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云南之行
终于从天堂重新回到了人间,回到熟悉的城市。只不过离开十来天,竟感觉离开了好久好久,以至于忘了苏州的天气,今天上班竟不知要穿什么衣服。
只一瞬间,就从三千多公里的高原回到了平原。踏在苏州的土地上,感觉是那么得踏实,那么得平稳,尽管天是灰的,地是灰的,太阳还是像一个咸蛋黄浅浅地挂在天空。
每一次远行回来总会写一些文章来纪念走过的岁月,走过的地方,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云南给我的印象远不如想像中那么好,那么美,不像坝上草原一样给人震撼的广域的美。也许看过太多的风景,竟感觉异曲同工,但旅途中的很多第一次,还是值得用笔记录下来的。
远行
2009年3月27日 星期五
苏州——上海——昆明
早晨醒来的时候听到雨打屋檐的声音,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的世界一片灰暗,今日苏州有雨。
行李昨夜都已早早准备好,虽然把随身携带的东西减了又减,但包还是塞得满满的,沉沉的。
如同每一次远行一样,事先把所要带的东西都列出来,然后每放进一件,就划掉一样,这是一个好习惯,用了好多年。
第一次带团队自助游,难免会有一些压力。毕竟不是一个人游玩,可以随心所欲地更改计划,随心所欲地四处闲逛。
本来以为今天应该非常的轻松,所有的事情全部安排好了,所有的路书与行李都已准备好,一切尽在掌握中。不知为什么,远行的心一点也不激动。也许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激情消失?也许潜意识里云南没有期待中的那么好,还是触觉神经已经迟钝?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忙碌中度过,早上的时候心情还是好好的,可是到了10点多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人不知所措。临到16:25一切才算结束,此时距离离开苏州的时间只有5分钟。
临行前5分钟匆匆关了电脑,背上行囊。同事们都聚在我们Team门口与我们一一道别,说着“一路平安”等祝福的话,那阵势有点像费俊龙从太空归来。这时远行的心才突然有了一丝丝激动,一丝丝澎湃。上次去坝上是一个人走,这次是几个人,感觉不孤单。
16:35,司机准时在厂区内等着我们,坐上别克商务车出发去上海。
16:50,车已经行驶在去虹桥的路上,一路上烟雨濛濛,心情却很平静。停停走走,幸运的是路上只是略微堵了一下车。司机开玩笑说今天周末,城外的人都忙着进城。想想也是,在势利的上海人眼中,苏州永远都是乡下。
到达虹桥机场是18:40。一下车直奔机场一楼的KFC,在机场的一个角落狼狈地吃了起来。
19:40开始登机。给母亲发了信息,并告之状况。
20:10飞机准时从上海虹桥飞往昆明巫家坝机场。同伴在飞机上早已呼呼入睡。我拿出纸笔在飞机上写下自己的心情与感悟。
飞机滑行在夜空,四周一片漆黑。刚开始的时候还能看见上海灯火通明。路两边的路灯,犹如一条条长龙,很是壮观。但过了上海,什么也看不见。
我不知道此时的飞机是否飞行在一万米的高空。耳边却响起了迪克牛仔的《三万英尺》:“爬升,速度将我推向椅背,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飞出我的视线。呼吸,提醒我活着的证明,飞机正在抵抗地球我正在抵抗你。远离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思念像粘着身体的引力,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逃开了你,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紧紧地靠着椅背的我,以为,还拥你在怀里。”
此时,却突然思念起一万公里外的朋友。伦敦的天气,是否晴朗?伦敦的夜空,是否璀璨?
23:20,三个多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在昆明巫家坝机场。由于两个同伴前一天已提前到了昆明,并预定了住宿,我们一行四人直奔昆明机场附近的永丰旅馆,从机场打车过去才花了12元钱。
昆明的机场建造在市区,这给出行带来了很大的方便。不像苏州,乘坐一次飞机要先花两个多小时到上海,然后再从上海飞往目的地,费时费财。听说苏州在九龙医院附近要建造直升机场,但我想还是不要乘坐的好。
到了永丰旅馆已快凌晨,却毫无睡意。房间还算比较干净,一个标间100元,也不算贵。推开窗户,街对面正卖着烧烤。抵挡不住诱人的香气,穿了T恤直奔楼下。昆明人的口味跟四川人比较像,重咸重辣,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放辣椒,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烤,包括韭菜。
凌晨1点多躺在床上竟一夜无眠,每次出去旅游体力不是问题,睡眠却是最大的障碍。听着街上的喧闹声,迷迷糊糊刚进入梦乡,却已听见扫大街的声音,打开手机一看已是早上四点多了,却不想这小小的动作竟也让人辗转返侧难以入睡,好生厌恶这样的坏习惯,却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儿却听见了“为你我受冷风吹”——闹钟响了。
以军人般的速度迅速爬起,赶赴早上7:00从昆明到丽江的飞机。
战胜自我
2009年3月28日 星期六
昆明——丽江——虎跳峡——中甸
早上5:15就被闹钟吵醒了,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就和两个同伴赴7:00从昆明飞往丽江的飞机,其她三个则乘坐下一班8:40的飞机。
6:30开始登机。
7:00飞机准时起飞。
换登机牌的时候特意关照空姐,要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尽管飞机坐的也不算少了,但每次还是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即便有时在黑夜什么也看不见。
今天昆明的天气非常好,且飞行得低,从昆明到丽江一路山峦起伏,景色十分怡人。靠在机翼后的座位非常舒服,一路大饱眼福,举起手中的相机拍个不停。
7:50到达丽江,一下飞机就把我们给冻了一下。昆明与丽江虽然相隔不是很远,但气候却天壤之别。在昆明时T恤外加一件外套就绰绰有余了,而在丽江恨不得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这变化来得太突然,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
8:40坐上机场大巴前往丽江古城。古城离机场大概40分钟的车程。出了机场没多久,就能看到远处玉龙雪山的轮廓,但没有想像中那么美,也不值得惊叹。山顶没有被积雪覆盖的地方,就像光滑的脸上长了一些雀斑,难免有些美中不足,但玉龙雪山的知名度大可以盖过它的不足。
按照路书计划到了古城后联系包车师傅前往虎跳峡。当我们站在丽江街头茫然失措时,一个纳西女孩主动上前来问我们是否需要包车。在她的引导下我们见到了司机,一个黝黑肤色的纳西族人,乍看就像一个藏民,三十四五岁的样子。出于安全起见我们看了司机的驾驶证、营运证及其它相关的证件,才知道这位小伙子才24岁,由于经年累月在外面跑,外貌要比实际年龄大得多。我们与师傅签了包车合同,说好从丽江到雨崩,每天费用为400元,共6天。因为是淡季,这个价格已是相当便宜。
站在纳西人家的院子里晒着太阳。阳光很温暖,很舒服,一时感觉竟像在自家的小院。
由于海拔高,日照充分,院里的每个角落都洒满了阳光,植物都生长得欣欣向荣。司机的父亲说也许知道今天有远方的客人,牡丹便早早开了花,昨夜还只是一个花骨朵。虽然知道这是句恭维话,听着却感觉心里暖暖的。司机的母亲则敲碎了自家的核桃给我们食用。
10:30接了同伴驱车前往虎跳峡,一路上玉龙雪山与哈巴雪山互相媲美。依我个人见解玉龙雪山虽享有盛名,但远不如哈巴雪山那么壮观。
玉龙雪山与梅里雪山一样,都是由13座山峰组成。梅里雪山是藏民心中的圣山,而玉龙雪山则是纳西族人心中的神山。纳西族的保护神“三朵”是玉龙雪山的化身,每年一次的“三朵节”,是纳西人的盛会,每个纳西族人都会去朝拜,去祈福。
“哈巴”为纳西语,意思是金子之花朵。哈巴雪山主峰高5396米,山顶终年冰封雪冻。主峰孤傲挺拔,四座小山峰环立四周,远远望去,就像一顶闪着银光的皇冠宝鼎,非常漂亮。但哈巴雪山却是一座无头雪山。它并不像我们所见过的雪山有尖尖的头颅,棱角分明,那傲然挺立的姿势,令你不得不敬畏,仰视。哈巴雪山的山头却是圆乎乎的,跟山肩差不多。这是怎么回事呢?其中,还有一个美丽的神话。
相传金沙江、怒江、澜沧江是三姐妹,父母要把她们嫁到西方去。大姐怒江只会发怒,二姐澜沧江只会发急,三妹金沙江娴静沉稳,暗藏心机。一日金沙暗约两个姐姐往南逃去。到了丽江石鼓,两个姐姐执意继续南游,金沙却立意要去太阳升起的东方去寻找所爱——东海王子。于是告别姐姐毅然转身东去,三江并流形成——“长江第一湾”。
父母派玉龙、哈巴两兄弟追截出逃的三姐妹。两兄弟来到丽江白沙,面对面坐着拦住去东方的路,并约定轮流守候,谁放走姐妹就按家法处置。聪明的金沙乘哈巴在熟睡时悄悄地从他的脚掌间溜走了,待玉龙醒来后发现哈巴还在熟睡,而金沙早已没有了踪影。于是按照家法玉龙把哈巴的头颅给割了下来,兄弟俩随即便化身成两座雪山,金沙江从他们之间流过形成虎跳峡。
云南有很多美丽的神话,还有很多不得不信的信仰。这些神话美化了我们的生活,这些信仰洗涤了我们的心灵。
到了三江并流的长江第一湾观景台,师傅把车停了下来。
发源于青藏高原的金沙江蜿蜒南流,在与澜沧江、怒江并行达170公里后,突然在丽江的石鼓镇急转东流,以100多度的急转弯形成了壮丽而奇特的“V”字形的“长江第一湾”。再奔腾50公里后,金沙江切穿玉龙雪山与哈巴雪山,冲刷出全长17公里,壁立千仞的虎跳峡。纳西语称这里为“刺巴”,意为虎啸处或虎族之花。
虎跳峡的东面为丽江的玉龙雪山,西面为迪庆的哈巴雪山,峡谷垂直高差3790米,是世界上最深的峡谷之一。相传猛虎下山,在江中的礁石上一跃而过,故取名为“虎跳峡”。
由于出发时间晚了,到了虎跳峡桥头镇已是下午14:00多钟,忍着饥饿的肚子寻找着进中虎跳峡的车。在丽江所有进入虎跳峡的车辆必须在辖区内管制,师傅的车只能送我们到桥头,不能再行进虎跳峡,据说这样能促进旅游。有人说中虎跳峡的景色非常漂亮,也有人说虎跳峡其实只有一个虎跳峡,根本就没有什么上虎跳与下虎跳之说。各种说法不一,也无意理会。
我们又重新包了一辆车从上虎跳进入中虎跳。上虎跳是整个峡谷中最窄的一段,江心有一块13米高的大石头被称为虎跳石。沿上虎跳北上至中虎跳,这一段江岸险象环生,峭壁耸立。玉龙与哈巴两山对峙,形如两扇大铁门。金沙江被困在这两山的桎梏中被激发出了无以伦比的能量,它咆哮着,奔腾着,在这山石间横冲直撞,一改往日淑女的形象。它越过断崖凌空飞起,以雷霆之力冲向崖底,随即又迅速反弹,激起千朵万朵浪,随即化成空灵的雨雾。江面上顿时雾气袅绕,一片空濛。坐在车内向窗外看,不由让人胆战心惊。车的一边是峭立的山峰,不时有落石滚落,另一边则是令人生畏的悬崖,如刀削斧砍,陡峭险峻。峡内最窄的地方宽仅30余米宽,似行走在鬼门关。眺望江中,暗礁矗立,似犬牙交错,这一段路被称为“满天星”。
过了“满天星”沿着崎岖的山路走,只见一缕瀑布悬挂在哈巴雪山的山腰上,当地人称“观音瀑。”一形似观音的山峰耸立在飞瀑旁,与先前咆哮的江水成明显的反差。一刚一柔,一强一弱,一处幽然娴静,一处凶猛刚烈,在惊叹大自然的神奇之余赶紧让师傅停车拍照。
