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你在，灵魂向往着天堂—记我们的藏地传说（225楼色达天葬，不喜欢 ...

罗丹 · 2009-12-13 16:13

一、拉萨 如歌的行板

原谅我，虽然向往多年，但最终是因为新疆不敢去了才斗胆报了进西藏的名，连最基本的藏地牛皮书都不及翻看，仅仅根据领队那张长长的清单齐了装备，买了保险，吃了红景天，就带着无知的眼真诚的心，拖着单薄的影子沉重的箱子，冒冒然地只身闯进了你的，雪域高原。

心有多大，世界有多大。我们的传说从拉萨开始。

如果前生，你经过这里， 我将今生 守候

因为你说过，要带我一起去远方 飞翔

凝神远眺的，何止是寺院的一抹蓝

罗丹 · 2009-12-13 16:38

1、孤独的拉萨 刻骨铭心的高反

权衡了一番，还是放弃了浪漫的广州－拉萨专列火车。于是，公元2009年9月22日13时许，南航展翼准点飞落在贡嘎机场。拉萨携晴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和煦的秋风温情拥抱了我。寻常日子，不寻常的旅程开始。

近乡情更怯，我居然在拉萨找到了与宋之问同样的感觉。好象回到很久以前的什么地方，陌生的环境却给我一份熟悉的平静。我跟自己确认，这真的是第一次来吗，真的，是迢迢至极的拉萨。

顺利地取了行李，也顺利地坐上了机场大巴。我认真呼吸了几口高原空气，清爽透凉，不象传说中的稀薄，连日来的恐慌消失了一半，还颇为自得：昨天中午我为了革命忘我工作，那个临急临忙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就一个人从珠海狂奔广州然后飞重庆宿一夜，今天中午又转机拉萨，小有感冒的情况下折腾成功了还不见高反，容易嘛我。

机场大巴上居然有导游，很敬业，说起拉萨口若悬河。浅浅的拉萨河就在车窗外蜿蜒流过。一派详和。

这时，负责任的领队哈哈同志从遥远的南海之湄最先打来电话，我喜滋滋地报了平安。

没想到，拉萨见不得小人得志，不到半个钟，就给了我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话说我在大巴越睡越不对劲，居然想吐。可晕车不是我的特长啊。车轮辗过石子路，我坐在司机背后最前排了还是被颠得阵阵反胃，这路总也不到头。强忍了一会，我还是细声打断导游的解说央来了一个垃圾袋。可怜见的，那个纸袋比飞机上的还小，我正着急怎么用才好，听得司机大佬在大声咋呼道：“你看着点，千万别往前吐啊。”导游不解说了，频送秋波，跟着好多陌生的提防的好奇的眼神也都飘了过来。见状我哪敢放肆，乖乖地趴在座位前的栏杆上，暗自祈祷着快点到站。可是，冷汗和胃酸直冒，薄衫湿透，我虚弱得昏了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骚动。醒来一看，终于到站了。好心的同座扶着我的背包在等我起身。我加了衣服，下车。高原阳光好暖和啊，我晃着身子努力去拖了箱子来，往路边一扔，就瘫倒在地。哇哇地吐。风围着我灌，后背凉嗖嗖的，有一刻天眩地转。

还好，在重庆候机时一个漂亮姐姐主动搭讪，我们一拍即合，都是只身出门，搭伴解个寂寞吧。可现在我的状态吓着了她，等刚才的旅客走光了，庄姐才问我，能走吗？我缓过劲来，赶紧笑着起身，拉起箱子背起包就想走。可才走两步呢又不争气了。她回头看我又坐地上了，只好自己跑出民航客运站去请车进来。

塞满了人和行李的三轮车摇摇摆摆，踩往北京东路。拉萨的街道好直好长，说是十分钟却那么遥远。光天化日之下，狂野的风穿街过巷，肆无忌惮。师傅更勇猛，无视满街的四轮车，把本驾小三轮踩着风生水起、那个横冲直撞，惹来一路铃铛响。格调统一的商铺形影相随，色彩斑斓得灼人的眼，以至于在我晃动的眼界里到处是飘飘的衣袂，或行或立，或急或缓，光怪陆离的，不知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我冷眼旁观。然后懊恼自己为何也会在这里。鬼魅的世界里充斥着各种怪响，离我很近，又很远。时间嘈杂，空间虚无。

然后好象有人在问我，我们要去哪里，好象也听见回答了。然后八朗学旅馆到了。陈旧又坚固的大城门洞开着。进去后视野收窄，一个典型的幽静的藏式院落。行李先堆在院中央，庄姐去看房，我瘫软在墙角边。不远处趴着一只大狗，边上坐着三两个藏家妇女，懒得理我，司空见惯了如此落泊之人？倒是从外面进来的客，会朝这个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的人看多两眼。

少许庄姐回来了，说太旧了另找吧。我张了张嘴巴说好。八朗学有那么多传说，她不知道我惦念着一定要来体验的。可现在我却了无生趣。再次艰难地塞进小三轮，又回到了北京东路。

谢天谢地，庄姐决定在亚宾馆住下。真的撑不住了，也顾不上形象了，我一进大厅，见沙发就卧倒。好半天等庄姐订了房，我请服务员帮忙搬行李上楼，自己直接打车去了人民医院。庄姐想陪我去，我说我一个人可以，心里在说谢谢。今天多亏了她。而庄姐一定没想到搭伴会搭来一个累赘吧。路还是那么长，我卷缩在凛冽的风里给自己打气：只要到了医院，就好了。坚持就是胜利！

那天下午五时的医院，似极了旧式电影里的场景，阳光在长长的走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肃穆、清冷。病人其实不少，但都压低着声音说话。排队挂号候诊不过几分钟，在我却是漫长的煎熬。听诊后，我央求打点滴，帅帅的医生看我：你刚到？一个人？见我点头，他就摇头：不行，没人陪护的不能打针，先去吸氧再观察。见我气若游丝半天站不起身，帅医生补了一句，我找人带你去。

女护士接过医生的处方，前头走了。我费力地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门诊大楼，再拐进侧边的急救中心大楼，又是长长的拐弯抹角的走廊。我扶着墙，飘着步子，停停歇歇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好不容易摸进了一间病房我就哇啦哇啦吐了一地。狼狈不堪。回神再寻，那个女护士不见了。周围静悄悄地一个人影也没有。等了好一会儿来了一个医生，问我来做什么，我说来吸氧。他说输氧室在那边，朝门外一指。又问我医生的单呢，我说一个护士拿走了。那你交费了没？我头大，不知道，没说啊。他眼一瞪，没有？先去交费。我问，在哪里交费？他说：门诊大楼。。门诊大楼？%￥%我差点没晕过去。。

还好，女护士回来了，又把我带到另一间病房终于给我吸上了氧，还找人替我去交费取药。我爬上最近的床倒头就睡。被吵醒时发现病房内多了几个户外打扮的人，其中看护的GG过来跟我说话。原来他们才从纳木措下来，都高反了，还有人肺气肿，正在输液。这一阵势更让我心怯，自忖生命可贵，纳木措和珠峰不去为好。刚好队友哼哼和彩霞临时取消这段行程，领队派我这个先头兵在拉萨招两个马，索性我多招一个顶替自己好了。

吸了两个小时氧，精神好了一些，才发觉很饿了。发短信问庄姐附近有粥喝吗，回说没找到。只好打的回亚宾馆，走两步歇一口气地爬上三楼，又眼冒金星脚踩棉花了。草草吃了从家带来的唯一一包方便面，早早躺下。哈哈和月盈很担心，来了好几个短信，连黄果这个军师都惊动了。许是N久没被人这么关心体谅着，自己都觉得身份娇贵了，借机在家人打来的电话里哭了一场，好象是被强迫来受这般罪似的委屈。庄姐听不得我哭，跑出去买了高原红和一罐氧气来给我。其实，川滇两省海拔3000米以上的地方我到过五回了，都不曾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是拉萨想让我加深印象啊。大家就安慰我，你是感冒了，而且恐高反的心理压力太大造成的。哈哈最担心就是我还能否上珠峰的问题。从没通过电话的黄果第二天还特地来电传授了专治高反的民间妙方。

说来好笑，黄果在电话里第一句就问：知道我是谁吗？不要说我正大脑缺氧智商低下，就是平常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赫赫有名的黄先生来电啊。那一把男中音又与凡人没什么不同。辜负啊。

高原的夜和我的梦一样苦，连了百服宁和高原安仍然睡不着，头疼胃痛，半夜爬起来把前夜的酒气吐光，又饥渴难耐。昏沉之中见到大碗的白粥大碗的白水，可就是够不着。其实房里有煲水的壶，只是我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也不好吵醒庄姐。

熬到清晨七点打电话叫餐，亚宾馆餐厅有位善良的阿姨听说后，专门起灶为我煮了两次白粥来，我躺着慢慢地喝了下去，再补了一天的觉，才恢复了一点元气。傍晚时分可爱的队友，月盈、典典、阿迪还有阿峰也快到了。很高兴自己能站起来走下楼了，还能吃点其他东西了。

而庄姐，因同伴们今天到拉萨，她也是先头兵，张罗着订了房，上午就搬去了东措。走之前还力劝我当天就买机票回家。她为我好，我能明白。就象她订双标房，正是为了有独立的洗手间又有背街的宁静，我能休息好（不然她宁愿选择宽敞明亮的4人间，双标可是300元一小间，窄得连行李都没处放。我后来才知道）。庄姐走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在她去阿里前一晚曾邀请出来小坐的，但未能遇上。唯愿她的阿里之行顺利开心。

---高反经历赘述至此，这个下马威实在太恐怖，不写不解气。当然更是感恩。磨房黄果、队友哈哈、月盈、典典以及庄姐，还有其他援助之人，素昧平生，只因一段旅程而遇，却在我困难关头送来那么多的关心和帮助，这份温暖一直伴我走完了全程。人间有情真好。

佛说，生病是在警示我们一切的无常，是在消除我们多生累劫的罪障。那么，拉萨给我的高反就是给我修行的机会，帮我消除罪障长了智慧。这一次我悟出了一个道理，就是喜欢生活在别处的人都知道，生活中无时无刻的机遇或危险，但正因为能唤起我们对人本性的热爱，和感恩，所以我们会不停地上路流浪。背包客因此越来越多了。乐山乐水的，是仁慈智慧之人。

对岸连绵的念青唐古拉山，看见了我遇到的机遇和危险，和如今的守候

还有，行走在路上的，坚持

罗丹 · 2009-12-13 16:53

2、穿梭在拉萨和寺院里的闲暇时光

时间：9月24-26日，3个白天加4个黑夜；

地点：八廓街、布达拉宫、大小昭寺、哲蚌寺、色拉寺、罗布林卡；

人物：月盈、典典、阿迪、阿峰、罗丹；

吃：藏西院路与北京路接口处的小面店；大昭寺广场对面的刚吉餐厅；

住：平措康桑青年旅馆（旅者集散地，在房内和餐厅都可见布达拉宫侧影，在馆内随处可涂鸦的感觉也很爽，不过和平措的清洁卫生一样，无人打理的乱，让后来者不太爽）；

行： 11路步行最好，其次坐车，三轮四轮的都有，北京路最方便，公交车去哲蚌寺2元/人，真找不着北的，找警察叔叔，十字路口站着，热心着呢；

天气：白天晴空万里，黑夜电闪雷鸣，清早偶有阵雨；

感悟：在高原走路要慢，做人要低调。

一齐展翅，飞越布达拉宫，我们和梦想

三个女人去看戏，谁说不可以

两个蟀哥说，布达拉宫，我终于爬上来了

罗丹 · 2009-12-13 17:14

9月23日傍晚，第二批的4名团员终于姗姗来到。我以战胜了高反后焕然一新的面孔站在亚宾馆门口接了团。月盈、典典、阿峰、阿迪，一车人满满的盎然的生机扑面而来，让我又回到了广东的盛夏。几天下来后发现这群人逛海拔3650米的八廓街，比深圳的华强北路还HIGH。事实证明，青春无敌，所向披糜。高反，那是什么概念他们根本不需要明白，我的景仰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话说我接了团，按副团长的旨令，迁往平措康桑青年旅馆。这个旅馆居然就在我之前去医院时呼啸而过的路边上，小小的门面嵌在周边喧闹的药店服装店里，很不起眼，以至于让我在拉萨的几天里几次经过都错过。倒是这条路美丽的名字让我记住了：朵森格路。

住的问题解决了，温饱就成了大问题。在街头转了几转，都没找到传说中的“玉饺子”，就听接车师傅的去吃了面（后来才知道只有“玉包子”，慕名而去失望而归，不提也罢）。倒是这碗面味香份足，个个吃得意犹未尽一扫周车劳顿。不用说，这面店就成了我们在拉萨的定点饭堂。为了吃这一碗面，我们没少走冤枉路。最记得拉萨第二晚在大昭寺广场三岔路口，阿峰很肯定地说，往西走拐个弯就是那个面店。结果，我们往前走过电影院、新华书店再拐过迎宾馆，都看到布达拉宫夜景了就是没找到面店。原来是走反了方向。这面店其实就在我们起步点边上，大致在藏西院路与北京路的接口处。那一晚我们在布达拉和大昭寺之间整整划了一个圈，深刻体会到了在高原走路的累非同一般。

因为第三批人还没到，于是我们在拉萨有了三天闲暇时光：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凌晨三点左右自然而然醒；可以到平措顶楼吃免费的早餐——喝绿色的粥，很奇怪吧？阿峰说了，绿色是因为开过光，一定要喝！

等晨雨下饱了，太阳出来了，又可以找个好地方晒晒臭皮囊，喝喝酥油茶补补氧，或者去寺院听听佛音静一静浮躁的心灵。瞧，日子多逍遥。

两天后个个叫苦了，症结是睡眠问题。远在深圳的哈哈密传：在高原要晚睡才能睡得好。于是乎男生理所当然地腻歪在女生的房里谈情说爱，不到半夜不肯走了。结果当然不用说，还是--失眠，而且更严重。

兴奋过度。更惨。比如阿峰和阿迪，睡不着就半夜爬起来给自己把脉，发现脉膊跳动大大减速后更不得了，好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呼小叫地一早就敲开了女生的门，说什么现在啥事都不能干了，更不能随便走动了，再三要求出玩时要减负。阿峰哭丧着脸说：“现在不要说艳遇了，连梦都不敢做了（以免心跳异常导致高反）”。笑S。
几天后，哈哈来了，这几个先头兵急忙忙的拉着领队汇报各自症状和担忧，边说边抓起哈总的手腕测速，一把下去，哇，不得了，喜脉啊！被阿迪一叫引来一片恭喜，七尺男儿哈哈差点晕倒。

我想，八廓街应该最记得我们这一伙人了，尤其是刚吉餐厅，满满地响彻着我们放肆的笑声，总是惹得边上的藏人和鬼佬频频侧目。那是我们逛八廓街时不经意发现的喝酥油茶和发呆的好去处。即使白天各自闲游各处，我们也会再约刚吉的黄昏后。聚在二楼宽敞的露天阳台，互相欣赏当天拍的好照片，切磋技艺。楼前开阔处正是人头涌动的大昭寺广场和八廓街街坊，远处蓝天雪山闲云如驹，近处寺院香火信徒俗子，让人心旷神怡，广场和八廓街四周每隔几米远，还有三五成队的武警真枪实弹地巡逻着，我们把酒临风，笑瞰红尘，叹人生几何。

不过，回到街面，在全身盔甲提着盾牌的武警们眼皮底下走动，平生出一点烽火年代的感慨，不由得低敛了姿态，只可意会不敢言传。幸福安全指数是提高了，可正因为不安全因素之潜在啊。这种待遇据说从去年“3•14”起开始享受，现大国庆临近，就更隆重了。比如我们去珠峰、纳木措，一路都有关卡，限速不说，还要你出示身份证；加油站或寺院门口或大桥等交通要道也都有英武的兵哥哥向你行注目礼。直到踏上川藏北线走出通麦，才慢慢淡出。

大昭寺广场，我们即将在此见证国家60年的盛典

蓝天闲云下的人间，有味是清欢

对面二楼的刚吉餐厅，还有我们的笑声

兵哥哥严阵以待，国泰民安

罗丹 · 2009-12-14 01:17

说到寺院，我不是信徒，也未曾深入了解过宗教文化，只是随着阅历年岁增长，越来越喜欢在古刹院里闲置光阴，体会无心无我的境界，仅此而已。却没想到此次藏地行所到过的寺院，不论何派系，都似有着神奇的牵引力让我忍不住想走近想去触摸，那种说不出的亲近的慰贴和纯净的自在，令我终于找到归宿一般，内心泛起喜悦之情，总也不舍离去。待回到让人疲惫麻木的城市，开始不自觉地坐在疾驶的车里都要频频回望—而倒车镜里啥也没有时，才泪如潮水漫了上来。

哈哈说，他上一次从西藏回到深圳后产生了错觉，望着倒车镜，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都变成了寺庙，街上川流不息的则是僧人。

我没有哈哈那般的错觉，却有喜悦到极致后的沉默。<菜根谭>曾告诫人们，人要预知极乐后的悲寂。我没有预见性，却已开始沉默，在归来后。回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始听到有人在唱《秋风辞》：

萧鼓鸣棹歌发，欢乐极哀情多，少壮机时奈何老。

张惶四顾。笑凝固在浑浊喧嚣的空气里。什么人也没有。

还记得，在拉萨八廓街随潮水般转寺的人群走着时，也有一个声音。不由得让我与身边人谈起刚刚离世的表姐，表姐患病初期虔诚皈依了佛教，往生时上师们赶来为她超度，唱了四天的经后，有人见得天空呈现祥云。灵魂向左，那是天堂的方向。
而，这般类似的感受回到都市后该与何人说，哪里又还有酡红的脸、清亮的眸、朴素而美好的微笑。

