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住丽江的日子

    读书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姓含有“跛驴”的意思，所以同学常呼我绰号“X驴”，心里甚是愤恨不平；前年春节跟大本营去海南自助游的时候，才知道驴子是深圳磨房里最亲切的称呼，后来一直期待着成为真正的X驴，可惜在深圳几年，早已经被折磨得丧失了做驴的本钱。这次在丽江闲住，有幸又碰到了几个深圳驴子，看他们神采飞扬的谈论徒步的攻略，实在是心羡不已。总在磨房里潜水，这一次也来灌点水，不清楚闲住丽江算不算户外话题？

【引子】
    2003年4月17日到2003年4月26日在丽江古城闲住了八天八夜，期间朋友问“有没有准备发个游记到旅游论坛上去？”，当时想游记肯定会写的，“亮骚”的准备也是有的，既然是“亮骚”，或多或少会被人视为有些炫耀的意图，其实期待的只是能与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旅游的经验，给准备到丽江游玩的朋友一个可供参考的视角，毕竟“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吗！

    到古城的决定非常突然，酝酿了几个小时，就离开了深圳，取道昆明，本来有直飞丽江的航班，一是太贵（cost(sz-lj) >> cost(sz-km)+cost(km-lj)），二是自己渴盼逃离的心情如此强迫，有些慌不择路，16日晚上住在公司在昆明的协议酒店，17日到26日住在古城的客栈，每天就是睡觉、洗澡、吃饭、猎奇式的散步与迷路、随心所欲的聊天、不由自主的发呆或者毫无头绪的沉思。古城于我，是心灵的世外桃源，却也是不得不离开的地方，离开是选择在突如其来的泸沽湖之行结束后启动的，因为SARS的影响，丽江直飞深圳的航班在26日后将关闭很长一段时间，此时丽江情结也已慢慢结出了果子，所以26日在淡淡的依恋之中回到了深圳。

    临行前，朋友慷慨相借《云南图典－丽江》一书和《逛丽江》地图，在双脚踏在古城土地上前，已结合文字介绍和摄影照片对丽江古城了然一胸，同时在零零碎碎看过的网友介绍基础上有了很多美好的想象，而当自己真的一头扎进古城时，还是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闲住丽江古城的八天八夜】
    闲住在丽江的日子，住在三眼井客栈。到过丽江的朋友都知道古城民居有三种基本单元“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走马转角楼”，三眼井客栈包含了前2种基本单元，《云南图典－丽江》一书64页所附的光义街光壁巷58号图示即为此处。选择此处是源于朋友的推荐，后来闲逛时参观了所有见过的客栈，每参观一个客栈都会发出由衷或口是心非的赞意，并带走一张名片，收集名片也成了在古城里闲住的一大乐趣，淡季里旅客是真正的上帝，各种性格的老板们回答问题时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我却是一直住在三眼井客栈，说不清为什么。

    对初游者而言，选择进古城的路线是很有讲究的。比较常规的说法是有9种路线，这些在我进入古城前早已烂熟于胸，并精心挑选了从忠义巷入口，朔西河而上过木府的线路。当民航大巴的师傅告诉我巷口已到，我就象游子回到久别的故乡，背着包就激动的往前窜，兴奋的不辨东南西北，古朴的民居，绕巷而过的流水，诱使我一路直奔到七一街，看着眼前突发出现的热闹商铺才冷静下来，细细一分析，发现已经和目的地南辕北辙了。此时已疲惫不堪，看来是有些小瞧古城的内涵了，最后在一路狂问中找到了三眼井客栈。

    三眼井客栈门口真的有一口三眼井，就是书中说的依泉水而建的三口水塘，书中说头塘饮用，二塘洗食物，三塘洗衣服，三塘用完后的水就沿渠流到西河，这种说法得到了和阿姨的证实，和阿姨是三眼井客栈的女主人，客栈贯名为赵宅却是依了男主人的姓。三眼井没有动人的传说，不像据此不远的白马龙潭，能和新城里的黑龙潭（现在圈了起来，稍加打扮，艺名为玉泉公元）称兄道弟，门口的两颗古树也是赵宅的上一辈种下的，赵宅的上一辈也姓赵，还健在，今年83岁，我称他赵大爷。赵大爷精神矍铄，待人和气，在院里养了很多的花草，我刚去的时候认识的寥寥，走的时候已能如数家珍，赵大爷每天傍晚都会从三眼井拎几大桶水浇花，如果这时刚好被赖在床上半梦半醒的我感知，就会义无返顾的起来，晒着懒洋洋的夕阳，和这位前辈聊天，因此除了学到了不少花草的知识，也了解了这位可敬老人沧桑的一生。渐渐的赖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少，开始问赵大爷借《春城晚报》，后来赵大爷主动送报纸过来，赖在床上的活动就绝迹了。