过了“观音瀑”没过久便到张老师家客栈。查了资料才知道,还真有张老师这个人。张老师家在中虎跳峡的上方,他自己出资开发了这一条步行简陋又便捷的山路可以直达虎跳石。他是当地的小学老师,还兼任电脑老师,养了羊、猪、土鸡等牲畜等。渐渐的此处便成了供游人吃饭落脚的地方。
到张老师家客栈已是下午三点多了,随便点了些菜先填饱了肚子。在狼吞虎咽下才发现能填饱肚子是件多么幸福的事,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在张老师家客栈给人印象最深的不是饭菜的质量,而是他们家的厕所。
云南大大小小的厕所都需要花钱,哪怕在穷山沟,五毛一元费用不等。如果你在他家吃饭或住宿,那上厕所不用付钱,不然你就准备好一大摞的零钞吧。云南不收硬币,来来往往都是纸币。也许金属矿物质太多容易造假,所以硬币在云南几乎不通行,特别是在雨崩和泸沽湖,你带了硬币等于没带钱。
再来说说张老师家厕所。“它是云南唯一一个边拉屎边看风景的厕所。”这是张老师家一位小二的原话。话虽粗俗,却激起了我们强烈的好奇心。
顺着蜿蜒的小路向山下走去,不远处有个厕所的标志。初看与其它的没什么区别,待进去一看,果真不假,真是一个边拉屎边看风景的“天堂”。
厕所的一边紧挨着门,另一边则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在蓝天、白云、阳光的辉映下现出无限生机,伴上劲烈的江风,竟有一种身在峭壁的感觉,不失为一道厕所外的风景线。
15:30准时从张老师家客栈出发前往中虎跳峡。沿着他们家所修的小路没走几步路,就遇到一个收过路费的点,这里就是传说中“留下买路钱”的地方,武侠小说中经常会有歹人拦住平民要收取过路钱,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算长了见识,果真有此事。
每人交了10元钱的买路钱后继续往山下走。刚开始的时候路还不错,一直都是下坡路,路且不窄。待走了一段后才发现,原来艰难的还在后头。于是每人折了一根树枝当作登山杖在悬崖边行走着,听着江水涛涛,瞬息万变,或狂驰怒号,水击乱石,雪浪翻飞;或漩涡漫卷,飞瀑腾空,声震山谷,不由阵阵心悸。不敢多想,更不敢往下看,只能沿着前人的脚印小心地往前走。
沿着山路继续前行,前面的路更为陡峭。尺把宽的小径忽升忽降,忽平忽缓。谷底是惊涛骇浪的轰鸣,一失足便粉骨碎身。头顶是呼啸而过的江风,逼着人靠近崖根小心前行。
这样停停走走有两个小时,水流开始变得略微舒和平缓,犹如发过脾气的孩童一般,虽有余怒却不足以伤人。
按照路书的计划我们是从张老师家小路到谷底,沿峡谷边到“听涛渡”再原路返回。但想想回去还看一样的风景,还要在悬崖峭壁上攀索,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大家商量着能否从天梯直接返回公路,这样既节省时间又节省体力。
再次交了10元钱的过路费开始此次的噩梦。
天梯确切地说是在18米高,85度的峭壁上安装了一个双足宽的铁梯子,台阶共有40多级,两边虽有拉手,但身后空荡荡的,笔直下去就是悬崖峭壁与落石。
从天梯下往上看,高不可及,尽头仿似要伸进云端,人还没爬胆子却已吓破,腿脚阵阵发软。
大家把随身带的小包都放进一个大包内,给此次行程唯一的一个男同胞背。衣服拉链、扣子都系得牢牢的,万一被东西扎到,一个失足那只能与虎跳峡长眠了。
打头炮的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同事。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小,天梯也开始变得坐立不安摇晃起来,我心里更是害怕。但想想若只有我一个人原路返回,体力和时间都是很大的问题,只能学会自我安慰。
我是第三个攀爬天梯的。这对我无疑是挑战自我,战胜自我的一次重大的考验。家里铝合金的梯子我爬了三层就再也不敢往上爬了,椅子上垫个小板凳站在上面腿已开始发软,更何况这近乎垂直且18米高的天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上。同伴们叮嘱千万不要往下看,一直往上爬就可以了。刚爬了三层腿肚子就开始直打哆嗦,两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拉手,一步一步慢慢往上攀爬。不敢看身边,更不敢往下看。突然发现前面有几处铁链居然拴在悬崖的木头上,更是胆战心惊,越发颤抖得厉害。
屏住呼吸,一边爬一边反复对自己说:“别人行我也行,别人行我也行。”这句话从开始爬第一层台阶开始,一直到最后一层台阶,足足在心里默默说了四十几遍。
由于极度害怕,一直看着脚下的台阶,一直低着头担心手会抓不住,脚会失足,梯子会松动……以至于爬的时候头常常撞到上一级的台阶,于是又担心会不会撞到了头用力过猛把整个人都撞到山崖下去。
在胡思乱想、战战兢兢中终于看到了梯子的尽头,但丝毫不见前面两个同伴的身影,不由更为担心。
待爬到最后一级天梯踏在峡边小路上竟不会走路了,前行的同伴赶紧把手伸给了我,踏着土地的感觉真好!噩梦终于结束。
后面的同伴也陆陆续续攀爬了上来,一个个脸色煞白,腿直哆嗦,几乎都需要别人的搀扶。
事后同伴告诉我,当时我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简直不像人样。其实不说我也知道我当时应该是什么表情,什么神态。
略微休息了一下我们继续朝公路方向行进,行至不远又有一个5米高的天梯。但这次与上次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大家一点也不害怕,轻轻松松就过了。
走天梯虽然刺激与危险,但却为大家节省了不少体力与时间。待我们重新回到张老师家客栈,已是傍晚6点多了,整个行程只用了短短两个半小时。
站在高处再次俯瞰两山中的虎跳峡,夕阳下显得平静而祥和,真不敢相信先前曾是那样的汹涌澎湃。夕阳映照着玉龙雪山的身影,如银装素裹。山风吹来,才感觉刚才汗湿衣襟,现已凉到了骨子里,赶紧叫了师傅开车赶往目的地。
由于平时缺乏运动,现在突然增加了几十倍甚至百倍的运动量,再加上高原海拔高,大家都有点力不从心,一上车就昏昏欲睡。
每一次出去旅游,沿途能不睡就尽量不睡,这是一贯的习惯。因为最美的风景往往是在路上。有时当你闭眼的时候,竟错过了最美的风景,而当你千辛万苦赶到目的地,竟感觉那里的风景也不过如此。
到中甸后已是晚上8点多了。香格里拉县城灯火通明,这是已经属于藏区了。沿街都是各异的藏式建筑与藏式服装,还有各类藏式饭馆。此时香格里拉温度已接近零度,海拔也在3300米左右。除了随行的一个女同伴感冒附带高原反应外,其他人的精神状况很是不错。
香格里拉分古城与新城两大部分,古城的物价相对便宜一点。我们在古城定了藏地青年旅馆。这是很多驴友的集结地,一个标间80元钱。
订好了房间把心里的大石头搁下,然后约了司机在藏族餐馆美美地吃了一顿。牦牛肉与酥油茶很是不错。茶足饭饱待再次回到旅馆已是晚上10点多,忙着把一天的尘土疲惫洗净,睡到床上已过了12点。
不知是旅途过于劳累还是高原反应,一夜竟无眠到天亮。





楼主辛苦了 都是文字,加点你沿途的PP 就更好了!
丽江-虎跳峡-松赞林寺-中甸-雨崩-泸沽湖10日游路书
天数 行程 时间 行程安排 费用详情 总费用 个人费用
D1: 苏州-虹桥-昆明
苏州-上海 16:30-18:30 苏州—上海虹桥机场 别克商务车 280元 70元
虹桥机场 19:10 晚餐 KFC 11.5元
上海-昆明 20:10-23:20 上海虹桥机场—昆明巫家坝机场 机票+机场建设费 530+50=580元
23:30-23:40 昆明机场—永丰旅馆 打车 12元 3元
入住客栈 0:00 宿:昆明永丰旅馆 300元 50元
0:30 烧烤 5元
D2 昆明-丽江-长江第一湾-中虎跳峡-香格里拉
旅馆——机场 5:30-6:00 永丰旅馆-巫家坝机场 打车 21元 3.5元
昆明-丽江 7:00-7:40 昆明巫家坝机场到丽江机场 机票+机场建设费 210+50=260元
8:30-9:00 丽江机场到大巴站 大巴车 90元 15元
9:30 早餐 米线 15元 5元
10:40 包车前往虎跳峡 400元
虎跳峡-长江第一湾 10:40-13:30 长江第一湾
虎跳峡 13:30-14:00 上虎跳-中虎跳 包车 120元 20元
14:00-14:30 午餐 张老师家 96元 16元
中虎跳峡 14:30-17:30 "从桥头镇上虎跳峡开始徒步中虎跳峡。从张老师家的小路到谷底,沿峡谷边过“听涛渡”上“天梯”回到公路,到核桃园返回桥头。
" 虎跳峡门票 300元 50元
过路费和天梯 120元 20元
矿泉水 10元 2元
虎跳峡—中甸 18:00-20:00 沿214国道经小中甸后到香格里拉。(海拔3100m)
20:00 宿:中甸青年旅社(海拔3280米) 230元 35元
20:30 晚餐 中甸 159元 26.5元
D3 松赞林寺-纳帕海-奔子栏-东竹林寺-白马山垭口-飞来寺
中甸-德钦 8:30 包车前往德钦 400元
松赞林寺 9:00-10:00 游松赞林寺 松赞林寺门票 180元 30元
依拉草原-奔子栏 10:00-12:00 沿途经依拉草原(纳帕海)、贺龙桥,到达茶马古道重镇-奔子栏
12:00-13:00 午餐 奔子栏 100元 16.6元
东竹林寺-白马雪山 14:45-15:15 途经南藏传佛最早的发源地—东竹林寺,后进入金丝猴栖息地—白马雪山,
翻越一个海拔4292米的丫口(此次行程的最高峰)。
梅里雪山 16:10-16:30 德钦的梅里雪山观景台,朝拜梅里雪山
17:00 宿:飞来寺(海拔3300米) 160元 20元
D4 日照金山-澜沧江-西当村-徒步南宗拉卡垭口-雨崩村
日出 7:30-8:00 日照金山
8:30-9:00 早餐 稀饭+鸡蛋 20元 3.3元
9:00 包车前往西当 400元
飞来寺-西当 9:00-10:30 西当 雨崩门票 510元 85元
西当-南宗垭口 11:30-14:30 西当(热水塘)骑马与步行,3小时后到达海拔3700米的那宗拉垭口 3匹骡子 390元 65元
14:30-15:00 休息 酥油茶 6元 1元
南宗拉垭口-雨崩上村 15:00-16:30 步行1.5小时到海拔3100米的雨崩上村
雨崩上村-雨崩下村 16:30-15:00 步行1.5小时到雨崩下村
19:30 晚餐 阿钦布家 76元 25.3元
20:00 宿:下村神瀑之家客栈(阿钦布家) 190元 20元
D5 雨崩下村-神瀑-雨崩上村
8:30 早餐 稀饭+鸡蛋 30元 5元
雨崩下村-神瀑 10:30-12:30 步行2小时到神瀑牧场
13:30 午餐 方便面 50元 10元
14:30-16:30 步行2小时回雨崩下村
雨崩下村 17:00-18:30 雨崩下村—雨崩上村
19:00 宿:上村飘飘客栈 120元 20元
19:30 晚餐 飘飘客栈 72元 12元
D6 雨崩上村-南宗拉卡垭口-西当-奔子栏
8:00-8:30 早餐 稀饭+鸡蛋 48元 8元
9:00 离开雨崩 骑马+背包 1285元 205元
雨崩-南宗拉卡垭口 9:00-10;30 到达南宗拉卡垭口
10:30 休息 酥油茶 8元 2元
南宗拉卡垭口-西当 12:30 返回西当村
13:00 包车前往奔子栏 400元
西当—白马雪山 13:00-17:00 白马雪山
17:30 搭车回奔子栏 车费 150元 25元
水果 橘子 15元 2.5元
奔子栏 18:30 宿:奔子栏 150元 25元
18:30-19:00 晚餐 奔子栏 90元 15元
19:30-22:30 奔子栏购物
D7 奔子栏-德钦-中甸-丽江
8:30-9:00 早餐 稀饭+鸡蛋 43元 7.2元
奔子栏-中甸 10:30-12:30 到达中甸
12:30-13:30 午餐 土鸡火锅 169元 28.2元
中甸-丽江 13:30-19:00 到达丽江
19:30-20:00 晚餐 丽江茶餐厅 103元 22元
