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芝加哥回来有十多天了,非常怀念在芝加哥的十天。
为了安慰倒霉了一年的我吧,还挺给面子的,那些天基本都是好天气,风虽然很大,但至少阳光是非常好的。
拍了不少照片,也挺有感觉,但我想用怎样一个方式来说芝加哥呢?
功略的话,大脑袋长老已经说得非常非常详细了,这次去芝加哥,多亏了她的帖子和指导;如果是叨叨的游记,过去我也是这样做的(喜欢的话可以看我过去的书 ),有点儿乏味了,所以这次尝试用小说的方式来写我心目中的芝加哥。
这样会有点冗长,罗索~~
喜欢的人就慢慢看,不喜欢的,可以挑着照片看:)
以下故事纯属拼凑,主人翁不是我,但感觉是我的。
(一)
(对面街酒店的清晨)
达子给了我一堆柚子皮,让我放到房间里去。罗索了很多,从房间里可能存在的危险,到现在施工单位的不负责任,到关于我所居住小区的种种不环保传闻。
我说他是神经质了,在中国如果讲究成这样,就应该想办法把自己弄成一个机器人,靠电流过活,不然早点给自己挖个坑,埋了算了。日子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的?
达子想了半天,揉捏着那只烟——我不允许他在我的车里抽烟,或许是这个原因让他焦躁。
“你都还没媳妇儿,要是这环境杀精也说不定,回头别总抓着我闺女儿玩儿。”他使出了狠招。
我喜欢孩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很少见一个男人能对孩子迷到这样的地步。这家伙抓到了我的软肋,我也担心过自己越是喜欢越是没有办法生下一儿半女,倒不是因为达子说的装修污染。
早在装这个房子前,很久前,我就想过,可能我这辈子就注定了没有孩子。
因为报应,肯定是有报应的。
达子还在唧唧歪歪,我伸手去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个动作,相应地调整了音量,不过,我也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
脑子里空得很。
终于从市区堵出来。
广州迎亚运,把整个市区翻了个底朝天。你说,一个姑娘是该平时就注意内外兼修,还是在相亲前去突击整容?其实谈不上哪个更好的。内外兼修,很多人不是不修,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修,而且不到用的时候,是没有人在意奶子小的。
广园快速出来,路边上开始有了树,要死不活,但终究是点绿色,我也终于可以把窗户放下来。
再走一段,还是绿色,在绿色的掩映下,有一个化工厂。烟囱还矗立着,没有任何烟雾冒出,但那直挺的柱状体,还是让人觉得心惊。或许在晚上它会活跃,或者此时正有某种无色烟雾产生。
“你抽烟吧,别废话了。”
达子把烟嘴在杯座那敲了敲:“算了,抽烟也杀精。”
“妈的,你就是为那几个蝌蚪活了。”
这是我的第三套房子,和装修公司斗志斗勇了四个月,终于在昨天通知我验收。到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心气去检查装修的细节了,加上刚才达子对装修公司的一顿控诉,让我一点点去看新房的兴奋劲儿都彻底丧失了。
其实,这个房子从出设计图开始,我就没什么心气去搭理它。都说车是男人的老婆,那么房子对于城市里的男人来说,就是鸡巴——这一点,那些没有房子的大龄未婚男青年应该更有体会。
有过两个了,到了第三个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加上这套房子从一开始就被我定位为投资,更没什么感觉。房间内的装修一切从简,能不放东西的地方就什么都不放,能暗色调的地方,不出现浅色;挑战大众审美的设计,全部切掉。这一切都为了以后容易卖掉。
不过一段时间内,我还是要住在这里的,除此以外,我无处可取。
之前的两套房子,已经是过去时,我的名字早就从上面擦去了。
现在出租的房子间隔非常密集,站在阳台,可以看见对面楼的一举一动。有时候我就会这么站在那儿眺望,看对面的男女老少,跟看戏一样。然后就会想,那两套曾经属于我的房子里,每天都在上演怎样的故事?会不会它的邻居们,也无聊如我?
