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异域之旅 2010-02-09 11:15

像嬉皮那样晃荡行走。(书已出版)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6126806/
当当卓越都有。

大纲:
08年10月始,2010年1月终。
路线:越南,柬埔寨,老挝,中国,尼泊尔,印度,巴基斯坦,中国,老挝,泰国,老挝,吉隆坡,印度,尼泊尔, 中国。
为啥这路线有些国家反复这么走——旅行是没有计划的。计划也是没有用的。比如其间我放弃了半年前订好的飞印尼的机票,重新回到了印度。

本文写的是越柬老结束后,从拉萨开始的旅途。

拉萨

作为一个走穷游风格的驴子,我坚持要走陆路。而且飞机对于时空的转换太快了,来不及品味两个国家之间的过渡的层次。
四年前曾经和朋友一起从中尼公路去尼泊尔,那时候我初出茅庐,还是腐败笨拙的玩法,一路包车,吃香的喝辣的,最离谱的是回来时直接从珠峰头上飞过,到了拉萨又一路飞回了上海,以致于现在想起来还是心如刀割——浪费这么多米,都够在国外待半年啦!

拉萨,我已经到过太多太多次,就算两眼瞎了也能在东措旅馆正常地上厕所、洗澡、洗衣服、睡觉。我喜欢东措,这里有我太多的回忆,美好的,糟糕的。我甚至是与东措旅馆一起成长的,第一次来到拉萨时,它刚刚开张不久,雪白墙壁,冷冷清清。这么多年了,现在东措已经满壁涂鸦,宾客如云,具有国际知名度了。而我,也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国外的旅行。

在拉萨的日子里,时光很悠闲,带了帮80后的驴子去了趟山南,看桑椰寺、青朴修行地、雍布拉康。逃课出来的小坏,打算中断学业的小敖,跟人打架被权贵父亲流放的小白。小坏是我在驴窝吃饭时捡来的。小白和我住同一个多人间,是晚上请我和莫拉吃烧烤结下的交情。而小敖是隔壁宿舍过来窜门。

在我的不正确的领导下,为了每人省五块钱,集体被迫徒步十公里,队伍差点就叛变了。之后,我强大地找到了8块5一晚的床位,重新树立了他们对我的信任,但小白同学觉得这价钱太丢脸,他追求奢华的企图被我们否决了。为了团结队伍,我们在吃上大手大脚,赶上四菜一汤的国宴标准。

回到拉萨,有钱人小白在我的号召下,请我们吃了顿超贵的香辣蟹,但是我发出了极其不和谐的音,一语不合,扬长而去。我有罪,我检讨!后来大家去唱卡拉OK,玩得很逍遥,一直以来都沉默低调的小敖几瓶啤酒下肚,突然激情爆发,到处跟人喝交杯酒,还成了走调走到姥姥家去的超极麦霸!

不参加集体活动的莫拉曾经很叛逆,染上毒瘾,想在加德满都自杀的,后来被救活了,于是就洗心革面,嫁给了尼泊尔人,现在为了赚生活费,奔波两地做服装生意,顺便还能养活老公。行走江湖的,谁没有一个枝繁叶茂的故事呢。
他们把我和莫拉都视作神人,因为莫拉天天坐在床上打游戏,打游戏的间隙跟老公讲英文电话,又马上就要去尼泊尔了。而我穿了条大理阔腿裤,脚踩一双大理绣花鞋,只背了只小包,却神情恍惚地说要去印度。在大昭寺门口晒太阳时,甚至有几个人起哄要买下我的绣花鞋。确实是一双超赞的鞋,我一直穿到了巴基斯坦。
莫拉走后的第三天,我也上路了。

smoking · 2010-02-09 13:05

樟木

坐班车前往樟木,零零散散只坐了九个人,除我以外,还有三个游客,都是单闯。坐在前排的两个女生很快就发展成姐妹淘,而上海男是个摄影迷,想要慢慢拍沿途的风景,没有要结伴的意思。我也没有结伴的意思,完全没有。我一个人缩在车后,把睡袋裹在身上。班车拖拖拉拉地开了二十多个小时,正在修路,时时把我从睡梦中颠醒。

抵达樟木时才五点,我继续睡了一会儿。再度醒来时车上已经没有人了,我慢慢地往下走。樟木是一座悬崖边具有坡度感的小镇。
想着开一个勤俭节约的好头,就没有付10块钱的车费,而是搭了顺风车去海关。半路时说前面蹋方过不去了,跟着藏族人抄树林中小路,天气有些阴湿,很怕有蚂蝗,我几乎是背包跳着下山的。

在尼泊尔过关的地方,尼泊尔官员正在向那两个中国姑娘索要小费。我匆匆地指点她们,“自己填表,不要给钱!坚决不要给!”
走过友谊桥,打听口岸开往加德满都的班车,“不是说就停在这儿的吗?”
站在路边的男人冲我点点头。
“几点?”我指指手腕,虽然我没有戴手表,但指指这位置对方还是能够意会的。
他冲我摇摇头。
只好换人再问,“去加德满都的班车什么时候才有?”
“今天没有了。”中年男气定神闲地告诉我。
“为什么啊?”我惊讶地。
“罢工!罢工!”

沮丧地折回去,好几个中国人也都站在那里,她们问我,“你找到车了吗?”
“今天罢工,没有班车,只能坐越野车了。”
尼泊尔司机略懂些中文,立刻围上来报车价,“700卢布!”
比班车贵了好几倍,我努力地砍,司机一分也不愿意降。我有些生气地把包一扔,坐在餐馆门口,和边上的欧美人聊了起来。

竟有这么巧的事,他来自丹麦,也是大理爱好者,经常出入坏猴子酒吧。虽然我们从来没在大理遇见过,但有一些共同认识的朋友。他这次来尼泊尔,是作为导游带了个瑞典的旅游团。一路从云南到西藏,尼泊尔是最后一站。
他朝我看了看,“就一个人对不,捎上你吧,我们车上还有一个空位。”

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挤进了瑞典中老年团的车,很识相地坐了最差的位子,后排中间。车上大概有十来个瑞典人,都是一个公司的,大概是作为对忠臣的奖赏,公司组织了这个飞往亚洲的豪华团。
山路转来转去的,我有点晕车。但一想到省了700卢布,即使被挤成薄片仍然充满欢欣的感激之情。心里想着,看啊,佛家的因果论是有道理的,我在大理照顾了瑞典金发,现在他们国家一大帮人就捎我去加德满都啦。

smoking · 2010-02-11 10:43

加德满都

第一天太累了,随便就住下了,清晨被鸽子们吵醒,一怒之下起床搬到昨天就已经心仪的普修斯卡,价钱同样也是200卢比。
普修斯卡有两个很帅的年轻服务生,另外两个中年服务生也很亲切。房间也很好,洗手间,热水淋浴,而且还有两张一大一小的床。小床扔东西,大床睡觉,很完美!
而且普修斯卡的楼下还有网吧,餐厅,旅行社。也就是说,哪怕我不出普修斯卡的大门,待上一整天都没问题。

四年前在泰米尔的日本餐馆桃太郎吃到了非常棒的烤鸡串,所以重返此地,第一桩事情就是直奔桃太郎,哇,一切都没有变,连菜单都没有换!凝神一看,价钱贴了新标签,而且下面多列了行字,加收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桃太郎家免费的茶水很好喝,味道有点像中国的大麦茶。四年前90卢比的米饭套餐涨到了100卢比,增幅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而且值得一赞的是桃太郎家的米,应该是从日本运过来的,软软香香,特别好吃。

之后,我捧着LP旅行指南,按地图寻找着书上推荐的酒吧、旅馆、餐厅。这样做是有好处的,很快就可以把泰米尔的大概方位搞清楚。四年前我只在这里呆了三天,完全是一头雾水。
Fire and ice是我最想吃吃看的餐馆,这里的比萨被公认为是整个加德满都最棒的。当年尼泊尔王子迪彭德拉和女朋友拉娜也经常过来吃。引伸出去,就是一个凄烈恐怖的故事了。

2001年夏,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王后艾什瓦尔雅等11名皇室成员全部被枪杀。关于这起震惊世界的血案,是这样报道的:多年来国王和王后一直不同意王储迪彭德拉与相恋10年的女友拉娜的婚事,迪彭德拉恼怒之下,在家庭会议上大开杀戒,随后吞弹自尽。正在博卡拉渡假的国王之弟贾伦德拉两天后继承了皇位。
其实这事到底有何内幕,至今都没有盖棺定论。

Fire and ice倒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宾客如云。比萨不贵,300卢比就能搞定,但眼睛往下看,就会发现,这里另外还需要付10%的小费、13%的税。人家走的是高端路线!
不过,街对面梦想花园里的咖啡馆更辣手,你要是有心想给这家咖啡馆奉上咖啡钱、10%的小费、13%的税,还得先买一张梦想花园的观光门票——我就这么干过。

到加德满都的中国人,是一定要去附近的赌场报到的,不是为了赌,而是蹭饭吃。这些温暖贴心的服务其实是提供给印度阔佬们的,所以不是咖喱鸡就是咖喱鱼。当然了,作为蹭饭来说,我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我拿着地图,直走,右拐,找到了两家几乎是面对面的赌场。参观完酒店设施后,吃饭。不过我吃饭是理直气壮的,因为玩轮盘赌输了一些美元。因为自认为付了超贵的饭钱了,于是怎么吃觉得“哎呀,吃不回本了。”

smoking · 2010-02-12 09:20

是怎么生起病来的呢?那天在帕坦穿街走巷的时候,看到小孩子在吃爆米花拌辣酱的街头小吃,一时兴起也要了一份。当天晚上就倒塌了,腹泻,超极悲惨的腹泻,整个人粘在马桶上了,大量拉水,严重虚脱。如果仅仅是肠胃不适拉肚子,绝对可以忍耐,但问题是同时伴以剧烈的高烧,烧得我烈焰焚身,神智全失。高烧把我全部的意志都打败了,不得不蜷缩在床上,跟条死鱼一样。

半夜烧醒,艰难地取出笔和纸,写信,破破碎碎的字,自己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因为没有人跟我说话,又急切地想要表达些什么。
手累了,身体无力地斜歪着,眼泪默默地流过脸颊,好惨。
在内心深处大声喊着,妈妈!人类的本能,在最恐怖最痛苦的时候,都是第一个想起妈妈的。

我病了,也垮了,只剩下一个无用的空壳。还想硬撑,第二天自己挣扎着飘出去,在街上买香蕉时,同时入境的两个中国姑娘看到我了,跟我打招呼。我略略点点头,又故作镇定地飘走了。不想向别人求助,甚至不想让她们看出来我病了。
她们还是看出来了,有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继续飘远。

又苦忍了一天,病情更加恶化。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想上厕所都得从床上自己滚下来,然后慢慢地爬。刚刚喝下去的水,立刻波涛汹涌地排出来,肠胃功能已经完全失守了。在马桶上翻看LP上关于疾病的介绍,对照症状,心知硬撑是无法与病毒对抗的了,必须依靠抗生素了。就算去医院,对于腹泻加高烧的情况,无非也是抗生素。
慢慢爬到门边,努力拉开门,趴在地上,像一只垂死的动物,靠着本能挣扎地发出呼救的声音,气若游丝地喊着help me!help me!please!

在我的旅行经历中,大概没有比这个更惨的场面了。病毒已经把我打败了,自尊心这种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个老头正好经过,其实也不用我喊,看我倒在地上就知道出事了。
我指着LP上的药品名称,吃力地说,“请帮我去药店买这种抗生素。”
“你有钱吗?老头斟酌了会儿。
我指指边上的包,他帮我拿过来,我从里面抓了一大把递过去。我已经完全没有防备能力了,就算他现在要抢走所有的钱,我也不在乎。

smoking · 2010-02-12 15:39

老头不光买来了抗生素,买来了瓶装水,还帮我告诉了旅馆里的人。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惊动了普修斯卡所有的人。他们接二连三地跑来看我。
“需要什么?”每个人都蹲在门口好奇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热水。”
热水等了很久很久。因为尼泊尔人并不喝开水,需要去现场烧的。他们也不用热水瓶装水,每次都只给我一小杯。
抗生素和水,终于使我恢复了。倒是因此和旅馆里的两个帅哥服务生熟悉起来,经常微笑英语很好的长发帅哥叫苏雷,有个中国的女朋友,还说要攒钱去昆明看女朋友。另一个不喜欢笑的长发帅哥是他二哥。另有一个被称为经理的中年人是大哥。总之走来走去全是亲戚。

恢复健康后,继续在泰米尔闲逛。有一次去四年前住过的长城宾馆,想去看看电脑有没有中文输入的,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光头很豪迈地一甩手,“想上网,跟我来!”
他们都是住四海的。光头是个经历异常复杂的家伙,几句话就把我震住了:“18岁那年我去意大利,别说意大利文,连英文都一个单词也不会。”,“25岁我在法国就开宝马了”“赌博和吸毒使我失去了一切。”“我被那个家伙挑断了脚筋。”
说到这里,光头把脚往前伸了伸,俯身指了指脚踝上的疤痕,,还好割得不彻底,找医生补好了。
挑脚筋的事情是这样的——他绑架了一个富翁,打电话向他老婆勒索一百万美金。此中省去2000字,最后他被警察抓到了,富翁找人挑了他的脚筋,然后他又坐了法国的大牢。在蹲监狱的期间,老婆也带着女儿跟他离婚了。
他问我:“你看过《空中监狱》吗?”
“看过啊,尼古拉斯•凯奇的。”
里面那首歌,他突然动情地说:“凯奇看到他女儿时的那首歌,你能帮我下载到电脑上吗?每次听到这歌,我就想起我女儿。”
“当然可以!”面对这么深情的父爱,再不踊跃就没有同情心了。
然后他立刻拿上手提,带我去一家有无线网络的咖啡馆。我帮他下载歌曲,他在边上抽烟。
边上有个白人中年妇女提出抗议:“你不知道这里是无烟区吗,不要抽烟!”
光头掐了烟头,隔着我和女人掐架:“我可以不抽烟,但你的态度有问题,不要用命令的口吻和我说话!”
女人也隔着我放话:“我态度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你当着我女朋友这种态度?过分了过分了过分了!”

两个人都是火爆中年,用英语劈哩啪啦一顿激吵,就差没有相互拍桌子了。周围好多目光唰唰唰扫过来。
我两边耳膜都受到了轰击,从缝隙里努力挤进一点声音:“拜托,光头,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们再吵我就走了!”
我也对白人女人没有好感,虽然她说得没错,但抗议的时候确实态度太冰冷了,眼神里好像很不屑的样子,似乎她料定中国人英语不好,受了批评也不敢吭声或者只能无言以对的。
看着光头这样英语比她还要好的人激烈反击挺解气的,当然了,光头对中年妇女的强硬粗暴也吓到我了。

smoking · 2010-02-13 04:22

光头不光是英语好,而且精通五门语言,法语,意大利语,俄语……他是非常有语言天份的人,这种人确实是有的,比如民国时期的赵元任,除了多国语言外,还能讲33种中国各地方言。光头也是这样的人材,在四海旅馆,他和我讲上海话,和林老板讲福建话,和打麻将的那帮人讲四川话。逮谁都是老乡。

“光头,你语言能力这么强,随便当个翻译都行啊。”我说
光头对于这种工作完全没兴趣,理解,他的人生就是捞偏门的,要么暴发,要么暴穷。过惯了大起大落生活的人,对于所谓的正当职业根本不予考虑。后来有一回在四海,还见到两个人跑来跟光头谈生意,不用听,就知道是灰色地带的事儿。

承蒙光头的福,跟着一起去蹭饭。有一天他们圈里有饭局,在中国馆子吃火锅,一桌除了我,都是在尼泊尔扎根多年的老江湖。大姐,身材高挑,气质很好,英姿飒爽的。大姐边上坐着的是“阿姨”,阿姨据说每年只干几票,大概是贩卖珍稀动物的零件做中药生意的。阿姨从国内带了个老头过来。
光头开玩笑说:“阿姨,怎么不找个尼泊尔土著呢?”
阿姨说:“语言不通,不好使唤。哈哈哈。”
阿姨的老头确实看起来脾气很好,席间和我一样,除了努力吃饭偶尔微笑外,一句出风头的话也不讲。吃这把年纪还能吃软饭凭的当然不是姿色和能力了,而是温柔乖巧。

L,福建人,据说千万身家。林老板生意做得大,头发稀疏,容易焦虑。气质这么不淡定,英语又完全不会,也敢一个人飞到印度去做木材生意,也算是一朵奇葩。真不知道他怎么应付的。中国生意人太猛了。
印度的签证和机票全部央求光头帮他办妥,光头再三跟他确认万事都搞定,他不见着活生生的机票死不踏实,非把光头拉起来立刻去拿。即使拿到了机票,还不相信黑纸白字,反复地确认时间啊地点啊。

我很喜欢的是四海以前的老板娘——权且叫她芬姐。芬姐和她老公一起来加德满都开了四海旅馆,后来老公看上了另外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女人,还有了孩子,和芬姐离婚了。
芬姐让我喜欢的是她的性格,很有侠气。毫不扭捏,自我解嘲着:“怎么办呢,没有人家年轻好看呗!”
芬姐喜欢老林,前几天刚刚向L表白了,结果好像吓到他了!熟女芬姐勇往直前地表示自己的感情,而L的态度就比较暧昧,虚虚实实的,偶尔开开玩笑,但又并没有认真接芬姐的绣球。

芬姐喝了点酒,脸红扑扑地说:“老L啊,你再不给句话,我就只能天天睡不着觉了!”
“哎呀!觉还是要睡的嘛!”L含糊地说。
芬姐去买单的时候,L也跟出去,只听到两个人在抢单抢得热闹。
我心里想啊,我要是男人我就跟芬姐在一起,一看就是那种好好过日子的贤妻,而且会说尼泊尔话,也会成为生意上的有力搭档。可是,能不能幸福并不取决于人品好不好的,而是运气好不好。
后来有一回在泰米尔不经意地看到芬姐走过,她已经忘记我的脸了,我心里想着——如果我是上帝的话,我就要让这个胸襟磊落的女人幸福。

smoking · 2010-02-14 07:40

重返让我牵挂四年的桃太郎。菜单上的日文是烤鸟,我差点真的以为是鸟肉。后来听日本人说,其实就是鸡肉。
这是我在桃太郎家的经典吃法,烤鸟加个最便宜的米饭套餐。

smoking · 2010-02-14 07:42

缺水的尼泊尔。看到这样为了水源而排起长龙来,好像中国自来水系统真的很伟大。

smoking · 2010-02-14 07:43

小家伙,脸上的眼妆糊了!

smoking · 2010-02-14 07:44

水灵啊!好想掐一把。葡萄般的眼,樱桃般的嘴。:P

smoking · 2010-02-14 07:48

尽管梦想花园要买门票,但我觉得去看一次还是值得的。因为它有个很有趣的典故。
多年以前,有位将军和他的儿子对赌,儿子赢了一大笔钱,以此建造了自己梦想中的花园。
整个加都,我最推荐的地方是帕坦博物馆和梦想花园。巧的是,这两个地方都是同一建筑队修复的。

smoking · 2010-02-14 07:50

在巴德冈某个院子里,阳光闪烁,美丽的小姑娘在胡乱跳舞。

临走前,才突然发现竟然是个带把的!

smoking · 2010-02-14 08:01

帕坦博物馆超赞的地方有三个。1是确实有很多宝物。2对中国人门票有优惠。3处处都有供人休息的床榻及坐椅。

和佛祖一起坐坐吧。

smoking · 2010-02-14 13:30

在加德满都已经太久了,某一天想着是时候离开了。于是着手去办理印度签证。去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印度大使馆里大概有二十几个老外正在等待,有个家伙似乎是中国人,他也感觉到我是同胞,坐近了看我的护照。
“中国的?”他用国语问。
“是的,”我笑了笑。
我们在大使馆聊了起来,他叫朱辰,戴幅眼镜,也是一个人出来旅行的。
递交了申请表,交了三百卢布的传真费后,我们一起步行回泰米尔。