丽江 20:30-0:30 丽江购物
0:30 宿:丽江高原红 150元 25元
D8 丽江-泸沽湖
8:00-8:30 早餐 米线+包子 34.5元 5.8元
丽江-泸沽湖 8:30-15:30 泸沽湖 团费 1200元 200元
16:30-18:00 游泸沽湖
19:00 泸沽湖购物
21:00 宿:摩梭人家
D9 游泸沽湖-丽江-购物
泸沽湖 8:30-10:00 坐猪槽船游湖
小吃 米饼 12元 3元
泸沽湖—丽江 10:00-16:00 返回丽江
18:00-19:00 晚餐 火锅 173元 28.8元
19:00-21:00 逛街
旅馆-机场 21:30-22:00 高原红旅馆到丽江机场 面包车 100元 16.6元
丽江-昆明 23:00-23:50 丽江机场-昆明巫家坝机场 机票+机场建设费 412+50=462元
昆明机场-书林街 打车 47元 7.8元
宿:昆明云纺招待所 286元 37元
D10 丽江-巫家坝-昆明花市-无锡-苏州
9:00 早餐 过桥米线 32元 8元
花市 10:00-11:00 逛昆明花市
花市-云纺招待所 打车 13元 6.5元
招待所-机场 11:10-11:30 云纺打车到昆明机场 打车 19元 3.2元
午餐 KFC 20元
昆明-无锡 12:50-16:45 巫家坝机场-无锡机场 机票+机场建设费 610+50=660元
无锡-苏州 17:15-17:45 无锡-苏州 别克商务车 200元 50元
分摊南京到苏州的费用 16.5元
保险33元/人,共同食物62元/人,云南包车400元/人。共计:3870.80元
这是我们去年去云南-雨崩的路书,有需要的驴友可以参考下。
朝拜圣山
2009年3月29日 星期日
松赞林寺——白茫雪山——德钦——飞来寺
尽管知道进入高原后不要洗头、洗澡,否则容易缺氧。昨晚司机也特意关照我们,但有些时候还是会明知故犯,昨晚临睡前还是忍不住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
香格里拉的温度很低,晚上睡觉的时候要开着电热毯才能安稳入睡。我不知道是不是电力不足还是原本电热毯就有问题,躺在床上很久才感觉到有略微的暖意,但这样的微温对我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一直处于迷糊状态,一个晚上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2个小时,以至于第二天晕车加高原反应,当然这是后话了。
早上8点准时起床,天色微亮,太阳还不肯出来工作。这才想起云南与苏州有两个小时的时差。苏州18:00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而云南此时天色正好,几乎要到20:00才夜幕降临。
胡乱塞了点带去的豆浆与饼干,8:30出发去松赞林寺。
松赞林寺始建于1679年,是云南规模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也是康区有名的大寺院之一。据说五世达赖奏请康熙皇帝批准后亲自选址指导修建并赐寺名为“噶丹松赞林”,清雍正皇帝又赐名为“规划寺”。
从香格里拉县城到松赞林寺5公里,大概30分钟的车程。
9:00准时到松赞林寺。问司机游完整个寺庙大概需要多久?司机说因人而异,有些人玩6个小时都玩不过来,有些人1个小时就足够了。我想我们断然是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也许1个小时就绰绰有余了,于是跟司机约好1个小时后见面。
松赞林寺门口,穿着藏服的妇女在兜售着生意,或牵着藏獒要与你合影的,或要做导游讲解的,或穿着藏服骑牦牛拍照的,整条街上商业气息很浓。
松赞林寺的整个建筑群体是模仿了西藏的布达拉宫,有“小布达拉宫”之称。有人说去不成布达拉宫就到松赞林寺吧,依我看相差甚远。
进门后在略微平整的小路两侧,不时看到藏族姑娘身着美丽的藏族服饰牵着藏獒站立在路的两边,看到游人走近,用重复了千百遍几乎没有任何语调,形同背书一样的声音:“跟藏獒拍个照吧。”而那些可怜的“藏獒”,颈部圈着红色的花环,一动也不动地蹲在那里,形同泥塑。藏獒性格刚烈且忠心,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哪能任人摆布到如此地步?这些无非就是藏狗假借藏獒之名罢了。
沿着向上的路继续行走,路时缓时平,有些是由土路、石板路与石阶混成的。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虽不是很灿烂但已非常耀眼,刺得你眼睛都睁不开。而阳光下的鎏金顶远远望去金碧辉煌,很是气派。
回首再看山路的另一侧,破败的木片铺盖在成旧的屋顶上,石料、木料、水泥、施工的工具随意摆放着,一片狼藉。不时还有打钻机推土机在轰鸣,简直是一处很大的败笔。因了几粒老鼠屎,搅了一锅粥。
走到山腰的上段,不觉已是气喘吁吁,呼吸加重。在一块开垦出来的平台上,几个幼小的喇嘛穿着单薄的衣衫旁若无人地嬉戏打闹着,森严而枯燥的佛门生活终究还是关不住孩子爱玩的天性。
关于藏式建筑我是一概不懂,藏传佛教也是一窍不通。雍和宫曾给我肃然起敬的感觉,让我不得不双手合十,去顶礼,去膜拜。但松赞林寺为什么没有给我这样的感觉?我不知道。也许离天太近离佛太远?
在松赞林寺的出口处看到一个藏民带着她的孩子站在门边。那孩子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梳着两条细细的辫子,在一旁唱着歌跳着舞。我无意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非常清澈,没有一丝的杂质,就像一块璞玉。我刚想举起手中的相机,她母亲在一边说:“照相要给钱的。”我顿时失去了照相的兴致,再看一眼那女孩的眼睛,清澈中竟有了些许的杂质,有了些许的金色。
花了一个小时游完了松赞林寺,10:00又重新踏上去德钦的路,去朝拜心中的圣山。
在去德钦的路上,首先经过的是纳帕海,藏语称之为“纳帕错”,意思是“森林背后的湖”。因为不是雨季,我们看不到纳帕海,只能看到依拉草原。
依拉草原其实就是纳帕海,它们是连成一体的。雨季时水份充沛,大部分的草原被湖水所覆盖,就变成了纳帕海;而非雨季时,水少草多,湖水退化,就变成了草原。依拉草原是全县最大的草原之一,据说每十年一次的草原盛会就是在那里举行的。
因为季节的原因,我们看到的是一片枯败的草原,丝毫未见丁点绿色。可是依拉草原没有让我们失望,阳光下那些悠然自得的牛羊给草原增添了不少生机,也将我们心中的遗憾降到最低。
告别依拉草原,我们便进入滇藏公路。滇藏公里就是古时的“茶马古道”,现在很多户外爱好者乐此而不疲奔波于这条线上,茶马古道的古城和消失的马帮文化都融会在这条滇藏线上。
在滇藏公路上颠簸了很久很久,时而在盘山公路上回旋,时而胆战心惊,时而上行又下行,时而路见巨石横卧,时而咽一口满嘴尘土,时而惯性又将你的身子甩离座位,五脏六腑在体内打起了游击战。由于昨夜严重睡眠不足,今日将前几夜的债一并交还于我。还未到白茫雪山,身子早已吃不消,高原反应加晕车,剧烈的头痛加肠翻胃搅,身体无力动弹,更无心再欣赏沿途的风景,只盼望能早一点到目的地。再看一眼同伴们,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司机看到我们的神情,打趣道:“滇藏公路的意思是‘颠脏’,就是把你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为止。”想想也是,这样的山路换了谁的胃也是吃不消的。
下午14:45,终于到了白茫雪山,但这还不是最终的目的地,这只是此行行程翻越的一个最高点,海拔4292米。司机将车停下来让我们拍照留影。
白茫雪山是云南省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自然保护区,山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耀眼的极光让你的眼睛睁不开,但又无力抗拒这雪的诱惑,让你不得不一次次睁大双眼去仰视,去探究。
白茫雪山又叫白马雪山,是藏民对它称呼的译音。但我更喜欢把它叫做“白茫雪山”,只有在它的山脚下,你才感受到什么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是天地相连,什么是圣洁的银光,什么是勾人心魂,什么是野性的呼唤,什么是广域的壮观!
出车门没走几步,就明显感到空气稀薄,胸口发闷,呼吸困难。纵然是剧烈的高原反应,也挡不住我们对这雪山的渴望,对它的激情!
人,终究是无力与自然界相对抗的。我纵然渴望走进它的心里,渴望它能对我笑颜如花,渴望在它圣洁的怀抱静卧片刻……可是纵然我的热情似火,但身子骨却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我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想法。
告别了白茫雪山,再次进入颠簸状态,好在海拔正在逐渐下降,心跳也慢慢平稳下来,但是胃部不适的感觉依旧。
16:00到达德钦。德钦汉译为“极乐天平”,是迪庆香格里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位于滇西北“三江并流”(怒江、澜沧江、金沙江)并流腹地,地处青藏高原的南延部分,横断山脉中段,是云南省的最后一个县城。
在德钦的梅里雪山观景台,我们渴望一睹圣山——卡瓦格博(梅里雪山)的真神面容,可是圣山拒我们于千里之外。雨夹雪的天气,山间到处雾气袅绕,什么也看不见,圣山终究不愿卸下神秘的面纱,让我们失望到了极点。这雪下得没来由得大,我们的心也愈发失落加冰冻。若明早还是这样的天气,恐怕是无缘见到“日照金山”的壮观了,可怜我们白坐了7个小时的盘山公路!
从德钦到飞来寺只有40分钟的车程,但这一路也是颠簸得够呛。待我们到飞来寺安顿下来,我便再也坚持不住了,倒头就睡。
极度的高原反应,难忍的晕车,寒冷的气候,再加上没有电热毯取暖,即便穿了厚厚的衣服盖着被子,我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一个人躺在床上悲伤席卷而来,祈祷过了今夜明天一切都会好转。
世外桃源
2009年3月30日 星期一
飞来寺——亚当——雨崩
早晨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四周静悄悄的一片,我们四个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由于昨晚休息得比较好,身体恢复得很快,今天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不适。
正担心着今天天气怎么样,能不能见到期盼已久的“日照金山”。靠窗的同伴拉开窗帘一阵惊呼:“快看,梅里雪山!好漂亮哦!”大伙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聚到窗前:真是漂亮!
晨曦中的卡瓦格博身披细细的白纱,如一个害羞的少女,终于将它神秘的面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眼前。它像一位将军,将雪白的峰顶伸向穹苍,扬起桀骜的头颅,漠然注视它脚下的芸芸众生。而围绕它身边的其它山峰,如一个个所向披靡的战士,捍卫着它们的将军,它们的神!
天空渐渐呈现出淡蓝色,云彩披上了锦衣簇拥在它的身旁,为闺阁中的新娘梳妆打扮。大自然如同一个炉火纯青的画家,将这幅水彩画挥洒得淋漓尽致;又像是一位手艺高超的绣娘,一针一线勾勒出锦图。
只一瞬间,刚才五彩的云层已飘远,天空纯洁通透得像一块蓝田玉,秀美的卡瓦格博又现出刚毅冷酷的脸。
我们禁不住一阵欢呼!