    象赵大爷这样年过古稀的老人常常见到，拿着地图在远离四方街的古城信步时常和他们擦肩而过，安详的常让我想起客栈门前的三眼井，因此不忍心去惊动老人们的生活，可敬的他们常能注意到我的存在，那一次漫步在七一路八一下段时，前行的路因施工而阻断，连问了几个修路的人都找不到除原路返回后更好的方法，拿着地图有些手足无措，“小伙子，别着急，往回走，在前面铺子往走转可以到南门桥。”却是刚才问修路人时悄无声息从身边走过的2位穿蓝色褂子的老人又折了回来。

    凭感觉，这两位老人也是纳西族的，一问，果然。闲住古城的日子，是最能直接感受到纳西人耿直而纯朴的性格的，当然还有好客。刚住在丽江的日子，解决温饱问题都是找挑着“特色小吃”招牌的地方：尝了丽江粑粑，油腻腻的象葱油饼，捏着脖子吃了；尝了丽江火腿，油腻腻的象烧肉，捏着脖子吃了；尝了丽江酥油茶，油腻腻的象奶粉，捏着脖子喝了...后来没有了猎奇的想法，吃饭的积极性受到严重打击，就错过了吃饭的大好时机，刚好被和阿姨看到，就邀请我品尝她家的丽江粑粑和火腿，并忙着要给我泡茶，出于尊重，我捏着脖子准备着，却没想到一顿狼吞虎咽后就彻底戒掉了这个习惯。后来逛得远了，还是会去一些特色餐厅，当然更多的是酒吧咖啡厅，在这些地方，我是绝对不会再点贯名丽江的食品的。

    在深圳，进咖啡厅或者酒吧被我视作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想堕落的时候常常也会去腐败一把。在丽江品尝小资生活却别有一番情趣，每一个咖啡厅、酒吧总有看不完的留言本，阅不完的照片饰物，数不清的提词，无数的人在上面信手涂鸦，进去后，就笼罩在一股股的狂放或者浪漫气息中了，熏得我难以自己，有时候心潮澎湃，总想拍案而起；有时候又难免顾影自怜，只羡鸳鸯不羡仙。进了多少次酒吧或者咖啡厅现在已经进不清了，但是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的印象却很深刻。第一次是名为“今生有约”的咖啡厅，进去后才知道里面有一个非常浪漫的爱情的故事，咖啡厅是一对夫妻开的，两人因旅游而相识，为了心中的香格里拉而定居于此。咖啡厅的风水很好，在百岁桥的旁边，整个下午我都坐在临街的楼上翻看自己带到丽江的日记，看着里面总也发不完的牢骚诉不完的苦衷而终于决定放弃在丽江思考人生的宏伟计划；最后一次是名为“达达娃酒吧”，酒吧的名气是我在网上的文章中了解到的，据说达达娃也是一个因爱好旅游而走到丽江不想再前行的人，我并不想见到达达娃是什么样子，只是初见酒吧的所见让我很感动。那是天阴欲雨的下午，不大的小店里回荡着强劲的摇滚，除了一个着红上衣的男子躺在悬着音箱的沙发上睡着了外，敞开大门的店，别无他人。我走进去，试了几下，都没有叫醒这个伙计（其实是老板，但似乎不是达达娃，因为其他人后来说达达娃早就走了），就独自翻起酒店的书和CD来，后来看到一张苏格兰的风笛专辑，突然有强烈的欣赏欲望。当风笛在酒吧里吹响的时候，呆在酒吧的我，有些入魔了，心中一边回荡着电影《Breave Heart》华莱士荡气回肠的吼叫“Freedom”，眼前一幕幕闪现着在丽江的种种见闻，突然就想回深圳了，毕竟我是停不下来的人，旅游对我，目前还只是工具。

    谈到音乐，难免使我想起丽江打跳、纳西古乐、象音乐一样的花茶，和象花茶一样的纳西姑娘来。

    第一次听到纳西打跳是在木府旁，坐在溪边休息时不知从那里漂来节奏欢快的乐曲，很纯净，没有电子噪声，于是问管着一个纳西小吃摊的小伙子，小伙子是纳西人，兼羞涩，因此彼此信息交换有些困难，于是他在Palm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丽江打跳”四个字，却是汉字，不是东巴像形文。后来就发现满大街都在打跳，人越挤的地方越多，有卖磁带CD碟的，有卖葫芦丝的（纳西族使用的一种乐器），当然人最多的是四方街的，层出不穷的游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围了一圈又一圈，越围越大，先是几个为数不多穿着纳西传统披星戴月装扮的本地人在视野里消失了，再后来，篝火也被人群淹没了。我去了几次，却始终没有跳起来，一是始终没有找到乐曲的心境，二十害怕淹没在人群中的感觉，这个时候四方街西面的溪水边却是相对较为清净的，很多的纳西小孩在那儿喧闹，我爱和他们插浑打科。他们最喜欢讨论西游记，然后就是捞西河里从上游漂下来的河灯。放河灯是纳西人的一种风俗，游人也会借此许愿，花5－30不等的人民币，买一盏河灯，放到西河里，并许下美好心愿，没曾想变成了孩子们的玩具。