“你的鞋子很棒啊,尼泊尔人都在看你的鞋,”他说。
我趿一双淘宝买来的十块钱的牛皮拖鞋,凭良心说,这双鞋确实是牛皮,被我风尘仆仆地穿了许多天后,露出了自己扎实可靠的牛皮本质,怎么践踏它都穿不烂。
“嗯,要一直穿到印度去。”我说。
“有什么好馆子,一起去吃饭?”
我想了想,“有一家藏式馆子还不错。”

说实话,朱辰比我更有对于土著人生活的好奇心,我在泰米尔的了解只不过是不动脑子地按LP的推荐,去找好东西吃。而朱辰则每天穿街走巷,挖掘出了一家名不见经传但绝对物美价廉的K2餐馆。所以在对藏式馆子的菜单不满意后,他带我去小巷深处的K2。
K2家的价位即使是尼泊尔土著也经常去吃的,而且口味也超正,尤其是牛肉馍馍称得上泰米尔第一。之后我就成了K2家的常客。

等待签证的间隙,去了博卡拉。第一天住的旅馆其实已经不差,200卢比,热水淋浴。但还想要住更便宜的,第二天走完整个湖滨道,果然在山坡下的小旅馆找到了150卢比的单间。
去湖边的餐馆吃饭,风和日丽,湖光山色。对面坐着个长发的嬉皮,正在和服务生下国际象棋。一局完后,我也玩了把高雅,没走几步,就发现嬉皮的棋艺比我还差。法国人就是不严谨。

推开棋局,和嬉皮聊天。嬉皮已经转了半年了,下个月就回法国,准备继续工作,攒到钱后再出来旅行。
嬉皮住的旅馆就在百米之外,位置比我的要好,从山坡上能够俯瞰费瓦湖。
晚上发现自己的房间拧不出热水,就摸索着去了嬉皮所住的旅馆,悄悄地掩进了公共淋浴间,迅速地洗了个热水澡。干这种免费的事情,我基本上已经驾轻就熟了。

第二天索性搬了过来,反正也是150卢比,住在顶楼的铁皮房里。哇,又一次的,整个天台都属于我!双手撑在栏杆上,心情就像女王在巡视领土。
下楼敲嬉皮的门,嬉皮正在房间里缝补牛仔裤,我估计这条裤子扔给乞丐,乞丐也会觉得人格上受到侮辱。嬉皮仍然像宝贝一样珍惜它,一针一扎地扎着。
“今天去哪?”我倚着门问。
“跟我去骑摩托车吧。”

欣然从之。如果不是嬉皮载我,我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跑那么远的,一路都很拉风,行经每个村庄时都跟尼泊尔人挥手示意,迎风大喝,
飞车到路的尽头,一堵山脉横在眼前,喝了杯奶茶,返身折回。

smoking · 2010-02-15 10:53

扫过湖滨大道,朝日本人建造的世界和平塔驰去。在山上俯瞰整个费瓦湖的感觉非常舒服,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山清水秀的博卡拉是完美的。
“如果天气够好,还能够看到雪山。”嬉皮指着对面的云雾告诉我。

下山的时候,嬉皮遇到了一个法国朋友,闲聊了几句。那人走了后,嬉皮转头对我说:“我讨厌这个家伙!”
“嗯?怎么了?“我好奇地等着下文。
“他以前是军人,现在退伍了,跑到亚洲来,专门买小姑娘,太坏了。“嬉皮气呼呼地说。
我的心突然一沉,想起LP里曾经提到过的,有些人惧怕成年妓女有艾滋,就把魔爪伸进了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处女。
“为什么她们会肯?“我心里觉得好难过。
“不,她们不肯。“嬉皮更愤怒了,”是直接付钱给小姑娘的父亲的。“

风和日丽的山坡,一阵清风温柔吹来,花儿怒放,白云从头上轻飘飘浮过。嬉皮却告诉我这样的故事。是啊,我知道人生有很多阴暗的悲剧,为了钱而卖掉亲生女儿的,不顾女儿的哀求,在她根本不知道性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污辱她纯洁的身体,强奸她幼小的意志。这样恐怖的故事,必然是改变她整个人生的。她除了变成妓女,别无可能。
贪财的父亲,亲手把女儿送上了不归路。而有钱的老外,完成了一桩无耻的交易,从女孩的痛苦里饱尝了刺激,转而猎取下一个目标。

我恨这样的故事——它并不是故事,它是真实的。刚才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看起来很正常的男人就是魔鬼之一。也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恩慈的。

我能够改变什么?我什么都不能改变。生活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与不幸。作为旅行者,我除了旁观,致以沉默的同情与怜悯,感受到自身的卑微无力,最后还是像所有的旅行者那样转身离开……

努力驱逐阴影,对嬉皮说:“带我去看看博卡拉本地人生活的地方吧。“
嬉皮一个漂亮地大拐弯,直奔旧城区。
夕阳西下,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里胡乱转悠着。这种感觉真好,完全脱离了游客的地盘,似乎感觉自己真正的自由了。其实很多游人都在寻找着这种感觉,那就是使劲摆脱游客身份,尽力融入到本地人生活里去,不想仅仅作为被排斥在外的观光者而存在。

有尼泊尔小姑娘围过来,羞答答地问嬉皮要巧克力。
嬉皮随手开出空头支票:“好啊,明天给巧克力。”
“嬉皮,你不能这样,对小孩子撒谎是不对的!”我严肃地说。
嬉皮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笑了,大概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我只是很讨厌别人漫不经心地给他人以期望,但要求一个嬉皮信守他所说的每句话,好像太认真了。

smoking · 2010-02-19 13:42

傍晚的时候又停电了,湖边餐厅有很多蛾子,嬉皮坦然自若的,我却恨死了这些小虫,又无处可去。到处都停电呢。
跟嬉皮下国际象棋,在烛光幽幽里他说:“赌点什么吧,你要是输了,让我亲一下嘛。”
我大笑,摆好棋子,用传说中的闪电战非常痛快利落地解决了嬉皮。
他把棋盘一推,幽怨地说:“你都不肯让让我。”

嬉皮的另外一个法国朋友雷诺也过来了,雷诺是在博卡拉教滑翔伞的。他答应嬉皮,离开博卡拉前让他免费玩一次刺激的。
雷诺虽然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却自始至终都抱着手机跟太太甜蜜地通电话。
这么恩爱的中年夫妻很少,至少在中国从来没有见过。我很想问雷诺是不是二婚娶娇妻才这么痴迷的,转念一想,不对,娇妻的话就不放心扔在法国了。
“嬉皮,我明天要走了。”嬉皮好像对我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明天得换家旅馆。
“再留一天吧,明天我们去湖上划船。”嬉皮看起来很忧郁。
我摇摇头:“明天要回加德满都拿印度签证了。”

第二天,我回到了费瓦湖的另一边,找到了日本人、韩国人在博卡拉的生活圈,单间也是150。对面还有家没有任何装修但价钱便宜的小餐馆。便宜的意思是除了经营尼泊尔奶茶外,还卖简易版本的日本菜、韩国菜。
大树遮蔽了整座宽大的院子,草坪剪得像刚刚剃过小平头一样整齐,中间的白色桌椅坐着几个韩国人。
“要去徒步吗?几天?”我走过去,看到他们桌子上放着的徒步通行证。

“我们只徒步五天。”两个年轻的韩国人指着对面中年韩国人,“他比较久,很厉害的。”
这个中年韩国人确实很厉害,已经是第七次来安娜普尔纳徒步了,这次准备徒步半个月,请了个向导。
“嘿,有钱人!”我朝他打招呼。
他也很有趣,把这称呼心安理得地笑纳了,也像是自我解嘲:“是地,我是有钱人。”
“你不去徒步吗?”坐在我边上的年轻韩国人问我。
这两个韩国人,一个会点英语,一个不会。很多一起结伴的亚洲人都是这样的,一个内向一个外向,一个能干一个懦弱,一个决策一个听从。如果两个人都很厉害的话,就都想自己来作决定,这样就会产生分岐不欢而散。如果两个都手足无措没有主见,那么旅行也会很糟糕。
“我没有时间了,明天要回加德满都拿印度签证。”这回是真的。
“我也要回印度去。”韩国人眼神里充满了向往,他是从印度过来的,走完尼泊尔还是要回印度,这么多人喜爱印度,为什么呢,很快我就会知道答案了。

smoking · 2010-02-20 02:52

独自去湖边找了家露天餐馆,坐在秋千上喝牛奶,安静地看着面前彩霞满天的费瓦湖。旅行最美妙的时候就是这样吧——好像还不够。
前面有张桌子坐了个非常帅的欧美人,鼻子俊挺的程度很像德国人。我凝神看了会儿,跳下秋千,坐到高鼻梁的邻桌去,等待他眼神的临幸。果然,他朝这边看过来了,我们相视一笑,隔桌聊了起来。在旅途中,要搭讪太容易了,都不用“现在几点”、“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那种愚蠢的开场白。一句where are you from杀遍天下,当然,我是很讨厌这句话的,无论问与被问。

高鼻梁的国籍我猜错了,他是英国人。
“只旅行半个月吗?时间太短了。”我说。
“没办法,只有半个月的假期。高鼻梁笑起来有个酒窝。我很讨厌男人脸上有这么明显的酒窝,总是很想抓点东西把那个时隐时现的小凹洞给补上。但看在他真的很帅的份上就忍了。
“刚到博卡拉吗?”没话找话地问。
“是的,今天刚刚回来,我去Everest(珠峰)徒步了。”
我立刻很振奋,原来帅哥不是绣花枕头,也是经过磨难考验的。

累吗?危险吗?徒了多少天?花了多少钱?是坐直升机飞到徒步起点的吧?一连串地问了一大堆,然后高鼻梁拿出相机给我看徒步时拍的照片。凛冽雪峰,冰天雪地,模糊不可辨的危险的悬崖路。
看着照片,内心疯狂长草,我也要去徒步!下次,下次来博卡拉,一定!

第二天一早坐车回加德满都,边上又坐了个帅哥,留了一点点小胡子,有点混血儿的模样。一聊之下,竟是美国耶鲁大学的高材生。为了不显得太土,我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对国际一流名校的久仰之情,淡定地哦了一声。
不过说真的,这个耶鲁没什么了不起的,剥掉这层名校的光环,其旅行风格并不是我所欣赏的,也就是说不够酷。
拿着父母的钱,过来旅行一个月,住15美金的旅馆,吃一流的馆子。车票由于交给旅行社代买,比我贵了一倍——我承认这种舒适、不用动脑筋的旅行方式,人人都喜欢,享受本是人的天性。

可是,我仍然觉得有些很重要的体验是这种舒适旅行所不能够体会的。人是需要放在逆境里的,这样才能够学会坚强。如果能够保证整个人生永远一帆风顺,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当然,坚强这个东西并不是只能通过旅行的折磨才能获得。坚强,就是被狠狠摔打后,始终咬牙不曾破碎。

smoking · 2010-02-20 04:15

抵达加德满都后,后排的男人开口问我:“要一起拼车去泰米尔吗?”
我点点头,这里离泰米尔还很远。
“我叫雅各,以色列人。”他说。
“bao,中国人。”
“刚才你和那个家伙聊的话我也听见了,”他同我并排走着,很直接地说,“我不喜欢他。”
我朝他笑了笑。

附近等候的车夫们涌上前来,集体吆喝着:“打个车吧打个车吧打个车吧!”
我一边挥手杀出人群,一边大声喊着:“不要不要,都不要,我们自己走!”
车夫们如潮水般退去,雅各感慨地说:“你是很强的旅行者哦,拒绝的态度非常明确,我有个朋友,日本姑娘,每次面对这些车夫都太软弱了,就应该像你这样才不会被欺负,你去哪都没问题的!”

咦,在别人眼里,我已经是很厉害的旅行者了!半年前我还被越南、柬埔寨、老挝车夫欺负呢。半年前那个坐在河内街头放声大哭的姑娘哪里去了?确实,现在我已经不会害怕这些人了,至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类似的困境中去。

离开了这些揽客的车夫,走远了点,我们才招手拦车。在车站拉客的车夫因为经常与旅行者打交道,宰客的手段更多,性情更狡猾。

雅各跟我一起住进了普修斯卡,办好入住手续后,他问我会不会下国际象棋。
“会一点,两个月前在中国大理刚刚有人教的。”
“太好了,我们玩两盘吧。”他很高兴这么顺利就找到了棋伴。
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国际象棋,它们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仔细分辨才能看出来高矮胖瘦,哪有中国象棋那么好认啊。
作为一个标准的中国人,我是有点儿赌性的,于是提建议:“放点彩头吧,50卢比。”

我漫不经心地输了,雅各眉开眼笑地接过了我的50卢比。突然想起《圣经》里犹太人为了30块银币连耶稣都出卖,于是我也笑了。
知道雅各的水平在哪里了,重新摆棋盘:“再来一盘,不赌钱了。”
这回我认真谨慎多了,每走一步,都要想好两三手——这样还是不够。在某个地方,两军展开激烈厮杀,全是连环吃子,我无法看清五手以外的了。想得头都破了,放弃了随便下,结果痛失皇后。皇后都捐躯了,还有什么好下的!我的小卒绝对没有本事下到底线转身变后的。果断地竖白旗。
雅各用一种俯视的角度表扬我:“你下得很好啊,很多人跟我下都坚持不了这么久的。”
“你跟我比就没意思了吧!我从开始学到现在也就只下了六七盘!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
“怎么能不喜欢国际象棋?这多有意思!”雅各央我再下一盘,他是做律师的,逻辑非常严密,估计再上十盘我也没法赢他,坚决不从,嚷着要去吃饭了。

把雅各带去我的御用厨房K2。他问我:“你爱中国吗?”
不喜欢这样的提问,似乎已经帮我设定好了标准答案。我不愿意回答,反问他:“那你呢?你爱以色列吗?”
他似乎本来就不关心我爱不爱中国,一心等着我反问,深情万分地说:“我非常非常热爱我的祖国以色列,它是世上最美的最好的,我永远热爱我的国家!”
就差没把手放在胸口表忠心了,不过,结合旷日持久的巴以冲突,还是非常理解以色列人对国家的强烈归属感。以色列人的护照也不太好用,很多穆斯林国家都不能去。

雅各给我看他的相机,里面有个日本姑娘出镜率很高,我有义务提出疑问,让他来告诉我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他们是在印度认识的,一起来到尼泊尔,相恋了一个月,在博卡拉徒完步后分手了,姑娘从博卡拉机场飞回东京,哭得肝肠寸断。
“你呢?你哭了没?”我问。
“没有,伤心是伤心,但早就知道要结束的。爱情,所谓爱情,我想就是sweet and short。”
sweet and short,我重复了一遍。我知道雅各是对的。

smoking · 2010-02-20 12:27

下午和朱辰一起去大使馆取回签证,朱辰立刻就背包赶赴口岸了。他也是我一路上惟一一个有交流的中国男性背包客,他其实也很酷,在我去博卡拉的那几天,他在泰米尔跟一个卖鼓的尼泊尔人回家做客了。
说是做客,更像是扶贫,他帮那家人挑水、买食物、还出钱修理房子。同样,以色列人雅各也曾经带一只知更鸟回到巢穴,他把一个被人揍得胳膊都断掉的年轻男孩送去医院,还帮他付了英语学习班的学费。和男孩约好,只要他肯学就长期资助他。

以色列人的团结在背包客里都是有名的,他们在加德满都有个旅行社作为据点,雅各带我去买了去蓝毗尼的车票。于是我就和几个以色列人一起去蓝毗尼了。
半路时出问题了,所有的车子都排成长龙停下来,遥遥无望的,很多尼泊尔人下车坐在路边聊天了,他们对于堵车这种事不太在乎,大多数人都没有工作,时间没什么重要意义。

只有我们几个老外很着急,到处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尼泊尔人向我们走来:“请问你们去哪?”
“蓝毗尼。”
“太好了,跟我走吧,我是旅行社的,要开车去口岸接客人。但现在车上没有外国人,警察不放我过去,我们正好可以合作,带你们去蓝毗尼。”他飞快地说清了来意。
我立刻背上包跟他走,三个以色列人还在犹豫。想什么呢,天赐良机哎!难道宁愿在这里死等到天亮吗?
“多少钱?”以色列人问。
“免费!”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有个人被打死了,不知道是谁干的,所以封锁交通排查。”尼泊尔人匆匆地告诉我们,“你们在这里等会,,我再去找找外国人。”

不一会儿,他又带来了两个女游客,荷兰人、美国人。
雅各还在喋喋不休地问:“他们是怎么在前方设置路障的?石头?木头?还是沙包?”
尼泊尔人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看了眼雅各,无语地先行走了。
“雅各,你觉得这问题重要吗?”我实在忍不住了。
美国姑娘也跟着说:“为啥不关心这里离蓝毗尼还有多远,要关心路障这种小事?”
雅各严肃地解释道:“细节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能让我们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
到底是律师,而且是服过三年兵役的,警惕性够强。只是,我们现在有六个人,都能打死一只老虎了,还怕有人对我们不轨吗?

smoking · 2010-02-21 01:33

车子缓缓地开过这一列绝望的长龙,尼泊尔人沉默地看着我们的车。荷兰姑娘叹口气说:“我觉得很抱歉,他们要在这里过夜了。”
美国姑娘不以为然:“我们都是买了车票的,被堵在这里也是尼泊尔人造成的,他们应该负责。”
我并不是说荷兰姑娘伪善,但今天晚上如果真让我在这里过夜,我一定很抓狂。
尼泊尔人很非常重视旅游业的稳定,即使内乱如此严重,两派势力还是达成了共识——无论本国人怎么斗得死去活来的,绝对不能碰外国人。
在尼泊尔能够充分感受到友好与安全。

车子在派勒瓦把我们放下来,他们几个还在磨磨蹭蹭地商量,我背包独自寻找前往蓝毗尼的巴士,很快找到了那辆传说中的25卢比的车。他们还在效率很低地打听着出租车的价钱,当人们结伴同行的时候,独立能力就会退化,不知觉地想要依赖别人。
只好走过去把他们叫过来。
一小时的车程,坐在巴士顶上,麦田,树木,村庄,有人在结婚,人们快乐地跳着舞,凉爽的风从耳边滑过。我闭上眼睛享受风的声音。

他们只想在蓝毗尼镇上凑合一夜,明天尽早出境,尽管我说韩国寺有免费的住宿,他们还是选择住在镇上,大概觉得住寺庙会不舒服。
我与雅各挥别,独自去了韩国寺。

蓝毗尼是释迦牟尼的诞生地,各国都在这里大兴土木建造寺庙。中华寺、缅甸寺、泰国寺、越南寺……名头最响的是提供免费食宿的韩国寺。
我住在二楼,房间里尽管有五张床垫,但只有我一个人,洗手间也宽敞明亮,房间布置得简朴整齐,备有写字桌、吊扇、蚊帐、烛台,有种出家人的洁净感。
摸去厨房找吃的,时间已经太晚了,一个老头端了点剩饭给我,加了几块土豆,茶水倒还是热乎乎的,我高高兴兴地吃起来。

进来一个两眼矍铄身形精瘦的欧美人,约莫三十来岁,很有仙风道骨的气质。我确实碰到牛人了,杰森这种人就是亚洲旅行者中的最高级别。弃绝过去的生活,全身心融入东方文明。他已经多年不回美国了,一直过着半年印度半年尼泊尔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隐居在瑞诗凯诗山里练瑜伽、冥想。有时也开着摩托车周游印度。
这次他就是预约了加德满都的十天冥想课程。
“要去镇上吗?”他喝了口茶,低头问我。
我立刻把饭扫完,洗碗走人。

smoking · 2010-02-21 07:59

博卡拉,费娃湖,茶,我的脚。
作为单人旅行,经常只能拍拍脚作为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我早就不想拍自己了。:D

smoking · 2010-02-21 08:01

爬到日本世界和平塔,从高处看博卡拉的湖光山色。

smoking · 2010-02-21 08:03

韩国寺的吃与睡。曾经是免费的。但半年后我在印度遇到一个刚刚从尼泊尔过来的姑娘,她更新了韩国寺的情况,说现在已经不免费的。

但是,我今天又问了另外一个刚刚去韩国寺的朋友,她说仍然和以前一样,不要钱的。爱捐多少捐多少。

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smoking · 2010-02-21 13:34

坐了杰森的摩托车去镇上,正好看到同车来的以色列人,彼此挥了挥手。镇上什么也没有。美国人问我要不要去看日本人的和平塔,我有些犹豫,才刚认识杰森,就两眼抓瞎地跟他走,实在有点害怕,以前看过太多惊怵电影了,万一他也是疯子呢。
现在说不去已经迟了,会显得很没种,硬着头发吐出个OK。