顾不得刷牙洗脸,赶紧拿了相机跑到外面的平台上。
外面已经等候了好多人,大家穿着羽绒服,裹着毛毯,举着相机瑟瑟发抖地站在寒风中,为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刻,哪怕冻成重感冒也是值得的。
这时观景平台下的德钦藏民们也开始祭拜山神。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每天必须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先前我们一路走来所看到的白塔,白塔上就是煨桑台,是用来祭祀山神的。藏民们先把桑树枝点燃,当烟雾升起的时候,向山神拖长声音高喊:“哟,拉甲罗”(意思是战无不胜的神),然后再慢慢地向煨桑台上撒一些米,重复几次就可以了。
卡瓦格博是山神,它是康巴藏民心中的圣山,它是神的统领。如果你在藏民面前偶尔流露出不屑或发表任何有关山神的评论,轻者嗤之以鼻,重者就会受到诅咒。对于他们来讲,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有心或无心的赞美或批评,都是对自然的不敬,对山神的亵渎。每一座高山的山神统领一方自然,卡瓦格博则统领着整个自然界所有。
当年中日联合登山队攀登梅里主峰卡瓦格博的时候,就在飞来寺的崖边,上万的僧人与藏民日夜诵经,诅咒那些玷污神山的外来侵略者。不知是不是他们的诅咒起了作用,那次登山的17人全部遭遇到了雪崩,无一幸免地被埋在雪地里,造成了世界登山史的第二次重大事故。而此后英国、美国、中国与日本的五次大规模登山行动,都以失败告终。人类可以登上珠峰,却没有办法征服这座海拔只有6740米的处女峰。
梅里雪山平均海拔在6000米以上的山峰有13座,故又称为“太子十三峰”。梅里雪山并不是卡瓦格博所在的太子十三峰,它只是太子雪山北面的一座小山脉。因为当年测量雪山时的阴差阳错,误把卡瓦格博所在的太子雪山记作了梅里雪山,从此梅里雪山的名字彻底压过了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众山之首的卡瓦格博。
我们是幸运的,我们只不过在飞来寺住一宿,就能见到日照金山的奇观。有些人在飞来寺住上十天半月,也无缘一睹神容。我想是因为我们的心足够虔诚,因为我们与卡瓦格博有缘,或许还因为飞来寺没有日本人投宿。
当地有这样一个传说:卡瓦格博对日本人是相当吝啬且不友好的,凡是有日本人进山来,从来都是无功而返,他们从来也见不到日照金山,而且每次来都是雨雪交加。等到日本人一走,天气就会无故突然转好,这话很是灵验。当一两个人说的时候你可以不当回事,但所有人都这么说的时候,却让你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期盼不要碰到日本人,不得不对卡瓦格博敬若神明,顶礼膜拜。
在回雨崩的路上我们遇到一位中年人,他是在我们后一天到的飞来寺,由于当时在那里住了两个日本人,在随后的两天里竟连续遭遇雨雪天气,他终究无缘见到神山,言语间甚是遗憾。等那两日本人到了雨崩后,我们竟在神瀑客栈遇到了他们,这回轮到我们遗憾了。飞来寺的天气好转了,可雨崩却下起了雨夹雪,这让我们不得不相信只要有日本人在,卡瓦格博是会生气的,并对此进行惩罚。
据当地的藏民说,只有好人才能见到日照金山的景观,若能见到“卡瓦格博献哈达“的景象,那更是与卡瓦格博有缘,是个有福份的人。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直射在卡瓦格博的山顶上,那金光犹如一道巨大的佛光,先罩住卡瓦格博金字塔的顶,随后慢慢覆盖其它十三峰的顶。阳光下的卡瓦格博头戴金盔,身掩白袍,脚足黑鞋,犹如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士。它发出的耀眼光芒将身后的云彩映照成金色,犹如祥云一般。有一片云彩悄悄遮掩过来,一条玉带绕在它脖间,像披了洁白的哈达。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既能看到“日照金山”的壮观,更能看到“卡瓦格博献哈达”的奇景,难道真是卡瓦格博眷顾我,送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想高声呼唤,却发觉喉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样的奇观让我失声,让我眩晕,让我窒息,更让我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若旅途所有高原反应的眩晕,所有晕车的不适,所有失眠的困倦能换来日照金山的奇观,那也是值得的。
顾不得一脸的隔夜面孔,赶紧让同伴为我拍下这珍贵的照片。再看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跟我差不多,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却都兴致盎然。
只不过10分钟的时间,太阳就已照在了卡瓦格博的山腰上,金色渐渐褪去,银色慢慢呈现,卡瓦格博由先前的神圣不可侵犯变成了圣洁安详,整座山峰洒满了银光,皑皑白雪再次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围观的队伍散了。
告别卡瓦格博,我们又重新踏上去雨崩的路,开始今天的艰难旅程。
从飞来寺到雨崩这条路,我们必须要经过西当。这一段路况非常不好,是整个行程中最差的一段了,又颠簸又危险。这路说得好听点是公路,说的不好听点分明是陡峭的山坡。司机不敢将车开得太快,实在太危险了。那路约摸只有一辆车的宽度,若两车交会,其中一辆不得不停下来让其先过。车在悬崖边前行,山头却不时有落石滑落,在路中央经常能看到前几天或许是刚才滑落的石头。最要命的不光是山路崎岖危险,整条都是沙石路,坐在车里,你的臀部就像是坐在按摩椅上,冷不防你的头还要被车顶突然撞一下,这样的陷阱让你防不胜防,车厢内不时传来同伴们“哎呦哎呦”的叫唤声。路过一个岔口的时候司机说从这里可以去西藏,离西藏只有500公里了,浑然不觉中我们已在云南与西藏的交界处了。
一个半小时后在西当热水塘停了下来。我们告别司机,开始踏上徒步去雨崩的路,去朝拜梅里雪山,去寻找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去寻找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雪山下美丽的村庄。那里有雪山冰川,有牧场飞瀑,有原始森林,还有朴实的藏民,那里是我们心中的天堂!
从海拔2650米的西当热水塘爬到海拔3700米的南宗垭口有18公里的路程,走全程徒步需要5-7个小时,骑骡子也要3小时左右,而且这一段几乎都是上坡路。随着海拔增高,步履会越来越沉重,这又极大考验了个人的耐力与毅力。如果不能够接受这样的挑战,你也可以骑骡子上山。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没有生殖能力,体型跟马差不多,但比马略高一点,耐力也比马好。旧时茶马古道,藏民们用骡子来运输茶叶,运输食物,进行物与物的交换,而现在在雨崩村,骡子依旧是重要的不可缺少的运输工具。
在西当村我们要了两匹骡子,却等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骡子都是从山下藏民家牵过来的,大概要走半个小时的上山路才能到达。
我们本想让一匹骡子驮人,另一匹骡子驮背包的,但最终决定让牵骡子的藏民帮我们背包,两匹骡子都驮人,后来才发现当时的我做了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四位同伴先行出发了,留下我与另一位同伴等骡子。看到他们的身影轻松地消失在泥泞的小径上,走至不远,还看见他们对我挥手。问他们要不要骑骡子,一个个都如勇猛的战士一般回答说不要。
无奈只得我与另一位同伴边骑骡子边看风景。骑骡子跟骑马差不多,没什么技术含量,对我来讲轻车熟驾,没有一点难度。随着海拔慢慢升高身子也未曾有什么不适,一时也乐得逍遥快活。牵骡子的藏民也索性放开了缰绳,任我的骡子随意行走。可是没多久却发现骡子特别喜欢贴着悬崖边走,还不时停下了咬一口路边的枯草,这才让我有点心惊肉跳。我可怜的小命全在骡子脚上,万一它们蹄下生风那我岂不是……想到这里我惊呼起来,那藏民却不以为然,竟怕我的尖叫声会吓着骡子。
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坐在骡子上,悬崖将我的身子一分为二,半条命在崖内半条命在崖外。一边继续心惊肉跳一边不忘祈祷,但心里却同时在想从这里摔下去的话也许小命能保,但肯定破相了,但千万不要把我摔成残疾。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已追上先行的同伴们了。刚才那股英雄气概全然不见,一个似病猫似的走十步停五步,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救星,无奈只能忍痛割爱——换人。
可是那两个牵骡子的藏民死活不答应,经不住我的软磨硬缠,她们终于勉强答应,当然前提是在加钱的基础上。
休息片刻后队伍又出发了。骑骡子的生猛地走在前面,不一会便消失了,只听见远处依稀传来的骡铃声。我们几个接过前人的拐杖,沿着上山路一步一步气喘吁吁地往上爬。海拔是越来越高了,几乎没走几步就要休息半分钟。寂静的小径上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如雷鼓似的心跳声,有好几次我感觉如果再继续走的话心都要跳出来了。
1个小时后我们来到第二个休息站,此时已经快14:00了,看到牵骡子的藏民们用搭起的灶台用雪水在泡方便面,我们拿出包中的方便面问她们要一些水,她们的回答是不给。随着雨崩村的游客增多,淳朴的民风正在消失,我们再也见不到朝拜路上慷慨解囊的藏民了。无奈只得买了她的方便面问她要了一点水泡其它的面。用雪水泡的面也许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生日面,夹起一筷子面条祝自己生日快乐!
