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看到"转山"这个词,是在2006年的11月,在六世达赖喇嘛的情诗里: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我觉得诗词很美,对转山心向往之。
不到一年,2007年10月15-24日,我就实现了这个愿望,围绕梅里雪山外转经一周。我是一个女子,转山也不是一个浪漫的事,要经受很多的考验和艰难险阻,这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呀!
转山必须提到一个词“垭口”,也就是山口。齐秦词曲的《垭口》,“我爱去两峰之汇,因为那里的风大。我不爱说话,因为我来自垭口。他们说我原是一匹狼,曾在不安的岁月中迷失”。所以说去垭口的人和正常人就有点不一样。现在的“垭口”都写成“丫口”了,可能简单易记吧。在香格里拉去德钦的路上,“白茫雪山丫口”的海拔就是4292米.
在藏语中,“通”和“塘”意思一样,就是“平地”或“坝子”的意思,我们所经地名有不同版本的写法,我就统一用“通”吧。“拉”就是”丫口“的意思。
为什麽转山呢?我很喜欢探险。前几年,带着蒸气机车爱好者,爬了很多大小山头,这两年也登了不少名山。在网上总说转山很苦,我想看看到底有多难。属于自虐和挑战自我吧。
让我们回到一个月前。
10月13日云南迪庆州,天气非常好,在香格里拉——德钦的班车上,清晰地看到梅里雪山(藏族人心目中的神山)的主峰——卡瓦格博的英姿。傍晚抵达并住在永支村,也不知是民居有跳蚤还是臭虫,我身上开始起很多大红疙瘩。向导斯那扎西说14号一天需要做准备。15号出发。他夸大(结束后发现)了转山的艰险程度,说必须带2匹骡子和1个向导或2个向导和1匹骡子。最后成行的是:
客人:我
向导/背夫:斯那扎西和同村的扎西农布
备注:“扎西”在藏语中是“吉祥”的意思。大家都知道“扎西德勒”,翻译成汉语是“吉祥如意”。其实“德勒”是蒙语,与“达赖喇嘛”,“达里湖”中的“达赖”,“达里”是同一个词,即“大海”的意思。“斯那”是藏语“长寿”的意思,“农布”是“宝贝”的意思。他俩的名字分别是“长寿吉祥”和“吉祥宝贝”的意思。
“长寿吉祥”20多岁,是这次转山的第一联系人和主要向导。但也许是由于年纪轻,一路上比较懒惰,对人的关心照顾不够。显得比较自私。在价格和日期上也前后不一致,给人的印象不是太好。简称“斯那”。他背着他自己换洗衣服的背包。
“吉祥宝贝”30多岁,是这次转山的辅助背夫。吃苦耐劳,非常勤快。一路上90%的活都是他干的。具备接待转山客人的所有条件,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简称“农布”。他背着我们所用的行囊。
还有一匹骡子,驮着两个背篓,里面是一些必备的东西。我的背包也驮在了上面,我随身带着一个挎包,里面有相机,手机等。
(附:外转经图)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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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0 08:53
谢谢楼上两位的鼓励。现发外转第一天的内容。
10月15日/星期一:永支村—永西通
(途中休息)
早上09:20从永支村出发。村民们说,如果走不动,就到一个玛尼堆跟前磕个头,然后骑着骡子回来吧。据说以前的转山者,有的就以这种方式打退堂鼓。我心里默念,一定要走下来!绕过村头的白塔后,就踏上了转山之旅。今天天气不太好,走了一会就下起了毛毛小雨。我们走的是羊肠小道,道路泥泞,不是太危险,但是把鞋弄得很脏。走了1.5小时,我们休息并把背篓卸下来,喂骡子吃点青稞料。中午到了有些人迹的地方,农布在原来转山人留下的灰烬上架起篝火,烧了点开水。拿出斯那家里备的干粮,还有罐头豆豉鱼和腐乳,我们简单地吃了午饭。然后继续前行。到了叫永西通的比较开阔的坝子,风景很美。
(安营扎寨之地)
