。
他只有五岁,他在卖石头帮家里挣钱,他或者每天都坐在这里,对游客说:ONE JD,ONE JD。
然而他的脏,他的买卖,他的小小的年纪,都是令那些人感到有趣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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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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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7
从山底走到山顶,将近要一小时,这里有很多骆驼和驴子供游人骑。
但我选择走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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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49
当时,我只想拍下这只小狗。
然而一个孩子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不要拍它。
为什么?
因为它是我的。
就这样,我认识了这个小女孩。
虽然她跟这山上的所有孩子一样,在向游人兜售一些花珠子什么的饰物,但,她很酷。
她既不对人笑,也不扯开嗓子招呼。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人们经过。
我坐了下来,在那只小狗身边。我说,我也有三只狗,还有一只猫。所以我为什么想拍你的小狗。
她转过身了,看了我一会,说,你真的喜欢我的狗?
当然。
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
ECHO,从中国来。
哦,中国人。
你知道中国?
当然。我还知道西班牙人,德国人,法国人,英国人,各个国家的人我都见过。我可以看下你的相机吗?
当然。
于是我把相机递给了她。她很熟练地使用我的相机。她说,她也有一个。
你多大了?
十岁。
不上学吗?
上的,但今天不上。
然后她不说话了,我也没再问问题,而是也跟她一样,坐着。
我并不着急去看其它的风景,我觉得,坐在这孩子身边,很好。只是坐着。她没有向我介绍产品。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她出声了: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知道,也许只是想看看一些像你一样的孩子。
你有孩子吗?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
你有男朋友吗?
嗯。不算有。(见鬼的回答。)
我有,哈哈,他叫XX,十一岁。他很帅。
我忍不住也笑起来。
你的英文说得很好,学校学的吗?我问。
是的。还有一些是我的男朋友教的。
很高兴认识你,但,我得走了,我要到山顶看看。
她不笑了。而是突然跑到我身边说,我带你去。
不,你得做生意。
收工了,收工了。你知道吗,我并不喜欢一些游客,因为有一次,我的项链掉在地上,一个游客捡到就走了,也没给钱。对那样的人,我会很生气,也会对他们不好。我只对对我好的人好。就是这样。
你觉得我对你好?
嗯。你可以做我的朋友(我真是很荣幸啊)。
然后我们走了一小段路,她的父亲出现了,大声呵斥她。这小女孩,这朵小小的野玫瑰,竟然伸出手指骂他的父亲是个只知道钱的混蛋。
不要惹你父亲生气,我自己走就好了。我内心有点过意不去。
他不会真的生气的。相信我。
她仍是坚持走在我身边,但是,她的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好她只好停下了。
那个父亲,很瘦削,不像能说会道的生意人。事实上,他也只是一直远远站着,那样忧郁地看着。
由于担心小女孩受责骂,我一路回了好几次头,好几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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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2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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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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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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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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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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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5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落日出现,我开始往下走去。
然而,当我下到半山,一个声音远远从风中传过来:我的朋友,我一直在这等你。
她朝我跑过来,像个金色的小影子。
“我的朋友——”,这几个字让我的心颤了一下,当她终于跑到身边,我忍不住,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你吸烟了!(哈哈,小东西,还嫌我身上有烟味。)
你的生意真的做完了。
是啊,做不做由我说了算。
你父亲呢?没再骂你吧。
那不就是?她伸手往前方一指。那个男人,正在赶着他的几只羊。他仍是远远地站着,这一次,他好像是任由女儿跟这个陌生人一起了。
我们看落日吧,我知道在哪儿看最漂亮。
于是,我跟着她,爬上了一块大石头。她一直要求帮我拍照,可是我的相机几乎没电了。这个小天才,把我的电池取出来,用舌头舔了几下接触点,然后很得意地说:知道吗,这样相机就可以用了。
真的?
当然,我的相机没电时,我就这样做的。
——相机没电,将电池取出来,然后,用舌头舔几下充电——她以后会得诺贝尔奖的。
之后,她帮我拍了几张相。之后,每当我的电池没电,我总是想到她的样子,那么可爱的,伸出舌头的样子。
这是她帮我拍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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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6
当然,做为朋友,她同意我也为她拍上几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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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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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7
下山时,她一直问我,一直问,可不可以跟她回家住一晚,她说,我会做很好吃的饭,对你,全免费。
我没有答应。
为什么?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她问
我们当然是朋友。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是你朋友。只是,我还有其它事情要做。我说。
我没法告诉她,我只是过客,还要继续那些莫明其妙的匆匆行程,还有许多也许根本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还要回到,所谓的,“文明社会”。
她没再请求了,而是,很果断,很小大人地,握了一下我的手,说,再见,我的朋友。
然后转身骑上她的小毛驴,走了。
我想以后,我会忘记许多事,但不会忘记,我有过这样一个,朋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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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1:5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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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42
由于惦记住签证问题,所以,在佩特拉住了两晚后,再次与里昂和塞西勒告别,他们继续往南走,而我,要回到安曼。
很吃惊地,居然在安曼的街头遇见马克。马克是古巴人,不过,却是在英国出生和成长,因此,他其实也是一个英国人,持英国护照。
我到约旦时,他曾与我乘同一辆车。然而入境时,他却莫名其妙地被拒绝并遣回了叙利亚。原因是,人家怀疑他的护照是伪照——他的英国护照并没有改变人们对肤色的看法。
后来马克告诉我,那几乎是绝望的几天。
因为护照被怀疑有假,他被卡在叙利亚动弹不得——哪儿也去不了,更可怜的是,当时他身上的钱已几乎用光(想来很多东西都被警局收去了),当地政府告诉他,除了回英国他哪儿也不能去。
那几天,他住在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客栈,像个流浪汉般,更令人伤心的是,晚上还遭遇小偷。好在他及时醒过来,手机没被偷走。
他说,他甚至哭了,太伤心太伤心了。
他说,当时他几乎要发誓,以后再也不旅行了,就在英国呆着,讨个老婆生些孩子,过一种彻底平凡平静的生活。
他被卡在叙利亚长达一周左右。
终于,当局弄清楚了他的护照问题,允许他入境约旦,但有个条件——他必须飞!!
从大马士革到安曼,不过也就四个多小时车程,可他得飞。
于是他就飞过来,无论怎样,他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所以,见到的时候,我们激动得跳起来,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在旅途中,同是天涯的,我们都希望所有同道中人顺利,平安。
没想到,几天后,我的遭遇比他更惨。
我被卡在约旦整整二十天,哪也去不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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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45
回到安曼,我闲来无事翻客栈的“旅客信息”,就是那种留言本。
整整四五本的留言本,几乎全是日文和韩文。只有很少的英文留言,更不用说中文了。
中文的,我只发现两三个台湾人的繁体字,以及一个大陆中国人的几行字。
这个大陆人的留言时间是2009/10/9号。虽然字数不多,但却像金子般擦亮了我的眼睛。
他写道,目前叙利亚,黎巴嫩、约旦以及以色列均可落地签。
前几个国家我知道,但,以色列——居然也可以落地签了吗?
看看日期,不过是十几天前。
来这儿的中国人不多,因此我想,同胞的留言当是仔细正确的。
然后我又想到,比如约旦,半年前签证还难得要命,现在不也落地签了吗。
于是,我决定以实际行动求证这个问题——即管当时Q说,他从没听说过以色列可以落地签。他到过以色列使馆,交了15JD,但对方让他等了一周还没有答复,然后他就放弃去往埃及了。
但我不想放弃。我想去耶路撒冷。
这个名字对我,是有魔力的。
再者,磨房的一位朋友告诉我,在以色列可以很容易取得土耳其签证。
所以就决定去以色列了,而且是,直接去边境。
我是多么天真。
第二天,我跟另两个日本女孩出发了。日本人是不会搭便车的,她们老老实实地听客栈老板的安排,坐上了一辆要价20JD的的士。
由于想到反正就要离开约旦,打的就打的吧。于是,三人平摊了车费,到达约以边境。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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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48
安曼街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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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4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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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49
噢,我的另一个偶像:)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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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4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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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5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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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50
约以边境其实就在死海边上。或者说,就在去往安曼海滩的同一个方向,只不过到时海滩往左拐,以则继续向前。
在约旦边境交了5JD的离境税,我们进入了以色列的领地。
那个只有五分钟的“国际大巴”要价实在是贵,居然要3.8JD(行李要1JD)。
我们下车,第一感觉就是气氛紧张:到处是持着长枪的以色列士兵,神色严肃地走来走去,并且上空车上一再地检查。
大家知道,耶路撒冷作为以色列的领土,是不被这些阿拉国国家承认的。
因此,每天,仍是有大量的穆斯林前往耶路撒冷——那也是他们的圣地。
以色列不得不允许他们进入,当然,安检就不是一般的严。
一下车,我们的包就被收走了,然后,一张行李贴条“啪”地贴在了护照的背面。就是那种搭飞机时的行李贴条。
当然,约旦方并不会在你的护照上盖离境章,而以色列,在这个口岸,一般也不会在你的护照上盖章。他们都会盖在另一张纸上,因为很多旅人都还要从以色列回来,然后再入境叙利亚或黎巴嫩的。
如果有约旦的离境章,有以色列的签证章,你就别指望进入叙利亚和黎巴嫩了。
这是一种聪明的放行方式,但是,那些敌对国家也不傻,甚至更聪明。聪明到令以后的我几乎绝望。
我开始排队,近十个的柜台,每个柜台前都有至少几十个人。时间在那里不重要——每人都至少被问五分钟甚至更长:
你为什么到叙利亚(或者黎巴嫩)?
因为我是旅客。
你为什么要到以色列?
因为我想看看这个圣城。
你有朋友或亲人在以色列吗?
没有。
你将住在哪里?多少天?
XX客栈,10天。
为什么要住10天?
你觉得一天可以看完耶路撒冷吗?
以色列之后你将去哪里?
埃及(千万别说伊朗什么的)
……
一些人还会被问到职业,家庭情况,收入等等。
两个日本姑娘顺利入境了,而我——对方看了我的中国护照后说:
对不起,你不能入境以色列?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文件有规则。
因为我是中国人?