飞车数分钟,月色之下看到了麦田深处白色的建筑物。杰森似乎早就看破了我内心的不安,指给我看:“前面就到了。”
里面空无一人,安静极了,他脱了鞋拾级而上,我也光脚跟上。恐惧感仍然没有消散,对这个人完全不了解呢。在旅途中,我晚上从来不出门,更不要说跟陌生人同行了。在蓝毗尼这样充满宗教气息的乡村,突然做了这么大胆的事,祸兮福兮?
我催促杰森,说要回去。

往外走时,突然冒出一个家伙,是看守大门的,他跟杰森说起话来,是尼泊尔语。
五分钟后杰森走过来,发动摩托车:“他还记得我,半年前我也来过这里。”
啊,确实,能够讲尼泊尔语的欧美人不会太多。
杰森又带我去了摩耶夫人寺庙,隔着铁丝网,天又黑,其实看不出个所以然。杰森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转头对我说:“每次我经过蓝毗尼,都会来这里看看,摩耶夫人让我内心很平静。“
那一瞬,对于杰森的不信任感完全消失了,我知道,虔诚的人都是向善的,他们心里住着神。

在韩国寺的赋闲的日子很美好。
早上四点半,尼姑婆婆敲着木鱼召唤大家去做早课,也可以不去,但做完半小时的早课,刚好五点吃早饭,何乐而不为。
韩国寺的早课非常容易,坐在蒲团上发呆半小时就好,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跟着佛教徒们,东磕个头,右作个辑,就当练身体了。
韩国寺的食物一天供应三次,全是盛大的自助餐,全方面考虑到了营养搭配。素食、酸奶、水果,全天候供应的茶水更是很细致地分成决明子茶、绿茶、花茶、白开水。
基督徒在吃饭前总是会说,感谢主赐我食物。以前我对这种祈祷词不以为然,但吃着韩国寺的白食,我也很想双手合十,感谢佛祖。

烈日午后,大多数人躲在阴凉的房间里睡觉。睡不着的,就可以称之为冥想。我经常盘腿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看叔本华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看累了,就抬起头看一眼对面气势磅薄多年不曾峻工的韩国寺。还时常顶着暴晒散步去摩耶夫人祠,那里有孔雀王朝君主阿育王竖在那的石柱。有时也去镇上买饼干和薯片。有一包饼干被蚂蚁咬破袋子,使劲挤进去大快朵颐。这种奋斗精神真让人感动,到底是佛祖家的蚂蚁。
傍晚时分,在圣湖看彩霞满天。

smoking · 2010-02-22 10:04

隔壁房住着个中年瑞士女人丽莎,晒得巨黑,和杰森也很谈得来,杰森经常开车带她出去兜风。
有一回我正在补衣服,这是长途旅行必须具备的本领,向丽莎借剪刀。她坐过来同我聊天。
她感慨地说:“你往前面走,一直走到田里去,那里只有牛,它们不会问你来自何方,叫什么名字,将要去哪。”
心有戚戚,真的很厌倦被问。虽然理解陌生人提问的方式有惯性,但重复回答同样的问题真的乏味,内心会有叛逆的反感腾腾上升。我叫什么关你什么事,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我要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就是因为不想和别人有关,才独自旅行的。

在韩国寺的第三天,房间里被安排进来了三个洋妞,她们吵吵闹闹地打破了我的宁静生活。我向管事的人请求搬到中国姑娘王延的房间里去,她同屋的北京姑娘正好离开了。
王延气质淡定温柔,又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强大。她之前在国内教了三年的瑜伽,像当年玄奘那样,为了追求第一手的真知,跑发源地去了。刚刚结束了在印度的一年瑜伽课程,准备经由尼泊尔回国。
这样的姑娘中国并不会有太多,首先需要具备相当水平的瑜伽功底,强大的求知精神,其次还需要英语好,否则无法听懂深奥的瑜伽理论。老师再想教你,你吸收不了也是白搭。最后还需要有吃苦精神,在印度待上一年不是件简单的事,饮食上的适应就需要很长时间。

王延很低调,虽然身怀绝艺也从来没有显摆过,见识到她的瑜伽本事是另外一件事。那天早上四点半,我跟着她去中国寺做早课,差点被冗长的早课折磨得崩溃了。
韩国寺的早课是欢迎大家做半小时壁花,而中国寺的早课怎么都无法滥竽充数,两个小时几乎全得站着,只有僧人们跪下的时候,我们也才能跪上一跪,权当休息了,连军训的时候都没吃过这种苦。我不停地更换支点,左腿换右腿,右腿换左腿,可恨的还有蚊子死死地咬我。
用余光偷瞥王延,她安之苦素,平静镇定像一颗挺拔的松树。

smoking · 2010-02-23 08:38

中国僧人的认真严谨真不是盖的,有理由相信他们并不是因为有两个远道而来的祖国妹妹才搞得那么大规模,因为他们念经文实在太娴熟了。念得又快又好听,一个字都不差。我捧着经书想跟上他们的节奏,还经常跟丢。中国人做事仪式感真狠,自律能力也超强,冲这一点,我觉得华人到哪都能掌控到经济命脉,是完全有道理的。连寺庙都是军队式的管理!

终于也能蹭到早饭了,又把我震惊了,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能吭声,白粥加馒头,这比起韩国寺的几近完美的自助式早餐来说,真是让我……让我如此深刻地钦佩起中国寺的僧人尼姑们。用鲁迅的话说,吃的是草,挤的是牛奶。

吃完了就逃回去睡觉,而王延直到下午才回来,因为中国寺正在盖房子,将来给施主们留宿用的。僧人们自己亲手盖房子,她也就在那儿帮忙了,才半天功夫就把脸给晒黑了。
王延的坚毅让我自愧不如,我是如此自由散漫,而她是那么地……怎么说呢,把我吓得半死的早课,她第二天又去了,甘之如饴,又去了!
人与人真的很不同,我想她性格中很大一部分,是瑜伽与冥想所给予的,也是我所极度欠缺的。

在韩国寺住了四天后,决定离开尼泊尔,因为叔本华的哲学快把我逼疯了,我不能再忍受有大把的时间来阅读这本精确剖析人生悲剧的书了,对于印度的向往也正在蓬勃地长着草。人人都去过印度,而我在印度门口已徘徊太久。
明天就要踏上旅途,见证是什么样的土地,创造了这个满天神佛的国度。

杰森和丽莎也结伴去加德满都了,杰森在临走时塞了个苹果给我,我摇手说不要,他放在我手里,好像托付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凝视着我:“不,我希望你拥有它。”
我笑着收下了,给了他一包薯片,认真地说:“杰森,我也希望你拥有它。”

smoking · 2010-02-24 08:14

印度

瓦拉纳西

入境印度,晕头转向,坐上去戈勒克布尔的车,三小时后抵达目的地。心想着应该找个人一起拼三轮去火车站,就找了个单身旅行的英国女。
“多少钱?”印度车夫出了名的狡猾,这是头一回和这个行业打交道。
“20卢比。”
“太贵!”我努力还价,但车夫假装听不懂。
英国女手一挥,表示让她来。
我往边上挪了挪,结果英国女只是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OK。

更讨厌的是火车站竟然就在视力可及处,最多只有五十米,气死,这么快就被宰了。英国女没有零钱,我瞪了车夫一眼,付了20卢比。他还敢在身后嘀咕着:“每人20卢比,应该是40卢比。”
不理!
“你有火车票吗?”英国女扬了扬打印出来的火车票,“是下午一点多去瓦拉纳西那趟吗?”
“我没有在网上订票啊。”无助地说。
“那可能就买不到票了,”她顿了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换零钱。”
站在人潮汹涌的售票大厅,等了会不见她来,想着不能浪费时间,就上前几步去打听车票的事。
“给我一张去瓦拉纳西的票,卧铺的。”连说带笔划地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没有卧铺,只有坐位,60卢比。”窗口里的男人说。
我趴在窗口,茫然地点点头,恍惚了一会,60卢比才几块人民币啊,真的是去瓦拉纳西的车票吗。

英国女久等不来,跑到月台上去找,未果,倒是有列火车停在那了。
拿着票到处问人,瓦拉纳西?瓦拉纳西?
他们都让我跳上眼前这列车,可现在还早着呢,不应该是这列嘛!他们听不懂我的英语?还是我听不懂他们的?
“任何时间任何车都可以上。”工作人员模样的男人认真地说。
更是瞎掰了,一张车票怎么能够到处通用呢。我觉得很气愤,工作人员对于我的指点太不负责了。

确定了无数次这列车确实是开往瓦拉纳西的,就跳上硬座车厢。天哪,已经挤得滴水不露了,连厕所门口都是睡满了人,完全找不到容身之处。只好换了节卧铺车。
《走遍全球》里日本人说,如果买不到卧铺车票,就去卧铺车厢哀求列车员,运气好的话会有空铺补给你。
“我需要一张卧铺车票。”逮着个胖胖的列车员,连忙跑过去。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票,喝道:“出去出去!你是硬座票!”
“我知道啊,但我需要卧铺票,能帮我换一张吗?”小心地装成小可怜。
“没有没有!别人都是提前两三个月才订到的卧铺票!都像你这样怎么行!”他大声喊着,把我赶下车厢。

好委屈,站在月台上发了会呆,鼓起勇气重新跳上车厢,虽然不守规则是我的错,但外国人在印度买火车票本来就是有特权的。
坚决不走,一定要搞到张卧铺票。我横下一条心,往其他车厢跑,这回遇见的列车员虽然英语不好,但人很温柔,示意我可以坐在洗手间门口等着。我琢磨着,让我等着的意思是过会火车发动了,能帮我补到票。
刚才那个把我赶下车厢的胖家伙路过时看到我了,我先气呼呼地盯着他,他反而咧嘴笑了。

火车开动了,有人过来查票,我主动上前自首。
“我只有硬座票,但我想要卧铺票,我想睡觉。”
“可以,但要补上差价。”
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立刻掏钱出来。运气真是太好了,这节车厢确实有一个上铺还空着。心里还是有点慌,到处问人去瓦拉纳西多少个小时。
“五小时。”印度人答道。
什么?难道不需要在火车上过夜吗?一直以为至少要十小时以上的啊,早知道才五小时也许就不这么吃力地补卧铺票了。
五小时后下了火车,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着英国女的踪影,她还欠我10卢比呢。为她不还价的愚蠢也买单,有点郁闷。她把我“绝不让印度车夫骗钱”的梦想这么快就破功了,心里真是不甘。搜索未果,印度确实是人的海洋。

smoking · 2010-02-24 12:14

在旅馆的窗边看恒河的片片扁舟。

smoking · 2010-02-24 12:16

在瓦拉纳西迷宫般的街道随便走着,偶尔一抬头,就是一帮猴子在飞檐走壁。

smoking · 2010-02-24 12:17

起先我真的很不适应瓦拉纳西的街道是这么狭窄混乱的。住下来后才慢慢喜欢上。

smoking · 2010-02-24 12:18

不要吵我们!

smoking · 2010-02-24 12:19

印度真是一个有爱的国家,太有爱了。

smoking · 2010-02-24 12:20

连环画~妈妈在这里睡!

smoking · 2010-02-24 12:20

为了找邮局费了点劲儿。红色的就是邮筒。

smoking · 2010-02-24 12:21

牛大哥你们把交通全阻了。

smoking · 2010-02-24 12:22

当时久美子旅馆最帅的日本人,他经常喂牛奶给流浪猫喝,很有爱的同学。最强大的是他天天早上都在恒河洗澡。

smoking · 2010-02-25 05:17

之前经常听人说及印度车夫的狡猾,初到瓦拉纳西,我决定要小心谨慎,绝不让他们有机会勒索我。
“50卢比好吗?”
“不好!”车夫的开价总是可疑的!
“不要钱,免费带你去旅馆好吗?”
“不好!”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除了佛祖!
“那随便你给吧。”
“不好!”《走遍全球》说,车夫说这种话要特别小心,他很可能到了目的地就会变脸敲诈你。
“那你想怎么样啊?”
“我自己走!”
一群车夫看着我,很无奈。大喊着:“去恒河很远的啊!”
“任何地方,你们都说很远的!”

走出了火车站的势力范围,我留心着挑选车夫,终于找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瘦瘦小小的。这把年纪的车夫,就算到时候要勒索我,杀伤力也不强。
真的很远很远。我心里内疚极了,想着自己好过份,竟然只付他15卢比,等下要多给他一点钱。可是一下车就忘了,因为好多人围上来要带我去旅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有个姑娘在外圈喊着:“需要我帮忙吗?”
下意识地说了句no。在陌生的印度,说no一定比说yes安全。
忽然察觉到那姑娘也是游客,连忙跑过去跟她走,抹着汗说:“谢谢,我需要帮忙!”

她是日本人,在瓦拉纳西已经住了好几天了,问清了我想住哪里后,带着我东拐西拐,拐着拐着她也迷路了,她从来没有去过那家旅馆,一路上问了好多人才绕进了一条小巷。好纳闷,这就是传说中的瓦拉纳西吗?小巷子像紊乱的肠道系统,地上到处都是大垛的牛粪,我几乎是踮着脚跳来跳去的。
“就这里了,好好休息哦。”日本姑娘帮我找到旅馆后,微笑着离开了。
真的很感动,她根本不顺路,只是想帮助刚刚来到瓦拉纳西摸不清方向的路盲。
房间100卢比,外面的多人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老外,他们已经把风扇下的宝地占了,所以我还是住单人间的好,小小的房间,像仓库一样,就算有风扇也酷热难耐,啪一声倒下。

smoking · 2010-02-25 09:35

泰姬陵正面远景的正大仙容照片太多了,看点别的吧。
这是正式进入之前的一个门。

smoking · 2010-02-25 09:36

我觉得在没有进入前,周围一圈黑的情况下,震憾更强烈。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因素。

smoking · 2010-02-25 09:36

站在主殿看偏门。

smoking · 2010-02-25 09:38

幸福的印度人,他们的泰姬陵门票极低,我一度动起了买套莎丽混进来的念头,不过后来考虑到脸实在不像就放弃了。

smoking · 2010-02-25 09:38

主殿大理石花纹的近景图。当时雕花辛苦了不少匠人啊。

smoking · 2010-02-25 14:16

我无法在不喜欢的旅馆里长住,第二天黎明就匆匆爬起来找新的落脚点。背着包,在主街道上来来回回走了两小时,心里把《走遍全球》绘制瓦拉纳西地图的家伙骂得粉身碎骨,这地图,他妈的画的是什么垃圾啊,能力太低下了,完全跟真实的街道对应不上!要是按着地图找旅馆,永远也找不到的!
后来听来一个八卦,据说LP绘制地图都要画四遍,而瓦拉纳西这张地图四遍之后还是不行,作者几乎是半放弃地只画了一个大概的走向,瓦拉纳西确实古老得宛如迷宫。

两小时,我不停地跟车夫们进行艰苦卓绝地战斗,他们一直想要带我去旅馆,我像中了邪一样认定他们都想把我骗上车。大声怒喊着:“不要跟着我!谁也不要跟着我!我不会坐你们的车的!”
对于车夫的不信任差点把自己搞疯了,很累很热,一屁股坐在路边。为什么折磨自己?随便坐辆车让他们带路就行了啊。就算敲诈,光天白日之下也总有办法对付的。为什么每张脸都看上去像坏人?还是只因为我把他们想坏了?《走遍全球》上的所有旅馆都无法找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找了个电话,拨通拉库修米旅馆的电话,再递给老板,请他告诉旅馆我在哪,让他们来接我。
半小时后有个年轻男人过来了,带着我进入另一座更为庞大的迷宫,也更多的牛粪,甚至还有牛四脚舒展地横睡在逼仄的狭巷里,行人不得不贴着墙壁慢慢通过。
我的内心在疯狂呐喊。天啊,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印度又是什么样的国度。难怪别人说把瓦拉纳西当成印度旅行的第一站不适合,这实在和我过去所见的世界反差太强烈了!对大脑的冲击就像一场八级地震,脏乱的程度已经严重超出了我的描绘能力,想像能力。
垃圾,四处都是垃圾,粪便,苍蝇,流浪狗……这里根本不像人住的地方,更像是一座全无秩序的疯人园,离奇的动物园,充满了万事皆有可能的魔幻主义风格。

我也不满意拉库修米的房间,《走遍全球》哄骗我说位置不错价钱也便宜。一问之下更是惊讶,拉库修米根本就客满了,带我过来是让我等别人退房,立刻拒绝了。
惟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在书上找到了拉库修米的标识,搞清自己在哪就好办了,独自在疯狂的世界里摸索。
有人指给我看,久美子!久美子!把我当成日本人了,好吧,那就去前面的久美子看看。
融入某个地方是需要契机的,对我来说,久美子就是那个正确的按纽,我融入了久美子,也就融入了这座比古老还要古老的城堡,瓦拉纳西。
单人间很赞,更惊喜的是它才区区60卢比,淋浴,风扇,我还想要什么呢?如果忘记窗户这回事的话,它就是完美的。

第二天有对情侣搬走了,我移到临街的淡蓝色房间去,90卢比,有窗户,还有个很风雅的小阳台,墙上绘有韩国人的作品,蓝色宇宙,淡黄月。某天我也在边上写了一行字——我喜欢久美子。

smoking · 2010-02-25 14:26

久美子,我住了好几天的房间。90卢比。很赞,冷水淋浴的洗手间,小阳台。
尤其喜欢墙壁上韩国人留下来的画作,一个小人要飞到宇宙中心去。

smoking · 2010-02-25 14:30

另一面墙壁上日本人的漫画作品,画的是一帮常居久美子的家伙。
右边那个我认识,以后也会写到。

久美子是日本婆婆开的,是瓦拉纳西有名的亚洲背包客集合地。

smoking · 2010-02-26 12:57

久美子是个日本女人,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身体庞大性情温柔,她整天躺着午睡。她老公一头白发,整天看电视,对国家大事发表意见。总之,这对老板夫妇都无所事事。
久美子的儿子娶了个印度女人,年轻夫妻除了上网带孩子,好像也没事可干,这可能就是节奏缓慢的印度的精髓,工作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枷锁,就算是工作,也可以慢慢来的嘛。效率立刻这种词汇在印度是不存在的。

我经常在久美子家吃饭,一天两顿都是自助餐,30卢比。和马克就是在吃团体饭时认识的,十个日本人,一个我,一个全身白衣飘飘的马克。他的印度服饰是特地订做的,料子上佳。马克坐在我边上,吃饭时没敢多吃,因为帅哥在边上不能太像猪。

饭后去天台盘腿闲坐,吹风看落日,猴子在屋顶跳来跳去。
马克和另一个日本人也来天台了。
“Hello。”他朝我打招呼,“你在练瑜伽吗?”
看了下自己的坐姿:“不是啊,我不会瑜伽。”
“要学哦,瑜伽帮助很大的。”他坐在边上的垫子上,“瓦拉纳西有很多出色的瑜伽师。”
“是嘛,等我闲下去就去找个老师试试看。”
那个日本人叫高也太郎,他抱着把吉他:“明天一起去啊,我也要去看看马克的老师。”
“我现在的瑜伽老师很厉害的,而且英语很好,你肯定能够听懂的。”马克说,“两小时150卢比。”

马克已经练了好几年瑜伽了,高也太郎和我一样,都是零基础。
在能看到恒河的旅馆天台上,马克先教了我几个基本动作,比如平躺着,竖起双腿成90度,全身成一条直线,再把双腿弯曲到脑袋后方。他示范的时候我绝对不信自己能做成这种危险动作,可是努力了好几次真的成功了。人对自己身体的潜力其实是不了解的。

第二天早上和他们一起去上瑜伽课,印度老师英语很好,试了一会儿后,说我四脚柔软但背部僵硬,而高也太郎则是腰背出色,手臂有问题。
“真的以后不来了?”瑜伽师很痛心地说,“你的背一定要多多练习啊。”
“非常抱歉,明天就要离开瓦拉纳西了。”不得不撒谎谢绝。
高也太郎是在这里长住的,有些腼腆地问:“长期学的话,价钱可以再便宜些吗?”
“那你随便给吧。”老师说。