第一天的感觉,不象他们说的和我想象的那样艰苦,下午三点多就到达驻营地。是在坝子对面的山坡上,需要涉水过去,那里正好有一个废弃的木屋,旁边不远处还有一条瀑布。正值深秋,山上的树叶五颜六色。这是我野外住宿中,觉得风景最美的一处。并且还知道,要在无人区驻扎,必须靠近洁净的水源。他们喂养骡子,然后捡拾柴薪,在木屋中点起篝火,准备晚饭。不管天气怎样不好,有火就觉得温暖。我想,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带的所谓的帐篷,就是一块大塑料布,并且还不能保证不漏雨,上面还有洞眼。苫上半边的木屋。我们晚上就在木屋的半边挤着。好赖他们还给我带了一个睡袋,上面再盖上毛毯和羊皮被子,还不觉得太冷。到了晚上天气更加糟糕,大雨下了个通宵。
(准备晚饭)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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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1 03:34
10月16日/星期二永西通——苏祖通(有的人写成子数通,我这是按音译写的)。
(昨晚投宿的废弃房屋)
早上九点之前出发,今天要翻越多格拉丫口,海拔4487米。我走着走着,有点力不从心,觉得吃力了。农布紧跟着我,说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言外之意是实在不行,他就背我。
(总是自顾自走在前面的“长寿吉祥”斯那)
斯那牵着骡子遥遥领先了。小雨还时不时地下着,农布用埋怨的眼光望向斯那的方向,无奈他头也不回。农布的防雨衣裤都在骡子驮着的背篓里呢,他的衣服全都湿了。我还有把雨伞,可惜道路很窄,不能共用。周围有不少西藏的转山者,都逐渐地超过了我们。我挎包里有斯那母亲给的五瓶“红景天”,是抗高原反应的。农布建议让我赶紧喝了一瓶。我们静下心来,不再追赶前面的斯那和其他转山者了。农布本来背着我们的被褥卷儿,又把我的挎包拿过去,套在脖子上。他在前面慢慢地走,我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有的路段不好走,他还搀扶我一把。总算看到山顶经幡飘扬,到多格拉丫口了!翻过丫口,就是由云南进入西藏地界了,下坡要走180道弯儿,就象走“之字步”一样。农布给我找了个竹竿,当我的“第三条腿”,果然比先前容易多了。他说转山者都要有竹竿,一是能够省力,二是作为转山的标志带回家里。
我们终于追上了斯那,下午三点走到宿营地,今天可没有别人废弃的木屋。农布站在那里打量了一下,找了两棵相距适当的大树,和斯那一起把他们所谓的帐篷,就是那块大塑料布,上面斜挂在树上,下面用石头压住。火只能在离塑料布远一点的地方点燃。小雨还一阵一阵地下,不能晾晒衣物。上午翻山的时候,斯那找块塑料苫在他的背包上,而我的背包搁在背篓的最上层,还用湿漉漉的绳子捆在上面。所以一到驻营地打开背包,里面的干松衣物全都湿了。路上旅游鞋进水,袜子也湿了,想从包里找一双干袜子都不能。农布可能替斯那感到歉意,帮我到溪水边洗袜子和半袖,还有全是泥的鞋带。并且烧水让我烫脚。谢谢你啊,农布,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好好说声谢谢。我要知道这样,有你这样一个向导和一匹骡子就够了。天黑了,我拿着手电要出去,农布赶紧拿起我的鞋,在火上烘烤一下,说这样可以保持短暂的热度。他的这些举动,真的让我很感动。吃完饭后,他又热了他带的青稞酒,让我喝了取暖。这天是住宿条件最艰苦的一天。半夜被冻醒。农布重新铺盖毛毯被子,让大家都暖和一点。虽然很艰苦,但他的举动真的很让人感动。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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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2 23:15
10月17日/星期三 苏祖通——区那通
谢天谢地,终于放晴了。又是九点左右出发。今天海拔升降不大,几乎都是沼泽地,还要翻一个不知名的丫口。农布有了昨天的经验,说咱们“吹牛”吧,意即“唠嗑”,说这样就不会觉得难走了。他跟我谈了谈他的家庭情况。还说起今年夏天曾经接待过一个叫王happy的女孩,两人去怒江四天处得象好朋友,分手时女孩子哭了。我觉得那个女孩,可能也被他的某些举动感动了吧。果然,今天没觉得怎样就翻过了丫口,每个人都要丢些东西,我丢了一支圆珠笔,献给神山,希望能赐给我生花妙笔。