我真的变得沉默，寡言。

还是回头说一说在拉萨逛的寺院吧。

在拉萨我曾发信问师傅和表姐的女儿格桑，我该做点什么。师傅说，你去一下桑耶寺吧。格桑说，不用什么，进寺替我多拜拜就好了。

可是桑耶寺在山南地区，来回最少一天，因高反休整了一天，我终究没能去成，很遗憾。而入乡随俗，拜一拜佛陀还是可以的。我笨拙地做到了（顺便提醒大家，在藏地尤其是进寺院，随身要带些一角两角的零钞）。

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能与你相遇，而叶儿黄了几度

只有一个声音在这里对我说，你来了。寻寻觅觅，好象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拉萨三天时间最先安排的是小昭寺和罗布林卡，我因体能未全恢复，没跟去。次日才和月盈、典典一道去了哲蚌寺和色拉寺。布达拉宫需提前预约门票，这个光荣的使命就交给了阿峰和阿迪，两个蟀哥非常敬业，天不亮就起床赶去排队登记了（反正也睡不着哈）。

哲蚌寺位于拉萨西郊根培乌孜山脚下，是宗喀巴的弟子绛央却杰于公元1416年动工修建，为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六大寺院中规模最大的一座，被历代达赖喇嘛称为母寺，名僧大佛辈出。五世达赖喇嘛于1642年当政后建立了甘丹颇章王朝，在移居布达拉宫之前，哲蚌寺就是当时的政治中心，地位极高。

我们在北京东路坐上公交车，往西走完了北京路就到了，不到二十分钟。对了，在这里坐公交是到站付费，一个小节，给人的感觉却很好。回想这些年不论走到哪个城市，只要时间允许，我通常都会选择公交或步行出行，为了近距离感受当地人文，也喜欢慢悠悠地晃在路上的充满未知和希望的过程。

说是到站，实则还有一条僻路弯延深入山中。是步行还是搭车呢？路旁一溜货车，有人前来揽客。因为不知深浅，我们决定先不坐车走走再看。可是才走几步就觉得累了，都说在高原走路象背负着三十斤米，果真如此，我们还没完全适应过来。正泄气，就见身后开来一辆小车，扬手即停，让我们仨个靓女喜出望外。是一对怀抱着婴孩的朴实的藏族夫妇，很热心地把我们搭到了寺院。谢天谢地，这条盘山路老长啊，怎么都得按公里计了，幸好搭到了顺风车。

这一天游客不多，所见的僧人也不多，一大片依山而建的白色寺群耸峙着，如果不是看过哲蚌寺简介，还真没留意到与“米堆”有相似之处，那份闲静也难以想象曾经僧侣过万的鼎盛。想当年仓央嘉措在此寺修行，正是年少又有不羁的性情，确实要有超俗的定力才能坚持啊。

验票口处有一排小摊，守摊的是藏族妇女和老人，很和善，于是我们各买了一束经幡，有位阿波拉（老爷爷的意思）比划着说想带我们进寺，我们同意了。原来他的大儿子在寺院里出家。送一两个子女去寺院出家，在藏族地区是很普遍的供养佛佗的方式之一。

跟着阿波拉走了一圈，语言不通，听由他指点或者示范地转了经筒，进了几个殿宇，观光朝佛，还取了随身物品给加持。其他就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一院里正在“晒佛”。哲蚌寺的展佛很有名，可惜雪顿节已过。离开前，我们转到后山挂经幡，半山腰有块大石镌刻着彩色经文，应该就是六字真言了。四周的经幡在风中传送着祈祷，很鼓舞人。我们也想爬到那儿去，可近在眼前走起来却远在天边，很是费时费力，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只好就近找了个有山岚溪流阳光的林子，把写满亲人名字的经幡系在了高高的树梢间。

隔天月盈的拉萨朋友请我们吃饭，闲聊才知道去年藏乱最先正是从哲蚌寺发起，僧人从山上冲下来时声势十分浩大。心有不安。回想进寺院时见到的几处新修，原还以为是西藏“十一五”２２处重点文物古迹的维修工程呢，看来可能是去年整坏的。

从哲蚌寺下山没其他办法，会合了赶来的阿峰和阿迪，我们就乖乖地爬上了寺院门口的货车“的士”。偶尔扛回“大箱”也挺新鲜的，风呼呼地吹，穿心透肺的畅快。可惜路程太短，还没体会到吉卜赛人流浪的洒脱奔放，就回到了大街上。

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晒什么呢，有人知道吗？

我们将经幡挂在了哲蚌寺后山，大石下

酥油茶是我在藏区的最爱。这一间房里，有最香浓的酥油茶，至今不忘

打的去色拉寺，一车20元（可讲价），驱车10多分钟就来到了拉萨北郊的色拉乌孜山下。相比之下，色拉寺离城区近多了，商业气息也更浓了，琳琅满目的摊点沿途摆到寺院门前。

“色拉”藏语是冰雹或者野蔷薇的意思，一说是该寺兴建时下了一场大冰雹，一说是该寺兴建在野蔷薇花盛开的地方，听起来都不错。

有点不敬的是，在藏区一提“色达”，我就想到“沙拉”，水果的那种，五颜六色的，想着就流口水。没办法，在这么干燥的地方补充了维生素片也不太管用，每个人的手指尖都蜕皮，还唇干舌躁的，每天就想吃新鲜水果。拉萨或日喀则等大城市的超市有苹果和梨卖，晚上九点半左右关门。去珠峰前经过的定日镇倒是有一家果蔬店，品种很多可是超贵，其他小村小镇的就少见了，走川藏线进入四川省界了才慢慢见得到苹果树。拉萨的石榴倒挺新鲜的，晶莹剔透的颗粒籽儿饱含酸甜的汁水。

色拉大乘寺也是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与甘丹寺和哲蚌寺合称为拉萨三大寺，于1419年由宗喀巴另一个弟子绎钦却杰筹资修建。寺内也和哲蚌寺一样藏有大量的珍贵文物和工艺品，比如用金汁抄写的佛教经典“甘珠尔”和佛教注疏“丹珠尔”200余函、西藏本土制作的金铜佛像以及印度带来的黄铜佛像等上万尊。这些价值倾城的历史资料和宝贵文物，我们看不到也不懂欣赏，只是冲着有名的色拉寺辨经而去。

辨经，顾名思义，就是辩论佛学。据后来认识的色达佛学院僧人扎西说，辩经是出家人学了经书的课后交流而已，每天下午5：30佛学院都会留出一小时给大家讨论经文。外行人才觉得热闹稀奇。

下午3时，我们顺着人流很快找到了色拉寺的辩经园，园中沙土地上一片树林子，就是辩经场了，已被中外游人早早拢成了圈（在藏地寺院里见到最多的，是外国游客）。喇嘛遵守佛制，偏袒右肩，大多两人一组，一坐一站，由站者手背击手心击掌开“启”（出题的意思），坐者进行释疑驳论。只见站者不时手拨佛珠助威，脚底来回却步，沙砾早已夷为平地；坐者则盘腿托肘，或笑容可掬或苦思冥想状。清脆的掌声此起彼伏，场面热火朝天。

听不懂藏语，自然不知道喇嘛辩的是什么经。为了以示与外行人的区别，三个MM端着单反寻不同角度，看似很矫情地玩拍起来。同一个道场，不同的世界。他们自在于他们辩论的经文里，我们自在于我们旁观的镜头里，彼此包容，各得其所。热闹是别人的，我独有一份闲静。正好的秋日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枝叶，不温不火，斜斜地打在这些因辩论而生动活泼的僧侣脸上，和绛赤色的袈裟上，声色揉合、光影变幻，手快的场记没准能从哪个年轻僧人一闪而过的回眸里，捕捉到亮晶晶的智慧的光芒。我却是菜鸟一个，枉费了这般好时好景。

色达寺的辩经场，我们该用什么来记忆

在沉静的袈裟和难懂的经文里，年轻的气息将岁月慢慢变老

罗丹 · 2009-12-14 01:19

一说起西藏，人们都会联想到布达拉宫，世界级文化遗产。“布达拉”，梵语音译为“普陀”，原指观世音菩萨所居之岛，因此布达拉宫俗称“第二普陀山”。

这个号称“世界屋脊上的明珠”千百年来巍然屹立在拉萨城中心，十分耀眼，走在街上稍一抬头都能望见，即使呆在平措旅馆里，布宫的侧影也赫然独立窗外。或许正因为轻易能见，反而不以为然吧。直到站在广场上仰视，我不得不承认，我被雷倒了。灿烂阳光之下，布宫以红白两原色托起蔚蓝天空，庞大的群楼叠加着雄伟的殿宇，与山体浑然天成一般，概有横空出世，气贯长虹之势，神圣不可侵犯之感，让芸芸众生顶礼膜拜。

那时，我想，拉萨人的幸福感和自豪感一定很强，这不，布达拉宫面前的长街上，正迎面缓缓驶来了一纵队婚车。请圣洁的布达拉宫见证新人的爱情，然后白头携老，是多么浪漫的开始，又是多么庄严的承诺啊。

布宫的夜景也很美，星灯点点环绕，璀璨无比。而雷雨时节的夜景更多几分惊喜。那是一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回旅馆休息。隐约听见闷雷作响，我拉开窗帘，忽然一道闪电劈来，黑夜吓着惨白如昼，不容暇想，又是一道紧接着一道寒光划过布宫上空，如群蛇的舞蹈，更如盘古开天辟地，万物暝灭，唯布宫被照亮得，金碧辉煌！

不愧为神祉。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有一个小插曲。。
为了抓拍电闪雷鸣中的圣殿，我爬到了窗台上。可是临时组合的三脚架很不听话，一失手就全掉到了一楼院里，偏偏院门关了进不去，于是两个胶桶尤其是财务总管典典的记帐本在雨水里泡了一夜。还好，次日一早打的绕进医院，有幸得到清洁工卓玛的帮助，什物失而复得。卓玛那清亮的眸子和质朴的笑靥也由此成为我解烦时的怀想。后来也是她，带我进的大昭寺。

每年到布达拉宫朝圣和旅游观光的人不计其数，为保护文物古迹必须限制人流量和做好安全防患工作，所以要预约并验身份证才给进。我们去的那天，游人出奇的少，根本不用排队，殿堂内只有一两个导游带着三两个外国友人在例行公事地解说。我原本还跟着走，后来落单了索性一个人一道回廓连着一间殿宇，慢慢地转，所到之处除了看守的喇嘛，再无闲杂人，就象包场看国际大片那么自在，静心就能凝听到藏传佛教悠远的文化，那沉淀在酥油香和梵唱中浑厚的声音，佛主那么近，那么慈悲。阿峰最有佛缘，得布宫里的喇嘛发愿，赠了一条白哈达。让我等羡慕不已。

不说布达拉宫有让人心静的气场，单看珍贵文物和高超的建筑艺术，就足以让你一天也看不完全，相比全国其他景区，布宫100元的门票真是超值了。导游说了，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黄金。可惜我们太浮躁，蜻蜓点水般匆匆就掠过了。

从布宫下山，有条长长的石阶，可是摄影自恋者的佳选。我们很臭美地摆拍了大半个小时，那些照片都可以制作一本精美的挂历了。

布宫大门内的WC也堪称天下一绝，可以走过千万不要错过，我相信，你会同我一样胆战心惊，不过可别象阿峰或者阿迪那样，憋在里面半天出不来，出来了还百思不得其解。

雨之将至，布达拉有了这般的侧影

心欲静而风不止

佛来见证终生

点评：拉萨三天，胜似深圳三年。那种大脑缺氧的悠闲自在真的很好。来自深圳的队友，不用说也同意了。

当然，好的感觉归功于有好的旅伴，月盈和典典是那么可爱大气，善解人意；阿峰和阿迪这一对超级新好男人呢，天天嘘寒问暖的围着靓女转，抽空还会整出一些搞笑之举，让你捧腹大笑之余感动有加。比如有一个冷冷的早晨，天还没亮，阿迪就跑来敲门索要相机说明书，寒窗苦读是为了当好典典的御用摄影师啊，精神多么可嘉。

还记得我们在八廓街“夜”店血拼的酣畅吗？头脑一缺氧，就买了冲锋衣，几乎人手一件，哥伦比亚等等都是名牌，那个物美价廉，能不心动吗？还可以穿得象情侣一样了，多幸福。不曾想，过了这个村还有那个店，通街都是山寨版。阿峰吃了兴奋剂一样，频频掏出腰包来，一见东北帅哥穿着一件什么牌的上衣更帅了，就忘了自己的本色，又想扮靓，幸好被我们及时挽救。可他念念不忘，还想第二天等哈哈来了后，带他来从头到脚重新包装一下形象。当买了后我们犯愁怎么带回家时，阿峰一语惊人：“这么便宜，就当买了一次性纸内裤吧”。结果他买了的冲锋衣没舍得穿也没舍得扔，还是背回了深圳的家，没买成的上衣呢，又怀念了好久。我算是领教了，男人逛街更疯狂。

关于玛吉阿米餐厅，则是某人念叨了三天的名字，也是我老记不住的名字。玛吉阿米，一个美丽的藏族姑娘，传说中仓央嘉措喜欢的女子，这个餐厅也是传说中他们约会的地方。见我们不感兴趣，某人就自己单飞了去。这反而让某某人有了偷窥的好奇，于是我们也尾随而来。暖昧的气息挤满了昏暗、喧闹的两层阁楼，人满为患。不知六世达赖见到伤心地被如此炒作，有何感想？谁说的，活佛可以才华横溢，但不可以风流倜傥，何况如此真性情？

曾虑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人生唏嘘云亡，好烈烈哄哄做一场。尊为活佛也抵不过。世说纷纭，莫衷一是。也许传唱了三百年的优美诗歌文字，才能证明人间对他的怜惜、敬爱和肯定。

而，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罗丹 · 2010-01-01 13:18

二、珠峰纳木措,借我一付隐形的翅膀吧，我要飞抵香巴拉寻找藏地的密码

时间：9月27-10月1日；

路线：拉萨-羊湖-白居寺-日喀则-珠峰大本营-萨迦寺-日喀则-羊八井-纳木措-当雄-拉萨；

人：增加了哈哈、皮皮、毛毛3人；

吃：没有特别的介绍，在日喀则吃住都容易找，去珠峰最好自带干粮，有需要的话，藏胞也会炒个大白菜或土豆丝给你下酒；纳木措最惬意，有小饭店和暖烘烘的火炉；

住：在日喀则找一个有热水洗的宾馆不难，双标可斩价至100元以下；珠峰大本营则有藏胞的大帐篷提供，与纳木措的简易房一样，都是40元/人•晚，前者有牛粪取暖，后者有舒适的床干净的被褥；

行：全程包车，丰田越野4500，两车8人，藏族司机；

天气：阳光灿烂；

感悟：平常心最重要；最美的风景在路上。

虽然模糊了但喜欢。仿佛看见香巴拉在雪域中曾经的辉煌，而今藏地歌谣仍在传唱。

看见山后放射出的光芒吗？圣人们在哪里开创了香巴拉？那传承了万年的极乐净土，是怎样的圣洁美好。

神山圣湖的禅定，可知千年前佛苯之争废佛割据之乱。

那个名字充满诱惑……也许我不是一个理想的旅伴，曾五次上过3000米高度，五次都高反；也许月盈和哈哈都不是合格的领队，选人时几经认证都没把素昧平生的我给剔出。

人生没有也许。当我迢迢奔赴千里，真的来到传说中香巴拉所在的喜马拉雅山区，并且站在珠峰脚下大本营，而且是在拉萨那么严重的高反之后，还是如此轻而易举时，我百感交集。原来真的不是海拔高度，而是恐惧心理把我给反了。原来，领队经验老到，早知我的问题何在了，于是尊重我的选择，并负责任的关照我，和其他队员一起鼓励我挑战人生极限。美丽的诱惑，贴心的感动，光荣地成就了我的梦想。其实我的梦想很小，就是能来西藏走走，到喜马拉雅山区转转，看看藏地密码小说所描述的被瑞兽和戈巴族人守护着的帕巴拉神庙究竟可能在哪里，也感受一下寻找的惊险。呵。曾听一个资深老驴说起在珠峰大本营他是如何激动得号啕大哭，这个，我也想去感受一下。

对我，应该也是对当然一部分没去过西藏的人来说，到高原地区是容不得半点侥幸心理的，为此我做足了能做的所有准备：提前一个月开始服用红景天并多休息，保持良好的身心状态，到拉萨后就吃高原安，也备了预防感冒、发烧、头痛、肠胃病的药品上路。就拿哈哈来说吧，虽然他上一回到纳木措时状态不错，但今次一到拉萨还是自觉服用了高原安。不是危言耸听，高反严重起来可就危在旦夕了。网上搜索，都能查到类似不幸的消息。有备无患，多喝酥油茶、注意保暖预防感冒、刚到高原尽量少行走少激动且不得冲凉等等，都是适应高原的好办法。都做到了，还要有一颗平常心，我们第二梯队的阿迪同学在拉萨时那个生龙活虎，谁能想到他居然到珠峰脚下也高反了呢。此乃后话了。

时间回到9月26日中午，阳光明媚，秋高气爽。传说中的老大，终于出现在拉萨平措旅馆。

这个第三梯队的哈哈同学，在磨房里又名老黑，是我们的领队，和我一样，单枪匹马来到拉萨，不一样的，他是“二进宫”。呵呵。

哈哈一来，瞧大家那个兴奋劲，全挤到女生房里，七嘴八舌地围着他说笑。最兴奋的是月盈，在拉萨的头三天里，她要张罗着招兵买马又要带好队伍，还要不停地打长途电话向在深圳遥控的哈哈汇报各种军情，真没闲过，话说得嗓子都哑了。哈哈来了，她把眼睛都笑成了一弯盈月。我是第一回见领队，出发前在深圳的见面会没去，所以谁也不认识，虽然与哈哈通的电话和短信联系最多，真人还是今个才见到。看着老黑老黑的一张脸被众星捧月般热闹的场景，我被挤在床角感慨道，不愧是老大啊。

哈哈也喝了酒一样晕酡酡的。要不然，怎么可能飞机中午才到拉萨，下午三点多不睡觉，坐在女生宿舍了呢。前面说了，刚到拉萨的人一定要少动多躺啊。他还得意地以为自己没被高反击中。我们就吓唬他，一般高反是第二天才开始的。结果真的不幸言中，又是后话。呵呵。