高也太郎后来还是没有跟他学,找了另外一位100卢比两小时的瑜伽师,我和他一样,对于随便给这种话因为拿捏不了尺寸而觉得惶恐。
我们三个一起去喝酸奶,吃完后陶瓷碗都是直接砸碎的,于是我就一边感慨着可以用来种花啊种葱啊扔烟灰啊,一边大力地啪啪地砸。
“留一个给我扔烟灰!”高也大喊着抢救下来一只。

smoking · 2010-02-28 10:38

和马克高也一起坐在恒河边的台阶上,忽然不舒服起来,四脚无力头晕脑涨,飘回房间休息。不一会儿就知道自己又发烧了,再一次病倒,症状和尼泊尔那次差不多,上吐下泄,伴以高烧,摸到厕所里,双手搭在马桶上,天昏地暗的猛吐。
马克来看我,见了我这副样子大为惊叹,倚着门啧啧有声:“我也拉过肚子,从来没有吐成这样,整条恒河都被你吐完了。”
没力气欣赏这种玩笑话,只觉得自己快烧成白痴了。

马克问:“你都是喝瓶装水的吗?”
当然,在印度不喝瓶装水就是找死。
“是不是门口那家买的?他的矿泉水特别便宜,有问题的。”
去买水的时候,老板就得意地扬言,整个瓦拉纳西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水了。
“我一直怀疑老板是用旧瓶子装水进去,下次买水的时候要小心。”马克说。
马克帮我去买水了,我使出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喊着:“帮我买苹果汁,苹果汁!”
体内流失大量水分后需要补充糖分和盐分。
马克买了大瓶的苹果汁、矿泉水,还有两袋ORS(内服补水盐)——用来防止腹泻引起的脱水和维持体力的。把ORS倒入矿泉水后,递给我。
好想哭,可是连哭的力气也失去了。

日本人建议我去看医生,有人现身说法:“上次我拉肚子去看了医生,立刻就好了哦!”
不想看医生,是在中国养成的恐惧,医院都好恐怖,整个繁复的流程走下来,没病也整出病了。
“再忍耐一下,明天还不行的话再去看医生。”我虚弱地说。
明天果然更差了,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再这么烧下去智商就要变成幼龄儿童了。
再也无法忍受病菌对我的折磨,马克再来探望我时,像见到亲人一样两眼通红地说:“马克,请带我去看医生。”

是一家小巷里的小诊所,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有卧虎藏龙的迹象,就像中国的赤脚医生的架式,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马克帮我汇报病情,其貌不扬的印度医生几乎没有看我一眼,就包了三小包药,25卢布。
“什么?这样就可以了?马克,你有没有讲啊,唉,我自己讲啦,医生我病得好严重,我快要死了,你摸我的额头。”我努力抬起头,等待着医生的检阅,他难道不要观察一下我吗。
“25卢布。”他又重复了一遍。
难以置信,就这么打发掉我了。

不过这将近3块多人民币的药确实神奇地把我治好了,药还没有吃完烧就忽然退了,也不再拉肚子。晚上吃饭时,去谢谢拉肚子前辈,真是一家很棒的诊所。
“在印度不拉肚子是不可能的哦!”他们好开心地说,“拉过一次后,也许就会有强大的肠胃了!走遍全印度都不怕了。”
“也有人直接拉死的。”然后他们说起听来的故事,欧洲一家大公司的老总来到印度,腹泻很严重,竟然直接挂了,这当然是小概率事件,大多数人不会那么倒霉的。

smoking · 2010-03-02 02:43

在瓦拉纳西寻找稍微干净些的餐馆,真找着了一家,旅馆老板是个年轻的长发印度人,他和别的印度人不太一样,充满了桀骜的叛逆,面容还算英俊,英语也很好。
他的餐馆里摆放了许多韩国书籍,我好奇地问:“你会韩语?”
“一点点,”他有点故作淡定地说,“我前女友是韩国人。”
然后他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往情史,说自己按摩技术很好啦,床上功夫也是一流的啦,经常有各国背包客姑娘慕名而来啊。
我发誓没有夸张,像听天书一样听得发愣。

他以一种很悲愤的感情色彩抱怨着:“我不愿意被她们当成性爱机器!我是有感情的!她们却只把我用来发泄!”
他还拿出了一本背包客写的留言簿,翻到某一页,问我这个香港姑娘写了点什么。
“大意是说她在瓦拉纳西想念在香港的一个男人,说她自己在瓦拉纳西很乖,没有喝酒,没有抽大麻,没有泡男人,只要他随时一声召唤,她立刻就会回香港去。”我一边看一边翻译成英语。
“胡说!她全在胡说!”印度男人的五官扭曲了,两眼散发出怒火,语气真的在颤抖,“她连续一周天天来我店里,早上就跑过来跟我上床,我对她可好了,她在我店里吃饭从来不付钱!她天天都在喝酒抽大麻!”
我完全听傻了。

“你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吗?她回香港后,我给她打电话,她却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打电话,再也不要打了!她挂掉了我的电话!”他看着我,又狠狠地加了一句,“你们亚洲女人都是这样无情的!你们女人都是这样无情的!”
我好无语啊,百感交集,一边想着香港姑娘怎么人格分裂,自己写下的话和真实行为不一致?一边又反感着印度男人一棍子打翻了所有的女性背包客。
马上买单走人。

回到旅馆,惆怅地跟马克说起今天遇到的印度餐馆老板。马克听了大笑,拍了一下我的头:“你个笨蛋,果然是刚刚来印度啊,你不知道这帮家伙最喜欢吹嘘自己是性爱机器吗?”
“啊?”
“对了,你千万不要跟印度男人合影,特别是不要跟车夫合影!他们会把跟你的照片去和别人吹嘘,”马克提醒我,“我有个朋友,跟一个车夫合影后,结果他拿了照片到处抱怨我朋友把他当成性爱机器!”
真是哭笑不得,原来那家餐馆老板有严重的幻想症,他的演技可够好的。

smoking · 2010-03-02 10:42

久美子有个长发日本帅哥,每天都喂牛奶给两只流浪猫喝,可惜被母猫遗弃的小猫太柔弱了,有一只最终还是死了。他笑起来很像日本偶像剧里的男主角,每天早上都跃入恒河游泳,就像那部日本励志电影《在恒河里游蝶泳》那样。我有一次看他披着淡蓝色浴袍从恒河那边走过来,差点看傻了。敢在恒河里游泳,已经是完全地完全地融入到印度文化里去了啊。当然了,也有不少日本人因为在恒河里游泳而生病的。

在瓦拉纳西又遇到了以色列人雅各,他手里拿着把剑,说最近正在学习舞剑。很多外国人都会选择在这里学点什么,瑜伽、跳舞、乐器。高也太郎就在这里学会了西塔琴。
有一次坐在阳台上,高也一边用煤气罐煮着他每天必喝的薄荷牛奶一边笑嘻嘻地说:“回日本时有一天没有钱了,就抱着琴去餐厅,老板问我一小时多少钱,我说不要钱,管饭就行了。”
“为什么不要钱啊?”
“西塔琴的声音这么美,不想用来换钱呢。”高也神秘兮兮掩不住得意之色地说,“我有另外的赚钱办法。”
“什么?快教我!”
“在东南亚买很多便宜的衣服啊围巾啊,然后回日本去市场上卖,这边1美元的东西,日本可以卖到10美元。”
我沮丧地说:“在中国就行不通了,我们自己就是服装加工厂,衣服好便宜,没有赚差价的空间。”
“中国有很多好东西,我们日本人很喜欢你们的茶叶,去餐馆吃饭前都会先来一杯,”高也说,“我特别喜欢茉莉花茶哦。”
“高也,我们合伙做生意嘛,以后各自回国后,我把中国的茉莉花茶寄给你,你去日本搞推销!”
高也欣然同意:“好极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和高也谈了合伙做生意的蓝图后,靠在墙上听他谈西塔琴,望着外面的恒河水,好喜欢瓦拉纳西啊,可是病已经好了,是时候走了。

告诉马克我要离开时,他拉着我的手说:“bao,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啊,不能,你那么年轻很快会甩了我的,到时候我就只能跳恒河了!”笑着抽回手。
“那你要去哪呢?”
“阿格拉,我要去看泰姬陵。”王延曾经对我说,印度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不看,但泰姬陵一定要看。
“我已经看过了,”马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我陪你去阿格拉吧。”
“不不不,马克,我要一个人走。”
“你还是不要去阿格拉了,我带你去克什米尔?”
“千万不要更改我的旅行计划!”
这时,突然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印度小男生沉默地坐到我边上来,我觉得不自在,站起身来。小男生们又沉默地走掉了。
“那你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印度男人,他们不知道怎么照顾女孩子,不要让他们伤害到你。”马克怒视完那两个小男孩的背影,非常认真地对我说。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再生病。”
啊,再不要食物中毒了!

smoking · 2010-03-02 15:36

坐火车去阿格拉,边上都是外国人,心里觉得很安全。对面的日本姑娘给我吃荔枝,她是在意大利工作的,背着小小的包。睡在上铺的日本男孩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只偶尔听到他和日本姑娘讲几句日语。
还有一对欧洲情侣,他们在路上交到一个印度朋友,这个男人对日本姑娘热情友好,但得知我是中国人后,语气就变得古怪了,喋喋不休地抱怨着:“china break india, china break india……。”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晓得他看到了没。

虽然已经做了不友好的举动,心里还是有一腔委屈,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游客,根本不懂政治,也不懂经济。
深夜他还在和那对欧洲情侣聊得热火朝天,我终于有机会反击了,瞅准时机,像半夜拿电筒查房的宿监一样,大喝一声:“很晚了,请大家安静睡觉!”
立刻哑雀无声。

抵达阿拉格,入住尚蒂旅馆,《走遍全球》说,这家旅馆可以在屋顶眺望泰姬陵。单人间200卢布,其实房间不差,但和总台的服务生不合眼缘,彼此都态度恶劣地对待对方。我对其它的服务生就很温和,而他对其他客人也照顾有加。
总之,在我们离吵架只差一点的气氛下办完了入住手续后,我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喜欢阿格拉了。真后悔已经买好明天去德里的火车票,否则看完泰姬陵就能拍屁股走人了。

泰姬陵,我进去十五分钟就完成了绕场一周,我知道它很美,历来都有好多人赞颂它讴歌它,它是伟大爱情的象征,是印度的一滴永恒的眼泪。沙•贾汗当年堆砌这座高达67米的爱之坟墓,倾尽莫卧儿王朝的财力,足足花了22年时间。可是它真的没有什么可看的,四处都是空荡荡的,怎么办呢,已经花了十美元总要捞够本。于是脱掉了鞋子,在色彩淡雅的大理石上来来回回地走,将来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么多大理石了。

走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有一群印度姑娘围上来拉着我合影,可不是,我来看风景,别人也把我当成风景。
半小时后走出泰姬陵,在快要出来的时候偶尔一回头,离得很远很远,忽然明白了泰姬陵是一座更适合遥遥远望的伊斯兰建筑。即使隔着这么远,仍能清晰地感受到质地的优雅细腻。百米之外它那么美,美得让人忍不住伤心。当年沙•贾汗凝望着自己的心血之作更是黯然神伤吧,这个嫁给他22年的波斯美女,死于1631年,那年她38岁,在生第十四个孩子的时候死于难产。

smoking · 2010-03-03 06:04

旧德里街头的男厕所。

smoking · 2010-03-03 06:06

旧德里的贾玛清真寺。
这清真寺来头很大,当年反英斗争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据说当时清真寺前面的台阶上,都是烈士的鲜血。

smoking · 2010-03-03 06:07

我去探望甘地了。长明灯,黑色大理石,简朴宁静的墓园。最后的遗言翻译成英文就差不多是哦麦高地~

smoking · 2010-03-03 08:08

午后的阿格拉下起暴雨来,坐在香韦拉餐厅喝奶昔,雨一直不停,就只好一直喝一直喝,把菜单上所有的奶昔都试了个遍。走出餐厅时,阿格拉的街道上仍然充斥着混浊的积水。
回到旅馆大厅,翻看过期的英文报纸,吃力地猜测着到底在讲些什么。有人走有人来,有人坐下有人离开。
明天去新德里。

火车票是早上八点的,七点就到了阿格拉火车站,正停了辆火车,也是去新德里的。好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爬上去,随便找了个空着的上铺躺着睡觉。已经想好对策了,如果列车员过来,就装出愚蠢天真的外国人的模样,惊呼着说看错车次了。
阿格拉到德里很近,直到下车也没人来查票,原来在印度逃票是可以实现的呢。印度火车站进出站都不用查票,上车也不用查,随便都能出入的,惟一查票的地方只是在车上。但在印度你根本不会想到要逃票,首先是实名制买票太方便了,外国人还有专门的售票处,其次票价惊人的便宜,对钱包购不成威胁,这连这点钱都想逃,实在太对不起伟大的印度火车了。

新德里的背包客聚集地帕哈尔冈吉就在火车站前面,步行即可。但寻找心仪旅馆的周折过程都够写一部苦难史的了,转了一上午还没有收获到物美价又廉的,只好摸索着搭地铁,奔赴藏人聚集地。虽然找到了150卢比的单人房,又觉得远离市中心太远,出入不方便,最终又折回来帕哈尔冈吉。

已经忘记那家旅馆的名字了,说了也没有意义,因为寻找旅馆的过程并不是走进去就能得手的,还得经过一番耐心的讯问,比如对方报价400卢比后,还不能马上放弃,得接着问除以之外有没有便宜的?有没有卫生间在室外的?有没有顶楼的?不停地问才能够抵达廉价房的方向。终于大功告成,这家旅馆每个楼层拐弯的地方都有这么一间洗手间在外面的,价钱只有其他房间的一半,200卢布。非常洁净,窗户,风扇,大床,写字台上甚至还放着消遣的书籍。
楼道里有过滤后的净水可以自己取用,总台有免费报纸可以取阅,总之这是一家非常有亲和力的旅馆。

看房时遇到一个背影年轻但转过身来皱纹像巫婆的老太太,她说:“住下吧,你在新德里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旅馆了。”
帕哈尔冈吉确实有更便宜的旅馆,比如navrang,房间是120卢比,但肮脏到了即使倒贴120卢比也无法住下的程度。
洗手间在一米之外的室外,只有我一个人使用,热水淋浴对于五月的新德里实在太重要了。

smoking · 2010-03-03 14:30

德里康诺特广场某家咖啡馆的厕所。很奇怪竟然有中文,并没有看到很多中国人啊。
翻译得更有趣了,妇女不算人?哈。

smoking · 2010-03-03 14:32

印度出了名的节目多,在德里也赶上了一个。洒了遍地的玫瑰花,香喷喷的。

smoking · 2010-03-03 14:34

有了这样满意的临时的家后,就安稳地在新德里住下了,每天都坐地铁去参观各大景点,有个藏族人还请我看了一场冷气十足的印度电影。
去得最多的是康诺特广场,这里有德里一流的咖啡馆,冰淇淋也是超赞,惟一不满意的是桌椅比例,它们都太矮小了,好像是从幼稚园搬来的,桌面小得就像脸盘,根本没办法把双手舒服地搁上面。桌子与桌子也很挤,双腿也不能够伸展开来,不过满满一屋子心宽体胖的印度人都显得很舒坦,就只有我这个瘦子被狭窄的空间感所折磨着。

洗手间很有趣,并没有觉得新德里有很多中国人,可门口写着中英文标识:woman妇女,man人。很好笑,第一次知道妇女原来不是人。
康诺特广场的楼道里睡满了流浪狗,它们都很沉静,完全没有攻击性,即使行人从身上跨过也不会动弹一下,动物对于人的高度信任真是印度文化里相当了不起的一部分。

坐了辆电动三轮去旧德里,一个下午就把想看的地方全走遍了。贾玛清真寺、红堡都只是在门口瞻仰了一下,重点看的是免费参观的甘地陵。赤足步入,心里无限感慨,在德里要找到宁静整洁一尘不染的大片草地,估计只有这里了,印度人用这么一片清幽宁静非常不印度的草坪来表达内心的敬意,甘地的待遇实在至高无上。陵墓风格如同甘地的生活一样简约而朴素,只一座普通的黑色大理石,平台上面刻着甘地被刺前的遗言,翻译成英文大概就是oh my god,墓后一盏长明灯。我把身上所有的硬币都放进了陵墓边上的捐款箱里。

smoking · 2010-03-04 09:12

有一天现金快用光了,去ATM取钱竟取不出来,请印度人帮忙也不行。着急,顾不上吃饭立刻搭地铁去康诺特广场,试过了周围所有的ATM,竟然都拒绝吐钱。其间咒骂资本主义帝国主义一万遍,饿得要死渴得要死累得要死热得要死,还不敢去吃东西,连麦当劳的可乐都不敢买,在没有搞定将来的钱之前不敢用掉现有的。
实在太焦虑了,就随便抓了家银行跑进去问:“为什么不吐钱啊?我是国际双币卡,在尼泊尔取款没问题!”
他们帮我分析:“应该是你卡上余额不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难以接受这个结论。
“请联系中国的银行吧。”
“那你们有电话可以借我打吗?”明知道不可能还是问了,果然被拒绝。心灰意冷地站在康诺特广场暴晒,身上还有美元,但不到走投无路了不能动用。想了想,还是回帕哈尔冈吉打电话回国吧。

用的是招商银行的双币借记卡,拨通海外热线的号码,无助地讯问为什么取不出钱了。
“是这样的,您曾经打电话给招行,讯问卡上余额,所以我们怀疑您的卡不安全。”
“查讯卡上余额,我也用了查讯密码啊,有什么问题吗?”
“打不通卡主本人的手机,无法确定取款的人、查讯的人就是你本人,于是我们就冻结了帐户。”
几乎气得晕过去了,在康诺特广场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又饿又累又热又渴,以为卡号被盗了,或者在德里无法使用这张卡——连首都都不能取款,意味着必须赶紧离开印度,我才刚到不久呢。
“拜托,开通国际漫游太贵了,我当然不会使用国内号码了,我就是本人,请马上替我解冻!”
“那么,我们需要核对一下资料,现在帮你把卡转到另外一个部门去。”
滴一声长音后,换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对我的个人资料进行详细的盘查。熟练地背出身份证号码是必须的,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有些问题问得我大脑空白,捏着电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显示屏,要是这通电话不能够解冻,老子就没有钱付电话费了。

怎么能证明我就是我呢?这根本是个哲学问题!我有银行卡知道密码还不够吗?对于银行来说是不够的,说服我,让我相信你是你!
“我没有钱了,一整天没吃东西,”我气急败坏地喊着,“不要再折腾我了。”
“非常抱歉,请再稍微忍耐一下!”对方仍然是那么斯文有礼。
这通证明我是我的国际电话足足打了二十八分钟才搞定,付完电话费身上还有3卢比,出门右拐,找到ATM塞进去,一叠崭新的甘地出来了。
和甘地抱头痛哭。

smoking · 2010-03-04 09:29

有钱了,就决定离开德里。去火车站咨询车次时竟然巧遇丽莎,她坐明天的飞机回瑞士,更匪夷所思的是,我们竟然住同一个旅馆,我三楼她四楼。
和丽莎一起吃晚饭,她讲起了杰森,没想到精神矍铄的杰森已经42岁了,而丽莎是46。
“喜欢他就一定要告诉他,”我开玩笑说,“他必须为自己的魅力而负责。”
“我已经说了,可他在美国有女朋友。”
我吃不准旅居亚洲多年的杰森是否真的在美国有女友,当你不想和对方在一起时,谎称自己已经有爱人了是最容易的推托了。

“那么你就这样放弃了吗?”我一边喝马萨拉奶茶一边问。
“那又能怎样?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样呢?”
我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即使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喜欢他,仍然会表白的。”
“不会有结果的。”
“无所谓,就当是让他高兴一下得意一下的吧,生活里的乐趣本来就不多。”我的逻辑很错乱,丽莎笑起来了。