(“吉祥宝贝”农布)
下午14:30到了我们的宿营地。经过两天的阴雨霏霏,今天到了一个靠山崖的干松舒适温暖的高山平地,我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戏噱的称这块地盘为“总统套房”。农布拿着砍刀上山砍柴去了,斯那也跟着上去。农布说这里是转山者最爱的宿营地,所以找到柴火不太容易。斯那拿着很少的树枝回来了。农布随后带着几块大树杈回来,点起火后,开始做饭,是米饭和土豆白菜肥肉。我躺在平整的土地上,眼睛看着漫天的星星,真多,真清楚啊!住在这样的“总统套房”,露宿感觉真好。可是农布说他一宿没休息好,因为有西藏的一伙人就在不远处驻营,他们本来也想到上面来,路上碰到,农布谎说人多着不下,他怕他们找上来算帐。所以保持清醒,替我们“站岗放哨”。原来他们不同地区的藏人之间也有戒备心理。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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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5 04:41
10月18日/星期四:区那通——阿丙村
今天起得很早,05:30农布就起来烧火,在火上烤我的鞋和袜子。我躺着看了一会,他们说,早点起来吧,今天的路比较长。07:00出发。又是漫漫的曲折往返的山路。突然视野开阔,可看到远处的雪山,农布说就是太子雪山—卡瓦格博的背面。往下看,山谷里有一个金色的小村庄(房顶上都晾着包谷)。这是转山以来,看到的第一个村庄阿丙村。看着似乎不远了。可是下山的路很难走,坡度很陡。一般登山,我是愿意下坡的,自认走得比较快。可是去阿丙村的路下坡再下坡,全身的重量集中在脚尖,没有缓冲的余地。我的脚大拇指后来变紫变肿,就在此时埋下伏笔。
(太子雪山—卡瓦格博的背面)
我们终于到了农布的“对家”,即在转山路上的一种礼尚往来,你到云南住我家,我到西藏住你家。互相照顾,象一家人一样招待。这家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女主人已经去世,男主人和两个小女儿在家。他有一个女儿就嫁在永支村。这家对农布很好。除了照例的酥油茶和其它食品,还摆出了青稞米酒,味道酸酸的,好象有点马奶酒的味道,很解渴。主人说,青稞米酒是阿丙村的特产,只有他们才做得正宗呢。斯那在这家买了4张野山羊皮,每张30元。说有个朋友想加工后作成车坐垫。
吃完饭后,晚上我们去村里的小歌厅,是个很小的土房子。阿丙村的姑娘们都在,藏歌一响,就跳起带有藏族特点的迪斯科。然后过来和我们一起喝啤酒(斯那掌管此行的财政大权,他请姑娘们喝酒)。据说阿丙村的姑娘以前不喝酒,现在开始喝了,而且酒量挺大呢。她们喝得高兴,就唱起山歌,很高很细的嗓子,非常原生态的那种。斯那在这种场合,显示了他的特长,给我翻译她们歌词的内容,涉及到神山呀,缘分呀,转山呀,吉祥呀,祝福呀。他也能自编歌词,比较自如地应对姑娘们的对歌。
(晚上的住宿地:藏式房顶上的包谷堆旁)
我晚上住在主人藏式房顶上的包谷堆旁,女孩们给我铺了被褥,在宁静的夜晚,仔细聆听,可以听到怒江的声音。这也是一种新的体验。藏人对住宿的条件不是太苛刻。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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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7 00:02
10月19日/星期五 阿丙村——格布村
(我落在后面)
早上九点出发,走不远看到阿丙村的人在路上。不一会看到更多人的人赶上来,要去拉康拉镇(喇嘛庙)买大米,1.5元/斤。他们走得较快,我因头一天去阿丙村下坡脚疼,有点慢,跟在他们的后面。走了两个小时,到了拉布朗镇,好多人在那里等车,我先前以为两个向导照例休息,后来知道我们也需要坐车。这里似乎是个商贸小镇,有不少人往货车上装“菌子”,即当地的蘑菇,准备销往别处。在这里,斯那从西藏人手中买了一块“熊胆”,价格是2400元,说他的一个朋友要给领导送礼。我们等的车不是国营班车,而是一辆个体敞蓬车,一天跑两趟,时间不太确定,总之是上午一趟,下午一趟。这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转山的人。