那就趁兴隆重欢迎一下老大吧。思来想去，还是刚吉餐厅最腐败。为了表示欢迎的至诚，我们头一回进了刚吉的包厢，也是头一回点了酸奶和一大堆很有藏族风情的菜，想着就流口水。和和美美地聚在一起，就等着向老大邀功请赏了。这时，包厢热拥进了一群十几人，看那行头，应该也是背包客，厢房更显得逼窄、喧哗。我们决定委屈老大一下，搬出厢房，回到以前看人间烟火的露天阳台上。可才透一口气，那群人也挪了出来，紧挨着我们坐下。都说出门在外的人更亲和，很快地两桌人就礼貌点头，攀谈上了，其乐也融融。可后来发生的事就让我们郁闷了。

等了大半个小时在催促之下终于见着店家上菜来了，却往邻桌端去。我小声过去问店小二，没送错吧，回说没错，是他们点的。这么端了几盘菜出来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们饥肠漉漉地干坐着，听邻桌吃得津津有味、欢声笑语，实在蹊跷，于是忍不住偷偷地伸长脖子往邻里一看，咦，他们点的菜怎么都和我们的一样？

明白了吧，店家连连上错菜，邻桌十几号人，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照单全收。

难道他们吃了半天都没人发现货不对板？

我们面面相觑，沉默是今晚的羔羊？

这时邻桌才做顿悟状，可那几盘我们的菜早已被风卷残云。店家则说是因为两桌人都搬出阳台来，把座位号搞乱了所以上错了菜。这一个解释还算合情理。罢，今天老大才来，我们也不想扫兴，让店家另外煮几碗面来，填饱肚子了事。哎，本来想好好为老大接风洗尘的，结果一碗面就把老大打发了。也好，省了钱人情也送到了。只是老大从此落下了心病，说我们忽悠了他，呵，那就写出来晒一下。

那一晚可以回忆的东西就只有酸奶了，那个酸，是稠密的酸、冰凌的酸，即使你大把大把地加糖，牙齿还是会打冷咯。更为不幸的是，阿峰开始频频找洗手间，直到第二天。在高原，吃坏了肚子事情就大了。我们都担心他能不能顺利上到珠峰。

罗丹 · 2010-01-03 13:23

1、9月27日，拉萨-水葬台，羊湖，卡如拉冰川，江孜白居寺-日喀则

从今天开始，就是让你欢喜让你忧的旅程了，因为可能有很多变数，会有挑战，和辛苦，也将有很多收获，有神奇，和美丽。这可是我们藏地行的重头戏，仿佛听见了神山圣湖的召唤，人人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两辆越野，已披着晨曦和霜露，在平措旅馆门外恭候多时。两名在拉萨新招来的队友，皮皮和毛毛，也已整装等待着我们。

一切，就待出发。老天爷特别眷顾我们，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先贴一张 传说中的老大

再传一张 我们的司机大佬 欧珠、穷达

拉萨不大，经过布达拉宫，我们就驶出了城区。又走回了通往贡嘎机场的路，这一次我神清气爽极了。经过曲水大桥向右，车子折往山南地区沿着雅鲁藏布江而行。清澈的河水，黄了叶的杨树，跟着我们一起颠簸在盘山土路上，灰褐色的山峦渐渐呈现，我们就在河谷间穿梭，峰回路转。天蓝得鸟儿都想歌唱。

都说秋天的美，美在一份明澈，一尘不染；美在一份澹泊，荣辱不惊。到了西藏，在天高云低的辽阔的旷野上奔驰所感受到的秋天，真的让人心旷神怡，尘扰尽去。

我们的司机大佬穷达，是藏族兄弟，很健谈，跟我们说起水葬之风俗。说着，车就停在了一个路边，那陡峭的江岸下应该就是一个水葬台了，江河流水在此转向，和缓的水面一定暗藏着湍流吧。阳光下我只觉得阴风嗖嗖，不敢多看，匆匆上了车。

在藏地，除了地位高的极少数大活佛往生后实行塔葬，一般人死后较多的实行天葬，火葬、土葬也有，只有凶亡和病亡者被贬用水葬，这主要风行于喜马拉雅山区尤其是雅鲁藏布江流域，此外，在四川甘孜州及一些草原地区的藏族因缺乏燃料，有时也为非正常死去的婴幼儿实行水葬。水葬有固定的场所，多设在江河急流处。和其他葬法一样，信教的人家会把死者停放在家，点上酥油灯，请 来喇嘛念上1-3天的经，然后才将尸体运至水葬台，由司水葬者或将尸体屈肢捆扎，胸前缚石沉水，或以斧断尸投水。看过有关资料，印度恒河流域的水葬也如出一辙。

关于水葬的来由，我们在车上讨论过。原来，这个古老的葬法，基于藏胞对水有着丰富的联想，朴素的人们认为水是人类生命之源，在古老的神话故事中，水喻意着神的力量、幸福美好以及永生不朽等。汉人沿袭入土为安的说法，自然接受不了这种表面看起来很残忍的“死无葬身之地”的做法，诸不知其实也代表着一种善良的愿望。

后来我们在色达亲眼看了一场天葬，内心的震撼，就不单是文化和思想冲击那么简单了。

天上一滴，人间一扰

离开拉萨后往南行约一百公里，经过曲水县，来到山南地区的贡嘎县与浪卡子县交界，小心翼翼地沿山路盘旋着、翻越了海拔5030米的冈巴拉雪山后视野豁然开朗。只见一大汪碧蓝的湖水如宝石般，正镶嵌在山谷里，又如玉带般，萦绕在雪山间。

我惊诧于它脱俗的气质，那份虽生在凡夫俗子必经的路旁，却遗世的雍容和飘逸的华贵。我不禁摇头了，这定不会是人类的作品，难道真的是天上仙女的眼睛，明眸善睐，亦或者是亿万年前银河系的来客，独具亘远的神秘？蓝得那么眩目，静得如此超然。天空的蓝都为之逊色，白云也不知不觉被迷惑了去，直把目光深深地嵌套在湖面上，流连忘返。人如在画里，心胸因此开阔，荡涤洁净。可爱的典典情不自禁舞动起纱巾欲乘风归去。

不用说，这就是让世人纷纷慕名而来的羊卓雍湖了。誉为圣湖果名不虚传。这也是我见过的湖水中，继泸沽湖之后再次的惊喜。没去过西藏大北线，听说那里很多湖美不胜数，先不说我孤陋寡闻，就说我见过的泸沽湖。如果她是深山的闺秀，还有着原生态的纯朴、流动的生机、曼妙的温婉以及对外界隐约的憧憬，那么羊湖可否喻为现世的名媛或还俗的觉母？因为她大方地依偎在喧嚣的尘世间，却没有沾染上一丁点的俗气，那波澜不惊的深邃和华丽、了然一切的包容和淡定，让尊为万物之灵长的俗人自惭形秽。可比喻似乎都不恰当，都有亵渎和冒犯之感。那么，就让我们别理会一直不安份地叫嚣着的山风，就在山尖安静一会吧，聆听一下那至静至美的出尘入世的真言。

后来查地理书，知道羊湖藏语意为“碧玉湖”，民间传说是仙女下凡变成，地质学家考证则是4亿年前，冰川堵塞河道形成。这是世界上最高的淡水湖，面积有638平方公里，难怪我们的车沿湖跑了很久，都跑不出羊湖细细长长的触角。湖畔水草丰茂，已成为西藏著名的牧场之一，也是水鸟喜欢的栖息地。即使是深秋，也能见一群群水鸭在湖面嬉戏。

祥和美好的情景激发起了人们对生活的热爱，这不，坐在我身边的毛毛拉扯着皮皮的胳膊直嚷嚷，让我到水边走一走，摸一摸吧，就一下。据说湖水甘甜，还可以饮用。于是有牧场有生活用水的地方自然而然形成了村落，油菜花黄灿灿地开在屋前院后。可是，车真的停下了，我们才发现要通往湖边必须跨过牧民沿途圈起的一大片草地，为避免惹来麻烦，毛毛无奈地放弃了去饮一啖圣水和摸一下小鸭子的欲望。

绕湖走完了，我们也在惊叹中明白了，这么长的玉带真的只能叫做湖，有水利专家考证，羊湖不与其他水系相连，完全独立静止，不过西藏地形图所描绘的，其被一根细线连接到了仁布县内的雅鲁藏布江上。湖水水位也在逐年降低，专家还预计，湖水20年内可能完全干涸。如果这是气象会议之后仍无法改变的厄运，那我们是否该庆幸自己生正逢时，可以一见如此的美丽？

当羊湖令人窒息的宝石蓝渐渐远成天际一抹云烟时，我们才回过神来，留意到从坐上车就说头疼肚子不舒服的哈哈老大这时正在昏昏欲睡。他前一天才到拉萨，见到我们又兴奋过度没休息好，刚才还在羊湖边吹了风，现在真的高反了。毕竟我们已爬到了海拔4700多米的高度上。可怜的哈哈很要面子，坚持说过一会就好了，不肯吃药。这时后车传来消息，说月盈也没精打采的，她应该是头几天忙活得累坏了。两个领队的状态让整个队伍都在担忧，毕竟我们要去的是珠峰。

车子盘旋在担忧的情绪中，到了浪卡子县和江孜县交界处的卡若拉山口。近在咫尺的卡若拉冰川以它磅礴的气势吐着巨大的冰舌，从山顶飞流直下，又嘎然而止。可如果抛开对冰川独特的地质演变形成的了解或者对地壳造山填海神力的敬畏，再去观看这个已把公路开辟到跟前的冰川地貌，我又有些失望，天地间只是挂了一大块布，白得晃眼，象在遮掩着什么，欲语还休，正面着惨淡的人生。这么想着，仰首的人群便如蝼蚁般渺小卑微了。我远远站着，不近前。山下最靠前那只深蓝色的小蚂蚁，却是哈哈同学，他居然顶着高反和大风，爬坡凑近冰舌去拍照。相比之下，我倒喜欢在海螺沟泡温泉看海洋冰川的惬意。

举世皆浊 唯我独清-姐妹湖

因为水葬的原因，我们的午餐虽然安排在江边，但不敢吃鱼，匆匆填饱肚子，洗了几个带来的苹果吃。月盈和阿峰毕竟年轻，吃点药，很快就安然无恙。只有可怜的哈哈什么也吃不下，看我们吃得眉开眼笑，他种了一脸苦瓜，不得不乖乖地吃下正露胃肠丸。

挥别了卡若拉冰川，也就挥别了山南地区，进入了日喀则地区。我们国家的地域划分，不管大小，多以山或河为界，这便于行政管理也便于行路人记忆。

下午2：40，翻上了4330米的色米拉山口，又见鲜艳夺目的经幡迎风招展。这成了每个山垭口和桥梁的标志。记忆中这里有一个姐妹湖，也颇为特别，因为我想不明白这黑黢光秃的山群中间，居然能聚出两潭碧绿的湖水。可是除却羊湖不是湖了。哈哈和月盈都没下车，我们也没多逗留。

童年时 延伸的路 好奇的窗

中年时 喧嚣的街 撑起的天

老年时 沉寂的寺院 悟空的心

下了山，地势渐趋平缓，视野渐趋开阔，大片的藏居大片正在收割的青稞地，还有跟奥巴马一样黑的藏家孩子。见我们停车，孩子们就飞快地穿过青稞地跑上了柏油路。这毕竟不是羊湖或者卡若拉那样的旅游点，途中遇到的藏胞一般都比较纯朴，他们只是好奇，所以走近你，不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我们掏出铅笔和糖来，孩子有点腼腆，躲闪了一下，刚开始还不敢接。抓紧时机，我们不停地按快门，这样的车队和气势惊动了地里劳作的大人，只见远处有人招手叫唤着来了，也不知是担心我们是人贩子呢，还是想要拍照的小费。赶紧溜之大吉。

下午3：30，我们抵达海拔4040米的江孜县白居寺。阿迪对寺院不感冒，自愿留守大门。这个安排好，等我们转完寺院后居然能喝上热腾腾香喷喷的酥油茶，阿迪的体贴细心真不一般。而哈哈吃了药，月盈在来时车中睡了一觉，精神都好多了，于是和大部队一起进寺参观。

白居寺，以宗山为靠山，建十万见闻解脱佛塔，保存了难以数计的精美壁画和雕刻，而闻名。更难能可贵的是，白居寺包容各教派，如萨迦、夏鲁、噶举、宁玛教都能在此和平共处。以上特征都足以使白居寺成为后藏地区寺院建筑的典范，并在藏传佛教中占据重要席位和影响。

我脱离队伍，独自在白居寺里转了很久，懒懒的阳光，三两的信徒，长长的转经道，宗山上土黄色的古墙，忽近忽远的群鸟，风动的幡柱，沉寂在岁月里的经场。后藏的寺院相比之前在拉萨看过的寺院，更多了一份苍凉和粗犷。

哈哈有心，早把有关攻略存在手机记事本里，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转回来后，正好见到他站在白居寺大殿门口，解读西藏一千年前教派纷争的历史，那个眉飞色舞，听得我云里雾里，心里暗忖回家一定要补课，同时也感慨，男人对政治军事的喜闻乐道。回家后同样是看藏地文化，这样的章节我可是直接跳过了，因为我更愿意弄明白宗教的精神内涵。呵呵。

在江孜宗山英雄纪念碑前，因为敬佩抗英军的藏族壮士，我下车取了景。一百年前，英军攻破帕里后进一步侵犯江孜，当地藏胞奋起反抗，终因弹尽粮绝、寡不敌众，战死大半，余者跳崖壮烈牺牲。这段可歌可泣的历史，似乎难成为江孜旅游的看点，现在的旅游宣传提到宗山，更多的描述却是说，这里曾经是电影红河谷的拍摄地，仿佛这样才能身价倍增。令人深思。

当晚夜宿后藏重镇日喀则，这个“最好的庄园”地势平坦，交通便利，是西藏第二大城市。可我们无暇观赏市容，找到司机师傅联系的宾馆就住下了。有热水供应，终于可以洗个澡了，床铺也算洁净，可以睡个好觉了。在市里找了一家川菜馆吃了个饱又去超市采购了干粮物资，早早休息，一夜无话。

白居塔

转经的道

来生的福

直指蓝天

英雄的宗山

罗丹 · 2010-01-03 14:58

2、9月28日 日喀则-珠峰大本营

今天就要见到珠峰了，多么幸福的日子。

不过，行程会是比较辛苦，因为通往珠峰大本营的路将是搓板路。这是哈哈攻略中提到的，他提前给我们打了预防针。可能是慢慢适应了高原的缘故，在日喀则这一晚队友们终于睡了一个好觉，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错，于是一个也不落下，全体上路。

阳光和风依然钟爱着我们，呵护着我们驶出日喀则市。

收割我们的喜悦

因为拥有田野和花的清香 蓝天也萌生了还俗的心

往南就走上了中尼公路。途中经过拉孜，到达新定日县，我们用了午餐。阿峰真是容易受伤的男人，不小心又吹了风着了凉，热饭热菜下肚再捂一身汗就无大碍了。回神看看这个小小的县城，物资齐备商贸发达，应该就是离珠峰最近的了，所以一到旅游旺季，就熙熙攘攘，风尘仆仆。

穷达和欧珠师傅先去办手续，按车轮数量缴纳公路建设费，100元/轮，我们也买了珠峰景区门票。路上还要经过一个保护区关卡，穷达师傅示意我们下车，排队走进珠峰自然保护区管理处，验明身份。今天进珠峰的游客多，队伍都排到了太阳底下，高原上的阳光热情洋溢得让你不得不戴上有色眼镜，脱去层层伪衣裳；热闹的空气也保留了越来越熟悉的清新。

很庆幸，我们赶在十一前去了大本营，因为2009年伟大的祖国60华诞，珠峰旅游会在十一国庆期间封山几天。

挨个出示边防证和身份证检查登记完，也就意味着，大喜马拉雅山脉更近了。在这里，天空更加纯净的蓝，更加辽阔着没有边际，云絮也更加柔软的白，云卷云舒，去留无痕意。离开定日，顺着中尼公路前行约10公里左拐，走上百公里长的搓板路，你对天地人间的感悟也将更加豁达。因为面前99拐都绕不出的层峦叠嶂，正以让世人仰慕的7000米以上的平均身高，远远近近地矗立着，1000多万年来傲视着大地。

云和路说，山的脊梁 谷的回响

风和天空说，藏笛的悠扬 心的祈盼

我也听见了你说，前生的幡舞 今生的微笑

是的，喜马拉雅山是世界上最年轻的褶皱山脉，又是世界上最高峻伟岸的山脉，单是被称为“圣母”的珠峰的周围5000平方公里范围内，就有8000米以上的高峰4座，7000米以上的高峰38座。他那么英姿飒爽、蓬勃浩渺地蜿蜒起伏在最广袤的第三阶高原上，让云儿都依恋缠绵了生生世世，俗人又怎能不为之怦然心动。众多河流侵蚀切割着喜马拉雅山，形成深达数千米的峡谷，但勇敢而充满智慧的人类在崇山峻岭间用沙石藤条等等就地取材铺就出了边境地区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通道，让文明的脚步踏上这片神圣的被唤作伊甸园的土地。

当，今天的我们踩着前人走出的路来到这里，看见的就是大自然如油画般绚丽多彩、旖旎多姿的画卷，仅仅由三原素构成：蓝天、白云、山峦--宽广无垠的天地间，与大山亘古缠绵却寂寞难谴的云朵正从八方聚拢了来，低低地飘浮在山肩上或追随着你的车，好奇地打量着这一拨又一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生命；年轻的喜马拉雅山群悄然揭开了冷若冰霜的面纱，向友好的人们展示出他俊朗深邃的脊梁勾勒出的、一组组优美流畅的线条和雄霸一宇的气概，逶迤数千里，惟余莽莽……壮丽的是外表，丰富的是内涵。在壮丽的画卷里，生物学家仅在珠峰这个保护区内，就发现了很多国家重点保护珍稀濒危物种，囊括热带、亚热带山地森林、高寒干旱地区灌丛和草原的众多生物种类；科考队也发现了中石器时代的石器，以及藏地神话故事中提到的前弘期的寺庙、朗达玛废佛后数百年割据时期的古堡、众多高僧传法修行的洞宿……而《藏地密码》正是从史诗、藏歌中捕捉到这些至今仍然隐秘的历史，让我也对喜马拉雅山间有一个神秘圣洁的帕巴拉神庙神往不已。