    至于纳西古乐，我听了两次，一次是刚到丽江的时候在东巴宫听的，另外一次是准备离开丽江时在宣科组织的纳西古乐里听的。两个地方都在东大街上，门当户对，隔着中河。音乐很深邃，确实象从遥远的历史中飘出来的，但感染我的却是两个人，老东巴和宣科，两个曾经真实并且现在也真实活着的人，让我难忘此地的也是两个人，女孩甲和女孩乙，两个曾经一起聊天但不知今后是否会见的人。如果说古乐是音乐的活化石，那么老东巴就是纳西的活化石，老顽童似的，用纳西话唱了很多古朴的名言，其中有一句是：
          再漂亮的姑娘，相处了三天，你也会厌倦
          再丑陋的姑娘，相处了三天，你也会喜欢
惹起了满场的笑声和掌声，相比之下，宣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SARS的影响，游客本已非常稀少，偏他又口无遮拦。一开场，就语调沉重的讲起了SARS，讲起了民族音乐与国粹，当贬疯小燕子和F4时，几个时髦的小女孩潇洒的走了；在自夸英文水平时，几个地道的外国人梦游着出了会场；在嘲笑宋祝音和悼念吟诵时，游人往来穿梭，我已经不想去看他们的行踪，却深深的被宣科感染了。人活在这个世上，本来就难以让所有的人满意，为什么我却总想追求十全十美，个性啊，就是这样被磨灭的！在音乐会后有宣科的签名售书，他帮我签上了“谦虚使人落后”，在这句勉励后，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活得真实一些啊！

    真实的我其实不喜欢花茶，在深圳随便一个小店就能买到十几元或者几十元的茉莉花，或者餐桌上常喝的菊花茶、八宝茶等，做法都一样，无非是火锅般的做法，把绿茶、晒干的花朵一股脑扔进沸水里。在丽江忘了是在哪个咖啡厅曾喝到一杯花茶，香味润润的，象什么香片贴在了喉咙一样，后来我在古城里缝茶店必进，店主一听是买茶的，只知茶味，不知茶名，于是满口天花，恨不得他/她店里所有的茶叶都能泡出我说的味道，就这样，我在躲闪中就来到了碧草茶庄，店主是个女孩（我叫她小李），微笑着听我描述完，说不着急，我可以把所有的花茶泡给你喝，看看能不能找出那种茶。后来就常往茶店跑，静静的看她摆弄着各种精细的茶具，就象在弹着纳西古乐一样。于是品着花茶，海阔天空的聊，就这样一轮过后觉得什么都不象，再一轮后似乎都是我要的花茶了，再了解花茶的做法，却不是花和茶简单的相加，很传统的做法，利用茶叶吸香和鲜花吐香，一吸一吐，将两位天然的融合起来，怪不得泡开的茶水中看不到花瓣呢。茶和花如此自然的融合，实在令人羡慕。可是现代与传统的交织，已经给这个花茶女带来了淡淡的哀伤，于此我也是心有戚戚啊！

    忘不了在古城吃的第一碗米线，老板在收钱时一个劲的说“不好意思”，好像在抢我的钱似的；忘不了在这个漫天要价，做地还钱的年代，和阿姨、小李说是为了缘分，坚持要给我优惠；忘不了路中偶遇给我们唱纳西民歌的女孩；忘不了卖炸豆腐皮的李阿姨；忘不了在这个古城中被熏陶得同样朴实外地人，象卖麻辣米线的四川小张；高海拔工艺店的徐霁老师，耐心的给我指点暗八仙的位置；在旧教堂前碰到的老人，那么耐心而详细的介绍基督教在古城的兴衰；那个热情而活泼的纳西小导游，只是个新华小学的小学生呵......丽江闲住的八天八夜，就是这么活生生的古城人让我对比着情人街上碰到的势利纳西女孩，只认钱的沿海老板，在玉龙雪山的脚下，在平淡中慢慢的感悟，积累情感，酝酿成熟......

【后记】
(不清楚是否符合论坛主题，故删除)

去丽江的时候带了充足的菲林，正反都有，可是却感觉怎么也拍不出古城的韵味，后来想古城的韵味其实不在景，而在人，各色的人营造出的氛围，让丽江充满了神奇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