(沿途看到的怒江)
14:00终于等到车了,人们呼呼啦啦往车上挤,我最后也上去了。这是拉布朗到扎那的车,每人票价15元。这段路是非常危险的路段。有的地方窄得只容得下车轮,而且路基还很不牢固,土质疏散,不小心可能就会车毁人亡,掉入怒江。但我已经走过西藏林芝到波密的险路,所以并不太惊慌失措。反而在农布帮我将相机绳套牢在手腕上后,扶着把手,在狂烈震动的车上和尘土飞扬的环境中大肆拍照,觉得非常刺激过瘾。中间路过曲珠,旁边有温泉。以前没有这车的时候,转山人是应该在这里住上一宿的。
(险峻的滚石坡)
车继续前行,到了著名的“滚石坡”,这是转山人比较畏惧的一个地方。山体好象是一个巨大的滑梯,上面堆积着白色的石头,不知道什麽时候大石头就会滚落下来,毫无阻拦,砸死转山的人。我们车上的壮汉们下去探道,还好,石头处在静止状态,我们悬着一颗心,屏住呼吸,盯着车轮一点一点地通过这可怕地带,啊,胜利了!我们欢呼雀跃。
(察瓦龙乡中心小学)
经过一片长着高大仙人掌的沙地,红绿相间,煞是好看,车就停下来。我们去扎那村还得走上15分钟。农布的姐姐家在瑞那村,他必须前去探视。离扎那还有一小时的路程,他牵着骡子先走,但得先去"察瓦龙中心小学"看看姐姐家的两个外甥女。因为一路上尘土飞扬,全身上下很脏,所以必须留在扎那好好洗个澡。不然农布本来想请我们去他姐姐家。剩下我和斯那,吃住在转山路上比较有名的“四川饭店”。在扎那村,手机第一次有了信号,给家里打了转山以来的第一个平安电话。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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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8 00:15
10月20日/星期六扎那村——格布村
早上八点多出发。斯那一般只背自己的背包,看着很轻巧,这几天也没起到背夫的作用。昨晚我留下我的背包以备替换衣物。今早出发时,斯那把两个包背在身上,让我看着还有一点点向导的样子。
走了一小时,找到农布姐姐家。农布把我们让到屋里,喝了青稞米酒,味道虽不及阿丙村的,但也不错。我给姐姐家照了全家福。发现有两个男子,我知道其中一人定是姐夫,问另外一个是谁,说也是姐夫。原来农布的姐姐现在有两个丈夫,是兄弟俩。他们还有个大哥,是农布姐姐的第一任丈夫,后来因病去世了。为了使家里的财产“肥水不流外人田”,兄弟俩接替了大哥的责任和义务。姐姐的两个女儿中的一个就是第一任丈夫留下的"爱情结晶"。这些说法可不是我杜撰的,是农布亲口告诉我的。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发现,这种现象在转山路上比较常见。我以前只在网上听说有一妻多夫制,今日竟然亲眼所见。
我们沿着岩壁来回走盘山道,总能看到山谷里一个美丽的村庄。斯那告诉我这个地方叫龙普。
走不远,看到一群喇嘛和不少骡子,难道他们也转山吗?应该是的,他们僧人应该比俗人更加虔诚才对。
我真的看到玛尼堆了,石头上面都写着六字真言。我心里想,今天转山已经是第六天了,我还在路上,没有哭着喊着要回去,我是好样的。
前面看到一座跨江的很长的大桥,据说原来都是靠溜索过去的,就是人和骡子都挂在铁链上,靠惯性从江的的这边溜到那边。我在过江之前已经拉下一段距离。过江后我抓紧追赶,我拄着竹竿,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求生的本能,使我使劲挣扎,好几下才控制住身体。哎呀,好险呢,下面不远就是怒江的支流纬曲。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尖叫了一声。他们听到后,也放缓了脚步。