也许你对我的描述不置可否，但我相信，即使是你来了，也会不时地喊停车，或者张开双臂奔走在苍茫的草甸上，或频频举起手中的相机，尤其是当峰回路转，在垭口看见白雪覆盖着的珠穆朗玛峰、洛子峰、马卡鲁峰、卓奥友峰一字排开在天际边，睨视着大千世界时，不由得你不感叹，江山如此多娇。即使脚下真的是搓板路，也走得欢快起来。当然，这路比起蜀道，不知平坦多少了。

抵达扎西宗乡，距离珠峰就只有约60公里了，团队没有人感觉明显不适，就不作停留，经过曲宗、曲布村，来到世界上最高的寺院-绒布寺。暮云四合，看那寺院萧索，也少了兴致，又急着看珠峰日落，于是也没有停留，直奔大本营。

由穷达大佬推荐，我们在大本营匆匆找了两间藏胞的防寒帐房安排了住宿，然后赶紧加穿防寒衣物，带上相机，坐上区间车赶往看珠峰日落的最佳观景台。说是观景台，实则一个两层楼高的小山包，而说是小山包，也够你爬得气喘。别忘了，这是在海拔5200多米的高寒地区。等我终于爬到山上，老天，小小的山头上能放下脚的地方居然已站满了人，高低几排三脚架早已架好，只欠太阳公公下山。

素颜，因为心底无私；
圣洁，所以天地宽，我独尊。

走近了。

藏银色的珠峰，披着白雪的袈裟，静谧地高耸在、触手可及的云端。要说丛山黯淡，天地间唯我独尊，可她又散发着，怜慈的光照。

是不是，过于玄艳的自然造化会使人产生疏离感？走过万水千山，我有过这种排斥心。而珠峰今日显现得这般亲近的平实，让人轻易便到跟前，而且清晰可见，这可是让灵魂可以自在地休憩的真正的山啊。伟岸，洁白。不失几分神秘，神圣。

真的，除了圣洁，还是圣洁。没有更合适的字眼。

凝神多一会儿，珠峰透着的玉质光芒，清冷如水，就渗进了我的胸膛，明心见性，涤荡了红尘俗念。

而当余辉和霞光洒落，落日熔金，那珠峰已被镀成了一个金色的塔，是了，这才是真正的金字塔。卓而不群，慈悲为怀。

变化只在几分钟之间，震撼却是历久弥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首，合掌，膜拜。敬畏、激动，感恩。难以言表。这一切美好圣洁得，不可思议。好象，梦。

国旗在小山头下凛冽的风中猎猎地响。一切，不是梦，唤得古往今来，纤弱如我也站在了这里。

那么，圣母珠峰，看见 你的孩子 了 吗？

纵有万般物，走过皆尘埃。

我没有号啕大哭的冲动，却有如此的叹息。难怪乎在平措旅馆一些背包的驴大哥说，上珠峰只需要带两件东西，其中一件是，啤酒。

卓尔不群，慈悲为怀。

高寒地区旷野的风真不同一般，彻骨的冷气会刮得你皮肤刺疼，肿胀然后僵化。不知何时，山包上的人走得廖廖无几，哈哈、阿峰、月盈和我也搭上最后一班返程区间车回到大本营，赶紧往帐蓬里钻。

掀开帐篷厚重的毡帘，才钻进低矮的门，就见阿迪没精打彩地卷缩在几床厚厚的被子里，裹得象广东的大棕子。高反毫不留情地逮着了阿迪。据说是来时在山垭口，没戴帽子，给风吹的受了凉，头疼得连胃也疼了。当晚阿迪吃不下东西，吸了氧，吃了药，半夜又起来吐了。

算起来，到这一天为止，只有拉萨拼团来的皮皮和毛毛和我们的靓女典典平安无事，其他五个广东藉的家伙，不是高反就是头疼拉肚子，轮流生病，真没用啊，惭愧惭愧。也不晓得皮毛这一对北京人究竟啥材料制作的，穿得最少却最能扛，而且不用睡袋，就敢上珠峰大本营。这一路来我们在打磕睡，他们却在不停说着几年来周游世界的历险记，不说的时候就唱歌，那个精力充沛啊。我至今还记得毛毛清亮的歌声，唱起藏族民歌时，连司机大哥都扯着沙哑的喉拍着腿哼哼，明快的节奏，特别的享受。

这时皮皮毛毛很会察言观色，见状赶紧谦虚地说，这病吧，既然两车人都轮一遍了，怎么也该轮到俺们头上了。

而，最让人刮目相看的人居然是我，体质最弱，高反最严重，在珠峰大本营这里状态却最佳，差点被大伙夸赞的口水淹没了。相反，阿迪常年玩自行车的人，体质够强吧，可说倒就倒了。

唉，有些话还真不能说。很邪门。毛毛在珠峰过了一夜后就开始头疼。究其原因，是睡在门边，没睡袋也没有帽子包头，被在帘缝边呜咽的风灌了一夜，无处可逃；阿迪呢，一直不舒服，到了4700多米的纳木措都不敢过夜，回到拉萨后却换了个人似的、神采飞扬。我又跟阿迪相反了，从5000多米下撤到拉萨就病了，喉咙疼，偷偷跑去私人诊所打了吊针，不见好转反而感冒了。大伙直乐，取笑说，看来罗丹只适合在海拔越高的地方生存，拉萨的海拔都太低了。损人不利己的哈哈队长居然还说拿绳子把罗丹吊在高空就好了。用月盈的口头禅回一句，这都--什么人来的！

大本营的帐房里，牛粪炉子散发出的热量烘得一屋暖暖的，发出的异味也薰得人昏昏的。帐房靠边排列了几张床，铺着鲜艳的卡垫，备了被褥。条件简陋极了，但实际上，珠峰脚下有这样温暖的环境已经让我们喜出望外了。让房东炒两盘素菜，再要来几壶开水泡上方便面，就着昏黄的灯光，我们一边啃鸡翼一边讨论第二天的安排。

要不要去萨迦寺呢？这好象不是行程上有的，那么，另加线路，司机可要加收费的，一问，一人2张大钞。对寺院不感冒的人心里打鼓了，值得吗？哈哈嚼三寸之舌极力游说，大谈佛教历史。我们都没做过功课，就一边听，一边写着明信片。

想像着这些飞往世界各地的祝福，将盖上珠峰大本营的邮戳，那是什么样的经历？发件人很自豪，能向朋友宣告我在珠峰下！那么收件人也一定要感到自豪、幸福啊，因为你的朋友是有惊无险来在世界最高峰的山脚下，而且想起了你！这时的惦念，异乎寻常。你就是那个不同平常的人。嗯，怜取眼前人。一定要！

正想着，冷不丁，听得身边的哈哈冲我来一句：罗丹，你肯定是跟着我了？

啥？哦。看这态势，肯定是哈哈号召无力，怎么都得抓根稻草。昏暗中我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什么忘了。做人要厚道有时也不一定对哦。那就当君子舍命陪君子好了。争讨了半个钟初定方案出来了：次日兵分两路，要看珠峰日出的人可以在这里多呆呆，哈哈带一车人不看日出先去萨迦寺，晚上在日喀则集合。

珠峰脚下的夜，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帐房只用两门帘一前一后遮着羞，经不起风吹草动，这不，房东大姐摸黑进来，把毛毛吓得尖叫，还好，她没摸到阿迪床上去，就在典典的床脚睡下，倒是替阿峰惋惜了一回。我们辗转反侧，又集体失眠了。唔，这很藏族特色的床也窄小了点，牛粪取暖的味道也怪异了点，山坳里北风那个吹，又令人浮想联翩。我敢断言，当年白毛女肯定没来过这里，没领教过北风真正的厉害。阿峰够哥们义气，半夜里还起床来照看可怜的阿迪，最该恪守妇道的典典却呼呼大睡，还说是睡了个入藏以来最香最沉的觉。服了Y。

不知是凌晨几点了，老天爷还是把墨泼得非常彻底，可月盈和阿峰，已在悉悉嗦嗦地整装，挑帘而出。一会就听到他们的大呼小叫，星光灿烂！典典也醒了跟了出去。按月盈的话就是，两月捧星去看星空，，阿峰同学就是那颗被美女们捧在手里怕冻着了、含在嘴里又怕暖化了的星星。我把整个人套在零下15度的睡袋里再压上一床厚实的被子，思想斗争了很久，决定继续暖被窝。昨夜星辰我临睡前是出去看过的，只有稀疏的几点小星星在漫天遨游，其他的早冻僵了躲起来了。这些人太夸张了吧。睡觉要紧，星空无法仰望。

无法仰望的星空！能想象吗？满天繁星都在向你眨眼，流星此消彼落，听月盈们说，把脖子都抬酸了，还看不赢。哈哈同学也起床搬出三脚架，欲将沉醉的星空永现。嘿，螳臂当车了吧。后来，在纳木措我仰望着星空啧啧赞叹时，哈哈、月盈、阿峰就拿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斜眼看我。大有除却珠峰没有星的沧桑。

童年的歌轻轻地摇……

星星

闪耀在蓝天里

蓝天

映照在山川湖措里

星星 蓝天 山川湖措

全都浸透在花香里

罗丹 · 2010-01-09 16:21

3、9月29日珠峰大本营-萨迦寺-日喀则 谁的寂寞

天穹终于翻了鱼肚白。大本营帐房里的人按捺不住期盼，早早守候在了旷野。再懒我也没有继续被窝里煎饼的理由了，只好缩着脑袋去冷地里准备向太阳公公请安。半个小时在巴望中过去了，东边还没日出，对岸连绵的雪山已染红了朝霞。珠峰努力拨开缠绕着的云雾，连冰嵴都挣脱了光泽，仍然没能分得太阳公公的一点垂怜，白衣青衫书生一般郁郁寡欢。

想来太阳公公也没睡好觉，才躲在云雾里沉着脸。

既如此就不再守望，两拨人可以一起出发了。照旧泡了方便面炒两个小菜当作早餐。大本营的邮局好象是太早不开门，司机大哥就找来一个当地人帮忙邮寄，每张明信片给个5块钱邮戳费。

回程依然蜿蜒在崇山荒原之间，贫瘠的土地上偶尔跳过几面土灰的墙体闪过几张满面尘灰的脸乌亮的眼。

是荒漠的土壤和气候造就了这样的落后贫困吗？我们该拿什么、能拿什么来帮扶？

用帮扶这个词，其实很苍白，因为我不敢说自己就过得比谁好，疲于奔命的日子叠加着在欲望的都市里沉沦。也可能有伤藏胞的自尊，因为如果换个角度思考，信仰给予了他们精神层面的富有，这份善美也浇灌了万物生灵，让大自然都呈现出圣洁美好的一面，引得游人赶墟一样走来寻找净土，也有人说是天堂。

漠视，然后擦肩而过？我做不到，而思考和行动都太沉重。前后二十天的藏地行，最震撼人心的莫过于所见人文。

师傅比我们还受不了这满山坡的碎石，下坡时在弯道上操了一段近路。天阴时，山还是那个山，但云就不是那个云了。没什么停歇，响午时分就到了定日。

在老地方填了肚子稍息片刻。阿迪还是没有食欲，但好象松了口气似的。随着海拔逐渐低，阿迪也逐渐有了笑容。看着别桌有西瓜吃，馋得不行，月盈就派阿峰和我去小县城里搜。真有一家果蔬店。阿峰还没转换观念，拿深圳的物价跟定日的比，那就贵得离谱了，硬是不准我下手。

出了定日，就一马平川了。还是来时路，但被山路颠簸了两个半天，现在知道幸福了。如果不是有该S的限速，我们的丰田肯定跑得PP生烟。

难分难舍的时候到了。只能一台车去萨迦寺，因为阿迪高反了需要休养生息，于是阿峰和皮皮发挥了牺牲精神，把仨美女交给了哈哈。

从定日穿过定结县，我们来了萨迦县宁静的萨迦镇上。当长长的青檐白边红墙，诉说着桑田和僧律的森严，坚固地高耸在我们面前时，不用问，萨迦寺到了。

历史真的令人寂寞啊。来到萨迦寺，我才知道灵魂的寂寞原来是因为浩瀚的历史曾经这样书写过。

公元十三世纪，正是萨迦王朝统领西藏地方政权的鼎盛时期，作为藏传佛教中花教主寺的萨迦寺，则是政治和文化的中心，因拥有藏传佛教经文之多，被誉为中国的“第二敦煌”。

史能为鉴，亦能明心智。萨迦寺的上述两个看点，勾起了我踏进历史长河的兴趣。

萨迦寺由吐蕃贵族后裔昆•贡却杰布出资，建于公元十一世纪北宋期间，分南北两寺，建于1073年的北寺大概是南寺面积的8倍，可惜在文化大革命浩劫中被损坏殆尽。我们现在所见的是南寺，涂抹装饰在寺墙上的红、青、白三色，分别象征着文殊菩萨、金刚手菩萨和观音菩萨，所以萨迦派俗称为“花教”。萨迦派与其他教派不同，传承方式通俗地说就是世袭制，也所以花教不禁结婚生子。现任萨迦法王据说现居国外。历史上对花教影响最大的人物是二祖贡噶宁布和四祖贡噶坚赞，前者使萨迦教法趋于完整，被尊称为萨迦大师，成为该派初祖；后者被尊称为萨班，声誉很高，正是他率侄子八思巴说服西藏各派高僧和贵族接受了元朝的对藏条件，把西藏正式纳入了祖国的版图。八思巴，也不得不提。他被忽必烈封为“帝师”，赐予玉印“命统天下释教”，管理着全国佛教事务，在西藏清查户口，制定法律，创制蒙古新字（俗称八思巴字），正式建立了中国其它行省相同结构的地方政权，由萨迦派统领，结束了朗达玛废佛后400多年的战乱局面，使社会生产发展，文化艺术繁荣，人们恢复了信仰，安居乐业。14世纪后半叶，随着元朝的灭亡，萨迦派在西藏的地位被噶举派取代，但该派仍然维持下来。

还是请一名年轻的僧人作解说员吧，哈哈带着仨个执导游证的靓女进寺，本想做一回导游的老师，可被萨迦寺的古老和寂静给镇住了，说不出更多的所以然。

在僧人引导下，我们参观了萨迦南寺的正殿、壁画墙、经书墙和佛学院。封尘久远的荣华，慢慢浮现出它博大精深的篇章。

正殿高约10米，由40根巨大的木柱支撑直通房顶，其中前排中间有四根名柱，皆是来头不小，分别为忽必烈所赐的“元朝皇帝柱”、猛虎负载而来的猛虎柱、野牦牛用角顶载而来的野牛柱和海神送来的黑血柱。我们一根一根柱子绕着走，在这个可容万名喇嘛诵经的空寂大厅里走了一圈，磕拜了现供的三世佛、萨迦班智达及八思巴塑像，以及镇寺之宝白海螺。

这只硕大的白海螺是当年忽必烈送给八思巴的，装在一个黑木匣子里，只在宗教吉日才能捧出，由高僧吹奏，被僧人视为生命。今天不是吉日，无缘一见。

殿内的壁画墙，也值得一看。那可是多少技师用炉火纯青的技艺，持之以恒，日雕月琢出来的。

而最让我们目瞪口呆、叹为观止的，还是萨迦寺的经书墙。称为墙，是因为砌起正殿法墙的材料，全是经书！

我们每人交了10元，转到正殿后室，这里左右两侧也是通壁整面的经书。据说萨迦寺的藏书总数约有24000函，包括了大量古藏文抄本、梵文贝叶经和汉文经卷。现在保存完好也为人们特别珍视的就是这南寺正殿的书。这么多的“甘珠尔”和“丹珠尔”，由全藏的书写家用金汁、银汁、朱砂或墨汁精工抄写而成，那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其中最大一部名为“八千颂铁环本”的经书，长宽过米，纯属罕见。

僧人颇为自豪地说，萨迦寺里的经书可是世间的珍本或孤本，其他寺院没有，本寺里普通喇叭也不给看。可这正是我们匪夷所思的。

我们也确实看到了寺院里还在修葺的工程，说明政府正在努力保护文化遗产。可是花费大量的人财物去防虫防水防火防霉防盗，却不舍得将宝贵的佛家经典提供给佛家弟子去研修，那么，彰显了辉煌的过去，又有谁能来继承和弘扬佛教的未来？

萨迦寺里有一个小小的佛学院，灰土地面，灰土院房。我们轻手轻脚地经过，听得一片诵经声，探头一看，昏暗的经堂里修行弟子正心无旁骛地学经。只有在下课时间，僧人才会聚拢在院落里谈天说笑，寺院也才有了些生气。都还是童心未泯或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啊。

在我们去萨迦寺的时候，另一台车已回到日喀则，典典和阿峰看着时早，就去了扎什伦布寺。这是黄教六大名寺之一，也是历世班禅额尔德尼的主寺，就在日喀则市区内。可是，如果你还没买票就想凑近寺院，没门儿，把守大门的僧早已横过双臂来推拦你了。粗蛮的举动让典典愤懑不已。而去过萨迦寺多少被点化了的人，对典典的投诉将信将疑，直到次日一早我们也在扎什伦布寺大门外被很不友善地往外轰赶。