丽莎其实是个有着强大经历的勇敢的女人,年轻时候在非洲待了五年,爱上一个黑人帅哥,和他结婚,还生了个女儿,再一起回欧洲。美好的生活到这里发生了剧变,某天黑人丈夫突然离开了,独自去了美国,再无下落。
“他也许死了,总是酗酒。”丽莎叹口气。
欧洲国家福利制度完善,但带着个女儿的单身母亲总是辛苦的,丽莎为了赚钱还去新西兰做牧羊女。
“你改变了他的生活,他对欧洲的生活并不适应。”
“是啊,也许我们不在一起,他反而能在非洲过着快乐的生活。”丽莎苦笑着。
“你还会再回非洲去吗?”
“也许,”丽莎眼睛闪过一丝哀伤的光亮,“非洲实在太美了。”
在旅馆楼梯上说再见时,丽莎突然说:“你很像我女儿。”
我温柔地拉了拉她的手。
当我46岁的时候我会在哪呢,也仍然会在印度这样的国家里四处飘荡吗?46岁时我会不会已经厌倦了远方,46岁是不是也会像丽莎那样,即使偶尔遇到了喜欢的人,也无力再争取。

smoking · 2010-03-04 12:43

还是选择了坐汽车去瑞诗凯诗,印度的交通费真是太便宜了,8小时的车程折算成人民币才20块钱。
瑞诗凯诗位于恒河上游,披头士当年曾在这里修行过。初到瑞诗凯诗时我完全摸不清头脑,满大街都是拖家带口印度的朝圣者,却看不到外国人的踪影。不是说外国人都喜欢来这里学瑜伽吗?他们都躲到哪里去了?很郁闷地住在了GMVN,这家半山腰的旅馆倒是很棒的,绿荫如盖,环境优雅,房间虽然没有空调,但让人惊叹得凉爽,半夜时分我冻醒了。

还是不能忍受看不到同类的感觉,第二天背上包继续往前摸索,走过了一条人山人海的铁桥,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大家都住在恒河对岸,即使是这样,统共也只看到零零散散的几个白种人,与想像中的规模差得很远。
后来忍不住去问印度杂货店的老板:“请问那些外国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他没有听明白,认真地说:“要交到朋友,你一定要打开心扉……”
我哈哈大笑,我不是讨教怎么才能变成长袖善舞的交际花,只是想知道传说中的外国瑜伽爱好者们都到哪里去了。
解释了两遍,老板终于听懂了:“一周前还在的哦,因为这几天是印度人朝圣的节日,房间都翻了个倍,所以外国人都到山上去了。”

去了几个道场讯问,果然都是客满,说要提前预订的哦。胡乱选了一家住下,就跑外面熟悉场地去了。一直走到路的尽头,看到两个住在山洞的修行者,他们也叫“宝宝”。
当我提出想要找瑜伽师时,其中一个宝宝答应替我引荐,跟着他爬山,爬了好久好久,终于撑不住了,浑身大汗四肢无力,弯着腰大喘气,说我放弃了。
宝宝也不强求,带我往另外一个方向下坡,就那么巧的在路上遇到了他的瑜伽师朋友,一身衣袂飘飘的桔色袍子,长发,面容很帅。宝宝把我交给瑜伽师就离开了,我想要买瓶水给他,他摆摆手拒绝了,我是凡俗之人,只知道惯性地想要用物质来表示感谢,对方根本不需要,他们只喝恒河水。

smoking · 2010-03-05 03:20

德里帕哈尔冈吉街头。
帅哥,重口味啊!

smoking · 2010-03-05 03:20

德里康诺特广场的咖啡馆。印度人真不嫌这些桌椅挤得慌咩~

smoking · 2010-03-05 03:22

在北印度很惨烈啊。食物中毒大病一场后吓懵了,再也不敢碰印度食物了,天天以吃西式早餐为生,连中餐和晚餐也吃这些。

smoking · 2010-03-07 03:36

我需要和瑜伽师谈一谈,提出找家咖啡馆坐坐。
问瑜伽师想喝点什么。
“不喝,什么都不喝。”他很沉静。
“那要吃点什么吗?”虽然不在中国,我身上还弥漫着中国人好客的气息。
“什么都不吃。”他仍然很淡定。
没办法了,替他决定,就要了两杯芒果汁。

他说上个月他才开始说话的,之前禁语了半年,这真让我向往,我一直想要试试完全沉默的感觉。他递了个本子给我,都是以前的外国人学了瑜伽后写的推荐语,一边翻一边想,难为他一直随身带着。
斟酌了一下说:“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至多只能学两天。”
他点点头:“两天也可以。”
“多少钱?”
“随便你给。”又是这样的口吻,我知道这是印度人很洒脱的方式,可对于已经习惯了黑纸白字的我来说,始终有点迷茫,因为我觉得自己面对宽容会忍不住想要小气的。如果没有契约一定会尽可能少给。可以蹭睡蹭吃的韩国寺,其实也有捐款箱的,临走前做了思想斗争,还是没舍得多给,只悄悄塞了几十卢比进去。

突然肚子痛了起来,剧烈的痛,短短一个月就食物中毒两次,都能感觉到自己在拼命掉肉,更加形销骨立了。
瓦拉纳西25卢比的药强行止住了腹泻,身体其实并没有恢复,这样的身体状态不能够清心寡欲学瑜伽。我捧着肚子,吃力地向瑜伽师说明情况,跌跌撞撞地出了餐厅。
瑜伽师带着我走树林里的捷径,说走下去就是旅馆所在的街道了。
半路我又痛得走不了路了,只好坐在地上休息。他坐在我身边,握起我的手,神神道道地念咒语,另一只手贴着土地,好像是把什么自然界的能量输入我体内似的。

突然他又提出手要贴在我感到痛楚的地方,还不能隔着衣服,因为衣服会形成阻碍。道理解释得通,但我是肚子痛,断然拒绝了。
他劝我要相信他,他是瑜伽师,有能量的,还说我这样不信任他,是浪费他的功力。
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心里很迷茫,是我错怪了他的好心好意吗?是我因为对于异域文明不了解才把他当成坏人的吗?还是他确实以瑜伽者的名义想趁人之危?对于这些意念治病的东西我确实不了解也不太相信,至少现在不想相信。马克对我说过,不要相信印度男人,即使他是瑜伽师。

smoking · 2010-03-07 11:22

来到阿姆利则的金庙。

smoking · 2010-03-07 11:23

金庙家的免费餐。

smoking · 2010-03-07 11:24

锡克教徒的金庙。

smoking · 2010-03-07 11:25

半夜突然醒来,无法入睡,就走到外面去。仍然有许多教徒彻夜未眠着。

smoking · 2010-03-08 03:27

晚上出门散步,又遇到另一个修行者,这些人的名字都叫宝宝。他更年轻,只有二十来岁,已经在瑞诗凯诗十四年了。我们坐在恒河边聊天的时候,他说,自从他妈妈死后他就决定一辈子修行,于是来到瑞诗凯诗,现在恒河就是他妈妈。
我心情低落,很费劲地用英语说着自己内心的困惑,为什么世人都痛苦,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何忍心让子民都如此痛苦。既然上帝如此狠心,我又怎么能够信赖他。云云。
宝宝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知道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够给我答案,答案是要自己去寻找的。
恒河边许多人在沐浴,印度人有那么多的神,终生都虔诚地坚信着,可是得到宗教慰藉的同时,也曾经有过动摇和怀疑吗?

宝宝说他想要去瓦拉纳西看看,但没有钱坐火车。我拿了50卢比给他,他立刻拒绝了:“不不不,我不要钱。”
“有了钱你就可以坐火车了。”我说。
“不,我不要施舍。”
“那我怎么样才能够帮助你?”真的很想为这个年轻修行者的朝圣之旅尽点薄力。
“如果我们是朋友,我会接受你的帮助。”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再度把钱递给他。
他还是拒绝:“不要,朋友的话应该相互帮助,而不是你给、我拿,这样子。”
我想了想:“你不是每天都喂流浪狗吗?这个钱买东西给狗狗吃吧。”
这次他接受了,有些不安地说:“每天我都先喂了狗,再自己吃。不过这50卢比我会只买给狗吃,谢谢你,另外,我还会买一些花撒在恒河里,告诉恒河妈妈,这些花是一个中国姑娘的。”

我沉默着,心里有些异样,也许不应该这样做。区区1美元好似带给他困扰了,他的修行生活是完全与物质无关的。每天早上三点起来,在恒河里沐浴,然后进入冥想状态。一天只吃一顿,胃已经被训练得非常弱小,渴了就喝恒河水,对于外国人来说,喝恒河水就是找死,但对于印度人来说,恒河水是圣水,视为神的恩典。他确实不需要钱,我不应该用这么笨拙俗气的方式来表达慷慨,也许,人与人之间相互友善就够了。

smoking · 2010-03-09 06:24

“你平时怎么做瑜伽的呢?”我问。
然后宝宝摆了一个他很喜欢的姿势,双腿盘着,头压下去埋到腿里。我看得有点愣,自己试了一下,颓然放弃。来到印度后都会喜欢上瑜伽吧,好像也是接触了瑜伽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当它产生了病痛才具有存在感。

和宝宝说再见时,他解下了脖子里挂着的项链递给我:“这是湿婆神,他会保佑你的。”
“啊,我不能拿。”
“请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戴了十年的,每天它都陪我一起冥想。”宝宝指指湿婆神的铜像,“这里面有我十年的冥想功力,请不要拒绝。”
更不能拿了,我惊慌地摆手,对于一个崇敬身无长物的修行者来说,湿婆神像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啊,他一定是非常喜欢才会佩戴十年。
“收下吧,你眼睛里有很多痛苦,而且你还在思考世界上别人的痛苦。”宝宝把项链放到我手里,“神会帮助你的。”

在瑞诗凯诗的夜,辞别了宝宝,穿行在无数朝圣者中,我垂下头,边走边哭,也不是难过,而是觉得这座神奇的圣城到处都是神通广大的神,到处都是明亮温柔的心,可是,说到底我是不属于这里的,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手里握着宝宝的湿婆神像,很感动,也很失落。

因为身体太虚弱了,想着还是在倒下前先把自己运回首都的安全。又坐了八小时汽车回到新德里。收到了金发来自巴基斯坦的问候,按着他留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因为克什米尔归属权的历史原因,从印度打电话去巴基斯坦很贵,连抱怨都得抓紧时间。
“金发,我病了,印度的水把我打败了,我怀疑是刷牙的时候用了自来水。”
“病得很厉害吗?”
“厉害,太厉害了,我想再这样的话,就直接买张机票回中国了。”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知道自己不会这么干的。
“那么就尽快来巴基斯坦吧,我来照顾你。”金发向我许诺。
“我还要在阿姆利则停几天的,到时候再看吧。”通话时间已经不短了,急急挂断了。

真的就这样离开印度了吗?拉贾斯坦放弃了吗?独自吃饭的时候想了很久,去火车站看看吧,坐下来试探性地咨询阿姆利则的票。
“可以买明天上午的票。”工作人员说。
犹豫不决中,对方替我做了决定,心想,两个月的印度签证原来一个月都用不完呢。

smoking · 2010-03-10 11:34

阿姆利则有所著名的金庙,是锡克教的地盘。金庙在背包客里名气很大,无论从巴基斯坦来印度还是反方向走,都会去金庙看一看,而且火车站就有金庙的免费班车。这座气势宏伟极有历史意义的庙宇,依我看来门票至少值5美元以上,但它是免费的。
锡克教徒建了很多免费的房间供教徒留宿,也对背包客开放,其慷慨大方真让人感动。这样也就罢了,它甚至还全天候提供饮食,也就是说,如果你囊中羞涩就能厚着脸皮赖在金庙三天不用花一个子儿——时间最好不要更久了,有很多人需要床位的。

金庙的公共厕所尤其干净,应该是我整个旅行所见最干净的了。所有人解手之后都会很负责地冲洗,顺便说一句,其实印度人的厕所也很干净。
曾经有个周游列国的老外向我抱怨,说中国的公共厕所脏到了让他差点失声痛哭的程度。我颇觉尴尬,辩解道:“至少青年旅馆的厕所还是不错的嘛!”
仔细追想,我所见的最脏的厕所也确实是在中国,主要是每个人都没有冲洗的习惯,然后就层层累积虫蝇滋生恶臭弥漫。东南亚国家的厕所里都有个小桶用来冲洗,绝对看不见前人的秽物。

金发也说过一个在中国旅行时的小故事:“有一回上厕所时,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走进去,我就一边洗手一边等她出来,想再欣赏一下。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连手都没洗又坐回去吃饭了!上完厕所怎么能够不洗手?”
好像得承认中国的厕所文化有点苍白。印度人是用左手解决的,同时也保证了他们总是不停地洗手洗手再洗手——觉得他们洗得不够干净那是另一回事。

去金庙吃饭。成千上百个人都盘腿坐在大厅里,食物很简单,米饭、饼、汤,还有水。锡克教徒的亲切让我由衷地感到愉快,在我根本吃不完盘中物时,他们还微笑着要给我继续添加,这里是无限量管饱的,负责让每一个饿鬼都得到充实。我非常容易被无限这个词语感动。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背包客还在睡觉,外面大通铺所有人也都沉浸在梦乡。虽然我们这些在亚洲版图上肆意行走的人并不是锡克教教徒,却也蒙受了它的呵护。
凌晨二点,我突然就这么醒过来了,爬起来往外走,一路走过去,地上坐着许多彻夜未眠的锡克教徒。他们在想什么呢。我也坐下来,地砖冰凉冰凉的,面前的金庙灿灿发亮,宛如童话中圣洁的城堡,倒映在水中的模样更是美仑美奂。
金庙是住在所有锡克教教徒心里的吧,我凝视着它。我在寻找自己内心深处的建筑吗,我在试图构筑它吗。

smoking · 2010-03-11 13:16

我知道中国人是无法通过直接走着过境的,必须坐昂贵的国际大巴或一周两次的火车,问了很多人也问不出来哪里有坐国际大巴,只好打消坐汽车的主意,竟有人告诉我国际大巴在新德里坐,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跑到口岸,明知不可能还是想现场验证一下,果然被拒了。还好今天是周四,有火车前往巴基斯坦,就坐三轮到Attari火车站。
描述过境的遭遇真是场恶梦,因为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轻巧过境而感到不爽,在月台上看到两个家伙坐着桌子前,就跑去打听车票的事,他们捏了我的护照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原来不是工作人员,不是工作人员你坐着这里办公!怒!

往前继续探索,在好多个窗口问来问去,终于来到正确的那个。被告之要先填表,检查护照。我脑子有点坏掉了,一门心思想要买张火车票,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办理出境手续,很不耐烦地草草填完了表格。
窗口里站着个藏族人,不断地提问,让我感到不耐。你是谁,你要我以前的旧护照干吗?要知道我的职业干吗?你要搞那么清楚干吗?我只想要车票,车票!
坐着的印度男人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回头和藏族人说话。
“你干嘛要和他说话?他是谁?你要跟我说话!跟我!”我继续生气。
他们还是不理我,两个人指着我的护照探讨着什么。
好一会儿,坐着的印度人盖完了章,然后藏族人把护照给我,用中文说:“这下你高兴了吧。”
一愣,可能这个藏族人就是在这里工作的,我本来以为他是来添乱的。

“你要去检查行李。”有人告诉我。
问了半天,才搞清应该在哪等,可是并没有工作人员,很生气地继续打听。
“你不要急嘛,坐在这里慢慢等。”他们都这么告诉我。
怎么能够不急,我急着要出境去巴基斯坦啊。

工作人员终于来了,只扫了两眼示意我可以走了。
走,我去哪?背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还拎着个袋子,觉得自己摸不着状况真是头疼啊,想起来了,还要去换巴基斯坦的钱。
把所有的印度卢比都换成了巴基斯坦的钱,只留了买票的20卢比,在铁丝网边上徘徊来徘徊去,不断地问人,应该去哪买火车票呢,怎么跨过铁丝网到巴方那边去呢。
“坐在这里慢慢等嘛。”仍然这样告诉我。

一小时后终于有人打开了某扇门,尾随一大帮人走出铁丝网,到了月台另外一侧。
现在我真的应该去买票了,费了很大的劲才搞清楚,下午才卖票,就在前面的小窗口,我一直守在窗边,小窗终于打开了。
捏着票问,这是到哪的?不到拉合尔的吗?这票竟然不到拉合尔的!那到什么地方?只到瓦卡口岸?那我到了瓦卡口岸怎么到拉合尔呢?
窗口又关上了,好茫然啊。

smoking · 2010-03-13 09:58

月台上方有很多鸽子飞来飞去,不断地拉着屎,找了块稍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我饿了,可所有的钱已经换成巴基斯坦钱了,这里卖的还是印度食物。
两个年轻男孩手拉着手走过来跟我说话,他们英文都非常纯正,一个是印度人,家里开旅行社的。另一个是巴基斯坦人,还在念书。
“等下跟着我们走就行了。”微笑着安慰我。
“非常感谢,火车来了叫我。”我坐在包上,两手撑着脑袋,不断地打瞌睡。
真的在月台上睡着了。

上了火车才搞懂,原来很多人都没有买票,这列前往瓦卡口岸的火车也根本没有人查票。哭笑不得,原来自己执着得来的火车票根本就是张废纸。
到了瓦卡口岸,全体下车办理入境手续,很多人在挤,我忍不住对一个体积很庞大的印度男人说:“请你排队!”
他回过头来,一字一顿生气地说:“这里是巴基斯坦!”
“So,so?”我等着他的潜台词,难道巴基斯坦你就可以不用排队了吗!他没再吭声。
我也很生气,换了个没人的窗口去办手续,其实早就应该到这儿来了,这是专门为非印度护照办理手续的。
被要求买票,这回是真的必须要买的了,130巴基斯坦卢比。
终于来到巴基斯坦,好高兴,想跳上火车被阻止了,军队正在检查火车上有没有爆炸物,这里是巴基斯坦啊。

坐上火车等待时,趴在窗口很痴迷地看着一个巴基斯坦军人,一身土黄色制服,肩上背着把枪,大胡子,眼神忧郁。是不是男人把下巴藏起来就会显得眼神很忧郁?他的身材既瘦削又不失健壮,军人就应该这样子的!
火车缓缓开动,我鼓起勇气大声朝他说了声再见,他抬起头微笑着挥手道别,仍然显得很忧郁,我一定会喜欢巴基斯坦的。

smoking · 2010-03-13 12:37

从印度来到巴基斯坦,终于看到身材瘦削的男人了。大胡子看起来好忧伤啊。

smoking · 2010-03-14 10:06

巴基斯坦拉合尔街头,左边是麦记,右边是肯德基。这两个快餐侵略毛有什么生意。

smoking · 2010-03-14 10:06

巴士上。

smoking · 2010-03-14 10:07

从印度过来,看到巴基斯坦少女的清秀真是很悦目啊。

smoking · 2010-03-14 10:15

抵达拉合尔时已经深夜了,也就是说30多公里的路程,花了一整天才完成。
拉合尔整洁的街道立刻搏得了我的好感,再也不用看到满大街随意散步的动物了。
筋疲力尽地坐三轮车去背包客的最爱Regale Internet Inn,旅馆老板是个文化人,以前做记者的。初到Regale Internet Inn我并没有喜欢上它,多人间的床位竟然要195卢比,房间440卢比。好生气,195?何必这么羞答答,不如爽快点200卢比好了。
匆匆洗了个澡,出去找东西吃。

打电话给金发兴师问罪:“你怎么不在Regale Internet Inn?不是说要照顾我吗?”
“你怎么今天就到拉合尔?不是要在阿姆利则住几天吗?”
挂掉电话,坐在手机店门口发呆。
有个老头走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他看起来很和蔼。
“我想喝酸奶,哪里有?”在印度一直是病体缠绵,至今肠胃功能仍然没有恢复,即使离开了印度,仍没胆量乱吃东西,还是酸奶比较可靠。

老头带着我拐进一条街巷,在一个小摊上找到了酸奶。我想要自己付钱,被老头阻止了。他说:“我请你喝,你长得很像我女儿。”
咦,又像别人女儿了。
他给我讲故事:“我有一个女儿,去英国结婚了,再也没有回来,连信都没有。”
好可怜的老头,不晓得应该说什么,其实谁的人生不可怜,我也很可怜,过境时被折磨了一整天,等会还要回那个热得像蒸笼的旅馆。
回去的路上,有人要我买花环,摇摇头走开了,那人追了几步,突然把花环套在了我脖子上:“送你了”。
小白色的花朵很清香,站在拉合尔的夜街上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会喜欢巴基斯坦的吧。