吃完面条又匆匆赶路,前路依旧是漫长而曲折,望不见尽头的路几乎把我们的信心都摧毁了。这一段路比先前的两段更为泥泞,融化着的雪水和着泥土,还不时夹杂着骡粪。一路上经常会遇见下山的藏民或素不相识的徒步者,他们会非常友好地主动与你打招呼,并告诉你前面的路还有多远,给你信心与帮助。
走到第三个休息站的时候已经快15:30了,大家喝了一碗酥油茶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酥油茶是抗寒抗高原反应的一种特有的茶,它将砖茶用水煮好,加入牦牛的黄油(酥油)、盐巴,然后放到一个细长的木桶中,用一根搅棒用力地搅打,使其成为乳浊色即可饮用。这几天艰苦的行程我们已经习惯酥油茶的味道了。
到这里为止骑骡子的行程已全部结束,前面就是白雪茫茫的南宗垭口,积雪很深,想依靠骡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它自己都自身难保。告别骡队我们将翻越海拔3700米的南宗垭口,过了这个垭口,我们将过几天真正与世隔绝的生活,断绝一切通讯设备。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过了白雪覆盖的垭口,翻过了一座雪山。此时,天空飘起了细雨,雨丝横飞,连笑容也是牵强带着湿漉。看到五色彩经幡悬挂在树上,接天连地,迎风飞舞,竟不由心生感动。回望走过的艰难旅程,留下骄傲而倔强的身影。
过了垭口手机就彻底没信号了,一切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从垭口步行1.5小时就到了海拔3100米的雨崩上村,这一路都是下坡路。由于昨夜的身体不适还未完全恢复,还未到垭口就脸色苍白,体力不支了。正巧有一藏民赶着骡子回家,有一匹是闲置的,于是同伴让我先骑骡子到雨崩下村会合。
对于骑骡子人来说,下坡路比上坡更危险。无奈只想身轻似燕,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了。一路上的景色非常漂亮,啼血杜鹃与绿萝相互依偎,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倔强地生长着。在卡瓦格博的南侧,女神峰缅茨姆的北侧,在大片大片的草地中,一些稀稀落落的藏居如碧玉般隐藏在山中,在群山的掩映中升起袅袅炊烟,这便是雨崩了,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雨崩”其实应该叫“立崩”,在藏文中是“经书”的意思。传说莲花生大师在梅里地区藏下四大法宝,其中就有一本是经书,藏在雨崩村的一块巨石中,此巨石就在村子里的一座寺庙旁,传说将来的有一天经书会重现人间。于是每到雨崩见到这个隐在村民房屋间不起眼的寺庙周围的走道上都有藏人叩长头,五体投地。而每到藏历水羊年(卡瓦格博属水羊),藏民们都会跋千山涉万水来到卡瓦格博山脚下,转山朝圣。此时神山脚下聚拢了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着,人流首尾相连十分壮观。
雨崩村是一个四面群山环绕,中间是一片略微平坦的村庄,它分为上雨崩与下雨崩,中间隔着一条雨崩河。从上雨崩到下雨崩徒步需1.5个小时,而且满是泥泞小道,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整个雨崩村总共有三十多户人家,其中上雨崩村的生活条件相对来讲要比下雨崩好,有学校,有老师。由于高原地理位置,雨崩村只产土豆与青稞。土豆是供人吃的,青稞则是给骡子吃的,平时吃的粮食要从西当运过来,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但是,这里的人与世无争,安静而祥和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不染一丝城市的杂质,没有城市森林,没有钢筋水泥,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每到夜晚,村民们用上自发电,在这宁谧的夜色中除了满天的繁星就只有微弱的灯光在闪烁。如果夜晚你行走在雨崩路上,你必须要带上手电筒,因为整个雨崩村没有一盏路灯,家里用的自发电还是当年美国人的慷慨解囊。据说多年前一个美国人无意中闯进了雨崩村,突然发现了这个世外桃源,满心欢喜。于是不计报酬为雨崩村民添置了大量的太阳能与发电机,让雨崩村的居民从此告别了黑暗的生活。
夜幕降临,雨下得越发大了,同伴们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与我会合,再看他们个个穿着雨衣,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当晚我们住在雨崩下村的神瀑客栈,那里汇聚了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徒步者,大家讨论着明天的路线,其中就有那两个日本人。
住宿的条件十分艰苦。藏民们家里用的自发电居然还没有电筒的灯光亮,在黑暗中摸索着吃完在雨崩的第一顿晚餐,摸索着刷牙洗脸,摸索着上床睡觉。
当晚,一位女同伴倒下了,而我们队伍中唯一的一位男同胞,在经历了7.5小时的徒步后,当晚发起了高烧,倒下了。
而我们这些瘦骨伶仃的人,仍顽强地挺立着。
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2009年3月31日 星期二
神瀑——上雨崩
早上7点多的时候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昨晚一群北京人和其他的驴友们已经出发了,我们还蜷在被窝里不想起来。
今天雨崩的天气很差,听了一夜的雨,待起床后还在下,不时还飘有雪花。
坐在阿钦布家吃着早餐烤着火,暖暖的炉火烤得人懒懒的不想动弹。与旁边的藏族司机和导游攀谈起来,谈论着待会儿去神瀑的事。
在来雨崩的路上就已听说,由于这几日大雪封山,把去神瀑的路都给堵了,根本就到不了神瀑脚下,更别说进神瀑转一圈了。同样笑农大本营与冰湖也去不了了,积雪都没到膝盖,不时还有雪崩。
昨天的时候还心存侥幸,以为今天的天气会好转,至少可以离神瀑近一点。可是今天不但没有转好反而还下着雨夹雪,现在再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都凉了半截。神瀑与大本营肯定是没法去了,最多只能到神瀑牧场。
我们抱怨着这天气。司机说前天的时候天气还是好好的,昨天来了两个日本人去神瀑,雨崩就开始下雨了。不过他们今天要走了,等他们翻过垭口天气就会放晴,你们就晚点出发去神瀑吧!反正大本营与冰湖肯定去不了,去神瀑的路好走,来回也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看来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历经千辛万苦却不想扫兴而归。
坐在阿钦布家看着窗外雨丝成串,门前小径印满了牲畜与人的脚印,隔着白塔,望见塔上扬起的经幡,旁边的小河顺着雪水静静地流淌,骡子旁若无人地在雨中散步。远眺山间白雪覆盖,雾气袅绕,一些绿色的植被若有若无隐现于山中。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安宁与静谧,浮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人生有很多事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想到两个日本人扫兴而归,不禁开始同情起他们了,也许带着遗憾归去也是一种缺憾美。因为得不到,看不到,所以你可以想像。也许得到了,看到了,也不过如此。
司机说附近有一个神庙,我们可以去祭拜一下。藏民祭拜神庙有很多规矩:不可大声喧哗,不可戴帽子,不可拍照,不可逆转,不可踩踏门槛,进门的时候要左脚进,右脚出。
在披满圣洁的白雪山体掩映下,神庙更显得庄严肃穆。摘下帽子,合双掌于胸前,五体投地,顶礼膜拜,祈祷我的父母家人身体安康。点燃酥油灯,敬奉于神明前;燃三支香,从左至右绕神明一圈,圣山保佑我们一路平安。
出了寺庙往右走,在一大片的草甸上,建造着一个很不显眼的小房子,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它,这就是“水念经”。将经文刻在经筒上,经筒横跨小溪,溪水流动带着经筒转动。每一次水流过,就代表念过一句经文。这就跟路上看到的经幡一样,每一次风吹动经幡,就诵经一次,祈福一次。
溪流急处的转经筒,年复一年不知疲倦地在水声中一遍遍念诵着六字真经,是对慈悲的佛的挂念,还是为雨崩村的村民求祷祈福?
9:30我们再也等不及日本人翻过垭口了,五个女生穿着雨衣出发了,而昨夜那位男同胞依旧倒着,如病猫似的在炭盆旁烤火。
跟随着骡子蹄印与前人的脚印前行,其实去神瀑的路只有一条,即使路上多见岔口,但最终还是会回到主路上来。
前行的路除了泥泞之外还算平坦,但不时有骡粪粘在鞋底。从山下的原始森林一直往山上攀爬,一路景色美不胜收,很难用语言描述。每一棵树,每一个枝桠,甚至每一块石头,都未经任何雕琢,任何修饰,却都是一处绝佳的风景,都是一个不可重复的孤本。路两侧的巨树,安详地展示着一种古朴虬劲之美。此时即便用最低档的相机随意地拍,每一幅都是绝好的摄影作品;用最高档的相机用心地拍,也拍不出那种震撼心灵的自然广域的美。
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几乎每走几步就惊呼一声。
此时的我只想静卧树下,卸下满身尘世的无奈与俗艳,做一块干净的雨崩石,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安静的与圣山为伴。
停停走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就这么沿着溪流上行。时而在巨大的原木上休息,时而远眺雨雪中的神女峰,时而伫立不动让雨丝拂面。在这样绝美深幽的环境下,即使未曾皈依如我,也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神圣感,一种无法抗拒的信仰,一种心灵的震撼与脱俗。
当看到那些沐浴着高原雨雪,拥抱山间云雾,守望神山神瀑,聆听佛经心经的玛尼堆时,我被彻底地感动了,我相信有神灵的力量,我相信这一刻我的灵魂是虔诚的。
溪滩上那些数量惊人,令人震撼的玛尼堆仰视着高高在天的圣山,仰视着万物的主,山林的神。我的视线里已看不到周围的任何事物,只有这些通灵的玛尼堆,撑满整个眼睛,整个心灵。
告别玛尼堆,我们继续朝神瀑走去。离神瀑越近,路越难走。满是积雪的山路越发崎岖陡峭,一步一滑,印下高高低低、深深浅浅的脚印。越往山上走,景色截然不同。山下是春天,花红柳绿,万物复苏,桃花、杜鹃、牡丹相继开放,绿萝缠绕枝头,黄苔蔓延山间;山上是冬天,枯枝败叶,没有丁点的绿色,只有看不尽的雪与朦胧的山。我们就这样走过四季,从春到冬。
行至没多久,便看到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上挂满了祈福的挂件与头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物品,树下则垒着小小的玛尼堆。而不远处的大树间挂满了经幡,宛如一片五彩的海洋。我迷失,我困惑。这一路行来,为什么每次见到扬起的经幡,每次都会令我的感动再次滋生?每次都会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此时又想起仓央嘉措的那首诗:“那一日,我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你投下心湖的石子;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只为途中能与你相遇。”
远远看见山崖上流淌着的泉水,从山腰一直流到山脚,却看不到泉眼。这一路低吟浅唱,就像雨崩村里的小卓玛,清新脱俗。我不知那水是圣山上的积雪融化而成,还是山间天然的泉水汇聚而成,但这些水,必定是从圣山上流下的圣水。在雨崩村,村民们管这里的水叫圣水,他们喝的是圣水,用的也是圣水,也只有有福之人才能喝到圣水。
在手心里掬了捧喝上一口,冰凉清透,非常纯净,回味后竟带有甘甜,果真是圣水啊!喝上一口神定气爽,旅途所有的劳累似乎都消除了。我笑着跟同伴说这才是真正的农夫山泉!
就这样停停走走,又经过一段积雪覆盖的山路后,我们来到神瀑牧场。这里离神瀑已经不远了,但我们也只能到这里了。山上的雪下得越发大了,天地几乎成了一体,分不出地之界天之涯。先前还依稀可辩前人的脚印,现在已经被茫茫大雪覆盖,没有任何足迹。远眺神女峰与五指峰,依旧掩隐在大雪迷雾中不肯出来,我们终究是无缘再见了。
在神瀑牧场,又见到了昨晚的几个北京人,他们正围在炭火旁烤火。我们也加入了进去,将湿衣服、鞋子与袜子烤干。
听着耳畔熟悉的京腔,一时竟忆起了很多往事。
往事如水,往事似梦。
牧场其实是个用木头搭成的休息站,十分简陋,屋角处不时还有雨滴渗下,但这样的环境对我们来讲已经相当不错了,可以烤火还可以吃方便面,已经是天堂的生活了。
大家商量着是否继续前行离神瀑再近一点,或是午饭后原路返回。但牧场的藏民说还是不要再前行的好,前面的风景跟这里差不多,再说我们也不可能到神瀑,前两天那里还发生雪崩呢。
出于安全考虑,最终决定原路返回。
其实来雨崩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神瀑。据说神瀑是《桃花源记》原作里的那条瀑布,成千上万的藏民历尽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围着卡瓦格博转山,到神瀑脚下朝拜,祈福。因为那是传说中的圣水,会带来吉祥如意的天赐之水,它可以洗清你一生的罪孽,免受轮回中地狱之苦。据说也只有好人才能让神瀑的水淋到身上,坏人是无论如何也淋不到的。
神瀑的雪把我们的一切计划都改变了,也许改变的还有一些人生观。
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我们再次上路。此时有一个北京男孩已在外面的雪地里堆了一个大雪人,真是童心未泯。
回程的路显然比来时的路要快得多,虽然步履更加艰难,也许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并不觉得遥远。
再次走到先前浩大的玛尼堆那里,在溪流旁,大树边,大家堆起了自己的玛尼堆,为自己及亲人朋友祈祷祝福。
玛尼堆最初称曼扎,意为曼陀罗,是由大小不等的石头呈阶梯状集垒起来的石堆,藏语为“多本”。
玛尼堆一般没有固定的大小,只是底盘要做得稍微大一点,再一层一层地往上堆积,最后形成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藏民认为石头是具有灵性的,他们会在石块上刻上六字真经或图像,每块石头都凝结着内心的祈愿。
佛教中有九九归一的说法,据说“三”为一级。 我先用三块大石头做底盘,然后中间放三块略小的,第三层放更小的,到最上面一层放了一块。
垒好了玛尼堆,绕着它顺时针转了三圈,圣明的佛啊,你可见我的虔诚?
垒完玛尼堆,在旁边的溪流边找了两块小小的石头带回苏州。以后每看到这神湖的灵石,会让我想起在雨崩难忘的经历。
下午15:30,我们再次回到神瀑客栈。
先前怂恿我们一起去大本营的驴友们早已回到客栈休息了,听他们说去大本营的路上积雪没过膝盖,他们虽然带了装备但还是浑身湿透了,而且还遇到一次不小规模的雪崩,吓得不敢再往前行赶紧返回。看到他们拍的那些照片感觉一般,庆幸没有跟他们同行,否则与神瀑美景失之交臂了。
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雨崩村赶往中甸,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决定今晚住在雨崩上村。
告别同行的驴友,笑称明天雨崩路上再见。拾起拐杖,从下村往上村出发。
此时天空正下着毛毛细雨。这雨一直没有停过,是不是这一拨日本人走了又来了一拨?头顶乌鸦呱呱地叫着,不由让人心烦气躁。从进雨崩以来一直能听见乌鸦叫。在我们看来乌鸦是不祥之鸟,听见它的叫声则表示有霉运。而在藏民眼中认为乌鸦是神鸟,听见乌鸦叫是好事。但不管怎么样,这叫声的确让我们不舒服。
一路上的泥泞真是让我长了见识,三步一小滑,五步一大滑,有些路则需互相搀扶才能前行,但雨中的景色是相当漂亮。从上雨崩往下看,下雨崩村如繁星般点缀在那一大片草甸中,雨雾缭绕,宛如仙境,真是一处绝好的世外桃源。老了若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写回忆录,无人打扰,无心理俗事,只是这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不知身子骨吃不吃得消?