是过往游人逃票的行为伤害了藏僧纯洁的心灵，还是经书读得少，修行之路漫漫兮？或者是我们，想得太天真了，出家人也是人，也要生存。以寺养寺，本是天经地义？

我在大门外远远地看着，佛陀在大门内层叠有致的扎仓禅舍殿堂里静静地供着。谁说寂寞。

写到这里，在色达佛学院出家的扎西正好考完了试。佛学院也分专业和班级，也有期末考试和假期。我们短信聊天：扎西，你放假了回父母身边住吗？

扎西：我住佛学院，家里去看过了。

想象着合家团聚的过年喜气，扎西却还是独立住在佛学院半山腰的小僧舍里，我白痴地问：你一辈子都住在佛学院里苦修，会有时寂寞吗？

扎西：老师，寂寞是什么意思？

我：寂寞就是，呃，一个人孤单的感觉。

扎西：不，有经书读，而且修行得好的话很幸福的。
……

罗丹 · 2010-01-22 16:35

4、9月30日-10月1日 日喀则-南木林-纳木措-拉萨

提醒幸福。

幸福，一个看似奢侈，其实简单的感知，人生无处不在，可是，我们忘了睁开眼睛，敞开心灵。

也许是在我的生命中，有太多的不能承受，和眼泪，所以，对幸福的认知，我有特别细腻和卑微的感受。比如在这一天，这一条僻静的山路上，从日喀则，到纳木措。

记忆中，这条路，要穿过南木林，翻越雪格拉山和拿多拉山，那些因海拔落差大，而孕育出秋天里色彩浓郁的高山草甸自然景观，非常恬静的美。今天，我拿起笔，在画纸上粘贴着这个幸福画面的标本，薄雾氤氲在车轮辗过的草甸，幸福披着露水散发的清香的时刻。尘世中的忧伤、愁苦、委曲、无奈、无助和被欺侮，都可以云淡风清。

于是想起了知性女作家毕淑敏在上一个世纪90年代写的这本书—提醒幸福。特别喜欢她豁达温婉的文风，还有，毕淑敏16岁开始在西藏阿里地区当兵，治病救人11年，整个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冰川与雪原，少有的人生。

她说，我们从小就习惯在提醒中过日子，看得见的恐惧和看不见的恐惧始终像乌鸦盘旋在头顶，而人生总是有灾难，在警觉苦难时，我们太忽视提醒幸福。

是的。

在珠峰下，我感动于它的圣洁，却找不到朋友那跪拜大哭的激动，因为，我正非常现实地忧心着恶劣的天气和需要煎熬的被窝；
站在萨迦法王像和经书墙面前，我的菩提心自然而生，可是，没有信徒一般坚定的虔诚和澄澈的眼神，我忙着去捕捉佛学院陋室里苦修的年轻弟子、一回眸的青涩，一边还要替萨迦派的未来、杞人忧天；
行走在路上我由衷地赞美壮丽的山河，可是，我仍然不能开怀，因为穷乡僻壤的教育医疗温饱等等问题，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途经曲江乡，纯朴热情的藏胞招待了我们，有可口的咖喱饭和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可是，提醒走来催我们赶路。于是，我们忽略了开小杂货铺那个18岁的漂亮妈妈和她2岁的小娃，辜负了路边打桌球的、喜欢拍照的、藏族帅小子们的热情。

到了拿多拉山，这里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后藏大喜马拉雅山地波澜壮阔的伟岸苍莽，到了这里揿下了性别按纽，变成了纤秀的小女子，正长袖飞天在天地间舒慢起舞，难道，我们撞进了世外桃园？偏偏提醒又走来了，于是，我们忽略了车窗外的宁静致远，打起了磕睡。只有最喜欢黄色的哈哈，一路不舍得合眼，见我们打磕睡，鄙视着就是不肯把错过的美景细细道来。
不知道，那蓝紫色的花，究竟何等妖娆妩媚，能蛊惑得了走南闯北的哈哈？我们辜负的又何止是山坡下水洼地边，盛开的花事。

在扎西岛，有皓月当空的良宵，也有霞霓晓染的晨曦，我们流连忘返。又是提醒说，小心防寒和暴风雪。于是我们忽略了纳木措彩霞漫天的浸染下那浩如烟海的粼粼波光，不等转完岛，就怅然逃离。暴风雪如烈马，长嘶着欲脱缰追来，隔了半个荒滩的距离，司机大佬是松了一口气，我们却辜负了盈月的潮汐和对岸念青唐古拉山的情意。
……

忧患，真的一直被提醒着不离不弃，幸福却待回忆，似是当时太惘然不懂珍惜。而，即便如此，谁又能说单纯的行走不是幸福？

----步履匆匆，脑袋空空。行走，只是为了行走。或者，为了放下。远离尘嚣，简单生活，回归本心。

因为单纯地行走，所以我心如莲，生命葱茏。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怕。

毕淑敏也说过，如果把人生的苦难和幸福分置天平两端，苦难体积庞大，幸福可能只是一小矿石。但指针一定要向幸福这一侧倾斜，因为它有生命的黄金。
那么，再提醒我吧。

站在珠峰下，我心，这是珠穆朗玛峰，世界最高峰！乾坤一转，沧海一粟，站在地球人都仰望和向往的地方，我也做到了，我骄傲，我幸福，请记住这一刻。

通往羊八井和纳木措一路的鸟语花香，我心，那也是幸福。
那是一条便道，当时在地图上一直没找到，至今方位也仍然不清晰，沿蜿蜒小道上车轮依稀辗过的痕迹，经过南木林县后拐进了尼木县，然后羊八井、当雄，似乎还有大竹卡渡口。走过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高原的秋天，元素缤纷，蓝天雪山白云峡谷、湖泊野花草甸羊群，还有，天空飞翔的鸟。云蒸霞蔚，幽静芬芳，更向山野深处。

陶醉在柔软的阳光、缱绻的和风里，我安心地睡着了，就象孩提时在空荡荡的幼儿园里终于等来妈妈，哭得累了趴在妈妈瘦弱的背上，一晃一悠地中趟着夜色回家，路很长，经过小河，水声潺潺，经过坟地，人在哀泣，唯有星星不说话，陪送着疲惫的坚忍的妈妈，我也睡着了，梦里摇到外婆桥。
后来这只青苹果长大了，开始东奔西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穷极精彩，也不及妈妈的背安全舒适，那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幸福的家。

幸福跟着我们来到纳木措。4700多米的屋脊之上，念青唐古拉的泪汇成的、汪洋的海！落日余辉下，云霞明灭或可睹，倦鸟归巢后，烟涛微茫信难求。

遗世独孤的世界一隅，我们围坐在小店里吃饭，庆祝祖国生日，把炉火烧得旺旺的。然后相邀去湖边散步，看月光光，照地堂，星闪闪，爬山岗，把相思和乡愁统统扔进纳木措里。

再然后，回到简易的板房里，钻进温暖的被窝听阿峰讲聊斋，与哈哈谈爱情人生，最后，在隔壁那双火红的眼睛的窥视下，枕着怪异的梦睡去。

海上明月共潮生。纳木措的满月清冷无边，念青雪山的相思万籁寂静。

我心：我想告诉你，这些，都是幸福。

牛的幸福，徜徉在草场河畔。

云缠绵着山，地老天荒。

山依恋着水，海枯石烂。

他们在凝眸和笑意里，依偎着温暖。

我呢，有农家的一份咖喱饭，也觉得幸福。

彩霞慢慢浸透了湖面，她把幸福写满了天空。

幸福是有一个人带着你漫步在夕阳下，天之涯，海之角，一起慢慢变老。

纳木措的盈月，皎洁，清亮。

我们的月盈，幸福着她的幸福。

哈哈的幸福，是有一个伴，忠诚不二。

罗丹 · 2010-01-22 17:30

5、 点评

景是众人同，情乃一人领。如果岁月一直这般静好，现世一直如此安稳，我愿意就这样走下去，或者在某个途中，可与你相遇。幸福披着露水散发清香。

幸福的花絮一二三：

在纳木措的清晨里，美丽冻人地等日出，迟迟不来，却观赏到了潮汐。滟滟秋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也是如此吧。

在纳木措回拉萨的途中小店午餐，正赶上60周年庆典阅兵仪式直播，阅了一遍朝气蓬勃的兵和精良的国防装备，自豪感油然而生。

在纳木措一宿的人鬼夜话。卧床长谈的幸福时光，可是跟阿迪典典吹水的资本。那一宿，两男两女混居一房，不发生什么，谁也不信。那就如实召来好了。
前面说了，阿迪的高反后遗症，吓着他没敢在纳木措过夜，加上皮皮和毛毛也要返京了，所以两车又分开走路，他们一车人匆匆到此一游就下撤当雄住一晚，次日直接杀回拉萨，为我们找旅馆。我们呢，就在纳木措，把繁星和浩月通通关在门外，听阿峰编聊斋故事，听哈哈侃爱情和人生哲学------

从前有个村，村里有个房，房里有个书生，书生有一个梦，梦里有双红眼睛……

听过没？哦，对了，书生留宿的房子和纳木措的差不多。就是只隔一层板，好象还多了一个小洞。没听过？那我接着说。

一天书生好奇心起，瞄准墙洞看了过去……红通通的一片，火红的眼睛，飘飘的歌和盈盈的舞，整夜整夜……

月盈也没听懂？不然干嘛还缠着阿峰打破砂锅问，为什么会红通通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谁在歌舞？火红的眼睛，一整夜盯着书生？书生就给吓死了吗？

哈哈又在黑暗中诡笑了，不用开灯我都听见了。哈哈肯定是寒窗苦读时有白狐相伴过，才金榜题名的吧，不然怎么阿峰的聊斋就你一人 听懂？

我赶紧把耳朵塞起来，埋进被窝里，拒绝听阿峰揭谜底，那一定又是一个惨忍的绝唱，不听！

对了，哈哈一定是把白狐相伴的幸福给抛了，不然，为什么在我们实话实说栏目现场采访时，问到你的初恋故事，你不吭气儿，半天了才幽幽地回一句：我就不说，憋S你们仨！

末了，哈哈还起劲地指点我们，要赚多多的钱，去整个容什么的再换个活法……你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哈哈这想法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呢？

回过头来，纳木措的幸福时光还要谢谢月盈，因为是她的拉萨朋友送的门票，我们才大摇大摆地进了。85大洋啊，乘以八人，是多少？盛情难却，心存感激。

是了，当晚的隔壁真有敲墙声来着，还发出含糊的女声。。不知道，一板之隔这厢的哈哈或者阿峰是否听清了，梦里看见什么了没有？

现在，只要提起纳木措，我第一反应就是，盯着阿峰的、火红火红的眼睛，还有哈哈的白狐。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
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
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
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

我欲与天公试比高，天公笑我狂 又 怜我痴，晨曦中差来云麒麟，接我乘风归去。

等待诺亚造方舟，
幸福开成彼岸花。

罗丹 · 2010-01-28 14:58

回忆剪接中……

三、川藏北 三千公里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风雨兼程

时间：10月2日-10月11日；

路线：拉萨-林芝-然乌-八宿-昌都-德格-炉霍-色达-米亚罗-汶川-成都；

人物：走了一对旧人，换来两个新人：哼哼、彩霞；

吃：川菜！只有川菜，或者到佛学院吃斋？有佛缘的话；

住：只要不跑离本路线所标识的轨道，就有蜗可居，还可以凭导游证得实惠，当然谈判技巧也分上中下几等；

行：与同一个租车行老板包了回程车，事实证明用丰田越野4500走山路，是英明的选择。也许藏族司机不喜欢走川藏，总之换了青海西宁来的老阚师傅和四川成都来的小陈师傅；

天气：哼哼把天上的彩霞拐来了川藏线，把老天爷伤心得不停掉眼泪—睛转多云，阴天有雨，阳光昙花一现；

感悟：最有内涵的还是川藏北线--横断山脉那个险阻和壮美，磕长头那个山崎岖路迢迢，天葬那个灵魂转世的味道，佛学院那个绛红色的海洋。

1、10月1日纳木措--拉萨 迎新人 庆国庆

国庆之日。一早一晚，转了神山圣湖的哈哈和皮皮带着两车人马分别从纳木措安全回到拉萨，毛毛和皮皮就此挥别了我们。等到很夜了饥肠漉漉了，我们的最后一批团员--哼哼GG，才牵着彩霞MM的手，从深圳姗姗来迟。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哼哼同学，在今天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却可以左右团队的行程，当时我就好奇，这是什么样的魅力。

话说我还在加班工作为出行准备时，接到哈哈的长途电话。他说，哼哼和彩霞不幸被老板取消了公休假，他俩只能走川藏，珠峰和纳木措是去不了了。也因此，他俩希望在拉萨停留一天，转转布达拉宫和大昭寺。哈哈表示，只要是哼哼的要求，他必须满足。

这就意味着，为省点车油钱，我们要另招人马走珠峰，哈哈把这个光荣而艰巨任务交给了最先到达的我；更意味着，头三批到达的6人，将推迟一天走川藏。我们的假期都紧张，返程机票也买好了，也就是说，走川藏的时间更少了。怎么办？月盈一车人仍想按原定时间走，我被安排与哈哈同车，那只能留在拉萨等哼哼，然后赶路，把沿途风景和景点都牺牲掉，比如巴松措，在八一或鲁朗追上头车。

哈哈非常郑重地说完以上意见后，给我选择：想去巴松措，就挤在头车去，这得同车4人同意，而如果司机不同意超载，就换个人下来；或者随后车走。这时，哈哈也说明了先行车团员的关系，非亲即友，他呢，是哼哼的兄弟，彩霞又是哼哼的同事。

原来如此，我舒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哈哈实在太严肃的口吻吓着了我。其实，只要我能成行，这些都不是问题。再说了，我也不可能让先行车的队友为难。只是没想到自己担心被老板取消休假的事，让这俩人先撞上了。这也让我更担心自己的公休假会不会也给卡嚓掉。向往西藏多年未能如愿，这一次斗胆请足了公休假。天知道，我们老板是多么事业至上的强人。

哈哈如释重负似的，又补充说，巴松措他去过，不值得看，而在拉萨多呆的那一天，我们有一台车可用。他问我看过天葬吗，可以去直贡梯寺，那才值得去。还说，哼哼们如果半天时间转完寺院，我们当天下午就赶去鲁朗……

哈哈是敬业的领队，考虑到了每个人的感受，细心得有点婆妈了。可是，我没想到的还有：在这个团队中，我是那个唯一的陌生人！

夹在两个小团体拼成的团队中，去一个于我而言有点风险的地方，会出现什么情形？

这种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在磨房参加过的唯一一次户外活动，是2006年走稻城亚丁。那年也感冒，也是五加二、白加黑地工作后匆匆上的路。夜里九时许包车抵达新都桥，兴奋了一会就开始高反。队友们送我去卫生站吸氧后见我还是昏昏沉沉，就建议我退队，因为他们第二天一早6点就要赶路。我心里没底又怕拖累别人，就同意让司机连夜送回康定。翻越黑沽隆冬的折多山时，我已缓过劲来，怕司机打磕睡，拼命找话聊，氧气袋扔在一边，不再需要。

凌晨4点，我回到雨中的康定，一个人背着大包站在黑漆漆的冷冷的街头，稍为大一些的旅馆都客满，好心的司机为我联系了一家小士多店，我在店的小阁楼间摸黑躺下，没有灯，低矮得无法转身，霉味臭味熏天，半夜当有人来喊门买东西时，铁闸门就哗啦啦卷起再哗啦啦放下，声音撕破了夜空的那么尖锐。一个小时后，店门口不知何因又燃起了炮竹，香火味直冲阁楼间来。一夜无眠，干脆跑去康定3000多米的木格措玩，第二天又从康定山下的姑咱坐农夫车去了丹巴，两天之后，我一个人回到新都桥，坐上长途公汽去了稻城亚丁，冲古寺的帐篷四面透风，山间的中秋月清亮无比，记忆犹新。

那好象被抛弃的孤单和落寞，也陪着我，走了一路。事后我想，幸好那个司机是一个朴实的大姐，见我这么无助，要了400蚊，就愿意半夜走鬼门。天知道，在折多山上颠不完的坑坑洼洼，绕不完的黑影憧憧，挡不住的盹意深深，我们互相打气，有共患难的感觉。因为她也说出了她的害怕。那是她顶家里老公的班，第一次跑长途，就遇到了我。我真是幸运的，否则。。。。

我将担忧坦言相告，哈哈朗声笑：我留在拉萨等也是一个人啊，不也是孤单？

理由好象不充分，不过爽朗的笑声，让人觉得可信赖。再疯一把，又如何。

其实旅途正因为有着不可预见性或变数，才更有意思。这一路走下来，行程改了几次。比如领队哈哈让我们在萨迦寺和扎什伦布寺之间选择；在川藏线上，路状不好耽误了行程的情况下，哼哼GG仍然很执着地想看完然乌的日出再看日落，增加这一天，就意味着要减去色达的行程；在德格，哈哈又想顺便看看印经院，那么，黄果推荐的、从德格到炉霍沿途的美景，就只能在赶路中匆匆掠过。

这些，都需要配合。走完全程，我还是很庆幸自己遇到了一群好同伴，开朗随和、互助互谅。要是哈哈真能带我去直贡梯寺或桑耶寺，就更好了。哈哈给的许诺让我幻想了一路。不过没关系，因为，老天助我，让我走到了色达。色达给我的精神上的震撼，远远高于这些年，我所到过的任何地方。

今天是国庆。好多年来的国庆我都在祖国西或北边游离，比如被队伍抛弃的2006年，我一个人在康定。只有今年最热闹，有一群好玩的同伴，有张灯结彩的节日气氛。在日喀则市还遇见一列装甲车队在巡展，很新鲜。

哈哈说，该来的人都来了，好好吃个团圆饭。

吃饭地点讨论了半天才定在我们入住的东措青年旅馆边上。店子装饰很驴派，满墙涂鸦和照片全是驴行者的印迹。敢情背包客都比较孩子气，或者崇尚张扬，唯此不能证明个性。那涂在平措4楼某房里的大白话，唯愿没人认出是我才好。

团圆餐中还有一个印象就是大家把大家归了类：哼哈二将、风月无边，等等，忘了，凑巧是很和谐的四组词。。。不光是这个，团圆饭吃得那个风卷残云、欢声笑语，也表明了我们的战斗力和凝聚力，蜀道再难，也难不倒乐天+实力派。