对于Regale Internet In的闷热无法忍受,次日搬到火车站边上的一家旅馆,400卢比,热水淋浴,还有电视。这价位还是有点小贵的,巴基斯坦汇率和尼泊尔差不多,尼泊尔有200卢比的房间,巴基斯坦就很难,尤其是像拉合尔这样的古城更无可能。

坐公交车去博物馆,巴基斯坦的公交车很特别,男女隔开,中间有一扇铁门,女性都坐在车的前排。后来发现巴基斯坦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有照顾女性的规矩,女人绝对不能和陌生男人挨着坐。
车上坐了两个美丽的巴基斯坦小姑娘,由母亲陪同着。她们拿了个纸杯,倒雪碧给我喝,我举了举相机,她妈妈同意了,真是漂亮的姑娘。

巴基斯坦女人穿旁遮普,料子都是很舒服的纯棉,而印度女人的莎丽料子好像以化纤居多,不太透气,不过款式比较风情,露出双臂与腰部。旁遮普的款式非常保守,任何肌肤都不能够展露,上身长及膝盖,下身是裤子,也就是说,在臀部那里要遮盖两层,出门还要戴头巾遮面纱。

smoking · 2010-03-15 13:04

拉合尔博物馆门票100卢比,拍照另收10卢比。折算成人民币拍照才一块钱,我还是没有付,觉得无非是走马观花,没有什么拍的必要。由于对印巴分治前的历史,我的知识基本为零,根本不知道拉合尔的重要性,也不曾去了解巴基斯坦的前身。
我错了,错得很厉害,刚进去几步马上被震住,立刻退出去,付了拍照的10卢比。拉合尔博物馆有太多宝物了,惊讶地发现竟然有莫卧儿王朝第五代君主沙•贾汗拈花微笑的侧面照,以及我一直想要一睹真颜的泰姬•玛哈尔的玉照,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看到了许多男女交欢的石雕,太奇怪了,巴基斯坦是穆斯林国家,性爱这种东西怎么能公开展出?这么大大方方摆出来给大家看,倒像是印度的性爱之都克久拉霍的风格。

无论阿格拉还是克久拉霍,都离拉合尔挺远的,一边走一边想,巴基斯坦当年怎么把这些东西搞过来的?
很多象牙制品美极了,像幻梦一般。天啊,更离奇的是竟然还有巨多的佛祖雕像,大大小小摆满了一整屋。一个穆斯林国家的博物馆里竟有这么多佛像,把我这个不学无术没有历史底蕴又没有做过功课的家伙活活看傻了。

最让我感到震动的是一尊瘦骨嶙峋的佛祖坐像,我看过那么多的佛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佛,在我的记忆里总是饱满圆润的,这一尊竟然只剩下了骨架排条,造型酷呆了,站在他面前凝视了很久。事实证明我真是个识货的人啊,这尊健陀罗时期的饥饿佛确实就是拉合尔博物馆的镇馆之物,它描绘的是佛祖当年禁食修行时的状态,也叫禁食佛,我好喜欢这座佛像,似乎它拉近了我与佛之间的距离。

看着看着我就饿了,眼福饱了,轮到解决腹欲了。经人指点顺利地找到了麦当劳,对面还有肯德基,好像看到了久别的亲人。
有空调有汉堡有咖啡有薯条,尽管这些东西都是垃圾食物,总算知根到底,味道再离谱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个女服务生走过来和我聊天,劝我要戴头巾。我包里有一条丝巾,偶尔用来遮太阳,她把丝巾盖在我头上,环颈一圈,挡住下半部脸,高兴地说:“这样就美多了。”
我忽然觉得她跑过来跟我说话,目的就是要让我把脸遮起来,不止是脸,她对我露出脖子手臂也觉得很扎眼。
我笑了笑,不以为然,人人都看得出来我是外国人,不是穆斯林嘛。

smoking · 2010-03-15 13:41

我很喜欢这个造型。看这水蛇腰掐地。

smoking · 2010-03-15 13:42

像克久拉霍的风格。

smoking · 2010-03-15 13:42

这质地,真是嫩啊。

smoking · 2010-03-15 13:43

这张像素放得清楚些,看看这宝贝们。这才是所谓的人世哪得几回闻。

smoking · 2010-03-15 13:44

恢复小点的像素看整体。我自认为是个不怎么爱慕珠宝的朴素的人,但看到这样的宝物,还是被诱惑到了。不过我觉得这更是艺术的感染力。

smoking · 2010-03-15 13:47

泰姬玛哈尔。波斯女人。
这位得到了世上最奢丽陵墓的最多宠爱的女人,死于38岁,比杨玉环幸运。保养功夫也比玉环更强,玉环毛有生,泰姬可是生了十四个一大窝啊。太强了。

smoking · 2010-03-15 13:49

沙·贾汗。莫卧儿王朝第三代君主,伟大的建筑师。泰姬陵花了二十二年功夫。浪漫,专情。

smoking · 2010-03-15 13:49

也有一个展厅放中国的古董的,丝绸之路那会运过来的吧。

smoking · 2010-03-15 13:53

了不起的禁食佛。

smoking · 2010-03-16 12:01

天黑了,慢慢朝车站走去,忽然有辆车用缓慢的速度跟着我,那男人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问我去哪。
“回旅馆。”
“请让我送你回去。”他看起来很好心。
“不用,我坐巴士。”
“请上我的车吧。”语气竟然有点哀求的意思,“请上来。”
我知道中国和巴基斯坦是兄弟般的国际友谊,尤其是巴基斯坦北部地区和中国更是关系密切,可他怎么能够知道我是中国人,而不是亚洲其他国家的?
我拒绝坐他的车,径自往前走,夜晚坐陌生人的车,不。

他仍然苦苦哀求着,几乎是可怜巴巴的了,越这样越可疑,做好事犯得着这样贱吗?不理解。
“我爱你啊!”他突然石破天惊地喊了起来。
我转过头:“什么意思?”
“你真美,我爱你啊!”
扯淡,按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逻辑把他扔到坏人的行列,加快步伐往前走。
“我付你钱,一千卢比!一千卢比!”他突然报起价钱来,我这才反应过来,靠,搞半天原来把我当成特殊职业了。
停下脚步,看着他,清清楚楚地说:“我是游客,不是妓女,不要再跟着我!”

我回过头看他有没有跟来,却看到车灯下他那双充满crazy的眼睛里夹杂着屈辱、愤怒、悲伤、疯狂、绝望,总之看起来很惊怵,不能再等公交车了,果断招了辆电动三轮回旅馆。
从此,我知道在巴基斯坦一定要戴头巾,再不能以为自己是外国人就随便无知了,也知道了单身女人行走巴基斯坦是危险的。据说在他们的世界里,如果女人没有男人或家庭成员的陪同,就必然就是从事特殊职业的,就算是外国女人也一样。

smoking · 2010-03-23 13:43

下午再去Regale Internet In,金发已经在那了。天台上很多老外都坐在一起聊天,气氛很棒。Regale还有个厨房,我决定再搬回来。只是事情和原先料想的不太一样,我的身体正在恢复之中,而金发却货真价实地生着病。他前一阵在北部山区旅行时就病倒了,一连病了十几天。比在中国时瘦了一大圈,发着低烧。
我拿出在韩国寺时王延给我的霍香正气丸给他试。王延说,霍香正气丸功能很强大,是印度旅行的必备,可以解暑,对腹泻也有帮助。
英国女苏菲献出她的灵丹妙药,其他背包客也给他吃维生素。
其实在摸不清状态的时候,最好的药莫过于姜茶、大蒜这些纯天然的草本药物,至少没有副作用。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药起作用了,金发至少退烧了。

我也终于爱上Regale Internet In。这里像个小联合国,每天都有各国背包客来来去去,我们整天都坐在阳台上开坐谈会,喝茶,吃饭。也经常有集体活动,温暖友善极了。一起去边境看降旗仪式,一起去旧城区瞎逛,一起去看苏菲舞——这个是未遂,那天收到爆炸威胁的情报没看成。我们在门口徘徊了半天,灰溜溜地回来了。

在Regale住得最久的是英国佬本杰明。长年旅行的家伙多多少少有点Crazy,但每次和金发聊天,只要一说起拉合尔的Crazy man,就一定是特指本杰明。而说起伊斯兰堡的瑞典Crazy man,吉尔吉特的荷兰Crazy man也都立刻就有特定指向的——这是后来的故事。
crazy ,疯狂,并不是贬义,几乎是嘉许其特立独行的意思了。
不过,要欣赏本杰明这样的家伙还是有点难度的。他披着长发,穿一件蓝白条竖纹的宽松长袍,这衣服实在太像精神病医院里的制服了。
本杰明是GAY,我本来还半信半疑,一个月后在吉尔吉特旅馆里的电脑上偶尔发现了本杰明的照片,他紧紧抱着某个巴基斯坦年轻男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终于信了。巴基斯坦由于塔利班的问题,经常有爆炸事件,所以游客不多,且都停留很长时间,在这片国土上行走经常与故人反复遇见——不惧爆炸威胁,来到巴基斯坦的人是很容易爱上这个国度恋恋不去的,它美丽出尘,亲切善良。

smoking · 2010-03-24 11:46

去印巴边境看降旗。我。金发。苏菲。亚克。我们四人都是很猛地~所以虽然拼一辆三轮很容易,还是坐了公交车转来转去地去边境。
看到一个巴基斯坦美女。就是中间那个,冷美人。

smoking · 2010-03-24 11:47

怕美女不喜欢被偷拍而生气,可是她温柔地朝我笑了。还招手致意请我过去,和我聊了一会。

smoking · 2010-03-24 11:49

倒不是为了拍苏菲。而是苏菲边上两个黑姑娘气场很大。我本来想着是非洲酋长国的公主,后来又觉得,也有可能是美国人。

smoking · 2010-03-24 11:51

降旗。想想三次印巴战争,这样的降旗仪式真不容易。

smoking · 2010-03-24 11:51

虽然还毛有写到伊斯兰堡,但先放一张伊堡清真寺的照片吧。真是很美的建筑。

smoking · 2010-03-26 12:22

本杰明最惊到我的一件事是看电影那次。全旅馆的人都无所事事,决定去看一场巴基斯坦电影,最有发言权的当然是长期旅居巴国的本杰明。他一袭长袍,率领队伍浩浩荡荡出发,那一带到处都是电影院,招牌上有很多美女,没有印度美女那么抢眼,还是非常惊艳。因为街上走动的穆斯林女人都低调到有意让人忽视其存在,就算偶尔有露出面容的,也绝对不会涂脂抹粉。
本杰明说,电影女明星都是高级妓女。

电影院空空荡荡的,除了我们这帮外国游客外,只坐着十来个巴基斯坦男人。
在观影过程中,本杰明不停地和金发聊天,我为了不受打扰,挪到另一边去,很快发现就算没有人打扰,也绝对看不进去。这电影情节太恐怖了,人物动作带着舞台剧的故意夸张,男人拿着把枪原地打个转,以显示自己的英雄气概,而美人每次出场就是不停地旋转跳舞作勾引状,勾引就勾引吧,偏偏什么也没干,和欲语还休的印度电影有异曲同工处,都是只负责挑逗,逗得甚有气氛了,然后活生生地戛然而止。
我在电影院睡着了,我不是惟一睡着的,边上的美国女人也睡着了,前排还有个胖姑娘,不停地抽烟走动。电影情节一直在重复重复重复,永远重复着枪声和美女的老套主题。散场时看了下时间,什么?三个小时了!就这电影竟然足足放了三小时!

向本杰明发问:“你说这电影好看?”
本杰明面有得色:“是啊,我看了六遍呢,实在太好看了。”
我傻眼了,六遍,什么样的人才能把这样无聊的电影看上六遍还不厌倦?本杰明。

Regale的集体活动,除了结伴去本地餐馆考查食物外,还包括做饭。
有一次苏菲和亚克动手做巧克力派,他们做得还真的有模有样的,我也经常下厨,最拿手的是煎荷包蛋,Regale所在的地理位置很棒,边上就是一家大型超市,可以买到外国人喜欢吃的东西,面包、黄油、奶酪、鸡蛋、培根、草莓酱、巧克力酱、花生酱……甚至还有中国的速冻铰子。

买菜就没有什么阵势了,往往是一家小店里放着十种以下的菜蔬,整条街走下来,这样的店也不会超过五家。我的选择余地通常只有蕃茄、土豆,做饭的方向也指向最容易的蕃茄蛋汤、丝瓜蛋汤。巴基斯坦的丝瓜很小只,掂在手里打量了半天不知其底细,削了皮才确认这就是丝瓜家族的异国亲戚。
丝瓜蛋汤深受群众好评,一趟巴基斯坦走下来,我做汤的技术也炉火纯青了。黄翠玲吃到我的丝瓜蛋汤份外激动:“天啊,好长时间没有吃到中国菜了!”

smoking · 2010-03-31 11:33

我们也有腐败活动的,我经常想去附近的KFC跑一趟,总是煸动他们:“KFC有空调,点杯可乐,就不用这么热了。”
虽然Regale已经有某种家的温暖了,大家晃来晃去都是熟脸,可停电仍然让人痛不欲生,每天都准时地停上六次。每每大家情绪很好地围坐着聊天,突然一下子风扇就停了,眼巴巴地抬头看,如果拉合尔不停电该有多完美。

他们都不喜欢KFC,对必胜客倒是很有感情的。某天晚上亚克提出来要奢侈一把,吃顿好的改善伙食。金发和苏菲也热烈响应,我嘛,虽然对比萨没有那么深沉的爱意,只要听说哪里有空调,都是乐意从之的。
点单的过程不值赘述,惟一有价值的是那一餐价钱太贵服务态度也不好,他们给亚克的食物是冷的,而我已经吃完时苏菲的食物还迟迟未来,我们决定来个小小的报复,就把必胜客家的杯子卷走了。说真的,质量挺不错,后来就带着杯子去街头买鲜榨果汗喝。

每天最隆重的节目是吃冰淇淋。离Regale不到百米的距离有一条著名的街,名字就叫冰淇淋街,那里有两家并排的店铺出售冰淇淋,25卢比两个球,真是好惊喜啊,拉合尔竟然有这么好吃的冰淇淋。也许这是世界上性价比最高的冰淇淋了,罗列了许多不同的口味,苹果、香蕉、芒果、橙子、葡萄、巧克力……

吃冰淇淋是来到拉合尔的头号大事,要是旅馆里来了新人必须问他,吃过冰淇淋了吗?如果他摇头,就大喝一声“这怎么能错过!今天就带你去!”要是对方点头,就彼此交流一下,什么口味混在一起最正点,今天再去吃吃这个组合试试看。
25卢比两个球,其美妙就在于先单独品味不同的口味,然后吃着吃着两个球浑然一体,变成了杂合体,这时又是什么口味呢。
起先我们总是坐在大厅里,觉得好奇怪啊,从来没有巴基斯坦的女人来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她们也不能来品尝的话,太过份了吧。而且也没见男人打包冰淇淋,带回去都融化了。

离开拉合尔前最后一次去吃冰淇淋,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原来女人们都躲在楼上吃。那里环境更优雅,椅子更舒服,如果男人带着妻子的话也必须坐在这里——我多虑了。

smoking · 2010-04-02 04:23

尽管在拉合尔住了十来天,仍然错过了最不应该错过的拉合尔古堡,为此深深地谴责自己的懒惰与无知。
莫卧儿王朝当时势力极盛,沙•贾汗和宠妃泰姬也曾经生活在这里。沙•贾汗为了泰姬修建了著名的镜宫,好让她能躺在床上看星星。为此耗费了90万片各色玻璃镜片,这座城堡与泰姬陵是相互呼应的,生的恩爱缠绵,死的哀伤寂寞。

花10个美元看泰姬陵,却错过3美元的拉合尔堡?我恨我自己,这块欠缺也许会促使将来重返巴基斯坦。
我竟然没有去拉合尔堡,严格地说,已经到了拉合尔堡门口了,车夫把我们拉到那。
苏菲和亚克说他们昨天来过这里了。

夏日炎炎,我远眺了一眼,据说门票要200卢比,因为完全不知道面前这座城堡是什么来头,就草率地放弃了。
金发的遗憾是错过了巴德夏希清真寺,因为苏菲轻飘飘地说那座清真寺也就一般。后来金发每每说起这座有四百年历史的清真寺,都会扼腕长叹:“我怎么会傻到相信十八岁的英国姑娘呢!”

新加坡女和奥地利男这对情侣档是最先离开拉合尔的,不久亚克也过境去印度了,苏菲则和另一个欧洲男结伴去伊斯兰堡,坐的是汽车。我和金发买了火车票,同样也是伊斯兰堡。
黄翠玲去了乡下渡假,因为她从朗当下来后一直耳鸣,在异国看病麻烦,就以静休为主。
上了火车才突然想起来,我的登山鞋不见了,可能落在Regale了,连忙打电话给旅馆,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也好,行李更轻了。

smoking · 2010-04-02 10:40

准备离开拉合尔写伊斯兰堡,突然忘记描绘拉合尔旅馆里的群生像了。补上。:P

Regale还有个韩国妹,也是住多人间的,起先以为她是一个人旅行,后来发现她和俄罗斯帅哥很熟的样子,向金发打听:“他俩是不是一对?”
金发觉得我很无聊。
这怎么是无聊呢,若离若即似是而非才有挖掘的价值啊,作为八卦好手,我决定独自分析蛛丝蚂迹。

有一回我们集体活动去旧城区转悠,俄罗斯帅哥同行,但韩国妹没有同去。又有一回看到俄罗斯帅哥抽剩的半支烟,韩国妹怡然自得地拿过来接着抽。俄罗斯帅哥行迹很飘忽,同芬兰仔亚克、英国妹苏菲一起租摩托车兜风去,明明后座有个位也没有捎上韩国妹。两个人睡多人间的,两张床位加起来390卢比,而房间是440卢比,如果铁定是情侣档的话,就不省这50卢比了。
有一天他俩一起离开拉合尔去印度,临走时和大家一一道别,我好想冲上去,抓着衣领索要答案:“给我说个掏心话,你俩到底是不是一对?”
好像真的很无聊——其实还是不算无聊,因为如果你看到俄罗斯帅哥有多闪光,而韩国妹有多路人,也会产生迷惑的。

后来我明白了,姿色在穆斯林国家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是女人。当地女人都待在家里,即使出门也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外国女游客无论长成什么样都会成为焦点人物,难免受到骚扰,所以找一个外国男游客结伴走是最安全的。
苏菲出门时也经常拉着亚克,俊男靓女甚是养眼。亚克很牛的,从欧洲一路走到中东,刚从伊朗过来,穿着二手市场淘来的长袍,50卢比。
大家都很赞赏亚克这套淡黄色的袍子,有一天还特意跟他去二手市场扫货。

我没有买,因为Regale的天台上有间房子专门用来放置社会各界捐来的旧衣服,以女款居多。刚开始时惊闻衣服可以随便拿,我可激动坏了,长途旅行对于免费的事情总是如饥似渴,每天都埋在衣服堆里使劲地寻找合意的颜色。
慢慢地发现这是巴基斯坦人对于游客穿着的干涉,他们认为女游客的衣服都有问题,于是就踊跃地把衣服捐到旅馆里来,婉转地提醒我们包起来。入乡随俗的道理我懂,尊敬他国的规矩也懂,可自由惯了的我在乖乖照做的同时,还是感到窒息地难受。

有一回已经非常守规矩地穿了长裤长袖盖上头巾,额前那一缕掉下来的头发还是遭到了批评,据说连长发露出来都是性暗示,也是被禁止的。
哪怕下楼买点酸奶都必须换上严肃的正装,否则就是存心想挑逗巴基斯坦男人。罪名好大,于是每天只能穿着非常不合身的衣服,把自己裹得巨丑。
黄翠玲倒是买到了一套全新的旁遮普服装,淡灰色,很漂亮。

黄翠玲是我在Regale遇到的惟一一个中国姑娘,广东人,非常酷,刚在尼泊尔完成了朗当的徒步路线,还差点牺牲了,从悬崖路上掉下去,一直掉了二十多米。向导回来找她时也吓坏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强行攥上来。黄翠玲很强大,而且身上没有那种知道自己强大就超拽的讨厌气息。我很喜欢黄翠玲,外表不起眼,身形也瘦弱,但内心顽强如磐石,真高兴这么出色的姑娘也是中国人。
对金发说:“谁说中国没有背包客,这完全是错误的嘛,看看我们家黄翠玲!”