我说了,我不知道。
我可不可以跟你们领导谈谈?我只是个游客,而且有人告诉我,以色列对中国人可以落地签。
不可能。
对方再也没空理我,而是直接叫了一个女兵将我带走了,带走前,他们取了我的两个食指的指纹,以及。拍了一张我的玉照。
就这样。以色列落地签其实是个神话,而我,就是那个相信神话的圣徒或者笨蛋。
当出到大厅,我被指定只能坐在某处,不得随意走动。
约摸半小时,那辆国际大巴出现了,于是士兵叫我上车——回约旦。
我一共浪费了十几JD。心里相当的沮丧。
于是回安曼的路上,我再次地HITCHHIKING。我一共HICHHIKING了四次——因为每辆车都只到某个地方。
其中一次,我搭的是一辆货车,全是桔子。于是我吃了至少五个桔子。
这下心理才稍稍平衡。
最后一辆顺风车,是一对好心的情侣。他们并不到安曼,但决定为了我,而去安曼。
“你旅游完约旦打算去哪里呢?”
“以色列。”(我一定是被桔子撑伤了)
“请你,请你,我很认真地请你,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几个恶心的字!!!以色列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他们是小偷,是强盗,他们夺走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他们什么都不是!!!!”
对方激动得就差没将车朝路边撞去。
于是我明白了,这是一个巴勒斯坦人。
于是我结结巴巴地道歉,并解释说,我其实更想去伊朗。只是一时没办法拿到签证,再说,以色列今天拒绝我入境了。
对方才稍稍平静下来。他说,他们对以色列的仇恨是永不会消除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几天后,我又遇到一个巴勒斯坦人,他更直接,说“我爱希特勒,因为他杀了很多犹太人。”
我能说什么?我能告诉他们,我看过多少部二战的电影?我能告诉他们,当我看到那些相片,那些集中营的影像时,我哭得有多伤心?我能告诉他们,有一本叫《漂泊手记》的书,我几乎可以背出来?
我什么也说不了。
我只有沉默。
只有沉默。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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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09:59
回到安曼,客栈的老板很吃惊,因为我不过才结账两三小时,这下居然又再入住了。
我们都不知道,往后的日子,我几乎是每天结帐,又每天入住,以至老板都不再换我的床单而等着我回来了。
以至后来当地人都开始介绍我到某家英文报工作——哪个旅人会在安曼呆那么长时间呢?所以,这个中国女人一定要打算在此定居了。
而我,我则认为,再住下去,我可以当导游了。
事实上我也当了,当新客人入住,我会提供各种各样的出行信息。
回到安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以色列使馆申签。
但那天是周五,使馆休息,我白跑了一趟。我得等到周一。
所以,所以我决定到乡下遛达一下。
于是随便在路上捉个人,问了人家的家乡名字,就拿着纸条去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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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02
这是一个美丽的村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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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02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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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03
但是,自我下车,就有一个老头一直跟着我,无论我上哪儿。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尽量不呼吸——他的口不是一般的臭。牙齿也不是一般的黄。
可他跟着我,从村里的罗马神庙跟到村里再跟到山上,一直,跟着。
后来,当我停下来缠头巾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拉了一泡小便。
我忍住没吭声,继续往前走。加快了步子。
老头自话自说,他是教师,教数学的。
我很想问,你有没有当着你的学生撒过尿,不过,为了呼吸,我忍了。
他的年纪至少可以当我的爷爷,所以,我讨厌,却不害怕。
我不相信我打不过他。如果他要做什么的话。
后来,到达山顶,这位“人类灵魂工作者”,又当着我的面,撒了,另一泡尿。并且,他一直舍不得扣上他的裤子,就像婴儿那样,敞着。
可他不是婴儿,这世上没有这么恶心的婴儿。
他在想什么呢?以为自己是太阳神阿波罗?如果他是,那么我是很乐意看他的身体的。
我真希望能碰上个把他的学生,可惜当时只有我跟他两个人,而且,是在山顶。
除了石头,什么也没有的山顶。
中午的天气开始热起来,他开始提建议了:
你脱掉衣服吧,我帮你拍照,艺术照。
NND!!我不远千里从中国到约旦,就是为了脱衣服给这个垃圾拍“艺术照”?
他坚持不懈地跟着我。一边走,一边不断重复他那伟大的建议。
当他几乎走到我身后时,我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就跟他面对面。那么近的距离——我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当然,我是不吸气的)
然后,我扭过头大大口呼吸了一下,说:
如果你再不把裤子扣好,如果你再跟着我,那么很快,你就会直接从山顶飞下去。
我的样子并不可怕,可我的语气,一定很可怕。
所以他扣好了裤子,往后退了几步。我仍站在原地,盯着他。
于是他又再退了几步,然后开始往回走,他走得比来时快了两倍。
不过,当走到他觉得是“安全距离”后,他发话了:你想要的,对不对,来呀,你想要的,对不对?”
FUCK YOU!!!
这是我那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是我第二次在国外那么粗鲁。当然,后来,我还有第三次。
他跑了。
我独自在山上,吹了很久的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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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1
风吹够了,撕张纸画了张像,然后回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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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2
安曼时值交通高峰期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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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3
于是又去了一趟“罗马尼亚”,这地儿,我至少已转过四五次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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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3
林间有几个人在“野餐”,自然地,被招呼过去用了餐。
其中有两个人,平时喜爱打猎,他们给我看了手机里的相片,的确的,很多很多的野鸡。
于是约好,第二天跟他们去沙漠打猎,不过,我又被放飞机了。
看来随便答应人家,是他们的爱好。
当然后来,我还是去了沙漠。一个人去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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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4
吃饱,继续往上走。安曼其实就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我打算到城市上方的罗马城堡看落日。
据说是收门票的,但那天,我走的是另一条小巷,完全的畅通无阻。途中,遇到一只被当宠物来养的可爱的小羊。看得出来,主人极疼爱它,而它,简直跟只小狗似的,主人去哪它跟到哪,我要拍照时,还扭过脸要躲到主人身后,当然最后,我还是拍到了它。
小东西。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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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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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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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8
我怀念这个叫“汉摩”的食物。约旦的馕,粘上这个,是很可口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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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18
金和依智美从以色列回来了。
我们找到一家很美味的餐馆,来了顿大餐。
临桌的当地妇女,也被邀请了过来。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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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21
回到客栈,两个中国人出现了,一个是深圳市的阿保大哥,一个是云南的婷。他俩在网上约好一起出来的。两个的英语都不灵光,但却那么牛的一直走到了约旦,并打算到以色列。
于是第二天,我们三一起去的使馆。
以使馆离中国使馆约200米的距离。
那飘呀飘的五星红旗呀,到头来却伤了我的心。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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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28
到达以使馆,已是接近十点。很多的当地人在排队。
就我们三张东亚面孔。
这令我感叹,在安曼的日子,我每天都那样看着形形色色的持其它护照的人入住,离开,看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前进,前进。
他们几乎从不必考虑签证问题,而我们,永远要把签证问题放在第一位。
我们等了至少四十分钟,然后有一个人出来叫道:“中国人,过来。”
我们进去,存包,然后再在另一个地方排队(男女各排一队),接受初次的安检。
然后再排队,在一扇电子控制的大门前,像犯人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被叫进去。
阿保哥进去一会,有人出来,朝我招招手——我得当下临时翻译。而原则上,那地儿只能一个人进去的。
于是再次回答了所有那天在边境问过的问题,这安检啊,害得阿保哥皮带里的美元全被一张张摸了出来。
那情形挺好笑的,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拧着自己的皮带。
至于婷的帽子,每个边角都用仪器测过,就差没将缝线一点点拆开了。
真的很好笑,但又,一定笑不出来,因为没有人笑。因为我们,真的很像犯人。
然后再进另一道电控大门,填表。
“谁会英语?”那个签证官戴着眼镜,很绅士的样子——他的确也很绅士。
我上去了。然后又是一轮同样的问题。
你们将住哪里?
希伯轮客栈。我说。事实我根本不知道要住哪里。我只隐约记得在谁的LP上看过有这么个客栈。
预付单和邀请函呢?
没有。
怎么会没有。没有是没办法给签证的啊。
我知道。去年我问过朋友,以签证要有这些东西:护照,酒客预付单(至少一晚),酒店邀请函,银行打印出来的近期收支明细,以及,一张离境机票。甚至,哪怕这些你全有,拒签率仍高达50%。
而我们三个,除了护照,什么都没有。真的没有。
我只是一路旅行下来的啊,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和办好所有东西?我说。
但这是规定。
我知道先生,但是,我不可能呆在以色列的,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伟大的地方。
你什么职业?
画画的。(事实我是写字的)
噢……画画,多美好的职业。对方笑了。
我很想给你们签证,我也相信你们只是想去观光,可是从没有这样的例子啊。
先生,什么事都会有第一个例子,对不对?
不知是我的语言打动了他,还是我的神态——我真的很真诚。
他想了一会,又打了个电话,又跟一边的一个人说了一会,然后,他开始弄电脑——他居然,帮我们,各打印了一张酒店邀请函。
我们几个激动得恨不得破窗而入去亲他一口。
阿保的签证出来了。
婷的也出来了。
最后到我的。
我从没有这么紧张过,从没有。
他一直在微笑,然而,然而,就在章就要落下的一刻,他停住了,皱起了眉头,好像碰到了什么难题。
“呀,你的护照到期了呀。”
什么,什么,什么?!!!!!
你看——他指着我的护照,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22 MAR 2010!!!!!!!!!
这意思就是,我的护照有效期只有四个月。而凡是出过国的人都知道,无论去哪里,护照有效期是一定要有六个月以上的。
而我(我真想打自己一耳光!),居然一直把MAR当成MAY。我粗心到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这是真的。也就是说,按常规,我该是连黎巴嫩也进不了的。
可是那些可爱的阿拉伯人,他们却马虎地让我大摇大摆地进来晃了近两个月。
可以色列不是阿拉伯。
“真是对不起啊,这样吧,你马上去你国家的大使馆,让他们帮你弄一个介绍信。”
“这有可能吗?”
“当然啊,自己的同胞不帮帮谁?去吧去吧,明天九点再来,我一定给你盖章。要知道,这个我是无论怎样也不可以破例的。”
“你确定?”
“明天早点儿来。你知道,每天签证的人多。”
对方说得很肯定。
于是,我把希望放在了中国大使馆上:别的国家都帮到这份上了,自己人,能不帮吗?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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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10:34
马上跟阿保和婷说再见。
我马不停蹄地跑到中国大使馆,但,下班了。
而次日当我再到使馆时,从八点半等到十点,领事馆的门却一直紧闭。
一边的保安小伙很好,他是约旦人,他说,领事馆今天很可能不开。
可大门上不是贴着,周一到周四都开的吗?