哼哼人称帅哥，精力也旺盛，有目共睹。你看他才到高原，吃完晚饭都半夜了，还要拉着彩霞去看布达拉宫夜景，浪漫吧。想想自己在拉萨前后都呆了6个晚上，却一次也没在晚上走到布宫眼前。

回到东措青年旅馆，与几个珠海的朋友见了面。他们才从墨脱徒步完来到拉萨。很巧，也住这里。之前曾想加入他们的队伍的，因战胜不了对吃血蚂蟥的恐惧而放弃。在拉萨胜利会师，就算作他乡遇故人，亲切，不可思议。

聊了几句就撑不住了，回房早早休息。人们说，这海拔一升高一降低，就感冒了。
刚睡着，门突然给震响，朦胧中好象还有人直呼我大名。
彩霞不知是我大名，回道，没这个人！等我醒转来，脚步声消失了。那就不管他吧，接着睡。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又起，这回是阿峰的叫声。
隔着一条门缝，只见阿峰瞪着一双牛眼，很认真地说，刚才有个男的来找你，现在走了，看样子不是好人！道了来人的姓，描述了他的外形。可我没有这个姓的朋友配上这种外形，猜不出是谁。难道叫的是同名同姓之人？
这事儿有点蹊跷，我出门一向低调，是谁发现了我的行踪？难道是东措青年旅馆泄露了住客的信息？我们是凭身份证登记住宿的。很没有安全感了，虽然我坦坦荡荡。
阿峰反复叮嘱了几句，让有事就打电话给他们。说得我心里发慌。给这么折腾两下，觉也没睡好。

白面书生哼哼，又名财迷，川藏线上招来了不少雨水，故被勒令改名兽医

老阚和小陈两个师傅。老阚脚疼了就是天要下雨了，财迷哼哼罪过大了去了。

罗丹 · 2010-01-28 16:06

2、10月2日 大昭寺 八廓街-林芝八一镇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天一亮，哼哼又把彩霞带走了，然后，月盈也带着一车人马踏上了川藏路。哼哈二将已经商量好了，下午三点出发，当晚赶到八一镇。

都走光了，我正好补个回笼觉。可是，我这间房正好在东措旅馆二楼走廊转角处，两大扇窗不隔音，各种纷沓碎碎地灌进房来，话别的、喊集合的、行李拖动的，最多。我仿佛被空置于戏台的后场，没看到热闹的大戏，却赶上了曲终人散、兵荒马乱。

那就去大昭寺吧。

哈哈百无聊赖似的呆在房里，一起退了房，寄存了行李，来到八廓街，我们各自精彩去。

藏族人民有“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之说，大昭寺在拉萨市具有中心地位，不仅是地理位置上的，也是社会生活层面的。

相传1300多年前这里是一片沼泽湖泊，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做吉雪卧塘，吐蕃王松赞干布为供奉赤尊公主从尼泊尔带进的释迦牟尼8岁等身像拟而在此建寺。根据擅观天象风水的文成公主推算，吐蕃地形状似仰卧的罗刹女，而建寺地址正位于罗刹女的心脏，为镇邪气，于是有了山羊背土填湖之说。现在我们在大昭寺主殿看到供奉的是文成公主带进藏的释迦牟尼12岁的等身像。

罗刹女图除了在博物馆能看到，亚宾馆的大堂里也摆立了一副。看其中绘制的布达拉宫、哲蚌寺等大小寺院的坐落点，就在魔女的头、心脏、腹、膝、足等重要部位，有点玄乎。很可惜我在亚宾馆只顾得高反了，没留意到这副挂图，回到珠海后，才偶然从朋友的办公室电脑里看到他拍的这张照片。

八廓街围绕大昭寺而展开。环大昭寺内中心的释迦牟尼佛殿一圈称为“囊廓”，环大昭寺外墙一圈的才称为“八廓”，由此辐射出的街道就叫八廓街。以大昭寺为中心，将布达拉宫、药王山、小昭寺包括进来的一大圈称为“林廓”。这从内到外的三个环型，便是藏民们行转经仪式的路线。而“拉萨”，在藏语里就是“佛地”。

在拉萨的时间还是太短，所以只转了八廓街的一部分和大昭寺门前的广场。哈哈就喜欢蹲在这里晒太阳拍照，还推荐给我呢。不论晨昏，这里每天都聚集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藏民，长身磕头在朝拜或手持经筒转寺院，热而不闹，虔诚而朴素，和气地笑。

我喜欢大昭寺，是因为它更加沉郁的酥油香和神圣感。书上说该寺融合了藏、唐、尼泊尔、印度的建筑风格，被美名为现存最辉煌的吐蕃时期的建筑、西藏现存最古老的土木结构建筑。这些我都不懂，所以看得眼花缭乱，浮在擎立的古柱间被人间沧桑的手、敬畏的祈祷抚亮了的、暗光和沉色，还有永远的酥油香和诵经声，才是我最沉迷的。我还痴迷于寺院的宗教和社会学渊源。大昭寺可是各教派共尊的佛教修行相通的和谐再现。

我是在卓玛的引领下，进的大昭寺。一位喇嘛直接把我们引到主殿主转经道上。久远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飘下来。我跟随排成长龙的藏民，顺时针地转，默念着莲花心经。来到佛像宝座跟前时，喇嘛两米远外站着，示意我磕拜，我缓缓合掌，俯身屈膝。起身抬头时一道黄光自天而降，再看我胸前，已多了一条黄灿灿的哈达。是佛座前一位僧人给我披挂的。我喜出望外，扭头看见带我们过来的那位喇嘛正颔首微笑，卓玛的眼角嘴角也都是笑，很亮。

喇嘛带着我们去请了佛衣才走开。满心欢喜，没法用语言表达。后来告诉出家人扎西，他说，这都是缘。

嗯，出门还是遇到的好人多。记得第一次参加户外活动，去的是龚滩，也是一个偏远静谧的古镇。我因为抓到一个当地人就问路，被领队教育了一番。他语重心长地说，出门不能随便跟人说话，更不要让人知道你要去哪里。
呵呵，时至今日，我仍然是不爱思考，喜欢和当地人搭话，害人之心没有，防人之心也常常忘了。
也所以，我觉得，好人真的很多。

比如这位好心的卓玛和那位喇嘛。。她陪着我在主殿内参观时会用生硬的汉语作解说。可是，游人把殿堂挤得密不透风，导游们的大噪门又让尘嚣浮动。只有喇嘛们不受此影响，整冠衣，诵经文，神色如常。我谢过卓玛，让她先回去，自己靠在经场的栏杆边，定神感受。

从大昭寺出来，买了手信，去冲洗店等照片。哈哈找上门来，说请租车老板吃饭，让小的们亲切作陪。恭命不如从命了。呵呵。

与拉萨告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下午3点半。哈哈催促得脸又黑了，我不能再磨蹭了。车子很快转出城，爬上山，再绕几个弯，这一片吉雪卧塘就看不见了。忽然很不舍。此地一为别，何日更重逢??

从今天开始，我要用倒计时，计算回家的日子了，多么希望回家的日子还有很长，长到可以从容地走。
我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敢表露,因为,那一厢的阿峰、月盈，掐指算的是，什么时候能回家。
人与人的幸福，有时就这么不同。

经过了墨竹工卡、工布江达，秋色渐浓，可惜没时间停留，披星戴月赶路。上午出发的头车，去了巴松措。当晚九点半，他车前脚刚进八一镇，我车后脚也赶到了。在小陈师傅推荐的金手指宾馆住下，一个座落在干净而安静的新城区的，干净而安静的宾馆，一夜好梦。

上善若水，德行天下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中流砥柱

罗丹 · 2010-02-02 12:31

3、10月3日 八一-鲁朗-通麦-然乌湖 中秋

清晨的林芝县城以崭新的面貌展示在我们面前。乍看之下，我还以为回到了南方。新建的居民区、宽敞的公路，都被葱茏簇拥着，小而安逸，正新兴发展中。这般景象让我多少有点自豪，因为这里与珠海有关。

前往鲁朗的路上，我们将从2900米爬到4515米的色季拉山口，这里是观赏南迦巴瓦峰的最佳位置。路上，月盈不无担心地说，广州MM他们前几天经过南迦巴瓦时都没看见，不知道我们的运气如何？（广州MM是我们相识在色拉寺、邂逅在去珠峰的路上，还巧遇在纳木措的一群好玩的广州大小朋友）哈哈说，关键看典典和阿迪的人品，人品好的话，就看得见南迦雪峰（戏言，莫当真）。

说着，峰回路转，豁然开朗，峡谷对岸那尊耸入云宵的雪峰，不正是南迦巴瓦吗？

海拔7782米，名列世界最高峰龙虎榜第15位，世界7000米级雪峰第一。又是一组傲人的数字。现在，他拨开了终年缭绕的云雾，只围着一圈纱，露出了难得的笑脸，让游人仰慕、叹服，让尘嚣滚滚，宇宙莽荒。他白衣为雪，雄踞林芝地区，连霸气十足的雅鲁藏布江都惧怕三分，绕道而行。是的，他阳刚而不失柔情，用直刺蓝天的战矛抵挡着寒流，让垂直生长的多种季节植被，养育着敬仰他的生灵。现在，南迦巴瓦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哈哈颇为感概，他这次进藏是为珠峰而来，珠峰很给面子，送上一场视觉盛宴；纳木措的黄昏彩霞，又弥补了他初次相见时啥也没看着的缺憾。现在连南迦巴瓦山都开了恩。

挥别了南迦巴瓦，植被越发茂密，我们来到了鲁朗。俯瞰山间的村庄，郁郁葱葱的林海，涓涓的溪流，袅袅的农家炊烟，一片闲适的田园风光。我舔了舔被后藏的风吹裂了的唇，润湿的空气已沁入肺腑和肌肤。难怪朋友说林芝最适合修养生息。也难怪林语堂先生说大自然是一间疗养院，如果不能治愈别的疾病，至少能治愈人类的狂妄自大病。

他还说，中国绘画在山水画中把人画得那么渺小，也原于此。我想，摄影老师在拍风景画时喜欢找生灵作衬托，应也原于此。

这其实是一种微妙的心理状态。我想我是需要的，一种能与自己的心灵一起呼吸的状态。为了感觉生命握在自己手里看得仔细的真实，我不断地行走僻静他乡，在旷野，在村落，在最接近原生态的地方，以天地为所，让生命恢复灵性，并且自然朴素地存在。

在鲁朗只作了短暂停留，没有深入林海。因为观景最佳的路边搭起了台，当地人正问你收费。

我前年来的时候这台还没有呢。哈哈忿忿不平地说。

那就沿途寻秋吧。秋色满园也是关不住的。途中总有些山林化了淡妆，这时，哈哈就会迫不急待地跳下车，屁颠屁颠地跑回头去扫拍。好象错过了就会后悔一辈子。如此几回，同车人就郁闷了，哼哼疑惑地问，你们觉得这些好看吗？我不以为然：川藏线上这样的景色大把了。我心想，真正的秋色应该是，成片成片的黄树林，长在开阔的丘陵平原坡地上，风一来，扬扬洒洒，漫天飞舞，金灿金灿的黄……哼哼点头称道，品味啊品味，还是罗丹有品味。彩霞温良地笑。哈哈不屑地说，罗丹是丘陵派，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么说来，哈哈就是田园派了。

说到炊烟，却是哼哼的喜爱。今天才上路，他就嘟囔着找炊烟，直到成都。这让热心肠的彩霞只要见到天空飘浮着丝丝白状物，就会发现珍宝一样地喊，哼哼，你的炊烟。

小资的炊烟派，哼哼单门独户。

罗丹 · 2010-02-02 12:35

-----接鲁朗----

从鲁朗到通麦的55公里路越来越难走，路的左方是峭壁，右方是帕隆藏布江，交通因此慢慢阻塞。时走时停中，哈哈讲起了两位MM走川藏线不幸翻车落入江中的遇难事件。这事在我们来之前即2009年9月初刚发生，也是这条道上，经过遇难点的路边还见有标记。关于这个事件，磨房里有一个反响很大的贴子。如花的年龄，鲜活的生命，突然就生死两重天，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哼哼不知情，坐在副驾位上，没看到美景还罢了，听哈哈一说，再侧头望望一线之隔的、平缓实则湍急的江水，吓得“花容失色”。

通麦天险一关，终究没能顺利通过。一阻就是三个小时有余。车队在山腰间缓慢地蠕动，神龙见首不见尾，考验耐心的时候到了。

老阚师傅三番五次下车去前方探得军情回来汇报。原来，通麦大桥是军事要塞，限重限行。宝贵的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车内车外弥漫起焦躁的味道。我好象事不关己似的，把帽子一遮，打起盹来。有这么多车这么多人陪着一起阻，即使是荒郊野岭，我也不用担心，呵呵。结果我还真睡了几觉，很难得的，在这次藏地行，还有一次在车上睡着是从南木林去纳木措的路上。

醒来时已到了通麦大桥跟前。下车去透透气、伸伸胳膊踢踢腿，顺便去桥头看望一下兵哥哥。在飞石出没可能还有野兽出没的弹丸之地把守要塞，那个单调、艰苦、凶险，非常人想象。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对生活怨声载道呢。

又饥又累，哼哈二将翻遍了车尾箱找填充物，苹果、巧克力、牛肉干，好东西不少。可怜月盈那一车同学不知被阻在前方什么位置，对讲机失灵，无法联络。据说，他们只能干啃快速面，凑合着榨菜下咽。
公共物资一定要分放，乃前车之鉴！

终于轮到我们上桥了，以10公里的时速象蜗牛一样爬过了桥，大家才看到曙光。过了波密，午餐和晚餐并着吃了，再沿着318国道坚持走了百来公里，两台车终于在夜里9点多，鬼子进村般，摸进了然乌。好险，山路上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然乌的方向，差点就呼啸而过了。八月十五的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

哼哼有点不满了，他珠峰没去成，专程飞来走川藏，却要这么赶路、塞车，觉得太冤了。于是提出在然乌看完日出再看日落，呆一天。行程问题又一次摆上了圆桌会议。

都说然乌美，小住一天一定很闲逸。可是，色达，哈哈说，那就可能没时间去了，大家有没有意见？交头接耳。我乱了分寸，我说，可不可以只看日出，或者，看完日落就赶路？哈哈和小陈师傅商量了后解释说很难两全其美。因为前方的路太崎岖，时间不能保证，走夜路也危险，还要考虑每个落脚点，总不能赶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风餐露宿吧？有一条近路直通色达，可是小陈不熟路，怕欲速则不达。按常规路线，经炉霍从翁达拐进色达，时间又紧得够呛。

我不懂他们说的那些陌生地名，只知道，色达，我又要擦肩而过了。私下里请求哼哼未果，发信息咨询黄果又被告知，你们肯定去不了色达。我沮丧极了。难道是冥冥注定，我六次进川三次绕到色达的身旁，都无缘相见？

哼哼说，如果你为色达而来，直接从成都去就行了，何必跟来西藏？月盈和典典以为我是在拉萨等哼哼彩霞时耽误了大半天，没去成巴松措，现在又要放弃色达，心里不爽，就安慰我说巴松措真的不好看啊。

其实，那时我尚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去色达。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等待着这一天。脑海深处一直有一副画面，一大片红房子，象蜂箱一样，排列整齐地深伏在一个圆形的山凹里，大雾笼罩，山神守道，成千上万的人涌进去，住下来，剃了发，从此与世隔绝。画面上方一双慈悲的眼睛，望着红房子，也望着我。

我真的没有认真想过，当初见到召集贴中有珠峰和色达时，为什么会眼前一亮，那么心动。事实上，直到这次出行，我都没留意过相关图片或者评论。只知道有一个地方，名字叫色达。

今天是中秋佳节。在然乌湖边一个藏族新居安顿好，同伴们品尝着彩霞千里迢迢带来的月饼，想喝点小酒了。相邀着月下散步，往然乌湖边的蓝湖驿站去。手机不时发出提示音，朋友们的祝福飞越千山而来。其中，格桑问我在哪儿，她想起了往生的妈妈，泪水婆娑。她还说，丹，抬头看看月儿吧，观音菩萨的慈悲正如皎洁的月光遍洒人间。泪就在那一刻，落进了然乌湖。

罗丹 · 2010-02-02 13:45

4、10月4日 然乌湖-米堆冰川-八宿

今天要去哪儿呢？看然乌的日出，然后去米堆冰川，再回来等然乌的日落？嗯，昨天商量的结果好象是这样的。

昨晚我们下榻在然乌镇上藏民家里，这幢新修的楼房兼营家庭旅馆，还没开张，现代的卫浴设备尚无，问津的游客已不少。我们一听蓝湖驿站客满后就眼明手快地抢先找上这家新旅馆，成了房东的第一批客人。50元一晚，干净舒服，不错的说。

天还没亮，隔壁的门就咿呀响开了，木质楼道上有了蹑手蹑脚的声音。是哼哈二将和风月无边要去看日出了。同房的彩霞给楼下的狗叫声扰得一夜没睡好，我呢，心灰意冷，就都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又翻个身睡去。帘子很厚实，遮了光，却没挡住细密的声音。莫非下雨了？很轻柔，有清爽的凉意渗进房来。

如果天公不作美，他们能去哪里看日出？

心安理得地再睡了一个多小时，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被窝，喊彩霞不起，就自己下楼，推门而出。

呵，果然下雨了。整个山野村庄静悄悄地罩在雨雾里。

一层秋雨一层凉。我缩了缩脑袋，正犹疑着,看见老阚师傅从收割了的田野里走出来，头顶着透亮的全是水珠子。见状，我乖乖地折回身，向房东借了一把大伞，才走向雨雾纷飞的浅草滩。

滩上已散布着早起的牛群马儿，吃着沾霜带露的草。虽然浅草才能没马蹄。炊烟袅袅飘在山尖的雾里，秋林迷离，点点黄点点绿，还有点点红的藏家小楼。这样雾霭烟横的晨昏，这样晓阴翳日的微雨天气，让人心情特别舒展，举止都轻缓了下来。

滩头有细细弯弯的水道，枯了水的地方裸露出松软的淤泥，我踮起脚尖来跳跃着，绕着走。时光飘悠地走回了余光中的诗里，我就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四周多一个人影都没有。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这番闲情，很快就被绕不完河道草滩和无法到达然乌湖畔的焦急而替代。月盈的短信和电话适时来到。她催促我快回去集合，要上路了。

原来，因为下雨，今天的行程又要改变了。然乌不多停留，看完米堆就往下一站。月盈安慰我，色达一定能赶到，她也是一定要去色达的。

这条信息在那么清寒而寂寞的早晨，让人贴心的暖。

写到这里，我偷偷的笑了。因为从那天开始，某些同学把我当成能呼风唤雨的主了。

难道真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苍？知道我喜欢明黄的秋，就让我们在米堆收获了浓浓的秋意，知道我想去色达，就允许我们当天再往前赶一程。

当然，不能让哼哼看到我的笑。那太残忍了。他因为看不成日出日落，正闷着葫芦呢。我小心翼翼地不敢跟他说话。呵呵。

回到藏民家，围炉烤了烤湿了的鞋，喝了口酥油茶，谢过淳朴的房东，我们向米堆奔去。

因为下了雨，去过的哈哈和司机师傅都认为路会泥泞而滑，可这阻止不了同学们要见米堆真面目的决心。我是无所谓去的，心里想，不就是一个冰川吗。

休憩中----然乌 新旅馆 丰田4500..