走了一段,我跟着他们走进一个院子,看来格布村到了,时间已经是18:30。这家也是农布的“对家”,给我们做了清水煮手擀面,摆出他们自制的番茄酱,琵琶肉,还有辣椒面和盐面,由我们自己调配,觉得味道不错。他们还摆出新鲜的核桃(仁儿还有点湿润)和炒包谷粒。斯那的一个朋友让他去作客,农布和我也跟着去看了看,摆出吃的东西大同小异,但显然不如前一家干净整洁。大人不在家,一个女孩子招待我们,可能因为我是陌生人,说了一会话就躲到屋外去了。所以当地有个说法“察瓦龙的姑娘害羞,看到客人就跑出去了,由客人自己照顾自己”。回到我们住家后,看到女主人在为我们烙第二天的粑粑(大饼)。农布和斯那说要出去喝点酒,他们说已经习惯熬夜。而我感觉很累,再说明天还要早起赶路,所以我就先睡了。睡在火塘旁的地铺上。又是一种新的体验。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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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2 02:14
10月21日/星期日 格布村——来德村
今天早06:30出发,走了一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看到”日照金山“的奇观。过了一个小时,看到甲午雪山。接着我们翻越了4090米的格布拉丫口。由于16号翻过多格拉丫口,已经有了经验。上山之前和之后,我各服用了一瓶“红景天”。农布在前面带路,按着我的频率和节奏慢慢走,我在后面步步紧跟。终于到达山顶。按照前四天的惯例,下山后应该找个地方扎营。可是他们打算走到来德村。还要走5个小时。
我的脚开始抗议,实在是走不动了。吃完午饭后,我蹒跚走了一段时间,农布和斯那看我实在困难,建议我骑骡子。因为是下坡路,我坐在鞍子的后面,以免头重脚轻地摔下来。虽然上面有一些垫子,还是觉得不舒服。他俩今天当了一回真正的背夫,每人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背篓。在休息的时候,我问是否下来,他们两人累得居然都不说话。我一个人骑在骡子上面,随它前行,四处吃草。然后他们走上来,我跟骡子在前面走。骡子很累,走几步就停一下,我就摩挲它的鬃毛或用双腿夹一下它的肚皮,它就继续往前走。走了两个小时,到了一个地方,他们说停一下,我说是否该下去了。他们说是的。我下来后,让我先走,他们把背篓再次捆绑到到骡子背上。让我稍微快点,说天黑以后来客,当地人会觉得不吉利。
我们晚七点到达来德村(又叫树拉卡)。这家正在装修,请的师傅是云南剑川人。俗话说:“鹤庆的银匠,剑川的木匠”。斯那和这家男主人的儿子很要好。他给我们端上了酥油茶和青稞米酒(远不如阿丙村的),摆上了他们自己种的小青梨,没洗就直接端上来。他们那样吃,我也就不洗吃了一个,挺好吃的。吃完饭,收拾完毕。我们又到村子里的歌厅看了看,和阿丙村的大同小异,是当地人自娱自乐的一个场所。我们住的这家小女儿,长的比较漂亮,被认为是来德的“村花”。
夜晚,我睡在客厅窗户外侧的单人床上,被褥枕头都是粉红系列,是转山这些天里最干净舒适的床铺。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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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4 04:57
10月22日/星期一 来德村休整一天
因为农布和斯那昨天背了两个小时的竹篓,他们觉得很累,我的脚趾头也隐隐作痛。所以我们打算在来德村休整一天。今天才有机会了解他们的家庭关系。原来这家是兄弟三人共娶一个妻子,典型的“一妻多夫”制。老大岁数偏大,老三似乎口齿和头脑都不太清楚,只有老二最精明能干,所以由老二当家。他们的妻子不在家,到西藏芒康看孙子去了。对于这种婚姻制度,我问:“女的会愿意吗?”斯那接口说,“有三个男人来爱她,她还不愿意吗?”我问孩子怎麽称呼这些长辈,斯那说:孩子只管父辈的老大叫爸爸,其他的一律叫叔叔,我心里暗暗叫奇,这就是当地人认为天经地义的一种风俗吧。
窝囊老实的"老大"
精明能干的"老二"
头脑不太清楚的"老三"
他们的儿子
今天太阳很大,我让“村花”烧了一大壶水,找了个大洗衣盆,在一个小屋里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然后把前几天雨中浇湿的所有衣物,统统拿出来洗得干干净净,晒得干干透透。难得的一次彻底的放松。