小伙英语不够好,只一个劲摇头。后来,他看我等得实在心焦,给我指了一条路——那里住的全是使馆工作的中国人。
我记得那幢楼,44号楼。
我去了,但所有的铁门紧闭,除了一个保安小伙子。
小伙子说,那些人,可能在睡觉。因为前两天他们一直在开会。(中国的会议就是多啊)
你只有等。他又说。
可是我不能这样等,于是我朝大门上方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我是中国人,需要你们的帮助。
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的喊声把小伙吓死了。他说,如果我再喊,被骂的可是他。
我住嘴了。又等了十几分钟。我之所以不从大门进使馆,是因为前一天我已问过,进去也没用,这事只有领事说了算,领事的办公室在后门。可是,关着。
我离开了44幢楼,走到使馆大门前的另一幢房子,我知道那里住的是中国人。
有人吗?我是中国人,我的护照有点问题,需要帮忙。我在门口张望了一下,门是半掩的。
然后,一个老太太出来,很狐疑地看了一下我,然后说,护照的事去使馆去使馆。
接着就要关门了。
我只好又折回到后门。眼巴巴地等着。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我面前,一个很帅的男人。我吃不准他是当地人还是中国人。
后来我知道了,他就在使馆工作,是个混血,父亲,也门,母亲,北京。
他以为我不是中国人,或者,他以为我也是个混血。
我是中国的某个少数民族成员。
之后就聊起来了。他说,这事99%没戏。不过,他说,他会尽量跟领事说些好话。尽量帮我。他留了电话,叫我三小时后打来。
因为领事今天不可能到办公室,或者说,至少三小时内,不会出现。
据小伙说,领事是一个只有23岁的女孩。(够牛)。据说刚从埃及开会回来。所以那天不开门。
我理解。但是,如果哪个中国人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呢?
后来,我知道了,有也一样。
前一两个月,有个中国人被当地人非法拘禁,可从头到尾,中国使馆什么也没做。
我回到客栈,三小时后,我给小伙电话。
没戏。他说领事一口就回绝了。小伙提出可不可以让我见领事一面,谈谈,可领事说,没必要见我。
就是这样。
后来,小伙又说,他认识另一个部门的主任,再帮我求下情。
当然仍是没戏。
而我跟以色列的签证官约定,第二天九点见,他会给我签证。
如果我得到中国使馆的一封介绍信的话,但,那只是如果。
是的,这事的错全在我自己,但是,有些错,是否真的没可能弥补?
而中国大使馆的态度是,不可能。
十几亿的人口,我实在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如果我们一切事都按原则而行,那敢情是好,可是,真是这样吗?很多事不是有“潜规则”?
我很伤心,但也没办法。谁叫自己笨到这种地步。
就这样,我被迫在约旦呆下来,而之后的麻烦,就接着步步升级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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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4:34
我再也无处可去——我真的再也无处可去吗?
当然不。
再小的国家,也不是十几天一个月可以阅尽的。
就好像,有些爱,你是可以用尽一生去守护的。
我活了几十年,心里的一些东西仍然新鲜,仍然让我愿意,用一生去留驻。
所以,我决定再次下乡。这个乡村有些名气,够古老,但是,当初我决定去的原因却是——传说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动物。
很多时候,我是宁愿看动物,与动物呆在一起的。
所以我去了。去之前,我先到的楼下,就在紧挨着客栈的楼下,有一家服装店,全部经营着来自中国的服装。很多的衬衣领带,很多的西装。在当地,应该能算是一家很象样的,或者可以说是“名”店了。
我当然不是去买西装,而是要去谢谢那个人。
那个人叫阿里,我借用过他的电话很多次。每次他都老老实实将电话给我用,随便我用多久。
当然我不会用很久,最长也只用过一分半钟——就是打给使馆那个小伙子那次。
但我与阿里成为了朋友,他是店员,后来,我又与老板成了朋友,再后来,我还跟老板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孙子成了朋友。
我要去的地方叫DANA。阿里说他最好的朋友就住在附近。他已提前给了电话给朋友,叮嘱一定要好好招待我。
所以我是去道谢的,为了那未来的大餐。
并没有车直接到DANA,到一个镇后,还要走3公里。
阿里的朋友就住在镇上。
他迎了我回家,因为语言不通,他只好每分钟说一次WELLCOME。
我也只好每分钟说一次THANK you VERY MUCH。
朋友的妻子只有三十多岁,可已有了八个孩子。
她十四岁就结婚了,可他们说,还会再生孩子。
那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因此,朋友并不打算另娶。
当然,如果我愿意成为他的第二任妻子的话,他们表示热烈欢迎。
朋友妻子还说,到时你生孩子,我帮你带。
我想,这不就是我们一直苦苦追求的共产主义社会吗。
当然我没留下来结婚更没有生孩子给人的大老婆带。虽然我很喜欢他们。
所以吃饱后我就走了。他们一直送到马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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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4:3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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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4:40
我本打算一个人慢慢地走完那三公里,但是,一辆警车出现了。
而车上的两个警察一致认为,让一个外国姑娘一人独行3公里是很不人道的,因此他们一定坚持要送我到村庄。
所以我就搭了一次警车的顺风车。
再见时警察还告诉我他们上班的地点,我说好的,有空找你们喝茶——在约旦,我怎么可能因为报警而去警局?
虽然有一次,我的牛仔裤被人划了一个大口。
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几时又在哪里被划的。
那天我的背包,是很粗心地开着拉链的。我居然背着个开着的包走了一天。
可谁也没偷我的东西,他们只是,很小心,很高手地划开了我的裤子——就在口袋下方。
他们划裤子也不是为了偷钱,而是为了,看看女人的大腿。
我一直什么都不知道,就穿着那条破裤子在街上走了一天——难怪那天我觉得我怎么那么像明星。
后来,在一个小店买方便面时,有个家伙问:你的裤子怎么回事?
我当时还以为是不是太脏,于是顺手拍拍。
可他摇摇头,直接就伸手过来了——我一下跳了起来——这人怎么竟然摸到了我的皮肤。
然后我才知道我的裤子破了,那么大的一个大口,屁股没露出来,露的是大腿。
令我更郁闷的是,那个摸了我的人还摇摇头说,我的腿不够丰满。
虽然不够丰满,但他还是提出晚上要与我约会。
我说不可能。
WHY?
我不得不说,这些都是强人。不管你说多少理由,他们都会很吃惊地问你,WHY?
为什么不跟他们约会,为什么不跟他们SEX,为什么?
天知道为什么。
当然后来我补好了我的裤子,花了1JD。
我很生气但又没办法。因为我真不知谁干的。因为那手法,实在太高超,我的皮肤毫发未损。
好了,回到正题。DANA的确很古老,古老到现在只有七户人家居住。
按惯例,我依然选择楼顶。那晚只有我一个人住楼顶,在厚厚的羊毛帐逢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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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4:48
住下后,我到附近遛达了一下。这个村庄,真是太美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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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4:49
住的不算便宜,9JD一晚,不过包早晚餐,很好的早晚餐。
而且,重要的是,晚上还有民间艺术家表演。
那晚我也跟他们合了一段手鼓。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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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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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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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06
我不知其它人到DANA是为了什么,而我的目的很明确——为了看那些野生动物。
虽然后来,我只有幸见到一只野羚羊。在高高的悬崖上。
那么高贵的身影。
可惜太远,我无法捕捉得到。
总之,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门了。
那么浓重的雾。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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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07
当时后面的山全被雾笼罩,一线朝阳斜斜地洒向谷底。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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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07
走着走着,我遇到了一个赶驴人。
他不会英语,可他比划着说,要带我去谷底的水源处。
当然,这里是有一条山路的,但我相信,他带去的地方会更不为人知,更美。
就这样,我骑了一会他的毛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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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0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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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0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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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09
渐渐的,雾散去,山清晰起来。
这样粗犷伟大的山脉,在中国西部也有许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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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10
这一次,我看到了那种植物的花。很像郁金香,很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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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1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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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11
简直到处都是。这些忍辱负重的空谷幽香。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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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1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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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12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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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13
终于,经过一小时左右的山路,我们到达谷底。这时,我该和那个好心人说再见了。
这头巾,是他教会我缠的。
以前我缠的是另一种方式,而他的,当然更标准。
他继续往另一个村庄走去,我则回DANA。不过,回的时候,我走的是另一条山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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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14
我走啊走,这美丽的地方像个魔咒,只不住引着我往前走。
又走了近一小时,我渴了,非常非常渴。而我已离开了谷底的小溪。
这时,突听几声招呼,两个少年在一条狭谷中向我打招呼,小的那个说,TEA,TEA。
这真是天籁之音啊,毫不迟疑的,我往狭谷走去,但后来,后来发生的事令我毛骨悚然了好些时间。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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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06:15
那是两个打柴少年。
我不知他们呆在山里多久了,反正那棵树下,有一个石垒的火灶,以及两床脏兮兮的毛毯。
他们在吃午餐。那些馕,就那么飞饼似的往火里一扔,一会捡出来拍拍。
鸡肉也一样,啪地往火里一扔,再捡出来拍拍。
然后便是蔬菜:洋葱、西红柿、辣椒——当然都是生吃的。
这些日子,我已完全习惯了这些粗糙的食物。
我一连喝了几杯茶。然后起身,道谢。
小的那个孩子,送了两个桔子给我。而大的那个,他走到了我面前。
他看了我几眼,然后提出——吻我。
记得当时我是笑着的,我说,不要乱开大姐姐的玩笑。
我根本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是开玩笑的。他跟了上来,然后用力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他的眼神让我有点害怕,于是我加快了步子。
他紧跟在我身后,叫我不要走。小的那个出声了,似乎是在阻止大的那个。
于是他终于停了下来,但是,但是,他突然拉开了裤子,完全地拉开。
然后,当着我的面,他走到了那头驴子身后……
我们的距离不过只十米远,也许更近。
因为是一道有些陡的峡道,我无法走得更快。
因此他就那样,一边做,一边朝我大叫——他叫我看。看。
我怎么也想不到,在我的旅程中会遇上这样的事,这种人类愚蠢之极的,可怕又病态的事情。
我得说,那一刻我感到了害怕。真的害怕。
那是大山,荒凉的大山,虽然当时,艳阳高照。
我终于跑到了路上。我一面跑,一边回头,朝那个小的孩子喊:他疯了,你知道吗,这是很愚蠢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学他。
那个孩子一直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只怔怔地一直捧着两个本来要送给我的桔子。
他们不像。但是,我不知道,如果他从小就看到这些事,以后会不会变。
我真是有些跌跌撞撞的,胃一直在翻腾——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吃了他给我的食物。
那天我真的是很狼狈。
我感到恶心极了。但更多的是,难过。
我为那只可怜的动物难过,为这样的人类,难过。
然而,我并不恨他,尽管他的行为着实吓住了我。促使他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并不仅仅是他本身的问题:传统,社会,以及生活环境,我想都有原因。
记得他是个孤儿。他长得其实不错,但身体明显的营养不良,更不用说教育这样的事了。
他当然也就不知道,那不仅伤害了动物,更是在伤害自己。
那是整个行程,我惟一感到恐惧的一次,还有孤独,我突然感到寂寞彻骨。
后来,我时常想一个问题,我写作,是为了什么?