验收过程只是十五分钟,当中还有五分钟用来和装修公司的人算帐。
每次我过来,他们都会掏出一堆收据发票来,种目繁多,数额大小不一。但总是能自圆其说,这些东西,争吵是没有用的,他们在给你单据的时候就已经为后续的说辞做了充分的准备,给钱就是了,不然他们还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提供新的单据,变本加厉。
痛恨装修公司,是因为不了解这个行业,但这样怀恨在心、坑蒙拐骗的事情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着。望好处想可能是让自己觉得舒服一点的办法,或许人家也没有坑骗,只是同样因为不了解,所以感觉恐慌,所以有了不新人。
钱,还是付了,因为装修后期还有保修的问题,多半还要劳烦这几位大爷,我也不想夜长梦多。
达子把柚子皮放下。
我站在阳台上看不远处的别墅群,一条很宽的石子路把洋房和别墅区间隔开。路上整齐地摆放着汽车,笔挺的保安,还有偶尔出现的几个人。
住在这儿的不是又穷又闲的人,就是有钱人,否则是不会买那么远,公摊那么大的房子的。放眼望过去,没几个人,周围也没什么配套设施——闲人和有钱人都不需要这些。
我属于前者。
一个36岁的男人,承认自己完全属于一个又穷又闲的人,并不容易。现在我对于未来没有太多的憧憬和期望了,走到了今天这个境地,如果还不是我人生的低谷,那么我倒是想看看还能低到什么地步。
曾经有过什么,怀念了两年,现在已经不想再累述,再反复去说,连自己都觉得不真实。我只清楚,现在我什么都没有。
“达子,不然我还是出去一趟吧,也让房子晾一段时间。”
“想清楚了?去哪儿?”达子用木头棍子逐一敲我客厅的地砖,查看有没有铺牢实:“天冷了,不然去新马泰,海南什么的。”
“我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
“一个人?”
“要清净肯定是一个人,我现在也找不出两个人。”
(晚上的华丽一英里)
把护照拿出来翻。
炉子上煮着一锅燕麦,医生说我的血脂有点高。
刚给房东打了电话,说我这边房子到12月18号可以交出去,现在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达子说的事情我还是介意的,让新房多透气也好。
护照上盖了很多章,空白页已经不多了,一边翻一边回忆这些去过的地方,都有什么故事发生,都看见过什么。
想来想去,都是一些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倒是这些只去过一次两次的地方,时间长了,也就只留下一些模糊的颜色了,或者一些形状,真正到回忆的时候,能浮现出来的,要么是一些倒霉事儿,要么就是当时身边的那个人,那个熟悉的人。
装修公司给我最后的结帐时间是11月20号,那么我能出去的时间还不是很多。
护照刷刷翻过去,留在了美国签证上。
一年多次往返的商务签,还有两个月过期。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关于芝加哥的。
前段时间,巧儿,一个做旅游的记者小姑娘给我电话,问我有没有去过芝加哥。我说没有,为什么想到这个城市?过去没有对它留过心。
“前段时间一个评选,说它是全球男性最向往的城市,我去了一趟,没什么感觉,要交稿了,问问你。”
“是么,为什么是芝加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过去就顾着购物了”,巧儿是她的别称,我忘了她的真名,是通过一个女作家认识的,联系不多,原来想着她满世界飞,问问她有没有兴趣给我写书什么的。“那你说说看你向往的城市什么样的,我看芝加哥有没有符合的。”
“有赌场、有女人、有欲望、有事业、有很好的自然环境和投资环境。”
电话那边的巧儿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是芝加哥呢?很多大城市都这样。”
“干嘛来问我呢?我又没什么追求,有的玩儿就玩儿,有的去就去,没什么向往的。”
“你挺爷们儿的。”小姑娘想也没想地回答我。
为什么是芝加哥?
我上网去搜这个城市的资料,随意看了看,然后到订票网站去查机票。
票面价不到1000美金,东京转机。广州到东京段是全日空的,我喜欢坐这个公司的飞机,有温柔的日本空姐和不错的机餐。
11月1号上午九点一刻从白云机场起飞。
我给巧儿打去一个电话:“芝加哥的稿子出了吗?……我帮你找答案去了,要不要一起?”
“那我等你回来给答案。”
我就喜欢这样的姑娘——不接招,不关门。
但更深层的想法,没有了。
这是可怕的,以前总是能找到一些事情让人兴奋起来,拾掇一下就继续做了。现在不成了,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以前说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在姑娘身上动脑子,三十多了,该在男人身上动脑子。
问题是,在我二十多的时候,不缺姑娘,从来不缺,到三十多的时候,不缺事业的,也就懒得和男人斗。三十五岁前,我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在选择上,一直都在选择,从来没有停下来欣赏过得到的一切。
OK,现在我都放下了。
三十六岁的男人,还有没有机会洗牌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