晚上这家来了不少客人,其中包括永支村的两个转山女子,约好第二天和我们一起出发。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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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5 08:14
10月23日/星期二 来得村—梅里水—德钦
我和永支的两个女子06:20出发,斯那给了我一个有“高原反应”的打火机,即在高原打不着火,不过它的辅助功能倒挺好的,就是有小手电的作用。蓝色的小光柱在黎明之前的黑暗中格外耀眼。农布和斯那把装备放到骡子背上,也随后赶了上来。
今天最棘手的是,要翻越此行海拔最高的说拉丫口,海拔4825米。之前还有一个4380米的丫口,坡度比较大,之后缓坡到达说拉脚下。
这时,前后左右已经看到不少其他转山人了,有老人,也有孩子。在休息的间隙,永支女子拿出她们的“蛋黄派”,给我们一人一个,给了两次。我从来没觉得蛋糕会这样好吃。然后我们开始攀爬说拉丫口,我喝了一瓶“红景天”以防万一。斯那说,不怕慢,就怕站。在这个高海拔地区,不能停下休息。人一旦停下来,再站起来就会觉得很困难。另外,此地海拔高,容易感觉寒冷,最好不停地走。哪怕慢点,也不要停下来。他们还用激将法说:“今天转山的有71岁的老人,也有7,8岁的小孩,你可不能连他们都不如。”。我听了这些,只好拼命地往前走。从阿丙村开始疼的脚越来越不听使唤,周围的藏族大人小孩全都超过了我。斯那让我牵着骡子的尾巴走,这样可以借力并且省力,然后就径自往前去了。农布放慢脚步,在前面牵着骡子,我忍着脚上的疼痛亦步亦趋。因为这时骡子也有“高原反应”,汗多,气喘,脚步缓慢,我这时也不能骑着它。
在这艰难的时刻,终于看到说拉丫口了。说拉丫口非常奇怪,寸草不生,颜色赭红,非常险峻。我正为征服它而感到高兴时,突然觉得胸口憋闷,呼吸急促,赶紧拿出最后一瓶“红景天”喝了下去,坐了一会,感觉好些了。照了几张登顶的照片。农布替我们把经幡挂在说拉山顶上。西藏的转山者们凑到一起,唱着祝赞神山的歌。有一对父子唱得特别好听,下山还边走边唱。我紧跟着他们走了一段,看到对面有些人在驻足拍照,打个招呼,原来是未来几年迪庆州要建立“梅里雪山国家公园”,这些是国内外的专家在考察呢。其中一个湖南的专家说我“健步如飞”,呵呵,这是我转山听到的最高奖赏了。但我“健步”一会,就跟不上了,最后又落单了。这时前后左右都没人,但是周围风景非常漂亮。
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扎西牧场(这里是西藏和云南交界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小木屋,如果偷懒,可以在这里住宿。但农布和斯那说在扎西牧场晚上很冷。是的,溪水里还有些薄冰。于是我们在木屋点起一堆柴火,和两个永支女子一起吃午饭。农布拿出斯那从德钦带来的自制火腿,把肉片下来,又把双汇火腿切成薄片,在平锅上放点酥油,一起翻炒,然后出锅。就着吃头一天来德“村花”炸的“果子”,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饭后,我们继续前行。路非常难走,全是下坡路,我的脚疼得很厉害。永支女子问,你的鞋是不是太滑了?农布问我需要骑骡子吗?这时我的脚趾头钻心地疼,脚脖子还起了一个水泡,奇怪,是否昨天洗澡水太热,烫起的泡?我拿出小瑞士军刀,用唾沫舔了舔(消毒),然后挑破水泡,放尽水,再用唾沫抹到上面,就让它自行痊愈吧。
我觉得不骑骡子不行了。但在这个地方骑骡子,可不象在平地那麽舒服,简直是活受罪啊。上坡的时候身子尽量前倾,以免掉落下来;下坡的时候身子尽量往后仰,以免居高临下,翻滚下来。还要掌握两边的平衡,我只好紧紧抓着马鞍的前后。在忙乱之中,忘了我的”第三条腿“竹竿。可惜啊,藏人转山都要把竹竿带回家,绑在客厅中间的柱子上,以作纪念,越多越好。不过我知道带回家也不容易。德钦-香格里拉-丽江-攀枝花我全程都要坐班车,攀枝花-北京我要一直坐火车。我不可能一路上拄着一个竹竿,那不象“祥林嫂”了吗?