而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又有多少人,会有机会阅读和思考自己的人生?
然后我又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在大马士革的那家客栈的一个黑人。
我在那里住了一周左右,我每天都能见到他,每天。
可我从没听他说过任何一句话,从没听过,有人跟他说过任何一句话。
我不知他来自何方,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到国外只是为了生存。为自己或家人过得更好一些。
他每天都在工作,打扫,擦拭,而工作完毕,他永远呆在另一个后院。
我每天上楼顶时都可看到他,就只坐在那儿。一个人。永远一个人。
他真实地存在着,但是,他又是不存在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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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1
我终于再也看不到那两个少年。
然后,也许是为了转换一下心情,我并没有马上朝村庄走去——我去的是另一个村庄。
那个村庄就在DANA边上,我朝它走去,是因为,我听到歌声。
此时,我多么需要歌声。
而且,那个村庄有树,在约旦,并不是有太多机会看到那么多树。
那村庄就在树林里,很美很美,歌声也很美很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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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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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2
我沿着一道人工截住的小溪走了一会儿,沿着密密的荆棘走了一会儿,然后,我看到了他们——一户人家,正在园地里摘橄榄。
那橄榄树,那么高,以至我以为那招呼是从天上传来的——人们就在树梢,对我说WELLCOME。
然后,透过荆棘,我看到了很多的孩子和笑脸——歌声正是从这片林子传出来的。不过,那不是他们唱的,而是地上的一个小小的录音机。
那么热情的人们,他们将我拉上去,一个少女马上递一个空塑料瓶给我,意思是,让我加入到他们的队伍。
那是一大家子,从祖父母,到一个刚满月的孩子。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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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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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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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5
我们一起捡了好多好多的橄榄。
然后,他们请我用餐。
我吃不下,真的。不过,我还是喝了一碗鸡汤——我的胃需要一些热乎乎的汤水。
那鸡汤有很浓的奶酪味。
这户人家,一再地挽留我住下,但我最后还是走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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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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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3:37
回到DANA已是下午四点多,这里的天黑得早,五点太阳就落山了,五点半,就天黑了。
可我却决定去亚喀巴。我想去看看海。我需要看看海。
老板说,再住一晚吧,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车去亚喀巴。
但我坚持要走。
于是,那个好心的司机不得不答应,送我出村口。
村口离高速公路还有近20公里的距离。
司机送我到了村口,然后,很幸运的,遇到他的一个朋友的车,于是,我又上了司机朋友的车——他的任务是再送我到高速路。之后的一切,就全看我的运气了——班车,是一定没有的。
当车行到高速路,我下车了——天已完全地黑了。
沙漠里的公路是很好的,又平又直,但是,那样的地方,那样的时间,人迹稀少,而去往亚喀巴的路程,是四个半小时。
没有任何行人,只有一辆一辆的车,从我面前疾驰而过。
我背着大包,独自站在寒风中,再一次地,缓缓伸出了大拇指。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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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4:48
很多的车从面前过去了,半个小时,只有一辆车为我停留,那是一对西方人,自驾车旅行的。可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佩特拉,因此,也是爱莫能助。
继续等。我相信总会等到的。
果然,又过了十几分钟,一辆车停了,里面是一男一女。
你好,请问你们是去亚喀巴吗?我趴在窗口问。
是啊。男的答。
就这样,我上了这辆车。
这两个人,男的缠着红头巾,年约30岁,女的虽然穿着黑袍,但却没带头巾,她鼻子上也有一颗鼻钉——这很罕见。她非常年轻,也许只有20岁,甚至不到。从头到尾,她几乎都没笑过,很酷的样子,她的烟瘾非常大。她不说话,也许是因为不会英语,不过,她会法语。
后来我知道了,这两个是朋友,确切地说,男的是她男友的朋友。她男友是生意人,出发稍晚。
他们是从安曼来的,那天是周末,人们到亚喀巴度假。
途中,我们一共停了两次车,一次是喝咖啡,一次是女孩的男友快赶上了,我们等着。
女孩一下车就马上把头巾围上,一上车就马上摘掉。从她的言谈来看,是个有些叛逆的女子。
后来,她的男友到了,我跟女孩换到了另一辆车(原来那辆要载很多的货,都是中国的服装),在车上,这对恋人旁若无人地当着我接吻和拥抱,这令我有点吃惊,原来,穆斯林并不见得都是我们想像中的保守。
看得出来,男友很宠他的女友。很宠。
快到亚喀巴时,原来那辆车的司机(忘了名了,暂叫W吧)叫我上女孩家住。说何必花钱住客栈,大家都是年轻人,而且,他们都跟中国人有生意来往,对中国人很有好感。
那对恋人也点了点头。
于是,就这样,在深夜十二点左右,我们到了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到后我才知道,并不是女孩的家,而是一个家庭式的旅馆,一房一厅,有厨房和卫生间的那种。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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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4:52
女孩一进房间,就马上踢掉鞋子,脱掉外衣——里面竟是很性感的露背吊带装。
这让我又吃惊了一下。
后来我明白了,这几个人,并不是到亚喀巴度假的,而是为了生意,为了能真正地“共度良宵”。虽然他们的内心也许已是很“现代”,但传统的力量仍是使得,这些未婚的年轻人不得不到另一个城市才有机会这样同居。
那是令人相当郁闷的一晚。由于其中两个是恋人,我不得不时常把目光转到别的地方——他们并不忌讳一个陌生的外国人在场,非常的亲密。
我记得,那晚的电视一直在放着黎巴嫩的性感歌舞。
另外就是,空气的混浊,我虽然也吸烟,但至少,得有个通风处。可客厅并没有窗,大量的香烟使得空调也无济于事。还有酒,他们一直在喝酒。女孩吸烟喝酒都很历害。
在DANA一整天的各种经历,外加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已非常疲惫。
于是,我扯来一张“席梦思”,扔在地上,打算休息了(惟一的房间当然只能让给那对恋人)。
可是啊,那是多么糟糕的一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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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4:54
恋人喝完酒,进房了。
剩我跟W在外面。我们的两张垫子是“T”字型。可是那个家伙,不一会儿竟爬到了我身边。
你想做什么?我坐起来,问。我并不怕他,一点也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是贝都因人。家乡就在沙漠里。
见我这样,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爬回了自己的垫子。
但后来,他一直把脚伸到我的垫子下,不断地弄着我的垫子。我实在太累了,不想再说话,于是只好把身子往上缩了又缩,缩了又缩。
他叹了几乎一晚的气。
他说,我喜欢看你睡觉的样子,就像个天使。
话倒是很动听,但我实在不觉得那刻的我像天使。
当时的我发如枯草,肌肤胜碳,声如裂帛。
你打算弄我的垫子整晚吗?后来,当他的脚又往垫子下伸进几寸,我实在忍不住发牢骚了。
这个男人,他不停地摇晃我的垫子做什么呢?有话直说好了。
可他就是不说,就是一直在叹气,叹得我都想叹气了。
更要命的是,房里的那个女孩在经过一阵地动山摇后,跑出来狂打电话。
她并没有因为屋里有个那么困的旅人而放低声音,她的语气,非常非常的任性与粗鲁。
她时而笑,时而骂,时而跨过我的身体跑到卫生间,又从卫生间回来再跨过我的身体。
W说,谁也拿她没办法,她就是那么疯狂。
还说,他早就习惯了,他们从来都是凌晨四五点才睡的。(看来这是个老根据地了)
她至少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而我,可怜的我,垫子在摇,女子在喋喋不休。
后来,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没错,我是搭了他们的车,睡了他们的地方,可是,并不等于我就非得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
我可以离开这里,去住客栈。如果他们要,我可以给他们车费。
我起来,开始穿鞋子。
你做什么?W吃惊地问。
找客栈睡觉。
现在?半夜三点?
是的。
他不吭声了,脚马上收了回去,那女子的声音也终于降低了,不过,她绷紧了脸,似乎对我非常不满。
我不在意。我感谢所有帮过我的人们,可,我不是乞丐。
然后,W道歉了。为他们整晚没完没了的吵闹,也答应再也不把脚伸到我的垫子下了。
至于女孩,她进房时把门关得很响。
好吧。我留下,但是,我得换个地方。
就那样,那晚,我把垫子拖进了厨房,在厨房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跟几个人道了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都没说话也没笑,就那样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离开。
我们,的确是,陌生人。不是吗?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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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5:01
事实上,我对亚喀巴并没有什么感觉,虽然当地人都说,它是约旦最漂亮的城市。
的确,它很新,很现代化,很多的商店与人群,可是,它并不是我心里最美的城市。
但是,即然来了,即然我想看海,那还是去海边转转吧。
去海边之前,我曾到过一个叫耶路撒冷的客栈,但那天,只有我一个背包客,而房价,我认为太贵,要15JD。
我问,我不可以跟别的人住一间房吗?
老板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间房什么人都有:约旦的,叙利亚的,伊朗的,伊拉克的,全是男人。
我倒不介意有多少人,也不介意他们全都是男人——如果都是背包客的话。
不过,如果那些男人全是穆斯林,那就免了。
所以我离开了,然后打算,先到海边。
周末的海边,很多的当地人。,一家一家的,都是来度假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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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5:02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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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5:0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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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5:0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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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5:05
海边真是什么都有,有人骑骆驼,有人策马狂奔,也有人,打渔。那潜水器,够简单原始。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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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5:07
然而,最有意思的是,我还看到一个天才想教他的骆驼游泳。这一幕看得我实在是忍俊不住又自愧不如,于是我决定,回家后让帕帕(我的小猫)自己到邕江边钓鱼吃。
哈哈。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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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5:07
我在海边看了一个多小时的风景,又在海里走了一会,然后,我坐在沙滩上晾我的脚丫子。
一个年轻人过来了,他也坐了下来,离我不过三米远。
他一直在看我,面容似乎是朴实的。
你一个人吗?他终于出声了。
是的。
你潜过水吗?