smoking · 2010-04-04 16:41

国际青年旅馆床位140卢比,严格按照穆斯林教义,男女宿舍分开,只能遥遥相望。很喜欢这家青旅,因为它24小时提供净化后的冰水,各项设施也极其完整,厨房、餐厅、会客厅、图书馆、热水淋浴、干净的洗手间。它所服务的对象大多数是来首都参观的本国学生,因此就不那么在乎背包客,经常对背包客扬言,你只能住三天或者明天有团队预订你得离开。事实上这所青旅实在太大了,无论如何都有空铺的。

我所住的那个房间,第一晚有三个姑娘,一觉醒来走了两个,只剩下拉合尔见过的新加坡女了。在拉合尔没有细聊,到了伊斯兰堡住同一个房间正好有机会同她讲中文。她男朋友需要申请哈萨克斯坦的签证,而新加坡是免签的。然后我们得出结论,按照实用性来讲,日本护照亚洲第一,新加坡第二,香港第三。

新加坡女和奥地利男被一个巴基斯坦人带去参观阿富汗难民营了,巴基斯坦人想通过这些背包客,向西方社会传递求援的信息。可是,背包客与本国的慈善机构之间也隔着千山万水啊。
谁来帮助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呢,我也不知道。

伊斯兰堡的城市格局很特别,从地图上看起来很像一块可以掰成八小块的巧克力,每个区域都是正正方方的。伊斯兰堡是座美丽的城,绿化带里胡乱生长着一些大麻,走在路上的人很少,大多数居民都生活富裕,以汽车代步,次选的还有出租车、公交车。
我每天都哀愁着没什么可吃的,这份哀怨从印度境内一直绵延到了巴基斯坦,因为实在欣赏不来咖喱,而金发曾经在大理吃到了很棒的中国食物,每当我抱怨食物的时候,他也以一种中国美食知情者的模样加入抱怨的行列。

smoking · 2010-04-05 11:40

哈米德请我们去吃冰淇淋。伊斯兰堡很有名的一家店。

smoking · 2010-04-05 11:41

我难以想像假如吉尔吉特没有玛蒂娜旅馆,会是什么样。

smoking · 2010-04-05 11:42

玛蒂娜的鲜花后院。非常庞大的旅馆,很多去巴基斯坦旅行的人,都对玛蒂娜有着美好回忆吧。

smoking · 2010-04-05 11:42

玛蒂娜的前院。餐厅,背包客啸聚的场所。

smoking · 2010-04-08 01:32

直到我们遇见了奥森。
伊斯兰堡把很多大使馆都放在了同一个区域里,出入这个高尚敏感的区域需要乘坐特殊的空调大巴,心怀着被宰了一刀的感慨付200卢比的车资。金发的签证已经办好了,只需取回即可。坐着等车时,一个西装革履风度优雅手拿公文包的欧洲人走了进来,这份超有内涵的气质肯定不是美国人。

金发和他聊了起来,没说两句两人都猜到了彼此是老乡,就像黄翠玲刚刚出现在Regale我马上知道我们是一国的。
奥森在巴基斯坦待了十几年了,就职于巴基斯坦民族文化之类的非盈利性机构,妻子女儿也都在这里。两个月前他刚刚从白沙瓦搬到了伊斯兰堡,白沙瓦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作为一家之长,他不能让妻女跟着他一起冒险了。据说很多外国人都已经撤离白沙瓦。
“那你是否建议我去白沙瓦?”金发问。
奥森斟酌了一下:“白沙瓦还是非常值得去的,但一定要小心。”

接着金发向奥森打听,巴基斯坦到底有什么可吃的。
“巴基斯坦实在有太多好吃的了,”奥森笑着说,“比如烤鸡啊,哇奥,实在是太棒了。”
对于奥森所谓的有太多好吃的了我实在无法认同,但烤鸡确实很棒。之后就凭借着烤鸡这一招,总算在伊斯兰堡找到了可吃之物,挤了柠檬汁洒上去,饭后以酸奶为辅佐,伊斯兰堡的日子过得鲜美起来。

有一天啃烤鸡的时候认识了邻桌的英国人杰瑞,他独自开了辆车在各国流浪,现在车坏了,搁在修车行。别看杰瑞是有车一族,其实也是穷游的方式,正在某家英语学校做义工,吃住都是蹭的。

smoking · 2010-04-11 14:15

在伊斯兰堡吃的最好的一顿是哈米德做东请的意大利比萨,哈米德是富家子弟,外表高大俊朗,一表人材。曾在欧美国家留学数年,一口纯正的英文。他在北部旅行时认识了金发。在伊斯兰堡认识像哈米德这样的富家子弟,基本上也就见证了巴基斯坦有钱人的生活方式。

哈米德驱车前来接我们去比萨屋,在这个富人区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在巴基斯坦,搁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高档场所,宽敞的停车场,服务生拉开玻璃门,领位员递上雪白餐巾纸,免费的冰水,塑胶封着的硬板菜单,淡淡流淌的纯音乐,亮度适宜的灯光。虽然已经灰头土脸地背包旅行了很久,坐在那里立刻觉得自己有责任变成温柔的淑女。
席间,哈米德讲了一个在美国旅行时的趣事:“坐地铁的时候身边是个美女,心里一直念叨着如何才能向她要电话号码,可她突然大吐起来,把我的裤子全部搞脏,我还得硬着头发安慰她说没关系,真是不走运,那可是条新裤子!”

“哈米德,你还是穆斯林吗?”我好奇地问,接受西方教育的他,信仰有产生动摇吗。
哈米德微微一笑:“我当然是,但可能没有家里人那样坚定。”
饭后哈米德又非常贴心地带我们去伊斯兰堡最好的冰淇淋屋,专程驱车去吃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比萨屋的甜点不够一流罢了。知道哈米德很有钱,仍然因为吃这么奢侈的冰淇淋而于心不安。

哈米德和金发都喜欢打乒乓,两人决定较量一把,因此去了哈米德的家,门前一片网球场,周围花香弥漫,即使夜色已深仍能辨识出这里是富人社区,活动中心还有着供众人一起使用的阅览室、娱乐厅、餐厅,以及专门用来聊天的大厅。
哈米德家比想像的还有豪华些,完全是西式装修,最赞的是门口有个纳凉的院子,在植物的绿色里,坐在白色躺椅上看书,哈米德应该经常这样做吧。

没料到哈米德的球技竟然如此出众,金发在大理四季客栈对决各方英雄,球技至少也是前三名,他自己是一直认为已经打遍大理无敌手的了。在吃了一记杀球后,金发意外地发现对面这个巴基斯坦人比他球技更胜一筹,连一旁观战的我都吃了一惊,哈米德人才出众是显然的事,可他为什么连乒乓这么冷门的东西都打得这么拿手?在中国以外,说乒乓球冷门不过分吧。

smoking · 2010-04-14 07:49

除了哈米德之外,还在伊斯兰堡认识了一批背包客,他们住在青旅旁边的茉莉花园。巴基斯坦是非常适合露营的国度,即使是首都伊斯兰堡,仍慷慨地提供了大片的公园给旅行者亲近大自然。茉莉花园里有个牛人长期住着,也就是曾经提及过的伊斯兰堡的瑞典Crazy man。

金发上个月已经来这里拜访过他了,金发很替这位老乡打抱不平:“人人都说他是Crazy man,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他其实是并不Crazy,是非常酷的家伙。他说他再也不想回欧洲去了,他的政见是无政府主义。余生都会在亚洲旅行——支撑这样的生活是因为父母留了笔遗产给他。”

瑞典Crazy man住在茉莉花园的一间小平房里,50卢比,里面没有任何设施,风扇也只是摆设,公厕在二十米之外。房间里堆满了他的书籍、报纸、易拉罐、衣物,角落里还躺着条大黑狗,名叫拜洛。拜洛五岁多了,是他妈妈送的,跟随他浪迹天涯已有五年,名副其实的流浪狗。瑞典人很动情地摸着拜洛的头:“总是带着它跑,现在想来它一定也很寂寞吧,在每个地方交到的朋友都不能够长久。”
拜洛乖极了,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

在巴基斯坦看到的病人比印度还要多,因为巴基斯坦背包客旅馆都比较集中,背包客往往都会撞在一起,交流得也更多。印度的脏乱是出了名的,背包客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巴基斯坦连市容都是非常整洁的,就想当然地放松了警惕心理。

茉莉花园还有个扎营的牛仔服的家伙,他在树下先朝我打招呼,好半天才想起来也是在拉合尔聊过天的。
金发也走来,问道:“你当时不是和一个丹麦人一起的吗?”
牛仔服叹口气:“甭提了,那家伙病了,我已经把他送进医院了。”
“这么严重,怎么回事?”我连忙问。
“不知道啊,医生也说不上来。”
“有保险吗?”金发问。
“有联系过保险公司了,明天就会把他送上飞机回国治疗。”

真的是很严重了,竟然连旅行都必须中断,我见过丹麦人,大块头,很健硕的样子。听到同类不幸的消息,有点兔死狐悲之感。金发的保险已经到期了,他准备马上就着手另买一份,欧美人的保险意识都很强。
“你要买吗?”金发问我。
“不用了吧,反正很快就要回国了。”我说。一直抱着小病就抗着大病就认命的心理想与命运赌赌看,而且理赔太麻烦了,实在不想和大公司打交道。
“绝对不能没有保险的,”金发严肃地说,“我大哥十二岁那年发生车祸,坐了一年的轮椅,治疗费非常昂贵,幸好全是保险公司支付的,否则我父母就负担重了。”
“金发,你不明白中国的保险公司,”我苦笑着,“虽然你去过中国,但你不明白保险在中国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反正我无法信赖他们。”
“你这样太危险了,难道没有想过哪天会发生意外吗?”
“那就应该是天意吧,”我含糊而茫然地说。

确实听说过很多人在国外发生意外的事,护照现金被偷的、摩托车出事的,甚至还有个年轻人发生重大车祸变成植物人的,但既然在国内都没有买保险,又凭什么认为在国外发生意外的概率就更大?在中国旅行难道不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照顾自己的能力并不会因为国内国外而有何不同。
我大概不是未雨绸缪的人,而是抱着富贵凭天生死由命的想法,总觉得没有发生的事情姑且不用杞人忧天,当噩运降临后再见招拆招吧。

smoking · 2010-04-14 10:59

随手拍了一张流浪五年的拜洛的照片。
它在茉莉玫瑰花园。边上的白房子就是一天50卢比的。小艾应该见过拜洛吧,在拉合尔的时候。

smoking · 2010-04-15 12:08

在茉莉花园还认识了两个家伙,一个是90后的德国男孩,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小孩子。德国男孩因为没钱的原因,和瑞典Crazy man挤了一晚。当我们探讨瑞典人是不是疯子时,德国男孩说:“我认为他是的,晚上我要睡觉了,他还在说话,后来我醒过来,他还在对着墙壁说话,好可怕。”
德国男孩逃了出来,和一个大胡子男人结伴露营了。

大胡子叫肯夫,半个月前和金发都在巴基斯坦北部旅行,金发说:“当时我和加拿大男问肯夫去不去爬雪山,肯夫很坚决地说千万不要去,太危险了,那座山从来没有人爬的。我和加拿大男还是租了个帐篷上雪山了,半夜时下了很大的雪,真是太美妙了。第二天下山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我们在路上碰到了肯夫了!他也来爬雪山了!”

离开茉莉花园时被一帮开房车旅行的中年人叫住,他们正坐在树下喝咖啡,听闻金发说要去白沙瓦后,纷纷表示这是个极其错误的莽撞决定。
“你知道那里天天都有爆炸事件吗?知道外国游客尤其会成为被攻击对象吗?知道塔利班无处不在吗?年轻人,不要去送死!”

我呢,我想去白沙瓦吗,我不知道,金发如果要去白沙瓦,我不跟也不行,一个人在穆斯林国家出入太不方便了。
第二天早上金发在楼下叫我:“bao,我们出发吧。”
心里格登一下,到底还是要去的。

坐了辆本地人的大巴士,走走停停地磨蹭了四小时才到,入住Tourist inn,LP虽然有推荐,但满篇都是恶评。
在拉合尔就听人说有个中国姑娘为了营救坐牢的法国男朋友,困在白沙瓦两个月。金发说:“你等下要好好安慰她啊,多可怜的姑娘。”

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旅馆第一件事就去查登记簿。咦,果然有个中国姑娘,可她也是今天才住进来的啊。里面某个床位上确实睡了一个亚洲姑娘,露出一截雪白的腿。
Tourist inn的床位非常很糟糕,空气也不清新,但还能够看得出来若干年前这里曾经是背包客圣地。厨房里有各种烹饪设备,客厅放着彩电,虽然厕所的门不太可靠,热水淋浴还是有的,门口的大柜子里放了些陈旧的书籍,竟然也有几本中文的。

刚安顿下,旅馆里又来了两个客人,德国男孩和肯夫!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的频率也够高的。
“不是说在网上找到了本地人的家可以免费住吗?”金发问。
“住了一晚不自在,就出来了。”肯夫坐下来喝水。
德国男孩说:“他总是指挥我们,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太拘束了,看来免费的东西还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smoking · 2010-04-16 10:02

中国姑娘也起床了,是个有着一双长腿的北京美女,肤白发长,名叫露西。原来她并不是传说中困在白沙瓦两个月的那位,刚从伊朗回来,在去伊朗前倒也和那位脂粉英雄在此见过。

露西跟我讲故事:“她叫小艾,也是北京的。法国男朋友的护照和签证过期了,有一天就有人把他带走了,就是在这家旅馆。”
“护照和签证都过期?怎么会,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啊,可是本来以为法国大使馆换领新护照可以办加急,结果不能,而签证又必须等拿了新护照才能办,如果一直待在伊斯兰堡大概也就没事了,偏偏法国人在等待新护照的时候又跑到白沙瓦来。”
“没有护照没有签证就要抓进牢里关这么久?其他国家没有听说过啊。”
“这里是最敏感的白沙瓦啊。”

白沙瓦地属巴基斯坦西北边境,和阿富汗接壤,气氛特别复杂紧张,除了时常和阿富汗塔利班分子交火外,还有大量的贩毒走私事件,以及时不时的爆炸、绑架案件。
我也有点替金发担心,因为他刚刚在伊斯兰堡换了新护照,瑞典大使馆把他的新旧两本护照装订在了一起,巴基斯坦签证在旧护照上,虽然这个事儿是可以讲得通的,还是很害怕万一有人想要索取贿赂而故意找茬。

旅馆里来了几个人,一个双手颤抖的中年人似乎就是老板,手抖成这样我怀疑是因为吸毒引起的。德国男孩似乎在伊斯兰堡受人之托,向老板打听着什么非法事件。金发悄声对我说:“这小男孩太不小心了,也不怕把自己也惹上麻烦!”
还有人跑来问我登记时写的是什么职业,名字也太潦草,要重新写清楚。这样认真追查我的来历,使我觉得紧张。
然后还要检查大家的护照,金发拒绝了,他说:“护照是口岸通行证,只有当我离开一个国家去另外一个国家时才有必要拿出来,护照不是在旅途中被检查的,任何机构都没有这个权力,所以我不能给你们看原件,我去复印了给你们。”

确实,很多人拿了护照原件都会看很久,好像要把你的出生日期家乡名字都搞清楚,也想知道你一路到底去了多少国家,有时候我也觉得不耐烦。
交了护照复印件后,那些人就离开了,可心情却因此而压抑起来,这里到底是塔利班随意出入的白沙瓦啊。
此时白沙瓦除了我们四个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外国游客了,在白沙瓦的两天也确实从来没有在街上看到过游客,于是我们就变得特别的扎眼。

露西说白沙瓦有个类似于导游的人名叫Prince,经常在街上搭讪老外,带去枪支市场参观。我不想去太混乱的地方,以免因为猎奇而惹上麻烦,看我态度那么坚决,金发也放弃了,德国男孩和肯夫结伴去枪支市场了。

smoking · 2010-04-17 07:31

在Tourist inn煮茶,金发自创的姜、柠檬煮成茶,再加上我从中国一路带着的枸杞。露西太久没有喝到枸杞茶了,接过一杯喝了起来,然后讲伊朗的故事给我听,露西的这个故事够威猛够火爆的。
后来我就一直唠叨着:“好想去试试扎别人大腿的感觉啊。”把金发吓坏了,连忙坐得远一点:“你们中国女人太危险了。”
我给他详细分析,人类真正的本质平时是看不出来的,必须要到关键时刻,露西已经通过了考验,她有勇气扎别人人腿,我呢,我到底行不行?
金发很无语。

露西的故事是这样的——她说伊朗是个非常友好的国家,经常有人帮她付公交车的钱,请她去家里做客,请她搭顺风车。有一次一个男人招呼她上车,她突然发觉方向错了,提醒他后,他默不作声地开得更快。连忙摇窗呼救,车窗被锁住了,车门更是早就被锁死了。遇到坏人了,露西立刻抓起包里防身用的水果刀,搁在男人脖子上,大声喊着停车。男人冷笑着继续开车,觉得小姑娘就算手里有把刀,也没有胆量的。
他错了,脖子一凉,露西真的划了下去。露西要是没有下手的胆量,也许死的就是她自己。人在这个时候,只能拼了。
他吃痛,改用双腿夹住方向盘,腾出双手来制服露西。露西没有力气和他硬拼,放弃挣扎。当他误以为露西真的投降后,露西瞅准一个机会,举起刀就往他大腿上扎下去!
男人惨声起来,意识到今天搭车的这个姑娘不是一般的游客,遇到神人了。还是保命的重要,立刻打开车门,狠狠把露西推了下去。

伊朗的车牌号码不是用阿拉伯数字的,而且光线太暗时间太快,露西没有办法在倒地那瞬间看清歹人的车牌号。
跌跌撞撞冲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让店员报警。坐下来喝杯水,这时才看到衣服上都是血迹,连小包上也是血迹。露西的手受伤了,因为当时为了歹人抢走刀而拼死紧握,已经把自己的手都割破了。
警察来了,这当然是一件无法破解的悬案。
把我听得心惊肉跳,面前这个北京姑娘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smoking · 2010-04-18 09:34

露西的故事很多,还有另外一件八卦,有趣的是这事和肯夫也有点关系。在拉合尔Regale Internet In时,露西认识一个韩国女人,她当时身边有个荷兰男朋友,后来不知道怎么分了,身边换了人。露西也没有想太多,路上艳遇分分合合很正常。
之后又听说,此女在荷兰男离开后,曾经勾引过肯夫,肯夫没有接招——肯夫也不是有多么的纯情,而是审美上更倾向于当地民族风,据说在巴基斯坦山地旅行时,和一个非穆斯林的姑娘好上了。

露西在白沙瓦拿到伊朗签证后,独自坐车去奎塔,准备从那个方向去伊朗——露西确实是牛人,长那么漂亮,还敢独行穆斯林国家。
当然,露西也说:“性骚扰每天都有,经常被人趁机摸一把什么的,搞得我每天都气得要死。你真的要感谢瑞典人,找得到男人一起走真的方便太多了。”

话说露西到了奎塔,竟然所有的旅馆都拒绝她入住,纷纷说已经客满。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又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在街上徘徊得快要累死了,心想今晚是不是要露宿街头了啊!总算有一个当地人看她太可怜,帮她去找了家旅馆。
几经打听,也打听到了那些旅馆不让她入住的原因了。原来上星期有个韩国女人在这里的某家旅馆公开卖淫三天,每次五百卢比,赚了几万卢比后去伊朗旅行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简直是背包客群体的耻辱,还连累到自己也旅途不顺,露西大怒。有个旅馆的服务生也光顾过韩国女人,而且还有她的照片,献宝一样拿出来给露西看,一看就傻眼了,竟然就是拉合尔认识的那个勾引肯夫未遂的。
我有专业的八卦精神,听说露西手提里还有当时在拉合尔拍的韩国女人照片,立刻让她给我看。金发说:“咦,长得还不错的啊。“
“靠这种方式来旅行真是太过份了,为什么不能省一点?为什么不能在韩国打工攒够钱!”我愤愤道。
露西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背包客里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最不可理解的是她竟然还留照片给嫖客,什么意思?难道要让他帮忙宣传吗?真是不能够理解这个韩国女人的想法。
“我也不理解,”露西迷惑地说,“五百卢比实在太便宜了。”
“可能她小时候有阴影,比如受过父亲的暴力或者被强暴过,性观念就被扭曲了。”金发剖析问题经常从童年阴影讲起,思维方式很弗洛伊德。

德国男孩和肯夫回来了,我们三个扭扭捏捏地想要把韩国女人是妓女的事情告诉肯夫,可是扭捏了半天谁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含糊地说因为韩国女人的问题,露西在奎塔差点睡大街。肯夫还是没有意会到我们暗示的是“你当时差点和妓女好上了”,他甚至有点儿批评我们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管别人做什么。”
实在难以启齿,只好罢休了。

smoking · 2010-04-19 10:34

第二天他们都要回伊斯兰堡去,我和金发还想再待一天,坐三轮车搬到旧城区一家很庞大的旅馆去。这简直就是场恶梦,旧城区停电停得实在太疯狂了,每两小时就停一次,而且还停水,把冲凉解暑的出路都给堵住了。发现这个弊端的时候已经太晚。
这家旅馆很吸引人的地方是,不久前旅馆门口曾经有四个塔利班被射杀。于是就产生了想要在这么可怕的地方住住看的逆反心理。

旧城区很热闹,满街都是人。准确地说,到处都是男人和披着Burqas的“行走的帐篷”。Burqas是当今世上最保守的女性服装,一袭长袍将女人从头到脚罩在里面,双眼也被遮在带网眼的面罩后。也就是说,甚至连女人的眼睛都看不到,可比面纱要厉害多了。从这样的服饰就能够看到,离阿富汗很近的白沙瓦气氛有多么压抑。我是大街上惟一一个穿着不严肃的女人。

金发说,在白沙瓦旧城区走一圈的压力,比他在拉合尔和伊斯兰堡所感受到的总和还要沉重,因为满街的男人全都死死地盯着我看,使他肩上的责任感变大了。
我安慰他说:“那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实在太美了,连头巾都挡不住绝世风采!”