行走了大概1个小时,终于到了雨崩上村,回首再看下村,已被掩藏在迷雾中,什么也看不见了,仿佛从来就没有过这个村庄。
当晚我们住在飘飘客栈。这是北京人推荐的,因他们昨晚就住在飘飘,感觉环境等各方面都还不错。
后来证明飘飘没有让我们失望,让我们度过了一个愉快而难忘的夜晚。
飘飘客栈的建筑为三层楼,土木结构,筑土为墙,开小窗。按照传统藏式建筑,底层应该为牲畜圈,二层是寝室、厨房和仓库,三层是经堂。但整个雨崩村已逐渐商业化了,故一层是厨房与寝室,二层也是寝室,至于三层是不是佛堂所在地,那就不知道了。
走进飘飘,明显感觉上村的生活条件要比下村的好,且不说住宿,光是电灯的亮度就比下村亮几倍,虽不能用“明亮“两个字来形容,但至少不是端上来的菜要吃到嘴里才知是什么。
大家脱下已经湿透的鞋子围在火炉边烤火,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北京人说了句:“都说雨崩是天堂,我现在只想从天堂回到人间。”这话引起了同伴们的无限感慨。回想这两天的生活,又脏又累,简直是自虐,我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大家甚至开始想家了,想念苏州咸蛋黄高挂的太阳。
其实这样的条件让我住一个礼拜还是可以接受的,唯一觉得不值的是吃了那么多的苦,走了那么多的泥路,甚至高原反应把我们的脸都变得浮肿,在雨崩的每张照片都是大盘脸,却没有看到更多的风景,没能到神瀑与大本营。日后若再想看绝美的风景,恐怕是有心无力了。
晚饭时飘飘客栈的老板请我们喝青稞酒,我以为这里的青稞酒的度数与我在九寨沟喝的差不多,却不想相差甚远。连续喝了几口便有些喝高了,头晕眼花,还好没有失态。老板赶紧用圣水煮了姜汤放了红糖给我们每人一碗,说这茶水不光能解酒,还能抗高原反应。果真喝完后酒也就醒了。
围着炭火一位藏族导游给我讲起了他在雨崩的爱情故事。爱情的故事无非就是这样,一见钟情后两情相悦,由于相隔异地不得不分开,从此彼此思念两两相望。这样的故事听多了,也无所谓感动不感动,只是衷心地祝愿他们能够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到天气似乎永远跟日本人分不开。飘飘老板还是重复着我们一路上听来关于日本人登山,日本人见不到日照金山的故事。雨崩村的村民对日本人是深恶痛绝的,因为南京大屠杀,因为日本人不自量力要登上梅里雪山,所以他们对前来投宿的日本人是没有好脸色的,但开门皆是客,生意还是要做的。
说到神瀑,老板还告诉我们一件事。去年有一对上海夫妇到雨崩村来度蜜月。当他们来到卡瓦格博和将军峰之间的山下冰湖时,不听旁人的劝阻忍不住下去洗了个澡。冰湖是圣湖,哪能容许圣洁的身子被玷污?世人只有敬仰它,仰视它,还从未有人对它如此不敬!卡瓦格博发怒了。
第二天这对夫妇随同他人来到神瀑脚下,神瀑雪崩了!除了这对夫妇不能幸免魂归雨崩外,其他人只是受到了一些轻伤。听说丈夫当场就死亡了,妻子被挖出来的时候还是活的,抬到雨崩就死了。
这件事在整个雨崩村被传得沸沸扬扬,藏民们说夏季在神瀑几乎不可能雪崩,也没听说过神瀑死过人,他们是对卡瓦格博不敬才会遭此劫难的。
人说入乡随俗,还是不要破坏当地的风俗为好,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起风俗,雨崩村的婚姻方式是母系氏族社会的一妻多夫制。往往一个女人可以同时拥有几个丈夫,而且兄弟之间共同拥有一个妻子是常见的事,在这我们看来实在不可思议,难以接受。我想也许是因为雨崩村太穷了,没有姑娘愿意嫁到这里来,所以女人的地位都很高。
聊了很久,有人提议做游戏来打发这寂寥而静谧的夜晚。大家围成一个很大的圈子,聚在大大小小的火炉边,飘飘老板则在一边不停地给炉火中加木材。
笑声、喧闹声、歌唱声融进雨崩沉沉的夜色中,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恍然有一种家的感觉。
雨崩,没有让我失望。
雪山被困
2009年4月1日 星期三
上雨崩——南宗垭口——白茫雪山——飞来寺
今天是愚人节,老天却跟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早上起来的时候山间全是雾,整个雨崩村笼罩在一片雾色中。
早餐依旧是粥和鸡蛋。粥是2元钱一碗,不过可以添加,这是整个行程中唯一可以续粥的地方,鸡蛋依旧是3元钱一个。这些我们都已经习惯,也不觉得价格贵了。
昨晚的一拨人已经骑着骡子上路了,我们依旧与北京人一拨。看来此次行程与北京人的缘份是源源不断,以至于在泸沽湖也是与北京人同行。
昨晚就与飘飘客栈的老板说好我们要六匹骡子,从雨崩村一直骑到西当,价格是205元每人。
吃完早餐等着村民们把骡子牵过来,还要进行抽签决定。在雨崩村至今还保持着这样淳朴的民风,保持着包括刻木记事在内的平均分配制度。如果客人需要骑骡子,村民们就会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你骑哪家的哪匹骡子,一切都听从上天的安排。
骑上骡子告别雨崩,告别天堂重新回到人间。此时大雾已经散去,白墙黑瓦的雨崩村竟让我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在这里,村民们崇拜自然,靠耕作和冬夏牧场过着自给自足,宁静和与世隔绝的生活,不由让我想起陶渊明《桃花源记》里所描绘的:“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黄发垂鬓,并怡然自乐。”回想这几天雨崩所见,同此文是如此的相似!
骑着骡子在来时的山径上,身后是长长的骡队,伴着叮叮铛铛的骡铃还有卓玛一路飘来的歌声,不由心神动荡。
行至不久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天气也越发寒冷了,骑在骡子上手脚冰冻。看着前面的骡子在雪地里一步一滑踉跄着,一时竟忘了山路的危险,不由为它心生怜悯。这几日见得最多,骑得最多的就是骡子了,可怜一匹小小的骡子,竟要驮上个快200斤的人,走几步喘一下,特别是上山的时候,往往爬到一半爬不动了,主人只能在后面推着它走。我想我是主人定也会舍不得自家的牲畜要如此受罪,但有时人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更何况是骡子!难怪骡子的主人一听说我骑她的骡子而且要骑到西当时,禁不住高兴地跳了起来。
停停走走行至半山腰,雾气重了,雪也下得更加大了。树木已被裹成了银白色,绿色的叶子上粘着厚厚的如绵白糖似的雪,让人忍不住有想舔一口的冲动。群山与村庄已完全淹没在浓雾与白雪中,一片空濛。
由于天气寒冷,昨晚估计下了一场不小的雪,前行的路已经冰冻了。骡子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着,我们骑在上面更是提心吊胆。
终于到南宗垭口了。从骡子上跨下来的时候,双腿由于长时间保持一样的姿势,再加上极度的寒冷,双足竟有些许的疼痛,而双手也被冻得发麻发紫。
由于南宗垭口这一段路比来时更为难走,积雪覆地,根本不能骑骡子,只能自己再次爬上垭口。骡队们还在原地休息,我们拄着拐杖出发了。
这一段路比来时更为唯美与圣洁。整个世界晶莹剔透,白雪覆盖,视线里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刚开始还能偶尔欣赏一下身旁的风景,到后来只顾脚下的路,无心再看周围的美景了。脚下都是雪路,一步一滑踉踉跄跄地行至着。前行的四个同伴早已不见了踪影,我与另一位同伴手拉手互相搀扶着。我曾开玩笑地说这一路行来她对我手的感觉是刻骨铭心啊!
翻过垭口雪就停了,云雾也散了,路边的树木还是那么葱茏,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春天。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可以骑骡子的地方,再次跨上骡子,此时已不觉那么寒冷了,温度正在迅速回升。
这一路卓玛又唱起了歌,这次唱的是韩红的《家乡》。我轻轻和着,山间回荡着清脆悦耳的歌声,惊动了枝头的鸟。
几乎每个藏民都能歌善舞,都有一副好嗓子,尽管是在高原,却丝毫不逊平原上的歌声。记得昨晚我们在藏民家唱歌,声音却像是堵在嗓子眼,结果唱得比哭还难听,真是汗颜哪,丢了苏州人的脸。
按照前天约定好的时间给司机师傅打了电话,让他在西当停车场接我们。
由于我们骡子的速度比先行部队慢,不觉中已掉队很久了,寂静的山路中只有我与另一个男同伴和三个藏民。虽然有些寂寞,但骑着骡子的感觉真好,边看风景边晃悠,而且再也不怕骡子走在山路边缘了。其实骡子是非常聪明的,山路的内侧靠山,有坡度,山路的外侧虽危险但却是平路,走在外侧可以节省不少体力。遇到泥泞路呢,它会想着办法走一条更为捷径的小路,这一路行来不得不对它改观,不再厌恶它身上散发出的臭味了,也不觉得骡粪恶心了。
走到西当,先行的同伴早已在山下等着我们。
回首再望一眼来时的山路,别了雨崩,别了天堂的记忆!
再次见到司机,就像见到久违的亲人,无比亲切。再看看我们几个,跟藏民有什么区别!灰头灰脸,满身尘土,裤管上都是泥巴,鞋子更不像是人穿的。短短几天的行程,就把我们蹂躏得不像人了。
坐在司机的车上好安心,拿出储存的食物,在车上吃起了中饭。
本来计划我们今晚住在奔子栏的,但听说奔子栏住宿比较混乱,不太安全,所以我们提前赶往中甸。
回来的风景与去时完全不同。这高原的天气真是太邪乎了,比小孩的脸还善变。翻过这个山头还有太阳,可过了那个山头后却下起了雨夹雪。特别是过了德钦后,更是下起了飞雪。大雾弥漫,整个盘山公路什么也看不见,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估计只有5米,车辆急行时根本看不见前路,而旁边就是万丈悬崖。最关键的是看不清路的两侧,不知路与悬崖之间的距离是多少。遇到两车交会时,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时刻提醒着师傅,给他播报路况。这个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相信师傅的技术,或者还应该祈祷。师傅也越发谨慎起来,不敢与我们多语,车也开得非常慢。
快到白茫雪山的时候,突然路况又好转了,漫天的雾突然一下子不见了,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把它拨开了,现出远处的山,远处的树,还有隐隐约约阳光的影子,大家的心情也非常的愉悦,虽然很疲倦,但精神非常好,也许想着可以重回人间了,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上一个热水澡了。
再次经过白茫垭口,海拔4292米的地方,奇怪的是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高原反应,依旧在车里嘻嘻哈哈,也不觉得缺氧,看来可怕的高原反应被我们给征服了。
白茫雪山的景色比来时更为漂亮,山上都是刚下的雪,白得刺眼,白得想让你躺在上面睡上一觉。
正当我们极其兴奋的时候,车坏了,车突然停在白茫雪山的山腰罢工了。师傅电话打了N个,检查来检查去也不见有什么好转,手机一会儿有信号一会儿没有,再加上在雨崩的那几天由于电力不足,我们的手机都无法充电,几乎所有的电板只有仅存的一格电,万一被困在雪山上不知该怎么办。
每次出来玩的时候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小插曲,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快6点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暗了,而此时的气温也较先前低了。
师傅的求救电话终于打通了,他父亲与拖车公司的人现正从丽江赶来,估计要六个小时后才能赶到。
我们一听急了,现在六点,六个小时后要凌晨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万一没法子修我们岂不是要被困雪山一夜?