没有。
我是潜水员,不过,我在另一片海域工作。他的英文不怎么好,半说半比的。
哦,很好的工作,是吗?
你想潜水吗,我可以给你免费。
当然想,不过,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这是真话)
那么,跟我去看看潜水也行啊。
我看了一会他,那天天气那么晴朗,光天化日的,行吧。
于是我穿上鞋子,起身了。
我们走了约十分钟,然后,他带我往一个桥墩钻去,那是一个地道口。他说,这是捷径。出到地道口,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地道口也许有三四十米,很黑,满是垃圾。
我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然后跟进去了。
去时倒什么事也没有,当到达地道口的另一端, 却发现,铁门是上锁的。
他说,平时都不锁的。我不知是不是真的。
于是我们只好往回走。这下,问题出现了。
我爱你。他突然说。
我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因为有人这么快就“爱”上我,而是,当时我们正走到地道口中间,也就是最黑的地方。
我没出声,只是加快了步子。
他也加快了步子,然后,很突然地,他在我脸上摸了一下。
你做什么!我的语气很严历。走得更快了。
他不说话,跟上来,又突然在我胸前摸了一下。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挥手过去。
我打到他了。而且是,打到他的脸。也就是说,我扇了他一耳光,虽然力量不是很足。
你这个笨蛋!我说。
那时已看到亮光了,已快到达洞口。
他捂着脸,低着头,喃喃地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就跑掉了。
我站在洞口怔了半天。
我不知怎么说那种感觉,我当然很生气。
但是,我想,如果是在别的国家,比如说,中国,如果我碰上一个流氓,我是否一个耳光就可以打到人家说对不起并且跑掉?
我不敢妄下结论。
可能。但更多的可能是,我人财两空。
大家清楚我的话的意思。
然后,另一个男人出现了。
他是听到我的声音循声而来的。他就在马路边做马车生意。
那是很漂亮的马车。
怎么回事?
我把情况说了一下。
我一直看着你们,看着他带你走那偏僻的地方,所以,我一直留意里面的动静。他说。
他带我走到马路边,然后铺下地毯,让我坐下消消气,然后又叫了一杯热茶。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因为我在他的国家碰上这种不愉快的事。因为他的同胞冒犯了我。
他说对不起甚至比那个混蛋还多,还真诚。
我的感觉总算好些了。
然后,我问了他要车站地址——我要去WADI RUM,我要去,那片传说中的红色的沙漠。
对方好心地告诉了我,并告诉了我车费是多少。
于是我起身,向这个好心人告辞,一辆的士在身边停了下来。
那司机听说刚才发生的事后,说,免费送我到车站。
就这样,我到了车站。
然而去往沙漠的最后一班车已客满。而打的的话,要多花很多钱。
于是我就一直对司机说,我要上车。
我以为没用,因为司机将车开走了,但,他只是开出车站——为了不让人看到他超载。
所以,那天我还是上车了,我坐在车门前的阶梯上。
身边是一大堆横七竖八的行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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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05:06
事实上,来约旦旅行的人们,一般都是从佩特拉然后到WADI RUM,一是顺路,二是方便——每天都有无数的旅游巴士从佩特拉接走一批批的客人。
塞西勒和里昂正是从佩特拉直接去的。之所以那时我没去,一是惦记签证,二是,我认为太贵。
一个晚上,30多JD。虽然我也明白,沙漠里的确什么都贵。
那些不诚实的人总说,不包车是不可能到那里的。
但是,我不是白痴。那些贝都因人,回家的话,难道,也都只有包车?
那片沙漠,正是贝都因人的家园。
我的确是旅人,但我不是那种到哪里都只能跟团包车的旅人。
这趟班车,票价是3JD。直接到村庄。
虽然全车只有我一个外国人,但是,没人查我。
当时我一共有20JD,去了车票,我只有17JD。我想,170元人民币在沙漠里呆一晚,总可以了吧。
我没想到到时这17JD简直什么都不是。没有任何地方住宿不要20JD的,当然,包吃——你总不能啃骆驼刺或是吃沙子吧。
但我已来了,而且,没有任何的ATM机子可以给我取现。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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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05:09
人们管这片沙漠叫“月亮谷”。而我,更喜欢它的原意:WADI RUM(瓦地伦)——酒紅色的沙。
约旦有80%的国土都是沙漠。
同时,这片沙漠,据说也是拍摄伟大的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Thomas Edward Lawrence)的传记电影的地方。后来人们称他为,“阿拉伯的劳伦斯”。
此人生于1888年8月16日,卒于1935年5月19日。
因在1916年至1918年的阿拉伯大起义中作为英国联络官的角色而出名。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这部史诗大片《阿拉伯的劳伦斯》。虽然是,很老很老的片子。
瓦地伦是约旦的国家地质公园,主要是海相沉积岩组成的山群。
据说瓦地伦也是约旦最早有人居住的发源地,
更是以露天帐蓬为家的贝都因部族(Bedouin)的家园。
贝都因”在阿拉伯语中就是“四处放牧的人”或“逐水草而居的人”。据说如今所有的阿拉伯人的祖先都是贝都因人。
当然,现在由于旅游业的发展,贝都因人的习俗也在悄悄地发生变化。如今,越来越多的
贝都因部落开始在靠近公路的地方定居下来,以便利同外界的联系和交往。
虽然如此,瓦地伦仍保持着它古老的辉煌。
那天的班车上,除我之外,就全是贝都因人。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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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05:11
到达瓦地伦,一开始你会看到一个“旅游中心”,就是一个大门,大门边上停着很多的越野车。
那是包车跟团的旅人的沙漠第一站。
但是,我看到全车人都没下车,因此也就没下车。虽然他们都好奇地看着我——我明显的,不是当地人。
我不需要在此咨询任何信息,更不需要去咨询那些昂贵的客栈。
他们总会在某处下车的,而那个某处,当然就是村庄。
于是我一直坐到所有人都下车才跟着下车。
这已是一个定居了的村庄,几乎每户人家都住在水泥房子里,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到几辆的越野或是拖卡。也就是说,几乎每户人家都与旅游业发生着关系。
正是这关系改变了传统的,古老的生活。当然,有一些仍保持着。
传统并不是几天几年就可以完全改变的。
中国现在很时髦,但我们骨子里也仍有一些传统的东西,存在着。
就比如我也许时常吃西餐,但一定会更喜爱自己家乡的菜肴(虽然我已吃了几百次的馕),用筷子也更得心应手一样(虽然我已用了几百次的手抓)。
一根筷子,就是几千年的文明与传统。
我随身带的那双筷子,送给了黎巴嫩的丽娜。
我下车,这地儿很空旷,有一家开在村子中央的GUEST HOUSE,但价格很不菲。
至于当地人的帐蓬,那些驻扎在沙漠里的专供游人居住的帐蓬,最低要价是25JD,含早晚及车费。
沙漠不是柏油大马路,没有车你走不了多远。
而我只有,17JD。
同车的一个家伙见我茫茫然的样子,招呼起来,跟我走。
我当然就跟他走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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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05:19
我走到了他家,他的家人先给我上了一杯热茶(这点跟中国人很像)。
喝完茶,自然就是谈生意。
你今晚可以住我家。他说。
多少钱?
25JD。
就住在这个房子里?
房子外。
房子外——就是刚进大门的那片空院落。当然,他答应给我毯子。
太贵了。我想住沙漠里。
沙漠里更贵,因为你还要付车费。
车费多少?
15JD。
我没这么多钱。我最多只能住10JD一晚的地方。
这儿没有10JD一晚的地方。不信你出去问。
我信。
好吧,给你15JD一晚,你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了。如果是一个团,可以便宜些,但你是一个人,而汽车消耗是一样的。
我只有17JD,明天还要回安曼。
对方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然后他提了一个建议:
你可以帮我做些事,可以给你便宜。
什么事?
为我烧茶,晚上跟我一起睡,那样的话,我可以只收你10JD。
我真是太激动了,激动得敬佩之情,油然而起——原来我居然这么值钱啊,帮人烧茶陪人睡觉再给人10JD!!!!
我哪里有这么值钱呢?帮你烧茶陪你睡觉才给你10JD,你太亏了我心里会过意不去,所以,还是算了吧。
听到这话,对方很吃惊(是真的吃惊),他问:为什么算了?
多么天真又无邪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拒绝人家这么大的帮助和好意?为什么?
我真是对这天才崇拜得彻底无语了。
当我准备告辞的时候,另一个男人进来了,他是那家伙的叔叔,一幅很见多识广的样子。
他懒洋洋地靠在抱枕上,听着他侄儿的诉说,我听不懂他们的交谈,我猜是侄儿告诉叔叔这有个没钱的女人,给那么好的条件都不干。
叔叔英语非常的好,他斜斜地看了我几眼,神情有些不屑,他的确不屑于我:
你没钱旅什么行呢?他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觉得,钱要花有所值。
知道吗,那些德国人,英国人一天我就收他们50JD,一些散客甚至80JD,人家都没意见。
我不是德国人也不是英国人,我有意见。
那你没钱旅什么行呢?他再问了一次。
我有钱,只是没那么多。
我想起了克里斯多福,那个《INTO THE WILD》的男主角。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
如果非说有,就是,死亡。
我已不想跟这两个人扯了。这一家人,物以类聚。
于是我起身,晃到村外。
我一辆车一辆车地问,的确,没有要价低过15JD的——仅仅是住,不含车费。
再问吧。在俄罗斯那样的地方,我都过来了。
我停在了一辆白色的车面前,车里的人,笑得那么憨实。
你好,我想到沙漠里住一晚(这里几乎家家都在沙漠里有自己的帐蓬,生意的帐蓬),可是我只有17JD。明天还要回安曼。
他的目光马上变得很同情的样子。那是真的同情。
他说,我问问我侄子。
他下车,走到一个年轻人身边,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年轻人过来了。
他甚至没问我为什么只剩17JD。他直接就相信了叔叔的话。(我说的也的确是实话)
一会我还有个西班牙团要接,这样吧,你先上车,跟着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怎么想办法呢?(烧茶陪睡然后再付他10JD?)
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别赚弃就行。另外,你可以跟我到沙漠,然后在帐蓬外找个地方住,那样就不用花钱了,你有睡袋吧。
没有。
那我可以给你毯子。
车费呢?