罗丹 · 2010-02-02 15:57

-----米堆--然乌湖-----

穿上雨衣，我们步行进入景区。才走几步,,我就惊呆了，这哪里是冰川，分明是秋天的林区啊。雨雾也掩藏不住的黄色，铺天盖地而来，那么清新那么明快的黄，毫无思想准备地撞击了我的眼，心房刹时匐然开启，诗情画意荡气回肠。

满山遍野的层林尽染呵，在米堆村前院后，在通往冰川的山径上，只要有一点点的风，或者人语声靠近，树上的黄叶子就被惊动了，争先恐后地旋落。密林下的湿地里已攒了厚厚一层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里，农屋是原木色搭建的，屋顶堆放的是枯黄色的草垛，门前蹲着的是黄毛小狗，全都沉醉在云雾里，比阳光明媚的天气更多了一份温柔和妩媚。

一个旁人说，如果有美人相守于此，不要江山也罢。

看来不止我一人贪恋美色。。周围人都在忘我地拍照，我们的队伍很快就走散了。哈哈定下的集合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他老人家是故地重游，没舍得掏钱买门票，只在米堆村里转悠。事实上，哈哈有眼光，米堆村才是最美的。可彩霞和我觉得都到此一游了总得看看冰川吧，就一路小跑，然后隔着镜子一般的湖，遥看冰瀑挂前川。哼哼同学始终不见踪影,后来才知道是迷失在了林子里，彩霞千呼万唤就是出不来。典典和阿迪也不例外。看来,秋天的色彩和雨做的云，在米堆的村庄和山林里，早早地布下了桃花岛的迷魂阵。

从米堆出来，折回然乌湖。此时，雨销云霁，彩彻区明，湖面生着淡淡的烟，勾勒着彩林的倩影，水宽山远烟霞回，天澹云闲今古同。如梦如幻的湖光山色，弯延在帕隆藏布江源头、我们必经的318国道旁。

哼哼来了劲，狂喊停车。哈哈激情之下念念不忘当年的瓦村，传说能拍出安徒生的童话。找到了。当哈哈指着湖边零星几片瓦房说这就是瓦村时，那个失落。今天的瓦村不知是天气还是什么原因，已经寡淡无味了。可谓，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山中瓦村今何在？世外然乌空自流。

在然乌镇吃了午饭。今天剩下的任务就是到八宿县城落脚。然乌湖其实就在八宿县境内（米堆则属于邻县波密的），相距县城只有90公里，路又好走，用半天时间去完成这个任务绰绰有余了。哈哈就提议与月盈换车，美名其曰制造机会给我们玩。人是换过来了，可谁也没听清他说去什么地方怎么玩法.照旧乐呵呵地跟着前车跑..很快到了一个叉路口,路边有一个牌子,写着,察隅向右.右边是一条更生僻的土路延伸进荒野里.左边则是相对的康庄大道.醒目的司机向左打了方向盘.没错,八宿肯定向左了...10多分钟后,,哈哈奇怪地从前方来电:你们怎么还跟在后头不去察隅? !

那么，就在八宿好好休整吧。连着两天赶夜路，辛苦了。八宿县热闹的也就一条街，两侧的旅馆不少，八宿宾馆好象是双标300元/晚,,而小旅馆20元一人的也有..不论高低档的,,床位都比较紧张。出门在外，我是能简则简，吃住都不讲究，如果能够花最少的钱办成最大的事,还会沾沾自喜。现在贵得要S的八宿宾馆正好房间不够，于是两个师傅,彩霞和我就另寻住处。就在街道斜对面,60元双标，虽然没有卫生间，不过旅馆楼下就有一排独立套间的公共浴室，给个8元钱，用大锅炉烧的热水就随便你用了，还有功力大的吹风筒为你服务呢。回想那是整个川藏线上最舒服的享受了，超值。

当晚为了犒劳自己，我们奢侈地点了羊肉火锅。哈哈有心了，知道我喜欢吃羊肉。几杯酒下肚，无厘头的笑话就出来了（此处省略五百字）。买单时财务总管彩霞同学傻了眼，那个贵，怎一个字了得。我们被当作羊羔宰了。

罗丹 · 2010-02-06 02:58

5、10月5-6日 八宿-昌都-德格 一水看人渡，千山绕梦飞

两天时间，我们将翻越著名的横断山脉最艰险处，从八宿途经帮达、昌都、江达，到川藏交界处的德格。

整整600公里。2台车2个司机整整开了两天，8个乘客整整颠了24小时。食宿以外的时间，就都奉献给了你，艰险崎岖的横断山。

回家来摊开西藏自治区地形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天里，我们从西往东，绕过了三座由北贯南的山脉，分别是念青唐古拉山往南延伸的伯舒拉岭、唐古拉山东延的他念他翁山和芒康山；横渡了三条大江，分别是被高山深谷间挟持着的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都是我们国家赫赫有名的山川啊，北高南低地陡峭险峻了上下五千年，不知难倒了多少豪杰，何曾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横贯其中，指点河山，激扬文字！

当然，英雄气慨是成功者的后知后觉，现场还是有一点惊、有一点慌，有些无聊、有些疲劳。如果不是哼哈二将时不时整蛊作怪，老阚师傅时不时打诨科，鼓士气，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我们这一车人都对色彩比较敏感，对大自然比较热爱，那么，这就是比较无味的旅途了。

属鼠的哼哼帅哥，又一次坐在了副驾位，又一次在悬崖和峭壁的夹缝间行走，窗外就是咆哮的怒江。说来好笑，本来轮到我坐副驾位。哦，是这样的，哈哈同学考虑到要讲男女平等，所以在川藏北线上实行了轮流坐庄制，一人一天到前排去，可以听老阚师傅侃大山更可以赏风景。今天我见哼哼还那么郁郁寡欢的，为了博得帅哥一笑，我主动把好位子让给了他。没想到我还是表错了情，害他强颜欢笑，惊恐不安地坐了一天，又被彩霞取笑了去。

就这样，车子在山里上下翻腾，时而在谷底挪动，时而攀升到山腰，总也走不出的山，总也绕不开的江，而且，从帮达到昌都、达江到德格的两段国道上，多处正在修整路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大货车，几次把路阻在陡坡边或泥地里。天青青兮欲雨，路烂烂兮生浆，我恨不能插上翅膀，一夜飞渡镜湖月。

人类常常忘记了自己是多么渺小、无用，所以大自然要用这种险恶的面孔提醒我们，同时，又给乐观坚强的人以丰厚的回报。从昌都到达江路上的田园秋林风光，就大气得很，令人心情舒畅。八宿到帮达的99道拐，在山头远眺，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天高地迥，宇宙之无穷，又是磅礴的瑰卷，你会觉得再辛苦的旅程也值得。当爬到4658米的业拉山口，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冰天雪地时，我们那个雀跃，孩童般欢呼起来，全跳进了雪地里，拍照的，抛掷雪块的，忘乎所以。横跨怒江造江大桥时，两岸夹壁，地势险峻，上游的水流经过千回百转，正蓄势待发，到了这里又被崖壁夹兑，就借机崩渤大作，翻腾怒吼，而我们已经能假装临危不惧了，还就桥名那如水流般不羁的题字，谈笑了一番。川藏路上，关山难越之处都有重兵镇守，限时通过。

昌都终于一派繁荣地出现在黄昏中，两车人都长长地透了口气，我以为终于回到了人间！

至今仍记得当下榻的金川酒店总经理告诉我，他LP在然乌湖蓝湖驿站上班，两人经常要翻越崇山峻岭来约会时，我眼都瞪大了，惊为天人！每隔十天半个月就在这么艰难险阻的山路上走个来回？！我拼命摇头，算了，这个，爱情，我要不起。

可是，李经理，你为什么不让她在昌都找份工作呢？

哦，我们都是四川人来这里打工的，她刚好有这个机会去然乌当经理，收入高很多啊。反正有假期可以聚。

也是，年轻的时候，爱情的力量可以翻山越岭。

回头来看两天的行程，随遇而安最是好心态，从容、坚忍，那么在横断山区间穿行，反而能成就一份悟性的好境界。许地山先生说，山峰大仁大义，水流大智大愚，感恩于行，让眼睛听成四季，把耳朵望成八方，直到心灵空旷，再观风景而心眼都虚。虚，便是人达到了更高的真实。空山是空，以灵为性。空山不空，空的是心。

我跋涉着万水千山，顺着你的呼唤

终于来到这里，哪一盏灯火是你持着，为我点亮（昌都夜景一二）

是不是，你已经喝下了孟婆汤,头也不回就把前生今世都遗忘.

罗丹 · 2010-02-06 04:25

----八宿-帮达-昌都-达江-德格---印象记------


印象记一： 为月盈拉郎配。

在帮达某餐厅等待上菜时，门外来了几个藏族GG，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哼哈、月盈和我都端起了相机。他们不躲不闪，好象正中下怀似的，还嘻嘻哈哈地嘀咕着什么，眼睛不时瞟过来。好生奇怪。哈哈回到了餐桌，道：
月盈，他们问你结婚了没有……

借一张，达江街头挽着长辫的帅G 作媒

印象记二：遇活佛和冰雹。

在昌都有个强巴林寺，该寺属黄教，是康区最大的寺庙之一，免费对外开放。好不容易安顿好，一看才晚上七点不到，我背起相机就打的去了山顶。的士司机想把手机号码给我，让我下山时给他电话来接，我没要。结果到了寺院门口一下车，就电闪雷鸣，乌云压顶。再看车子已经走了，等了又等，就是没有后悔药和空车上得山来，我干脆进寺院去，既来之则安之。

僧人都往一个方向走，我也随大流去，有人就有地方躲雨吧。走着，听见有人在叫，扭头一看，一个胖胖的僧。他说，前面不能去，那是喇嘛住的地方啊。我说，那我在这里拍两张照就走，要不给你也来一张？他不走开，站在那儿笑着看我。山雨欲来风满楼，乌云压城城欲催，我没有三脚架，拍不好只好作罢。转身刚想走，他又喊我了，你有车吗？没有哇。那你怎么走啊？是啊。正发愁，忽然就有一辆小车从僧舍群里钻出来，驶过他的身旁。他一招手，车就马上停下了。

一刹那间我惊愕得目瞪口呆，这辆簇新的越野车，好象从天而降似的，难道胖僧会调兵遣将？要知道这个鬼天气早把大门口外车的影子都吓跑了，怎么寺院里会冒出真的车来？

快，快上车。。可我不认识啊。。我看了看从天而降的车和开车的陌生男人，迟疑着。说时迟那时快，有人在我背后用力一推，还没反应过来，我已坐在了车里，雨哗地就下来了，分秒不差！！哦，我看错了，那不是雨，是冰雹！！黄豆大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我忙不迭地摇上车窗，回头再寻，僧人已经不见了。我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开车人说，你真幸运，遇到了我们寺院的主持。而这个司机也不是一般人，在昌都有不小的生意。

印象记三：总经理自荐做导游。

从强巴林寺下来，那位好心的老板，直接把我送到了下榻的金川酒店边上的快餐厅。是他推荐的，还真不错。可选项多，价格实惠，也算干净卫生。吃完，雨也消停。在服务员MM的善意提醒下，我打消了去街上转一转的念头，回酒店。她说昌都最近治安不太好，单身女子不要夜里出门。

酒店总经理就在这时出现了。我因为相机存储卡满了，想把照片K出来，找到了酒店办公室。一个帅哥主动把他的电脑让给我。我在K照片时，他以及办公室另一名藏族女服务员，就凑过来看照片，女服务员指着照片上胖胖的僧问，你认识强巴林的活佛？他指着然乌湖边的蓝湖驿站说，你去了然乌？

而这个年轻的帅哥，这时我才知道，居然是酒店的总经理，他LP是蓝湖驿站的经理。

经理答应给我们的房价一个最低折扣，见我对昌都一无所知，又主动带我去参观天津广场，详细地讲解了天津与昌都的历史渊源后，站在广场上指着脚下无声的江水，说，喏，澜沧江了，这是交汇点。知道我想去特产专卖店，他衣着单薄着也执意陪我去。原来，这里是澜沧江的发源地，昂曲河和扎曲河在此交汇成澜沧江。因地势险要，昌都又成了藏东重镇，是川、滇、青入藏的门户，外来人非常之多，贸易和旅游都比较兴旺。

一小时之内，我就遇到了两个强人。昌都因此成了特别的记忆。

山雨欲来风满楼，强巴林寺浮光掠影太匆匆

印象记四：美丽的姑娘卓玛

在昌都去往达江的路上，漫无涯际的旷野平畴，在蓝天白云的呵护下伸展着身子，慵懒而惬意的样子。因为老阚师傅说过，黑牦帐正在逐渐消失中，所以当黑牦帐出现在视野里，我们纷纷跳下了车。吸引眼球的还是，草场上那个头戴华冠身穿红裳长裙的，美丽的姑娘，卓玛。

卓玛，是藏族对女子的称呼，它的意思是“度母”,美丽的女神。我也有个别名，拥忠夏玛，是几年前去丹巴时取的，这次和扎西聊起，他说改卓玛吧，更象藏族名字，然后直到我写游记的今天，他仍然时不时从遥远的色达佛学院飞来短信，拥忠卓玛，你在做什么呢？

哼哈举着相机，以包围之势向美丽的姑娘靠拢。卓玛躲闪不及，羞嗒嗒地背过身去，半遮着面。为了能拍到她那鲜艳夺目的服饰，我和彩霞跳将过去，一左一右地站着，笑嘻嘻地跟她打手势，姑娘估计是被我们形于色的喜欢给感染了，终于抬起了头---琳琅满目，除了这个形容商品的词，你还有更贴切的表达吗？大颗的蓝松石、通透的玛瑙、护身的天珠、嘎乌、吉祥的藏银，以及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珠宝和藏饰品，都在她身上交相辉映，你看，编了数十条细细的小辫子的头发上顶着、胸前佩戴着、手腕圈着手指套着、腰间挂着……背衬苍天，脚踩大地，光彩耀人。那一刻，我真想用天穹般纯净的语言去赞美她，美丽的卓玛。

后来，我在江达县城街头看到很多藏民围着买藏饰品时，忍不住也心动地凑近了去，那真是名副其实的琳琅满目了。

藏族歌曲中，我特别喜欢的也是《卓玛》

嘿，卓玛，嘿，卓玛
你有一个花的名字，美丽姑娘卓玛啦
你有一个花的笑容，美丽姑娘卓玛啦
你像一杯甘甜的美酒，醉了太阳醉了月亮
你像一首悠扬的牧歌，美了雪山美了草原
啊...卓玛，草原上的格桑花
你把美丽献给你的雪山 养育的雪山
你把美丽献给草原 养育的草原

印象记五：磕长头的藏族兄弟

在藏地，佛教文化就是藏族人的阳光空气，现在，我进的寺院多了，闻的酥油香味多了，听的诵经多了，看的信徒多了，慢慢地看山看水都有了禅意，但是在看见漫漫长路上的磕长头的藏民，每一次，我仍然抵不过波浪汹涌的震憾和排山倒海的敬畏。一点儿也不夸张。

离开拉萨，走珠峰，直到四川境内的德格、甘孜地区，都能见到结伴的或孤身一人的信徒，他们三步一磕，用身体丈量着到拉萨大昭寺的距离。不论凄风冷雨、尘土飞扬，在崎岖的泥泞的沙石山路上，他们始终非常非常虔诚、非常非常坚定地重复着身敬、语敬和意敬同样的动作：屈体匍匐投地，双手划地为符，向前合拢，是为身敬，额头触地时闭眼默念佛陀，口中不停地念着咒语，是为语敬和意敬，再起身，双手合十，走三步再伏地，不远千里，朝行夕止。

路上，车里的人不止一次扯起磕长头的话题，之前送我们去珠峰的穷达师傅、现在的老阚师傅，都参与过讨论。而哼哼最爱思考，他说万一磕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病了怎么办，出现了天灾怎么办，还有，通麦大桥不给行人走，那磕长头的人，怎么过？在这样朴实无华的信仰面前，我们不理解很正常，只要懂得尊重、感恩。藏民信教、磕长头不求今生，只为来生，不为利己，只为利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佛陀一定能看见他的信众们的虔诚、执着、坚忍、淳朴、善良。不要看他们灰头垢面，有信仰的人其实比我们富有、充实、幸福、知足。

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磕长头的藏族兄弟，回眸一笑迷S人。

罗丹 · 2010-07-04 15:50

---- 半年过去了.再回到这里,继续我们的藏地传说.....

相比之下,,心的安然比什么都重要..接下来的历程,是我此程最为震撼的..因为德格印经院,因为色达五明佛学院,因为天葬..我不知道能否准确表达我的震撼,,文字是如此苍白.心灵深处的体验又是如此纷繁......