大家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弃车而走,让司机呆在原地等拖车的,我们搭别人的车回奔子栏。
我们把车上所有吃的都留给了司机,把有信号的手机也留给了他,前三个同伴搭了一位藏民的大卡车,我们三个则搭了另一位自驾车司机的车直奔奔子栏。
到奔子栏已经快19:30了,先行的同伴们已经联系好了住宿,赶紧吃饭洗澡搞个人卫生,却担心着司机的安全,不知白茫雪山的雪下得大不大?不知有没有落石滚落?打了电话却没有信号。随即发了信息给他,希望明天一早醒来一切都好。
给自己的礼物
2009年4月2日 星期四
奔子栏——中甸——丽江
早餐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司机的信息,问我们起床了没有,并说9点他来接我们。谢天谢地,终于一切都安好!
10:30才看到师傅的影子,赶紧叫了一碗面条让司机吃了早餐再走,这一夜可把他给冻坏了。我估计他看见我们就像看见了亲人,一个劲地说昨晚他是多么的艰苦,他父亲到了凌晨2点才赶到,我们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冻了8个小时,又冷又饿,后来冻得连脚趾头都伸不直了,身边又没有一个可说话的人,我们留给他的手机有电却没有信号,等于没有,这雪山上的一夜可真不好受。
看着他满眼的血丝我的心却有一点的内疚,我想如果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肯留下来,也许情形会好一点,也许他会想起我们一辈子,但我们没有。回到苏州我曾发信息问他那晚有没有艳遇?他说没被冻死,没有遇到落石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奢望有艳遇?
待我们重新出发已经快11点了。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太阳晒在身上竟有点火辣辣的。一路的景色很美,惹得同伴们一次次尖叫,相机的“咔嚓”声连续不断。也许看过太多的风景,这一路行来除了雨崩的景色让我觉得新奇,日照金山让我觉得壮观,其它的都不在我眼里。
我依旧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完成我今天的使命——陪聊。由于师傅一夜未睡,这山路又是极其的危险,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必须一刻不停地与师傅聊天,让他不犯困,提高注意力,同时我又在旁边起着监督的作用,我们甚至拿出带去的洋参含片强迫他吃下去,吃了以后我们的心仿佛才略微安心一点。
师傅的车也开得很慢,大概只有40码,一路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很快。
中午12点半左右到达香格里拉,师傅推荐我们吃尼家土鸡。这土鸡真是鲜美,加上松茸独一无二的味道,惹得我们到了丽江后竟然还想吃,可价格却涨了好多倍。
汤足饭饱继续赶路。路上的风景和来时完全不同,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天气,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来时饱受山路与高原反应的摧残,去时却是一身轻,什么不适也没有了,心情自然大不相同。
天空是一望无垠的蓝色,通灵纯净,没有一丝的杂质,有点像婴儿的眼睛。云层是近乎透明的,很薄很薄地披在山尖上,如阿拉伯女郎的面纱。一阵风拂过,面纱掀起,露出群山的脸,山峦起伏,绿色植被覆盖山中,填补山的寂寞。无意中看到近处一棵树,近乎美丽的孤独,孤独的让人怜惜,孤独的忘了自我。迎着风,弓着背,以傲然的姿势挺立于白云蓝天之间。
来时的路上看到有买“卡卓刀”之类的加工厂,当时就想着回来的时候一定要买上一把藏刀,问师傅什么地方有卖正宗的。这几日相处下来,师傅俨然成了我们的好朋友。师傅说“卡萨刀”是这里最好的,比“卡卓刀”、“卡瓦刀”都好,前面就有一个卖“卡萨刀”的,此刀锋利无比,削铁即断。
很多年前在成都的时候就想着要一把藏刀,这个心愿一直在心里搁了好多年。本想着去西藏的时候买,但突然感觉西藏离我越来越远了,去西藏的念头也越来越淡了。西藏一直是我心中的圣地,一直渴望着用脚步与心去丈量它,但此时却莫名地担心起来,生怕看过很多同样的风景,西藏也会令我失望。也许喜欢的人,不一定要拥有;喜欢的风景,也不一定要涉足。
一眼就看中了一把15公分长,正面雕有八宝吉祥图案,反面刻有六字真经的藏刀。今年的生日很奇特,阴历与阳历相隔三天,今天是阴历的生日,已经好多年没人送我生日礼物了,今年也是一样。虽然已经习惯孤独,但心里还是会有点小小的失落,就自己给自己买份生日礼物吧。
虽是女儿身,却特别喜欢藏刀。细看这把藏刀,刀鞘上雕着一雌一雄两尾神鱼,惟妙惟肖。神鱼藏语称“赛聂”,又称黄金鱼。藏传佛教中常以雌雄一对金鱼象征解脱的境地,又象征着复苏、永生、再生等意。金鱼还有慧眼之意,因为鱼眼可透视混浊的泥水。鱼身下还刻有胜利钟、宝伞、白海螺、莲花、吉祥网、宝瓶与金轮等七个图案,代表着解脱、权威、名声、纯洁、智慧、财运与轮回。
刀柄处用银丝细细缠绕着,粗犷中带着细致,精巧的手工制作更是让我爱不释手。填了邮寄地址后期待着10天后真正拥有。
香格里拉一路皆是风景,但无非都是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看多了就有点审美疲劳了。
待回到丽江已经18:30。
去雨崩前已经让司机的母亲安排好住宿了,就住他们家隔壁的旅馆里,所以回来不管多晚都很安心。
再次踏在丽江的土地上感觉真好,连日的劳累以及坐车的辛苦,竟感觉丽江是如此的亲切与温馨,有着家一般的感觉。
饭后司机的母亲带我们去逛丽江古城,顺便联系明天去泸沽湖的事。
早就听说去泸沽湖的路不好走,而且非常危险,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决定跟团走,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跟团比自助要便宜的多。
看了行程安排感觉还不错,没有强迫消费的项目,也不用自己再劳神费脑地找地图,找住宿,总算可以让脑袋轻轻松松的放个假了。
一切安排妥当就随心所欲闲逛丽江古城。
丽江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古城,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山塘街的再版,只不过比山塘街更为繁华一点,更为热闹一点罢了。光滑洁净的窄窄的青石板路,手工建造的木结构房舍,无处不在的小桥流水人家,整个风格与山塘街极为相似。
沿街是热闹的商铺,喧嚣的酒吧,还有各种小吃,应有尽有。在这里,你似乎无法管住你的钱袋,钱会活生生地从口袋里一个个蹦出来,看到什么都是奇特的,什么都想买,什么都想尝试,以至于这种强烈的购物欲望让我们从晚上9点多逛到12点多,乐此而不疲。随行的一位男同胞深受其害,一直尾随后面帮我们拎包,不时催促。
值得一说的是四方街。四方街是一条窄窄的街,长宽不过30多米,有五条道路通向四面八方,水流环绕,是丽江最古老的集市之一。常常在桥头看到情侣买了灯放入水中顺水而流,许愿祝福。烛光映红了恋人的脸,燃热了恋人的心。
丽江酒吧的风格跟北海的有点像。门面不大,但气氛却是相当的好。有临窗而坐抱着吉他弹唱的歌手,有穿着纳西服装门口招揽生意的小妹,有歇斯底里热舞呐喊的辣妹,有举杯独酌旁若无人的酷哥……有人说在丽江的酒吧,你可以遇到很多人发生很多事,也许你会有一次不小的艳遇,也许你可以找到生命中的那位……
走进女儿国
2009年4月3日 星期五
丽江——宁蒗——泸沽湖
早晨8:10在丽江古城的大水车旁集中,跟团出游泸沽湖。
导游是个身材高挑,肤色略黑的摩梭族女子,据她介绍她是她们村唯一读过一点书,走出女儿国女子,一路行来她把坎坷的生活经历与我们分享,让我们不得不对她肃然起敬。
我们团队的成员共有17人,来自内蒙古、北京、四川、苏州等地,其中年轻人居多。
在等车的过程中,我去买了一瓶牦牛酸奶,却不想有点失望。牦牛酸奶其实跟普通的酸奶没什么区别,口感方面也吃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是略微稠一点,但没有北京的瓷瓶酸奶稠,味道也没那么好。一小瓶奶却要5块钱,不还价,而北京只要2块钱。
8:30准时出发去泸沽湖。泸沽湖应该是个令人向往的地方,有风情万种的摩梭女子,母系社会的摩梭文化,走婚形式的摩梭婚姻,还有令人遐想的蓝色湖水……一切的一切把泸沽湖描绘得如此神秘而美丽。
今天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回想这几天的行程,除了在雨崩下雨雪外,其它的都还不错。
走出丽江就拐入了了山区,满山满眼满世界都是山,到处都是红土地。
渐渐的平坦的地势开始起伏,在金沙江峡谷这一带开始出现了蜿蜒如蛇形的山路,这就是著名的“山路十八弯”景观,很自然地让人想起歌曲《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海拔高低落差达1000米,往往左拐了马上右拐,右拐了接着左拐,一刻也不能松懈。一边是陡壁,草木不生,一边是万丈悬崖,路中央还不时横卧着或大或小的落石。在这里如果没有高超的驾驶技术,沉稳的心理素质是很容易车仰人翻的。每遇到拐弯处,驾驶员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快速转动方向盘,以至于整个身子倾斜成60度角。我坐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不由捏着一把把冷汗,生怕他一个闪失,或是不小心惊动了一块落石,而座位靠近悬崖那一侧的游客,不时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听着更让人提心吊胆。
导游却一刻不停地唱着歌,做着游戏,调节着车厢内的气氛。
过了山路十八弯后依旧是盘旋山路,一路上也没什么风景可言,只是不停地左拐,右拐;右拐,左拐,于颠簸危险中进入昏睡状态。
中午时分在宁蒗用餐。宁蒗是个自治区,俗称“小凉山”,居住着彝、汉、摩梭等12个民族,其中彝族居多。宁蒗各民族的风俗习惯、生产方式及宗教礼仪,至今还带有原始社会的特点和遗风。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我们不时能看到挂着“平安(无毒)社区”的牌子。导游告诉我们,由于生产力落后,宁蒗的很多地区以前经常有人吸毒,后来甚至发展到整个社区都染上了这种恶习。现在很多人都戒掉了毒瘾,为了表示鼓励,政府挂了“平安(无毒)社区”的牌子。
中午的阳光很强烈,虽然涂了厚厚的防晒霜,戴了太阳眼镜,仍感觉太阳光像一把把利剑刺入,眼前白光闪闪,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从宁蒗到泸沽湖大概是三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也都是山路蜿蜒起伏。
泸沽湖位于云南宁蒗县与四川省盐源县交界处,它是由断层陷落而形成的湖泊。整个形状像马蹄,南北长东西窄,形如曲颈葫芦,故名“泸沽湖”。
摩梭人所顶礼膜拜的格姆女神山,静静伫立在泸沽湖的北岸。远眺格姆山,似一位古朴的美女静躺于湖中,又似一只昂首而卧的狮子,这座山被摩梭人奉为女神山。
泸沽湖的风俗早有所闻,特别是奇特的“走婚”现象,更为此次行程增添了神秘色彩,不少人都期盼着能参加她们的篝火晚会,去摩梭人家看看走婚。
摩梭族是人类母系氏族的最后遗迹,这里盛行着“男不婚,女不嫁”的阿夏婚。“阿夏”是泸沽湖摩梭人中有情爱关系的男女双方的互称,一个男子或女子的“阿夏”数目或多或少,双方的“阿夏”关系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当女孩或男孩长到十三岁时举行成人礼,预示着从此长大成人。成人礼的仪式在祖母屋举行,祖母屋内有两根柱子,火塘左边的那根是男柱,右边的是女柱。男柱与女柱必须来自同一棵树,树梢处是女柱,代表女子高高在上,树根处是男柱。
举行成人礼的时候,女孩会穿上母亲亲手缝制的新衣服、新鞋子(13岁之前是没有新衣服、新鞋子穿的),男孩则一只脚踩在粮食上,另一只脚踩在猪膘肉上,预示从此丰衣足食。
举行成人礼后,女孩则住进了花房,等待着别的男子的走婚。花房的具体地址除了母亲与自己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在篝火晚会上,男女手拉手唱歌跳舞。如果男子对该女子有意,则在她的手心挠三下,若女子也有意的话则回应一下,并把自己花房的详细地址告诉男子。夜深人静,男子就到女子的花房中去谈情说爱,清晨离开。若男子前往时若发现女子的房门外挂着一顶帽子,则表示有人捷足先登了,只好离开。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待双方有了感情后,两人就结婚。但这种婚姻形式也是偷偷摸摸的,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只有等孩子满月时,才把男女之间的一切公诸于世,这时大家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并得以承认。满月过后,男子回自己家去生产劳动,抚养姐妹之间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则随母姓,由孩子的母亲与舅舅同时抚养。男方与女方在生产、生活、财产上没有必然联系。
如男女之间感情不合,只要双方说清楚即可解除婚约,不存在任何生活或财产的纠葛。
当全世界都在提倡一夫一妻制,虽然现在是“小三”盛行的时代,摩梭人还保持着这样的婚姻形式,不知道是古老文明的落后还是时代的进步?