反正我每天都要进沙漠,你跟着就好了。别去想钱的事了。
原来天上,真的是会掉馅饼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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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3
这次,我总算跟对人了。
这个年轻人,名啊阿瓦德,他也是个生意人,但,他又不是生意人。
随着接触的加深,我发觉,他其实是个艺术家,甚至是个,哲学家。
那天,我跟着他的车,先是到了他那在沙漠中的美丽的营地,当时一个十几人的西班牙旅行团刚到,因此他有太多的事要做:运行李,运食物,等等。
当阿瓦德忙碌的时候,我就在附近晃荡。
对于沙漠,我并不陌生,05年的时候,我就曾在塔克拉玛干里游荡过好些日子,并且,在塔里木河游过一个前所未有的游。
但这片沙漠,是酒红色的。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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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3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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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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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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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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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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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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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6
跟对人就是好啊,一路上,不仅晚饭,连香烟人家都包了。
我提出自己买,阿瓦德说,你身上不过17JD,还是省着点吧。
他一直很忙,我在等他的空档,去看沙漠那美极了的落日。
一些自备帐蓬的游客在安营扎塞,我对一对老夫妇说,你们总算住到约旦的五星级宾馆。
他们哈哈一笑,答道,那是。
不过,后来我住的,我认为,是10星级。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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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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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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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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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09
阿瓦德总算忙完了。
今晚你想住哪呢?他问。并且说,如果我想,可以到他家跟他的姐妹们住。
阿瓦德有18个兄弟姐妹,当然,分别出自两位母亲,不过,他时常告诉人说他有17位兄弟姐妹,因为最小的弟弟才三个月,他时常把那小不点给忘了。
阿瓦德今年29岁。
29岁的大哥哥,三月大的小弟弟,很强悍的家庭。
我只想住在沙漠里。
好吧,我看看帐蓬还有没有空位。
虽然前面阿瓦德跟我说我可以住在帐蓬外,但到底,他还是考虑到我是位女性。
不。我想自己住。你开车吧。我说。
帐蓬是有空位的。这里的人们,只要你看中一个地方,扎下帐蓬就是你的地盘。不用买也没有税,你想圈多远就多远,多宽就多宽。
但我不想挤进人家的旅行团里,不是每个人都是玛丽亚或塞西勒,而且,我的确想,自己呆着。
于是阿瓦德就开车了。
当时天已黑了,我只能依靠车灯观察四周的环境,沙漠的夜晚,是多么的空旷与宁静。
一些美丽的沙地植物不断出现在眼前,还有岩石,那么壮美的岩石。
这里。我突然说。
我看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至少十几层楼高的巨岩,笔直的,斧削似的,然后,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穴位——这样的地方,就算夜里下冰雹都可以突略不计。
你真会选,这地方是我的最爱啊。
原来阿瓦德也曾在这里度过不少时光。他说,那是他的宫殿。
我认同。住这样地方的人,的确是可以与国王相比美的,甚至,幸福得多。
下面的这张相片,是白天拍的。岩石太高,我的镜头拉不完。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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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14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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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15
于是就在这茫茫天地间住下来了。
阿瓦德给了我一床毯子,来自中国,柔软的毛毯。
还有一个旧的沙发垫子,一瓶水,一包烟。
接着他开始去捡柴,他是我见过的生火速度最快的人,绝对不到五秒。
后来,第二天的火,是我自己生的。
令人惊喜的是,阿瓦德居然还带了把琴来,也或者是,这琴一直就丢在他车上。
他的确是个艺术家。
他还曾灌过一盘磁带,跟他的另两个朋友。那磁带,后来我听了。他甚至,会弹钢琴。
你一个人住会不会怕?他问。
我没回答。只是对着火笑了笑——我怎么会怕?若在城市里,我倒也许会怕。
他马上就明白了。没再问。
你真的很特别。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与别人不同。他放下琴,又说。
我仍没说话,仍笑笑。
我只是望着那堆沙漠中的火,那火,多美。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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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1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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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18
阿瓦德弹了几首曲子。非常优美,他说,有时他自己一个人弹琴。他还说,他几乎从不为那些游客团弹琴。
你的团,平均每人收费多少?
50JD。三天。食宿,车费。
可是他们总是觉得不满足,总是说,连啤酒也没有。其实每天接待这些人,非常累。他说。
后来我心里算了一下,一个团下来他也并不是赚太多,人民币两千这样吧。因为,除了本钱,还要与家族所有干活的人分。
不过,由于对生意我实在没有天份,所以话题就打住了。
接下来,我们沉默了至少五分钟,只为了听火的声音。
火的声音,在如今的社会,是多么的奢侈。
“以前,我们的生活很简单,很温情,村里的人们每晚都会集聚一堂,聊天,喝咖啡,唱歌跳舞,而现在,人们都成了生意上的对手,都非常忙碌,忙得连谈心的时间也没有。还有,以前,我们是真的爱这片沙漠,现在,我们爱它是因为它能吸引游客。”他打断了沉默。
“那么你现在是爱这片沙漠,还是爱它能带来钱?”
“我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以后,也会死在这里。我从没有厌倦过它。我觉得,我从它那里学到许多从人那里学不到的东西。”
我明白他的意思。
自然,也教会了我许多东西。虽然它从来,沉默不语。
那天我们聊得很晚。我发现,这名其貌不扬的贝都因人,内心其实有着多么丰盛的一片世界。而那个世界,正是这片看似一无所有的沙漠,给予他的。
而我们一直自大的以为,这些民族是那么贫瘠与落后。
夜深了,阿瓦德告辞了,但走之前,他又去四周捡了一堆柴,他说:你喜欢看火,那就让它烧一夜吧。
那晚,那火真的烧了整整一夜。
这是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看到的景象。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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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23
这是新的一天,很早,阿瓦德就过来了。他说带我到别的地方转转。
这片沙漠,有太多壮美的地方,就算我呆三个月,也许都看不完。
当然,出发之前,我们还是得先到他的游客营地——为了让游客不感到无聊,他们每晚驻扎的地方,都会有所不同。
所以阿瓦德得先搬运游客的行李。
我的大包存在安曼的客栈,现在我身上,只有一个洗涑用包和,分文未动的17JD。
可我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富足。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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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25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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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2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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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27
到达营地,所有的食物茶水已准备好了。
那些人在吃早餐,而我,我就像个当地人一样,在四周捡拾木柴。
我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看到我拖着木柴回来,一些吃过早餐的游人也跟着行动起来,不一会儿,营地竟已堆起了一座小山。
我喜欢这种感觉。
然后,我坐到了那美丽的垫子上,独自用餐。
从那些游人们有点儿疑惑的目光,我知道,我这个几乎像当地人的游客,多少有点奇怪。
后来,一位女孩过来跟我说:“你晚上可以加入我们的。”
但我并不想加入。
因为我并不认为这一生中,我会有多少机会,能那样独享沙漠群星的夜晚。
这非常奢侈,奢侈到令我变得如此吝啬。
我不想人群的吵杂声取代火的燃烧声,不想有人打扰,当自己看到天上的流星时,那种心灵微微的颤栗。
人类制造的噪音我已听得太多太多,谎言,我已听得太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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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2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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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30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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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31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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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31
这是阿瓦德的一位叔叔。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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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33
中午时分,阿瓦德告诉我说,他的车有些问题,需要回家修理一下,于是,我便到了他的家里。
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从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一会儿冒出一个一会儿冒出一个,由于他们都太羞涩,所以我也就没有拍照。
那是很温和良善的一大家人。
在等阿瓦德修车的空档,我转到了院子后面,他家有一只骆驼,四匹俊马(其中一匹是只有三个月大的小马驹)。那小马,它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小马可爱极了,一直用嘴扯我的衣服。顽皮的孩子呢。
这一生中,我最想拥有的动物,可说就是马了。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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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34
除了马,他家还有几十只羊。他说,他母亲爱每一只羊,因此总舍不得卖,因此羊越来越多,现在羊圈已快装不下了。
从他谈论和对待动物的方式,我感到,这个男人内心有着多么柔软细致的一面。
当然,他家还有一只狗,但前几天,狗的一只腿被车撞伤了,因此走路一瘸一瘸的,我查看过那伤势,还好,不至于瘫痪,只是一些皮肉之伤。
狗在他家,也被照料得很好。
那天我至少花了两小时跟这些动物们一起。
后来,他的一个八岁的小妹妹,鲁娜,跳进羊圈抱了一只羊宝宝给我。
她希望送给我,可是,我怎么带这珍贵的礼物回中国呢?因此,最后羊宝宝还是留在了羊妈妈身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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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35