---------------------灵魂绽放着自己，像一朵有无数花瓣的莲花----------------------------------------------

而众荷喧哗，你是挨我最近的，最静的，最最温柔的那一朵。

6、10月7日 德格-马尼干戈-甘孜-炉霍 信仰在空中飘扬

如果说昌都的夜景象老重庆，那么，德格，就是紧挨着老重庆的某个古城。虽然之间隔了重山，难以抵达。是的，昨夜我们还艰难行走在崇山峻岭间，阚师傅不停地安慰说就到了就到了，于是黑灯瞎火中我们借打趣说笑打发着这份煎熬，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前仍不着村后仍不着店，山黑黑路漫漫，连个指示牌都不见。哈老大忍不住郁闷地嘟囔：“该不是德格被我们呼啸而过了？”

其实，德格县城就在前方，卧在横断山系的山坳里。河流穿城而过，房子依山而建，街道窄长弯延安静，人们过着看天色吃饭的生活，节奏舒缓，空气宁静。莫名的，我就喜欢上了这里。有枕眠的流淌水声，更有浓郁的宗教气息。据说，格萨尔王就诞生在这里。可谓，人杰地灵。

前面说了，印经院是哈哈强烈想去的地方。为此，兵分两路，一车先走，一车人转完了印经院再赶路。我很庆幸自己坚定不移地跟随哈哈的脚步，看到了耳目一新的印经。

感谢狗狗，让我一点触就搜索到了有关德格印经院的信息。这里引用一段：
德格印经院位于我国藏区三大文化中心之一的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寺院总建筑面积近万平方米。作为历史上著名的三大藏文印经院之一的德格印经院，兴建于1729年，是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目前藏有各类典籍830余部、木刻印板29万余块、文字达5亿之巨。德格印经院珍藏的典籍兼收并蓄了藏传佛教各教派的经典著作，内容涉及天文、地理、历史、哲学、科技、医学、教学、文化和藏文书法等藏族文化的各个方面。同时该院还收藏有一批藏文化的稀世孤本和珍本，它现有的雕版印刷在雕刻、书写、制墨、造纸和印制工艺等方面均保持了十三世纪的传统方法。德格印经院也因此成为我国乃至世界上藏文木刻印板保存最多、内容最丰富的印经院。

早上九点钟不到,德格印经院还没开门，而门前已经熙熙攘攘。院外一排坐椅,,,老人妇女儿童居多,,也因此成了游客抢拍的对象...我靠在院前一块石碑边，转印经院的藏民们成群结队，摇着手中的转经筒，口里念着真经，疾步转过，一圈又一圈。古铜色的脸上开着友善的笑...谁说的，如果在德格印经院转上一万多次，才算功德圆满？有一位老妈妈，每次经过我身边，都要在石碑上放下一颗小石子，原来她是在帮自己数转数呢。

信仰的力量如此强大，让人感慨不已。其实大昭寺门前晨昏时分也同样有如此庞大的转院群，或许是拉萨太多城市的尘嚣噪音和游客的干扰，震撼力有所削弱，而在深山中的德格，就如同站在信仰的磁场上，纯真善良的笑，虔诚的目光，坚定的步伐,环绕着你的温暖，触手可及。我以为自己会浮想联翩，比如幻见前生。没有，其实我只需要那么靠着就好，心下已经安然 自在 充实，生活如此美好 简单。。

是的，安然，美好。

后来,我去了拉不愣寺,,转那号称世上最长的转经长廊，每摇动一下经筒，念一句莲花心经，心下便添加了一份安然，充盈几许。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再上路，呼吸清朗，大脑清澈，不管前方再多的险恶，也不再觉得可忧心可紧张可执着。

前方的道路也真的顺畅平坦起来.

5050米的雀儿山很快就踩在了脚下,没有司机想象中的曲折,没有塞车,没有泥泞,前两三天的艰难险阻忽然就被抛在了横断山脉里.经幡还在山尖飘扬..317国道上,开始多了色彩艳丽的民居,牦牛珍珠粟一般洒落黄色的草原.明黄的秋林兴奋了神经.我们的来到,也兴奋了沿途经过的村庄孩子...

在印经院门前,我久久地好奇地望着转院的人群,她久久地好奇地躲在大人衣衫下面望着我..
我们俩分居石碑两侧.一米的距离..我回头就迎上了,那双眼睛,,干净如此.

这位大妈,每转一圈,就在我身边的石碑上放一颗小石子...

坐在树下的藏族妇女,对围攻的镜头丝毫不介意,不紧张,不回避..

晾在印经院阁楼上的经文,
光阴也在这里慢慢地被梳理..

印经院大门内,,洗经池,转经筒边..连小小的生灵也有了禅意.

卡萨村的孩子..高原的童年.

马尼干戈的屋脊

甘孜的天空

迎着最后一抹霞光,我们来到了炉霍,一个新的城.

罗丹 · 2010-09-22 17:11

7、10月8日 炉霍-翁达-色达佛学院 千江有水千江月

(1)

又一年中秋到了。

今年的中秋，我不同往年那样去远游，而是呆在家里陪家人度过。今天我是一个温良的人，活在红尘的简单里。都市的喧嚣是四周的，人情的淡然是岁月的。在这种情绪下，手机也安静了很多，祝福的短信少了。

直到，收到扎西的短信------

短信中说:人最感动的时候，来自被朋友想起；最美好的时刻，源于想起朋友，没有约定，却有默契，无论在哪里，愿你每个日子都有人惦记。祝罗丹中秋快乐幸福，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扎西。

我知道你这一条短信是从别外搬来的，因为一直在努力学习汉语但还不能流利地用汉语表达的你,不太可能编辑出这样的汉文来.可是，这不要紧,我能懂,,这正是你想表达的心意...联想到从去年国庆离开色达后至今,你时不时的电话和短信问候,,我的心，真的被动了一下。温暖,不是吗?

去年中秋月，那个深山中的被雨水打湿的色达佛学院，訇然中开，那些身披绛红袈裟的人们，我看见了，雾尽去，如潮汐，宁静地微笑着，遥远地，漫涌而来。

而这之前,或者以后当我再融入红尘的人群中之时,平凡的简单的如我.抑郁的气息呼来,吸去,一直无力排解时,我依然会迷茫. 似乎，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又似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然而,,至少今夜,是一个不同的中秋.

终究，千江同一月，万户皆尽春。只是今夜的色达，你告诉我,依然是灯火的诵经的海。

记忆打散，旦见风中的莲花，飘寻心的所向,我苍茫四顾。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2)

因了大昭寺，我们认识了扎西。当时没有太多交流，为他和他的同伴们拍了一些照片，留了电话。然后，去色达时，顺便把照片交给扎西。扎西很友好地带我们参观了佛学院，坛城、经堂、僧舍。听了一场讲经。临别时，扎西送给我们一人一个徵章。上面是色达佛学院晋美彭措法王。

扎西正是佛学院的僧。修行十年，也必将终身。类似这样的，在五明佛学院修行的有数十万人。目前据扎西说有喇嘛五千，觉母七千。也是壮观。

如下，是色达回来后我的一段日志（文字在许多时候就是渲泄最好的方式）：

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成了我最梦牵魂绕的地方。我无法形容那时的震撼。那么庞大的僧舍群，如家乡的杜鹃花，腥红如血，开满前山后岗，啼声辽远；还有成群结对身着袈裟的容颜，如雨后的池莲，绛红如砂，却是沉静处子，清，轻，就穿行在你们所有的诧异的好奇的目光中。所有的浓墨呵，都没能遮掩住哪怕一丝的青春，在晶亮的眸子里，我只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朝气？也许有梦想，亦或者是？还有那些个，稚子童颜和媪翁白发。还是依偎在妈妈怀里的年纪，还是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挽扶着行走驻拐的老人，一起走在佛学堂与禅房间。长长的路，都是泥泞啊。。韶华如水，转年成风干的树皮，雕刻了无数沧桑，在仰头长啸时，落下的何止是她们的，泪。然而，一切都是幻影。游人，唯相机，能记录，代替言语。身后，是一地的叹息。

我们看的都是表象。

夜里，漫山遍野的灯火，把讲经堂里索达吉上师仁波切的话来回的播放：

世事与我争，我不与世事争。

在我写这一日志时，佛学院正飘着雪。扎西说，我用彩信给你发照吧，看看学院的雪景。为了发这个彩信，扎西很费心地跑去跟别的僧友借手机，并让我在线收看。

那真是，白茫茫一片，落得好干净。

回来后,翻《心经》,上面有曰：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明其义,究其本..我总忍不住好奇,总纠缠于出世与入世诸如此类的问题。比如,我问：什么是幸福？

扎西：我在佛学院里，就是幸福。

(待续,图片待理)

罗丹 · 2010-11-16 16:28

7、10月8日 炉霍-翁达-色达佛学院 千江有水千江月

（3） 今天生日，忽然很想回到色达

离开色达佛学院已经一年多，感觉很久很久了，久到，我以为自己一直是温雅的白领终日忙碌着，从不曾到过那里。直到今天，因为生日，因为扎西发来的生日祝福，因为把相册点开。

那漫山遍野的绛红色，沉静的微笑呵。。。所有的忧伤再扑面而来。排山倒海。

天气越来越冷，色达又开始下雪了。每当雪下大了时，扎西便会发来短信告知，似乎也有点兴奋，象盼过年的孩子，又仿若我才是那个忘了回家的孩子，需要他在原地一次一次地提醒。我失神的次数越来越多，漫天白雪下绛红色的僧房是不是更加孤寂？我如何才能飞回去？叹息绕来绕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有一滴泪掉进汪洋，没抓到岸礁，迅速沉溺。

扎西是受我感染了，原本他是怕下雪的，因为下雪时，西部的天阴郁，地泥泞，团团的寒意总也化不开，小僧房需要很多的牛粪才能生暖。而南方长大的我说喜欢下雪，我说的时候是快乐的，仰着头望着天，非常憧憬的。

到底也是年轻人，虽囿于教且安心孤灯伴佛，也难免有不甘清冷的时候，何况，远方----这个可以无穷想象的字眼，对深深院墙内的人来说，永远都是那个缤纷的万花筒，圈在手里了就想看出个所以然。让你的心柔软了再柔软。快乐或喜爱之情，便这样无疆域地传感。于是，他在下雪的远方更加热爱色达更加快乐，我在看不到雪的远方开始忧郁。就好象我一个人站在黑夜的巴士站，等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达的公交车。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无谓地等待，偏就脚底生根般牢牢的站在原地等待。

我没有山一般坚毅超脱的灵魂，只好忍受着两个小我不断地撕咬挣扎分裂。

心知，身体是真的回不去了……

罗丹 · 2010-11-17 15:48

7、10月8日 色达佛学院之 （4） 色达天葬---看起来，人生恰如一场戏

去年10月8日，我们从拉萨回走川藏线，经德格入川来到色达。

那是一个清朗的早晨，阳光柔软地盖在山坡屋舍小河上，路旁的树早已金黄。

来色达佛学院，是既定路线，而真来了就有了任务：给在拉萨大昭寺结识的喇嘛扎西送照片。

美名其曰送照片，实则有私心。早听闻这里戒律森严，外人更不能随便进出。

出乎意料的，在离色达最近的检查站，我们没被要求出示身份证，只象征性地查验了车。看来，佛陀念在我们一路从大昭寺哲蚌寺色拉寺萨迦寺德格印经院走来的虔诚，开了绿灯。

山路弯延而上，佛学院的恢宏极具震撼力地，在我们啧啧的惊叹声中缓缓铺展。曾经的梦被一只巨大的手推开了门，无形的力量从苍穹洒落而来，牵引了我飘然升起。我开始梦游色达。

独特的四包围地势，佛学院依山而建，卧在这静谧的山的怀抱里。僧舍波澜壮阔，且因越来越多凡夫俗子，从五湖四海投奔而来，僧舍只好不停地添建。袈裟澎湃起伏，穿梭往来在山路僧舍经堂小店餐馆前，夹着书，拢着袖，敛着神，或三两成群，或聚集交谈，或独自成行。

我们在学院里午饭，不时有绛红色的僧侣们闪进来坐下来，小餐馆更加幽暗。不知我们的出现是不是让他们的心动了一下，我实难从那平静地脸上看出半点悲喜来，相反，我们东瞧西望的作态，摆明了在窥探别人隐私，俗不可耐，还那么有失尊礼。当然，约法三章是要的，佛教重地，要小声说话注意言行。

扎西如约来到。给他点了一个蛋炒饭，呈了照片，他很开心的样子。然后，他热情友善地邀请我们参观。嘿，正中下怀，千里迢迢不就是来看盛名之下的色达佛学院嘛。

且慢。

扎西蹩脚的汉语是说，现在刚好有天葬，你们，要不要去看？

确定没会错扎西之意后，我们面面相觑，“喔”着大嘴，半天合不拢------

好奇？那是当然，有人都喜形于色了，千载难逢，要去。

害怕？也是当然，有人拍抚着小心脏，血腥无情，不敢看。

排斥？情理之中，有人在摇头皱眉，惨无人道，不去。

纠结了半天讨论了半天。我们决定——

要去的，上车。

哈总微笑着站在一边，看着我们启动。车子开着呼拉拉地冲了出去，象刚放出来的小狗，撒着欢直往山顶跑。而我却多么希望车子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让那些灵魂可以不受干扰地超度。

转过两三个小山头，约摸半个时辰，僧舍群已被抛在云端下，视野越发开阔，可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了，传说中的，秃鹫。

我深吸一口气，裹紧衣帽，戴好墨镜，按捺不住狂跳的心，下车。是的，我怕，潜意识里在怕什么呢？仅仅是直播吗？风低低地呜咽，我感到了凛冽。腿开始颤抖起来。

一步一挪地与风对抗着贴近。然后，看见了。

白塔，小茅房。看见了山坡上十米开外排排坐着的袈裟，看见了山的脊梁间那一片平坦，干涸了水，衣被等什物风飘絮般零散一落。正中央被踏平成台，挤满了黑乎乎的秃鹫。旦见血溅四处，碎肉横飞。战事已休，我们赶上的只是谢幕的最后一刻。我无端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小茅房走出一名魁梧的藏族中年男子，衣服上血迹斑斑，拎着长长的斧子。不用说，天葬师出现了。

只见他走到秃鹫中间，竖起残存的骨骼开始敲打。飞禽们围着他抢食。场景纷乱，风冷云散。哀伤罩满了天的四野。而扎西淡定着，哀伤的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躯体只是壳，离世的形式不重要对吗？天葬只是最原生态的、最具观感的最绝裂的形式，宣告着肉体的虚无、生命的不可逆转、灵魂的可轮回。这一切的无法把握，正是我哀伤的。

煨桑的烟熏袅袅飘起，超度的祈经声慢慢消停。正待起身离去的喇嘛，被车鸣声唤住了。我刚放下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想看又不敢看的还是来了。

麾托车后座上捆着一个严实的小小的包裹物。来者与天葬师耳语了几句，包裹被卸下搁在地台上。念经声沉沉嗡嗡响起。刚才一哄而起的秃鹫不肯离去，黑压压地低空盘旋着。天葬师慢慢俯身。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刀光一闪，裹绳挑断，白嫩嫩的身躯如花苞，开在天宇之间，那么洁净的睡着。是的，他安详地睡着了。

可是，美好的永远只是你的暇想。

刀，锋利的刀，一笔一划，飞快地两次落下，眨眼的一分钟，你能看见的只有再次飞起的鹫群。台上，骨渣不存。

这是一个柔弱的婴幼儿，生他的母亲曾怀着怎样的深情和瑰丽的期待，经过了怎样的煎熬才盼来今生母子相认，而现在，真实可见的躯干在没有生命表症后也就失去了一切存在的意义，无助到，只能任人处置，而且，一分钟不用就可以消失贻尽。

十月怀胎，一场幻灭。

生命如此清晰地让你看见了脉络和血液，等你想伸手握住时，却还你一个虚无。

母亲肝肠寸断没能来，那么父亲呢？要修炼成怎么样的淡定，才能直面亲人的生老病死，如此从容？

来者许是亲戚乡里，好心来送。直播继续重复上演，又是一具失去生命的幼小躯干。天葬师的刀功麻利而娴熟，喇嘛们的经文也念得流利而详和。

扎西起身往下走，同伴紧随。他们走到白塔前，然后转起塔来。一圈又一圈。我不明所以，没及时跟上。后来才知道，这也是为亡灵超度的方式。

我，闭上了眼。用心反复念着熟悉的心经，希望能为亡灵祈福。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按照佛教密宗中阴度亡的仪轨，这些请来的喇嘛需要反复的念诵颇瓦法和其他经咒，间杂念诵显宗的《弥陀经》、往生咒和阿弥陀佛名号，为忘灵超度。可我只会念心经，当年中参师教我除心魔让我每天念上一百遍，我想，一定也管用。

随佛如来脱苦轮，唯愿亡魂三界超。

返回前，我认真抬头望了望天，什么也没看见。愿亡灵听见了地上的祈福，微笑着上路吧，愿转身，就平安转世。

天葬是藏区特有的，而且不同的区域具体方式还有所不同。相同的是，对生命的淡定，对因果轮回的坚信。这些，不是汉人应该讨论的，我应该做的，是带着敬畏，包括对常年孤守山间手把刀斧从事天葬工作的职业人，包括与人类相依的自然生态是这些秃鹫们。

能感受生命，善待生命，体会感恩和放下，这一场，没白来。

----------在生日的今晚，谢绝所有的宴请，静静地把自己放回色达，那就是我最温暖最安全的快乐。写的时候，同一天生日的密友打电话来邀约共度生日，可听说我在天葬的回忆中时，非常奇怪：这样的日子怎么去谈死亡呢尤其是天葬。我笑，生死只是存在的不同方式，我们幸运的是今天以人的身躯存在，仅此而已。所以，感恩，放下，才能超脱。
----------这不，佛陀让我今天找回了消失四年的朋友。一个快乐的难忘的生日。2010年11月17日，特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