正当我们对泸沽湖的故事痴迷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快到泸沽湖时,导游说了一大堆工作的难处,什么泸沽湖人的生活很贫苦;导游的工作不好做,没有工资,有时自己买团带还要倒贴钱,就如同赌博一样;你们出来旅游的就是要舍得花钱,为了看风景也不在乎花多少钱等等。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完了,从此是无休无止噩运的开始,导游非得要骗光你口袋里的每一分钱为止,把你炸成一只干瘪的蚱蚂。
谁叫我们贪便宜跟团游呢?世上没有便宜的午餐。定力好的自然不为所动,定力不好的被她忽悠了还帮她数钱呢!
导游继续游说,为了让大家看到更好的风景,吃到鲜美的农家土鸡,参加正宗的摩梭篝火晚会,我们就不按旅行社规定的路线走了。我们车绕泸沽湖一圈,然后去我阿姨家吃正宗的土鸡,晚上参加篝火晚会,体验摩梭风情。大家只要交180元即可体验,希望大家都发扬团队精神,积极响应。
车内发出一阵喧哗声。少数想去的被不想去的给说服了,最终大家都决定不去,按行程走。后来了解到这样的行程安排每个人只需50元,而导游竟要收取我们180元,真是太黑了!
整个旅行团17人,我们6个几乎占了三分之一,听说我们不去了,其他人都不愿去了。而当导游了解到我是带队的,更是充分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让我对她先前的好感迅速变成恶感,然后唾弃。她坐在我前面一直不停游说,不停地给我洗脑,说得我心烦脑胀,痛不欲生。本想跟团走轻松点,反而心情差得一塌糊涂。
最后实在被折磨得没了法子,只好打丽江旅行社的电话投诉。幸好出行前带了合同抄了电话号码,否则这出戏不知该如何收场。
由于计划未遂,导游的脸拉得老长,一路上不再与我们交谈,更别说介绍沿途的风景了。只是不时跟司机用四川话交谈着,大概的意思就是我们不给她面子,这一趟出来赔了。不过这样我们也落得清静。
当晚住宿在里格村的摩梭人家,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但感觉不到一点人情味。
沿着泸沽湖走,湖面清亮透明,平静如镜。清晨阳光照耀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金色中带有一点浅灰色;上午阳光直射,湖水呈湛蓝色,安静得像一块碧玉,通蓝得让你想去拥抱;傍晚太阳隐去,湖水呈墨绿色,深邃而悠远;晚上一片漆黑,湖与岸不分彼此,不知岸在何处,湖又在何处。
湖边偶见有织布的摩梭老人,银发随风拂动。举起相机,她冷冷看了我一眼:“拍照要给钱的。”我怅然放下,一时兴致了无。
这是在云南的第二次碰壁,这个曾经是很多人梦想的地方,商业化气息却是如此之浓,不禁让人索然无味。
泸沽湖的沿岸是商业街,卖着各式的药材、银饰品以及服饰。这一路行来,已看不到传统的民居,淳朴的民众,这里,俨然也成了商业中心。
夜静人归,同伴举着相机拍着天上的繁星。我进屋打开电视,正放着朱军主持的“清明”节目。清明,自古就与伤痛思念为一体。看罢,早已泪流满面。
午夜狂奔
2009年4月4日 星期六
里务比岛——丽江——昆明
早晨的泸沽湖很安静,安静的甚至听不见鸟叫声。本来计划着看日出的,待起床后太阳还懒懒地躲在云后,只能作罢,日出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
由于太阳起得晚,湖边的温度比较凉。阳光下的泸沽湖如太湖水一般,看不见丝毫的蓝色,只是泛着耀眼的白光。
按照行程今早是坐摩梭人的猪槽船游里务比岛。猪槽船是泸沽湖唯一的一种交通工具。它是由整棵树干掏空树腹而制成的独木舟,两头尖中间鼓,形如猪槽故取名为“猪槽船”。这种船不仅经久耐用,不易腐坏,而且还能坐很多人,我们乘坐的猪槽船就能载10个人。驾驭猪槽船需要一定的技巧,通常船头船尾各一人,船头的背对着湖往后划,船尾的往前划,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在泸沽湖,猪槽船不仅用于捕鱼、捞虾、捞猪草等一些生产劳作,而且还是沿湖“阿肖”订婚的重要工具。
从岸边往里务比岛划去,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呈现出蓝色,先是浅蓝,继而又变成了宝蓝。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纠结成群,缠绵成丝。“水清则无鱼”,在如此干净的水中竟看不见一尾鱼,许是鱼也怕生吧。
里务比岛和土司岛位于一条直线上,它是泸沽湖五个全岛中面积最大,植被最好,也是湖上摩梭人居住最早的一个岛。
登上里务比寺远眺泸沽湖,绿树成荫,大大小小的猪槽船行驶在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但湖水远没有我想像中那么蓝,蓝得让你心悸,让你迷茫,让你不知所措,让你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事后跟一朋友说起我的感觉,他说也许国内的风景看得太多了,都不过如此,建议有机会出国走走,风景会大不同。
曾经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在泸沽湖住上半个月也不会厌倦,我想也许他没有去过更好的地方。一样的山,一样的水,每个转身都是一样的景,住上半天也许就会生厌了。
从泸沽湖回丽江又是7个小时的颠簸,单单为了看一个泸沽湖来回要耗费14个小时,的确不值,且不说路途是怎样的危险与辛苦。泸沽湖,依仗的仅仅是名气罢了。
今天是清明。清明节,按照汉人的习俗清明前后是要上坟扫墓的,而摩梭人喜欢上山踏青或烧烤,我们甚至看见有人把麻将桌搭在山上打麻将。
摩梭人没有墓地也没有墓碑,他们没有医生,更没有医院。病了摘一些山里的草药吃,病自然而然好了,所以藏药神奇而珍贵。孕妇生孩子也是自己接生的,没有接生婆。生孩子的时候孕妇会住进祖母屋内的生死屋,这屋子住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临产的孕妇,另一种就是逝者。
摩梭人实行火葬。人死后在生死屋内放置七天,用白布捆绑成胎儿状入棺火葬,然后把骨灰撒在山上或埋在树下,因为摩梭人坚信灵魂不灭,在此消亡正是为了在别处重生。
重新回到丽江已经是下午16:30了。随行的同伴又是一阵疯狂扫荡,男同胞终于忍受不住我们这种恶习,拂袖而去,自个儿去泡脚了。可怜他一个多小时后回来我们依旧兴致盎然,无奈只得再次帮我们拎包。
21:00到达司机家附近的高原红酒店整理包裹,等了半个小时后,驱车赶往丽江机场,搭23:00的飞机飞往昆明。
23:50准时降落在昆明巫家坝机场。由于机场附近停水,我们先前预定的旅馆酒店都没有水,只得放弃。
电话打了N个,不是住宿费太贵就是没水,或者路太远,没想到回来的最后一天竟摊上了这样的事情。
于是找到驼峰旅馆,无奈单间已全部没有,剩下的只有男女混铺的十人床,而且还是两个房间,安全系数是个很大的问题,只能放弃。
凌晨12点半的昆明城很静,路上只有疾驶的出租车,我们六个人流浪在异乡的街头。
我与另一个同伴去找旅馆,留下一个男人与三个女人在原地看包。
我俩拉着手从街的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到另一头,在午夜的昆明街头狂奔。
找了大概四五家,庆幸的是终于找到一个既安全又干净便宜的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跟酒店的双标差不多。只是只剩下一个双人床与一个三人间。双人床自然留给那对夫妻,可怜我们四个人睡三个床。
好在昆明已经很暖和了,就算打地铺睡也无所谓。
洗完澡后已经凌晨2:30了,三个同伴蜷了被子早已进入梦乡。我把剩下的两条毛毯蜷在身上,缩在床的一头翻来覆去才进入梦乡。
重返人间
2009年4月5日 星期日
昆明——重庆——无锡——苏州
今天是整个行程的最后一天,下午我们将返苏。
早晨起床天气微凉,与先前来的时候大不一样,有初春的感觉。
8:00准时起床。昨夜虽然睡得晚,睡眠质量一般,但精神状态非常好。同伴们都急着想回家了,也许出来时间太久了,而我似乎还意犹未尽。但想到明天就要上班了,心里竟然有点烦躁。
我们住在金马碧鸡坊附近,相当于苏州的察院场吧,但人流量却不是很多。
这个城市很安静,没有什么高大而有特色的建筑物,给人的感觉似乎看一眼就会遗忘。
街头有很多理发店却早早开门营业了,几乎每一家都有顾客在理发。在苏州的话理发店一般也要在10:00以后营业,这么早的话恐怕连苍蝇也不会惠顾。
早餐是过桥米线,但这是我吃到的最难吃的一顿米线,虽然同伴们都说还行,而且还把碗里的给消灭了,我却只吃了两口再也咽不下了,也许苏州的佳肴把我的嘴给吃坏了,或是父母的手艺把我的胃给宠坏了,我是宁愿饿着也不愿将就着吃。
沿着昆明的小街走走逛逛,由于昨晚午夜狂奔把路都摸熟了,很轻松的便来到了金马碧鸡坊,向路人打听附近的花市。
花市搬走了,附近只有几家小店。这是此次行程安排唯一有点缺憾的地方,先前没有详细打探好昆明花市的具体地址。但基于昨晚突发事件,就算知道地址今天的时间也远远不够。
有两个同伴先行回去了,我与另一位午夜狂奔的同伴又开始在昆明的早上狂奔起来。为了买一束花问了很多人,跑了很多地方,结果跑到了花鸟市场逛了一圈。我还算有点收获,买了一束兰花,而那位同伴什么也没买,白白跑了一上午。
花终究是没有买到。打了车赶紧回旅馆赶12:50的飞机回无锡。
依旧在机场吃了肯德基,同伴说来时吃的是肯德基,回去也吃,有始有终。
此时昆明的天气很好,飞机爬升在云层上。从机舱的小窗远眺,碧空如洗,俯瞰云海茫茫,非常漂亮。于昏昏欲睡中到达重庆江北机场。经停1小时后再次飞往无锡机场。
17:00顺利抵达无锡机场,原先送我们的司机依旧来接我们。
无锡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而此去3000公里外的天空却是碧空如洗。同伴们感慨地说还是平原好,回家的感觉真好!
17:35到达家门口,与同伴们挥手道别,此次行程顺利结束!
记:回想这10天的行程,总体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整个行程几乎都在按路书走,费用也跟预算的相差无几。旅途中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好在有惊无险,都被我们克服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去成神瀑与大本营,但这些我们都无法预知。
这一路行来,感谢同伴们的鼓励与帮助,感谢大家的信任与支持;感谢和虎师傅、泸沽湖师傅与苏州师傅,让我们平安到家;感谢飘飘客栈老板等藏民的热心与友好,让我们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感谢旅途中所有给予我们帮助的朋友们,丰富了我们的经历;感谢兔子一路关心始终;同时还要感谢花大量时间来阅读我博客的朋友们。
2009.0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