车修好了,自然再进沙漠。原本我以为我只会住一晚,但后来,我认为,至少得再住一晚。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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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39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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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43
那晚,当阿瓦德走后,我仍是久久不能成眠。
我一直凝视着熊熊燃烧的篝火,然后,再凝视天上的群星。
那晚的星空并不是太清晰,也许是雨季即将到来的原故。
每个人,都那样渴望着雨季的到来,每个人都说,我真高兴,因为快要下雨了。
我也以为那天会下雨,因为整天的天气,都有些阴沉。
但是没有。
一切仍是干燥的,温暖的。
我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堆火太旺的原因,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我就那样醒着躺着,我感到,似乎自己已成了碎片,不是心碎的碎,而是,似乎哪儿我都在,又哪儿都不在。似乎那些人,那些我爱过以及爱过我的人,那些,从我身边经过的一个个相识或不相识的旅人、当地人,似乎每个人,都带着我,但同时,我又不属于任何一个。
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又息息相关。
那晚,我捧起了一捧沙。细致的,粉色的,永恒的,沙。
我的一个朋友,他热爱草原,而我,我更倾心于沙漠。
这个尘世间,所有的一切,都终将是指间的这一捧沙。
我似乎还想了很多事,最后,我想到了几年前自己的那本集子,那印在封底的一句话:沙漠是如此的古老和智慧,是的,它跟大海一样,但现在我明白了,还有更古老更智慧的东西,爱……
那个晚上,我流泪了,不是因为悲伤更不是因为孤独。不是。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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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46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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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4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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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47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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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48
《日记》
——海子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今夜我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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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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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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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7 15:51
那天中午,阿瓦德兴冲冲地告诉我,他要给我一个惊喜。
事实上,能在沙漠这样度过,于我,已是一个大惊喜,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相信,那一定是我感兴趣的。
果然,他说,等他忙完,就带我去一个地方:骆驼地。
故名思义,骆驼地就是骆驼集聚的地方。有家养的,也有野生的,去的时间对,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上百头骆驼。当然,那样的地方,游客是不会知道的。
我非常心动。阿瓦德,他清楚什么能打动我。
我喜欢骆驼,这种动物真是悠然,坚韧又古老。
记得在鲁院时,我的裕固族大哥铁穆尔说,你的眼睛就像一只小骆驼。而另一位长白山的大哥,则说我的眼像狍子。
后来两种动物的眼睛我都专门看过,我伤心地发现,它们的眼睛其实都比我的美。
虽然我的眼睛没有骆驼美,但我还是想去骆驼地。
但后来我迟疑了,因为我突然从阿瓦德的眼里感觉到一些什么。
我爱过。我们都曾爱过。
我想起在佩特拉看到的一本书,是一个西方妇女写的,她已在沙漠里生活了三十多年,丈夫便是贝都因人。据说仅在约旦的这片沙漠,就有几十个西方妇女嫁进沙漠里。阿瓦德一位叔叔的妻子,便是外国人。
嫁到哪里都行,如果,如果人们真的相爱的话。
诚然,我对面前的这个温和的,克制的,智性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但,那不是爱情。
我也记得,阿瓦德曾提到过的他的爱情。
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他与自己的一位远房表妹深深相爱,几乎是爱得死去活来,但最终,女方还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撤退了。这压力不是因为他们来自一个大家族,而是,当年的阿瓦德一无所有。
那时沙漠还没开发,还没有人到这里来花钱,那时的阿瓦德或者说许多的当地人,还过着古老的游牧生活,还住在露天帐蓬里。
前面我说过,阿瓦德家一共有18个孩子。如果算上逝去的一个姐姐,那就是19个。
这么多的孩子并不是光喝空气就可以长大的。
那天,阿瓦德提起旧事时,脱口而出了一句:FUCK。
表妹早已成家,当上了母亲,而阿瓦德,至少有好几年,天天在沙漠里他们到过的地方悠转。
当然后来他不转了,他开始做生意。
现在他有车有房有足够的粮食,但没有,爱情。
两个夜晚的谈心,我明白,阿瓦德的孤独并不比我少。
但他的孤独,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心爱的人。这世上还有一种更深切的孤独。
当年的所罗门王富可敌国,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可他那么孤独。
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君王,更是一个思想者。
有时智慧与忧伤是成正比的。或者说,有时智慧与孤独是成正比的。
为了抵抗孤独,人类想出千百种方法,产生千百种行业,其中一种便是妓女。
以前,我以为,有些地方是不可能有妓女的。比如巴基斯坦。但后来我清楚了,这样传统的国度也是有妓女的。
妓女这行业几乎就跟沙漠一般的古老。
因此沙漠里的人们也能找到妓女。事实上,妓女对很多男人很重要,特别是对那些没有机会得到爱的男人。
人承受孤独的能力是有限的。这需要太强大的内心和意志力。
我问过阿瓦德这个问题,问他,有没有找过妓女。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有一次,他跟他一位叔叔到亚喀巴,在路上碰到一个女子拦车。亚喀巴有很多的中国人和菲律宾人,从事什么行业的都有。
当然那个女子不是中国人。
那是个只有十八九岁的漂亮女子,来自伊拉克。
她拦下他们的原因很简单——当时他们开的是一辆很不错的车。
在现代社会,车和房就是某种东西的象征。
阿瓦德停车,问,你拦车做什么?
女孩很直接,说,钱。不是讨钱,而是,用身体与他们换钱。
叔叔当即就掏出了几张钞票——十八九岁的青春,是可以用钱买的。
阿瓦德看着她,掏出了比叔叔更厚的一些票子,直接塞给了女孩,然后大吼着让她走。
当然,赶走她之前,阿瓦德留了电话给她,说,除非十万火急的事情你才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不是救世主,管不了你更多。
女孩走了。叔叔在车上很不开心,问阿瓦德为什么这么蠢。
阿瓦德没做声。当然也没有告诉叔叔,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妹。
后来他这样跟我说:每个人都爱自己的家人,爱自己的兄弟姐妹。那个女孩,她也是别人的姐姐或妹妹。想一想吧,如果自己的姐妹也沦落到这种地步,做为一个男人,怎么受得了?
坦白地说,对阿瓦德之前所说的,我没有什么感觉,甚至,不是太相信,但这句话击中了我。
也正是这句话,使我完全地相信了他。
事实也是这样,整整两个晚上,他都只与我聊天。
大家都知道,这里是沙漠,很多时候都只有我们两个,我也并不算难看。
他说,你一个人上路已遇上了不少麻烦事,我不想成为令你厌恶的记忆之一。虽然我从没出过国,但我相信,不管哪个国家的人,都有愚蠢的和善良的。
当然。
几年后,一天,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一个国际长途。
阿瓦德以为是什么游客,这些年,他的生意越来越好,钱也越来越多,他忙得忘了很多事。
电话是那个伊拉克女孩打来的。虽然开始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如果这世上,多些像你这样的人就好了。”这是女孩电话的最后一句话。
阿瓦德说,这世上能让他流出眼泪的事实在太少,哪怕就连亲人的过世,他也没有流过泪,但那天,他哭了。突然就泪流满面。
而我,我为什么敢跟阿瓦德在荒漠里乱跑,也是因为,在第一天晚上,他说,放心睡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因为我也有姐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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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3:59
听到我竟然说不去骆驼地,阿瓦德真是又吃惊又失望:如果不去,你将错过一样很美好的事物。
是的,我知道。但如果为了一件美好的事物而破坏另一桩或者更美好的事物,我是愿意有所遗憾的。
我只是过客。我不想为一个孤独的人增添更多的孤独。
思念是孤独的,甚至,有时,会让人心碎。
“我的签证期马上就要到了,我只有回安曼。”这是实话,也是谎言。
“就差这一天?”
我沉默了。白痴都知道这是借口,何况他那么聪明。
我能说什么呢?我当然可以去骆驼地,当然可以再在岩石下再住一晚,甚至几晚,但之后呢?之后我自然也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但……
无论如何,这不是我喜欢的方式。
“你可以送我到高速路吗?”我没有望他。我望的是那片漫漫黄沙。
“我没有时间。”他的语气几乎是斩钉截铁。
我不是白痴,他有时间,至少有送我到路上的时间。他只是,不愿意。
“那我可以拦顺风车。”
“好吧。随便你。但是,这里的车早上出去的多,现在,是回来的多。”
“我曾在周五晚上拦车到亚喀巴。”
“好吧。我等你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内,拦到车你就走,拦不到,我们就去骆驼地。”
说完,他上车了。不笑也不再说话。就那样,等着,盯着。
我一辆车一辆车地问,除了一辆要价10JD的的士,没有人出行。
我身上只有17JD,我还要回安曼。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我没拦到车。
我站在路上,没动。他呆在车上,没动。
我们都在等。我在等车,他在等我。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终于开口了:“你一定要今天走吗?”
“是的。一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仍是没有看他。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这句回答,很可能,伤害了他。
因为他马上就发动车了,车一直呜呜的响,但只是,响。
这响声告诉我,他要走了,他决定不再等我了,同时这响声又告诉我,只要我不走,他也是不会走的。
这样又过了一会,一辆慢吞吞的皮卡从我身边驶过去了——那是一辆开往沙漠外的车。
我得说,我真的够狠心,我甚至都没有走到阿瓦德身边,甚至都没有伸出手去跟他握上一握,我只是一边走一边回头,那样对他说,阿瓦德,再见,阿瓦德,好运。
这是我惟一能做的了。也是我惟一觉得最好的方式了。
我相信他终究会理解我,原谅我。
他会的。
虽然那天,他连再见也没有跟我说。
就这样,我离开了沙漠。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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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6:25
回到安曼,我决定再回叙利亚。
当然,去之前,我要去买一样东西。
我走了整个早上,这些街道,饭馆里的,卖果汁的,卖工艺品的以及网吧的一些人们,都会朝我打招呼——我不知道还有哪个旅人会在此地出现得如此多次,呆得如此久的。
我要找的东西是,阿拉伯手鼓。
很多商店都有这东西卖,但都太新,而且,最主要的是,鼓面都是机制的。
我要的是,真正的,羊皮手鼓。
后来,当路过那家古董店时,那个小伙叫住了我:“你在找什么呢?”
我们其实早已相识,就在一周前,我还在在店里喝过咖啡。
“鼓。”
“那边商店有很多啊。”
“但不是我喜欢的。”
“你等等,我有一个,不过,很旧了的。”
小伙说完就走了。这些国家,这些可爱的人们,他们总是时常丢下自己的摊子就走掉的:遇见朋友、做礼拜,甚至是只为了请陌生人喝上一杯茶或咖啡,他们都会走掉的。
没人担心自己的商品被偷,没人认为,会有人偷。
七八分钟后,小伙回来了,手上捧着一个东西——第一眼,我就决定了,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它真的很古老,它真的是手工制作的羊皮鼓,它真的是,很美很美。
多少钱?
25JD。
其实这价格实在非常公道,那些新的机制的,都叫到30。而以前,在中国新疆,那种新制的,我问过,是800元,也就是80JD。
不能再少点吗?我只是试着问一下,就算一分不少,我也会买下来。
“22JD,真的是朋友价了。”小伙说。
我相信。就这样,我买下了那个鼓。当然走之前,我又喝了一杯他们的咖啡。
这手鼓,我一路千山万水地抱着回来,这是我的心爱之物。
当我拍击它的时候,当它发出那样美妙低沉的响声时,我感到自己,仍在远方。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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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6:28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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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6:28
回叙利亚吧,那个我那么喜欢,那么温暖的叙利亚。
于是,早上我又再一次地结帐了。结帐时,路易(老板的英文名)看了我一会,说,虽然我很欢迎你在此居住,但是,我希望不要再看到你被送回来了。
说完,他还在我的护照上吹了几口气,喃喃念了几句什么,意思是,愿我一切顺利。
于是我就走了。那天已没有了班车,是包的士去的,同车的居然是两个中国人,两个中国男孩。家人在约旦做服装生意。他们已在此地生活了一年,不过,他们从没去过那片沙漠。
车费倒还不算离谱,每人10JD。
去的时候,男孩说,他们是第一次去叙利亚,因为其中一个男孩需要办个什么证件。
他们并不是去旅行的。他们希望我能带他们找到住的地方。
楼顶也没关系吗?