就这样我们于下午五点终于到了公路边的梅里水小镇,在这里就可以等到车了。有好多转山者等到了六点左右拉萨—香格里拉的长途班车。我们因为有骡子,只好在七点租用了一辆小货车,把骡子拉上,我们坐在驾驶室里,于晚上九点到达了德钦。我住在斯那的父母家,斯那当夜去飞来寺接下拨客人去了,农布看他上学的女儿去了。并且第二天他要把骡子牵回到永支村。就此分手。
元亨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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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8 09:11
10月24日/星期三德钦休整一天。在德钦街里逛了逛,不敢走远,因为脚疼。
其实走下来,觉得带农布一个人和一匹骡子就足够了,用不着两个背夫(或者向导),当然这是后话。转山之前我怎能知道呢?
个人认为,转山最好是在九月和十月份。
转山必备用品:
帐篷:最好自己带一个帐篷。他们带的所谓帐篷就是一块大塑料布,还有些漏洞。
睡袋:我本来自己有睡袋,但觉得麻烦没带。我建议最好带自己的睡袋,以免身上起疙瘩。
防潮垫或气垫床:我们没带。最下面铺一块塑料布。再铺一些褥子等。
调料:藏族人炒菜很简单,有盐就行。没看过他们炝葱花。五香粉也不用。
肉,油,菜(主要是土豆,大白菜两天就存不住了)
大米,白面,青稞面
砖茶,酥油,炒包谷粒(可以泡在酥油茶里喝),青稞酒(自行瓶装)
大砍刀(切菜切肉,也可以砍柴)
大水壶(烧喝的水和洗漱的水,也可在壶里打简版的酥油茶),小洋锅(可焖米饭,可炖菜),小平锅(可炒火腿,可烙饼)。
搪瓷碗和瓷碗,筷子不用(可以现场用竹子制作),小菜板,洗菜盆
塑料脸盆
骡子的青稞喂料
若干毛毯,羊毛褥子(或被子),骡子上的鞍鞯也可以作为褥子的一部分。干松和卫生程度不敢恭维。
我的背包里带的是换洗的衣物,由于头两天下雨,全湿了,建议把包里的东西,再用塑料袋包一下。
强烈建议带一双备用旅游鞋,以备替换。下雨天弄得鞋袜湿了咕叽,非常难受。
红景天:你再对自己充满信心,觉得不会有什麽高原反应,也最好带上一盒10支装的,以防不测。
雨伞,雨披或一身防雨衣裤
有条件的话,再带一些真空包装食品。






































梅里的帖子要顶,看看女子如何转山。
等待下文
沙发吗 ?
喔原来不是,,
等着LZ更新..
恩?楼主啥也不带,穿着旅游鞋就出发了?
普通的装束就出发了.转山的前一两年曾去过新疆,云南,西藏和四川,觉得自身条件还行:-)))
搬张小板凳来看……
期待中。。。。。
内转过。。。希望有一天也可以外传
喜欢那的夜空,密密麻麻的星空
跪在神瀑下,很虔诚,当朋友开始念经,结了冰的瀑布开始有水滴向我漂来,我知道我是个幸运儿
继续啊,看的饿了,哇哈哈。。
继续关注~ 住宿的附近有学校吗?
很诧异楼上的居然提到学校。
因为接下来的一天真的看到一所学校,校名叫察瓦龙乡中心小学。
非常精彩的一篇转山日记.充满挑战的一条自虐之路!感谢元亨贞同学的辛苦奉献!
有可能的话,可以把农布所住的村子和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吗?日后有可能去找他帮忙,他是个大好人.
顶.关注中...
新蛇wrote : 非常精彩的一篇转山日记.充满挑战的一条自虐之路!感谢元亨贞同学的辛苦奉献!
有可能的话,可以把农布所住的村子和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吗?日后有可能去找他帮忙,他是个大好人.
Answer:扎西农布的村庄: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云岭乡查里桶村永支二社.可这位好心人还没有自己的电话,可惜啊!
充满诱惑力的一条路线,真想亲自走一趟。
若时间充裕,在体力和钞票允许的情况下,我觉得磨坊的朋友们,不妨也外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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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外传的路在怒江里还是好走的,最后翻索拉垭口直接爬升到4000多,需要半夜4点就出发的。这样也不一定能直接下到云南那边的江边,需要在下的半山住一晚。楼主已经不简单了。外传还是需要些体力的。扎西德勒!
什么时候我要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