想了一下,他们说,嗯。
就这样,我再次离开约旦,我根本没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一路都很顺利,两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约叙边境。
照例地排队,交离境税,照例地,将护照递到叙方的警员手里。
“对不起,小姐,你不可以进入叙利亚。”才一接过我的护照,那个警员便这么对我说。
“为什么?”我叫了起来,我心想,当初我进叙利亚护照其实也已过期了,这次他们怎么就认真了呢?
他们的确是认真的。但不是因为我的护照到期,而是因为,我护照背面的那个粘痕。
前面我说过,当时我到以色列边境时,他们贴了一个行李条到我护照背面。只是行李贴条,而不是,签证。
而且这贴条我已撕去了。但仍是有一个粘痕在上面——他们就凭这个粘痕,哪怕只是行李粘痕,而一口咬定我到过以色列。
“我发誓,我没有去过以色列,我发誓。”
我举起了手。我没说谎。
那个警员看我这样,便走到一个长官模样的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拿着我的护照,翻开了一本册子。
那本册子,居然有各式各样的黑乎乎的印章复制图:长、宽、高。而这些各式各样的复制图,自然全都是来自以色列方。
只见他翻到其中一页,量了一下某个黑乎乎的图案的长和宽,再量了一下我护照背面那个空荡荡的粘痕,然后板起了脸:“不要撒谎了,这就是证明。”
老天!
“我以耶稣基督的名义起誓,我这辈子从没到过以色列!”我再次叫了起来。
“那你怎么解释这东西?”
“我是到过约以边境,但由于我是中国人,不可能得到落地签证。所以,我根本没去以色列。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客栈老板,看看我到底在安曼住了多少天。”说完,我掏出了客栈的名片,一直晃一直晃。
没想到我的诚实不但没有帮我,反而害了我。
“那就是说,你其实是想去以色列的,对不对?那么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没进以色列,但就凭这一点,就足够有理由拒绝你入境了!”对方的脸,冷得就像一块冰。他的眼更冷,就好像我根本不是中国人,而是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以色列人。
疯了!这些人,因为仇恨,全疯了!
更令我说不出话来的是,那个人,当着我的面,将我的名字护照号抄填进了一个表,重重在表上盖上一个章——黑名单吧,我想。然后,再当着我面,慢慢地将我的入境申请表撕得粉碎,再一把砸在我的护照上!!
“你这只愚蠢的驴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你知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喜爱叙利亚!喜爱你的祖国!”我终于骂出声来。虽然,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么愚蠢的驴子——驴子不会拥有这样不分清红皂白的盲目的仇恨。
但没有用。什么用也没有。一个警员冷冷地上来将我带出去了——除了回安曼,我再也无处可去。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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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6:34
我不记得当时是几点了,也许九点,也许十点,反正天已很黑了。
一个男人二话不说提起我的行李包就走——他是出租车司机。
他说,45JD送我回去。
可我来时才10JD,就算四个人头,也是40JD。
开始他一分也不肯少——反正我不坐出租是没有办法回安曼的。
当时天气很冷,加上伤心,又更冷了些。
我的脑海里一直出现那个镜头:那个警员撕碎入境表,然后砸到我的护照上。
这影像一直挥之不去。并让我的内心产生出一种碎裂感——原来仇恨,可以刻骨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事我们国家不是没有。
七月份发生在新疆的事情,不也同样出于仇恨吗?
仇恨撕碎的,更多是其它一些无辜者的心。
司机一直在催促我,天气的确挺冷的。
可是我不愿上车,我将行李提下来,坐在了地上。“我是不会坐你的车的。”我说。
后来他将价钱降到了40JD,我仍是坐在地上。我不是给不起,而是,连连的挫折已让我突然对一切产生厌倦。我的情绪真的很不好。
但我最后还是不得不起来——就是坐,我也无权坐在叙利亚境内。
人生多么荒唐,政治多么荒唐。
同为人类,可我们之间有数不尽的厚厚的墙:民族,国籍、肤色……
好吧,就10JD。司机终于发话了。
于是我就上车了,然而一过境,他将车停了下来——原来10JD只是将我送过境。
他真是,太贪心了。
这时,另一个男人出现了,只听他们咕嘟了几句,然后那另一个上来了:“你给他10JD吧,我送你回安曼,免费。”
虽然这一路上我拦过不计其数的车,但在这里,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这不是某个城市,这是两国交界地。
我似乎别无选择。于是我将钱掏了出来,我只有一张20JD的票子。
男人收下钱,将自己的10JD给了司机,然后对我说,他现在没有零钱,到了安曼一定还我10JD。他一再说他只想帮我,一切免费。
于是我就上车了。
一路上我非常沉默,但对方却是滔滔不绝。车开出约半小时,他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他问我:“你知道我刚才打电话给谁吗?”
我怎么知道。
“我打给我女朋友,我告诉她我一会儿就回去FUCK她。”说完,他很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笑了笑。
我一言不发。只是从裤子口袋慢慢摸出了我的刀,握在袖子里。
这刀是铁穆尔大哥送的。虽是水果刀,但非常锋利。
以前,我从没有将任何刀带在身上,但自从在DANA村碰上那件“人驴事件”后,我就一直随身带着了。
他的语言越来越放肆,也越来越淫秽。而天,天越来越黑,除了这辆车的车灯,什么光线也没有。
我已做好了跳车的准备了。
突然,他叫我把脸转过来。他的车慢得几乎要停住了。
我转过去了。那是一种本能反应。
然后,他就那样一直盯着我的脸,一直盯着,我完全没想到,当时他竟然在masturbation!!
我是听到他的呻吟声才发现的。
记得在沙漠里,一个德国女孩一脸不可思议地告诉我说,在佩特拉居然有个当地人提出想跟她睡觉。而我,我当时是一脸苦笑,我真想告诉她,对比我碰上的事,她碰上的实在是小儿科了。
我咬了一下牙,努力将泛上的酸水咽下,然后,我理了一下头发,再然后,我弹开了刀子。
那刀,多么的冰冷。
“如果你不停止,那么,我发誓,我会阉了你这Son of a bit ch!”
谁都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怔了一下,停手了。车也停了。
“还有,你得还我10JD。”我说。我不得不。就算我走路到某个小镇,我也需要钱回安曼。
他不愿意。
“好吧,只要你承认你是个骗子,是约旦的一个骗子,那么,可以不还我钱。”
他沉默了。最后,他终于,将口袋里的钱全掏了出来——他在拼凑零钱。最后,拼到了8JD。
于是我拿过这8JD,冲下了车。
我在路边一直呕一直呕。
我泪水横流。
也许同学们会认为,我真是胆大包天。事实上,我很想说,我之所以可以这样,是因为,我从没有憎恨过这些人,是因为,在我的经验里,这些人也许粗俗,也许猥琐,但,极少极少十恶不赦。就拿这个男人来说吧,他是够恶心,可是,他至少,还有一点底线——他不承认自己是骗子,他还有一点要维护自己人格的廉耻之心。
如果换作在中国碰上这样的事,你们认为我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发贴呢?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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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6:49
当我再次出现在客栈门口时,路易的嘴张成“0”型久久不能合上——我看来是真得成他永久性房客了。虽然这个好心的大胖子对自己吹的那几口仙气没有生效感到很郁闷,还是马上跑进厨房帮我煮了一杯咖啡。
然后,他提出,我最好换个床位——他居然认为,是我住的床位太邪门了。
于是我就换了。身边的邻居是一个76岁的日本老伯伯。这是我见过的最大年纪的自助背包客,这么千山万水地来到中东,这样与我一般住3.5JD一晚的小客栈。
原来,年纪和理想,并不一定就冲突。
至于另一个日本小伙,也是被叙方拒绝入境的——原因一模一样。叙方从他护照某个可疑的粘痕确认他去了以色列。于是他不得不飞,飞到土耳其。
不同的是,他没被冤枉,他的确去了以色列。
喝完咖啡,路易又给了我一个鸡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下一步怎么办?
怎么办?我苦笑一下。
“回国。”
吐出这两个字后,我的心突然一下平静下来。
没人可能一次性走完,看完这个世界。
去路虽然暂时被阻截了,但我的理想仍在延续。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熄灭这份理想。
它是我的生活,是我的信念,更是我的,火种。
所以,我回来了,所以,我仍,在路上。
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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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8 06:52
“人必须为自己找出死亡的意义,然后就止住恐惧,因此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我是认真的,你可以做到——所以,你的心灵和眼睛看到的生活是全新的。那就是永恒。这就是心灵的本质,成为没有时间的状态,因为它已经知道,终结每天所累积的是什么意思了。的确,在其中有爱。爱是每天都是全新的,但快乐不是,快乐有连续性。爱总是新的,因此它是它自己的永恒。”
——克里希那穆提《爱与寂寞》
http://www.wramag.com/music/ic/601.mp3
谢谢各位鼓励的同学,谢谢!










































































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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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回来了。
地球很大,但也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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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掠过许多村庄,那么美丽的村庄,永远是小木屋,森林,炊烟。 喀秋莎说很多村庄没有汽车到达,她健议我到大一点的镇再下车。可是,湖水边的人家,湖水边的村庄,才是我想要的。 当车经过一片开阔地,当我看到山坡的那一座美伦美奂的村庄时,我决定下车了…
美丽的游记~~~
超喜欢楼主的签名档,相当之内涵,收了
想问一下楼主,火车不是6天6夜么? 怎么第三天你就自由行了?
因为我想在贝加尔湖呆一天,然后再三天三夜。
楼主第二页的那些贝加尔湖边的蘑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可能是"白黄粘盖牛肝菌",含剧毒,
一株就能毒死一只三公斤重的兔子,也许俄罗斯人把他们烧掉,
是不想让小孩和牲畜误食而导致中毒!
给好评!有哀愁,LZ要开心些啊!
我中意的路线
好评先
楼主加油啊
一个人的旅行真好,龙应台说过:要真正注视,必须一个人走路,一个人走路,才是你和风景之间的单独私会.....关注你的游记。
严重向往的路线……
期待下文。
好评送上!
好帖呀,钦佩楼主一个人旅行的勇气,尤其是俄罗斯这种自助游不太适用的地方。也特喜欢你的签名,收了,嘻嘻~
有些疑问,为什么楼主不从北京直接飞到贝加尔湖边的伊尔库茨克呢?坐国际列车价格贵而且去东北绕了那么大个圈,着实浪费不少时间。
我喜欢火车。喜欢从火车向外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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