说正经的,我在巴基斯坦确实已经很安全了,从来没有被任何人非礼过。即使刚到拉合尔由于衣着随便而被人当成妓女,也只是言语上的不敬。
金发曾经在印度跟一个法国姑娘一起结伴旅行过,法国姑娘整天在街上要被咸猪手乱摸,他不得不经常跟印度男人斗争,压力大得爆棚。本以为跟我一起旅行巴基斯坦,少不得每天要跟巴基斯坦男人斗争了。结果这事从来没有发生,从来没有。有一回他很迷惑地说:“也许他们只喜欢白种女人,看到黄种女人,觉得都是亚洲姐妹就不碰了。”

这好像也不是真的,我经常听中国单身背包女们说,印度男人如何好色,巴基斯坦男人如何饥渴。可这事在我独行印度时从来没有发生,只能检讨自己长得太神圣感了,或者极有威慑力。在他们还没有伸出手前,就先从灵魂上反省自己。
话虽如此,让我一个人旅行穆斯林国家,还是很怵的。因为这和他们的教义不合,如果想法偏激的话,就会想当然地把单身女人流浪异国视为奎塔的韩国女人——在他们的世界里,女人只分两种,良家和妓女。抛头露面且抛到异国来的,不是妓女是什么?
而且听闻韩国女人的事情后,也坐实了背包客中确实有那么极小部分的人,败坏了整体的名声。这事并不是杜撰出来的。

金发之所以心心念念要到白沙瓦来,因为之前在拉合尔的时候,亚克曾经穿了一身很神气的巴基斯坦传统长袍,得意地说是在边境城市白沙瓦订做的,金发就很长草,还特别想亲自到白沙瓦来订做。他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我闲着也闲着,顺便也扯了一段花棉布,想做一套旁遮普服装。
没想到裁缝不肯做女人的衣服,大概是为了避免量尺寸时的尴尬,说只能交给特别的裁缝,而这个特别的裁缝价钱又特别的贵,好像是为了拒绝我才提出那么贵的。
跑了好几家,真是惆怅,又没有女裁缝,穆斯林国家女人几乎没有工作的自由,只有一小部分受过高等教育的才有可能找到工作。
经人指点,终于找到一个阿富汗青年开的裁缝店,他虽然才23岁,已经是裁缝店的老板了,手里管着好几个人。
请我们坐下喝茶,白沙瓦有一种著名的绿茶,喝起来很清爽,出了裁缝店,我又特意去买了50卢比的绿茶,好久没有喝绿茶了,想念。

smoking · 2010-04-21 04:01

金发来白沙瓦,还有另一件事,他想在这里办一张国际驾驶证,这事基本上没戏,他也只是撞撞运气。坐三轮车去警局,下了车突然发现手机落在车上了,赶紧用我的手机打过去,响了一下,然后被坚决地摁掉,再打就是关机。金发天真又悲愤地发了条短信过去:如果你是真正的穆斯林,请把手机还给我。
我觉得好笑,又是劝慰又是哄吓地说:“还好是在巴基斯坦丢手机,要是在中国,坏蛋捡了你的手机,会查看了你的通讯录,向你的亲戚朋友借钱,巴基斯坦的骗术应该没有这么高明,所以呢,不幸中的万幸。”

进了警局,外面好多人排着长队,不知道是什么事,因为我们是外国人,立刻有人把我们带到一个办公室,斯文有礼地请我们坐下,问要喝点什么。
“奶茶吧。”
“有何贵干呢?”坐在写字桌后的男人友好地问。
金发把想要办国际驾照的事情讲了一下,果然不行,他说:“要在你们自己国家办的,巴基斯坦只能办巴基斯坦的驾照。”
金发爽快地放弃了幻想。
好几个巴基斯坦男人走进办公室,好奇地进行围观和八卦。先是跟金发大谈美帝国主义和国际形势。
“其实我们人人都是塔利班呀。”有个男人这样说。
我惊讶地看着他。
“塔利班的意思就是学生啊,我们人人都是学生过来的啊。”
然后他们把话题转向我,问金发和我是什么关系,问我是哪里人,等等。因为在穆斯林国家男人不可以和陌生女人说话,所以凡是关于对我的好奇,都围着金发要答案。
我觉得不自在,警察局这种地方是最敏感的,很容易成为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不宜久留。

走出警局,想着这事真是代价不小,为了喝杯奶茶,丢了部手机。

smoking · 2010-04-22 04:25

在白沙瓦的第二夜,痛苦万分,频频停电致使睡意完全被破坏了,而且还不敢开窗,因为停电的缘故,好些巴基斯坦男人一整夜都在走廊里坐着纳凉,连声音也压得极低极低,不愿意让他们知道房间里有个女人,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在巴基斯坦住旅馆的是清一色的男人,气氛压抑得甚至有点恐怖。
我浑身都是汗,没有水也没有电,上厕所还得拿手电筒,说话用喉音,好惨。

偶尔突然那么一会儿来电来水,立刻冲进厕所浸湿毛巾,一股脑地盖在脑门上和颈脖处,贪婪地抢来一些凉爽感。很快毛巾又变得闷热湿重了,而风扇戛然而止后,房间重新变成地狱。六月的白沙瓦真是酷热难耐啊,整晚都没有睡着。
天亮时惊讶地发现脖子里长满了红红的痱子,自打10岁以后就没有再长过痱子了,竟在巴基斯坦又重逢了。
金发不愿意再带我一起出门,可我又不愿意一个人留在旅馆,经过了漫长的权衡利弊,我赢了。我杞人忧天般地说:“万一塔利班把你绑架了,我也知道你的去向啊,万一塔利班把你毙了,我也好帮你收尸啊。”

心情沉重地去拿新衣服,阿富汗男人把衣服交给我们时说免费,这样多不好,还是如数付清。然后他突然提醒我们说:“快走吧快走吧,快离开白沙瓦吧。”
我心惊肉跳地问为什么。
“这里有很多塔利班,让他们看到你们就不好了。”他好心好意地说。
连他都这么说,我好紧张,好像真的背后有什么危险似地,催促着金发速速逃离此地为妙。
直到离开了白沙瓦,一颗心才缓缓地落下,我还是挺胆小的,只是一种无名的威胁就把我搞得神经兮兮的了。

smoking · 2010-04-23 13:49

决定立刻前往巴基斯坦北部地区避暑去,吉尔吉特的班车有点恐怖,听说有人坐了27个小时。我运气还算好,22个小时,在汽车上坐着过夜,不是没有抗过,曾在日喀则去阿里的班车上活活坐了50小时,还有什么对付不了的。

理所当然地住Madina hotel,这又是一家背包客啸聚的旅馆,甚至应该是整个巴基斯坦最赞的。占地面积够广,房间也多,有热水澡,提供净化后的饮用水。还有网吧、旅行社、餐厅,Madina的建筑风格是花园式的,到处都是绿色树木,红艳艳的花朵也怒绽着,天晴时还能望见雪山,宛如一个梦中的童话。我最喜欢夜晚时分月色如纱,闭上眼睛在Madina深深嗅着空气中幽幽的花香。

白天时大家都坐在餐厅聊天看电影吃东西,气氛好得让人产生一种盘恒不愿去的感觉,真的就在这里一直一直地住下去了。
Madina宾主气氛相当融洽,不管旅馆老板还是服务生,都和游客建立着温暖的友谊。我本以为这样的旅馆一定日进千金,后来才知Madina一年只营业半年,和中巴公路一样,另一半淡季时分门庭冷落只能关门了事。
面容和善的老板说:“我母亲一直让我不要再经营这家旅馆了,又赚不到钱,可我不舍得,还是想为来巴基斯坦的旅行者做一点什么。”

Madina盈利的来源很大的部分是餐饮,吃过两顿后我和金发为了省钱就不再去碰菜单了。金发买了一只小型煤气罐,他说:“我算过了,每次充煤气50卢比,哪怕只能用三天也非常划算。”事实上这么一小罐煤气能用六天。
在Madina的生活是这样的,睡至自然醒,然后抱着一堆东西去树下闲闲坐,开始煮姜茶,即使身体好也要预防,姜是万能的。再去门口的饼店买恰巴提,10卢比,为了健康生活天天都喝酸奶,往往是一次就买上两三KG,存放在旅馆的冰柜里,这也能体现Madina的贴心,客人吃不了的食物都可以寄存在那里,从来不曾丢失。

smoking · 2010-04-23 17:14

吉尔吉特的馆子也试过几家,最喜欢的是中国菜,即使只学得一二分竟也很好吃了,特别是50卢比的玉米鸡肉汤称得上吉尔吉特一绝。中餐馆对面还有一家小作坊也售有鸡肉汤,25卢比,那是金发的最爱。
吉尔吉特确实没有什么可吃的,有一回和金发、荷兰男一起出门觅食,在一家小摊上他们端着20卢比的某种糊糊吃得欲仙欲吃,只有我一个人痛不欲生,差点眼泪掉碗里了。

还和金发的某个土著朋友一起去吃饺子,店主是从新疆过来的,饺子,这也是饺子?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我知道,如果想要走得很远很远,无论从经济还是适应力来讲,我必须忘掉中国食物的美妙与伟大,全身心投入到异国食物的别样风情中去。只有喜欢这个国家的食物,才能真正体会到整个国家的民族文化。

于是我果断坚决地把所有热情义无反顾地都投掷在了恰巴提身上,每天都去买很多恰巴提。简简单单的一张烙饼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回味的,我跟金发描绘着:“在我们中国,这样的饼是不可以拿出来卖的,一定会分成盐和甜两种,盐的得加葱,甜的加糖,就算什么都不加,没有油也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去买了蜂蜜、沙拉酱、蕃茄,制作三明治的任务当然就交给了北欧人金发。

还很恶毒很无聊地说:“金发啊,我告诉你,我们中国人把韩国人都叫做大饼脸,大饼脸的意思呢,就是恰巴提脸。”
金发回忆起旅行中遇到的所有韩国人,如梦初醒:“她们真的都是大饼脸!天啊,被你这么一说破,我永远不会觉得韩国妹漂亮了!”

smoking · 2010-04-24 07:52

金发之前在巴基斯坦厮混一个多月的成果是交到了两个很有势力的朋友,除了哈米德还有伊姆朗。
插播一下,我还是低估了巴基斯坦人的智慧,金发丢手机后,捡手机的车夫还是很聪明地发了短信给哈米德和伊姆朗,说手机费快没有了,请帮忙充话费。哈米德打过去,他不敢接,哈米德就没有充值,写了封邮件向金发讯问。
而伊姆朗未经验证,就随手充了100卢比。

伊姆朗父亲是军方背景,来头极大,伊姆朗自己的事业也很顺,在某家跨国公司升到最高位。经常开车来接金发去做客,我也跟去蹭饭,伊姆朗租了一所临河的庭院式宅子,他只住了一间,余下的四个房间全空着。
伊姆朗虽然不像哈米德那样留过洋,英文也非常好,而且伊姆朗是极其虔诚的穆斯林,无论玩得多么开心吃得多么欢看碟多么投入,只要一到祷告的时间,立刻会朝着麦加的方向跪下,我们也随之肃静。

有一次伊姆朗像贾宝玉那样初见陌生人就想问对方有没有玉那样问我:“bao,你有宗教信仰吗?”
我顿了一下:“没有,我没有宗教信仰。”
伊姆朗讶异地看着我,觉得完全没有信仰的人太不可思议了,即使不是伊斯兰教,也总得有一个,佛教?基督教?
金发也没有信仰。他在父母的影响下经常去教堂,但他并不是基督徒,只是很喜欢每年圣诞节教堂里唱圣歌的气氛。

伊姆朗面对两个怪物感到很郁闷,他说:“如果没有上帝,那又怎么解释这一切,怎么解释我们自身?”
“我相信世界上是有上帝的,但现有的这些宗教并没有说服我。”这个观点是我一个很厉害的朋友指点给我的,曾有一度我一直困惑于宗教问题,他说:“别纠结了,相信上帝的存在和相信宗教是两回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上帝沟通的天梯,并不一定需要他人搭建的那一把。”
豁然开朗。

smoking · 2010-04-24 15:31

伊姆朗对于金发的友谊非常真挚,每次都要买许多食物招待。有一回我也拎了只鸡去伊姆朗家下厨,还顺便从Madina厨房要了点酱油。在异国做饭得出了真知灼见,中国菜的精华在于调料,酱油、黄酒、辣椒、葱、姜、蒜,其中尤其以酱油最为重要。

我真的不是个好厨子,一阵兵荒马乱后,虽然做成了红烧鸡块、红烧土豆、蕃茄蛋汤,但主打菜品红烧鸡块,他们都觉得怪怪的——我觉得那是鸡的问题。
还好伊姆朗超喜欢我做的红烧土豆,说和他妈妈做的有一拼。蕃茄蛋汤则一直是我的经典菜品。只要会做这道菜,我就敢进异国的厨房。

因为蹭饭蹭得良心上过不去了,主动提出:“伊姆朗,经常让你请客太不好意思了,我们中国人都有回礼的习惯,下星期务必赏光,一起去吃顿中国菜吧。”
我的预算本来是五百卢比的,结果吃掉了八百多卢比,因为伊姆朗想喝芬达,大瓶的。我当时真的好想尖叫:“不要在这里点芬达啊,好贵啊,我帮你出去买!”
忍住了。买单的时候,伊姆朗想要自己付掉芬达的钱,真是个好人啊,我坚决不让。

回旅馆后用泣血的表情嘀咕着:“芬达好贵啊。”
金发奇怪地问:“那为什么不让伊姆朗自己付芬达的钱?”
深吸一口气,朝着他耳边大声喊:“既然请客,怎么能够功亏一篑!”

smoking · 2010-04-25 03:32

在吉尔吉特赋闲的日子里,打交道更多的还是同样在Madina无所事事的各国背包客们。每天都有旧人离开新人入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世上的旅馆无不如此。在巴基斯坦这样的国家节奏如此缓慢悠闲,旅行者一住就是好些天,慢慢地,有几个人变成中流砥柱。

最酷的是哥伦比亚光头男,长得像美剧《迷失》里的洛克,连钢铁般的意志力也像,索性就叫他洛克。在吉尔吉特惟一一次外出远游就是洛克的带领,一行七人拼了辆出租车,到了某个村庄爬了会山,洛克指着一面山壁问我:“看出来了吗?”
太阳火辣辣的,眯起眼睛使劲看,咦,有点意思,在非常高的地方竟刻了个佛祖的壁画。这是谁干的?穆斯林的国土上竟然有佛祖的立像,笑,一定是穆斯林教徒也觉得爬上去剜掉太麻烦了,就几百年得这么保存下来,偏偏这里的岩石质量又好,竟一点也没有随着岁月慢慢模糊的意思。

继续往上走,洛克以前独自来过,说山上河流的尽头是一个可以避暑的湖泊。徒步半小时,果然看到了洛克所描绘的湖泊,在烈焰如火的酷夏,掬一把冰凉刺骨的湖水,这一趟真是值得。大家脱了鞋子,赤脚站在湖水里。美国姑娘躺在湖边看起书来,也有人脱了上衣横躺在岩石上晒太阳浴。两个加拿大人在聊天,吃桔子,洛克一个人站在水中央,叉着腰,墨镜草帽,样子贼酷。

“洛克多少岁了?”我问金发。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
“洛克,How old are you?”烈日下,我扬声大问。
答案让人吃惊,竟然已经56岁了,刚才爬山时洛克一点也没有气喘的样子,我以为他是四十岁左右,西方男人总说东方女人看不出来年龄,可作为东方女人,我同样也觉得西方男人的年龄超现实啊。

smoking · 2010-04-25 03:39

拍自己,通常只能拍个脚。请再次观看我的脚吧。哈。Madina旅馆的院子里。

smoking · 2010-04-25 03:40

哥伦比亚酷酷的老驴,洛克。

smoking · 2010-04-25 03:41

洛克带我们去看佛祖的壁画。

smoking · 2010-04-25 03:43

远远叉着腰的就是洛克。
白头发的家伙刚刚和他的太太一起包车穿过了阿里,从新藏线到了这里。他的太太没有来看壁画。
美女背影的那个也是一个人旅行的姑娘。
戴帽子的家伙正在闹肚子。

smoking · 2010-04-25 03:44

在烈日炎炎的巴基斯坦夏天,我们来到这片美妙的仙境。冰雪融化后,流淌下来清凉极了。

smoking · 2010-04-25 12:44

保养得好的除了洛克还有荷兰男,这也是个牛人,长得很帅,却是标准的独行侠,不晓得为什么身上的气息一看就是荷兰人,可能是眼神有点像凡高。他经常去山上徒步,有一次可能误入了禁区,被军人拿枪顶着脑袋,他竖中指骂shit,照样往前闯。军人一看是个疯子,也就罢休了。

他对于在巴基斯坦徒步很痴迷,在吉尔吉特住了几天就跑去某地方徒步,那里十年前曾经发生一起悲剧,一个日本姑娘在那里被杀了,单身姑娘在穆斯林旅行确实有风险。
重点是这个荷兰帅哥已经四十岁了,曾经在银行工作,攒够了钱就满世界乱跑做嬉皮了。
“这么帅,怎么没有女朋友?”我好奇地自言自语。
金发作悲愤状:“他当然有,而且很多,只是他太聪明了,知道在巴基斯坦带着女人旅行是自找麻烦!”
好像说得没错,因为我这个拖油瓶,金发错过了Shandur的马球比赛,那里海拔3810米,有着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马球场之称,他说:“比赛时会有成千上万个巴基斯坦男人盯着你看,那太恐怖了。”

那次马球比赛,新加坡女和奥地利也去看了,他们买了一顶劣质帐篷去那宿营。拉合尔的英国女苏菲也去了,等她回吉尔吉特,明显狂瘦一圈。我问她马球比赛怎么样。
她说:“哇奥,一个漫长的故事,我去早了,连厕所都不敢上,到处都是男人。后来终于来了其他的背包客,感觉稍安全些了,至于马球比赛,哦,那儿的草皮挺不错。”

苏菲因为这场空前绝后的病,失去了继续旅行的信心,和美国女次日飞往伊斯兰堡,再转机去罗马。我有点羡慕又有点失望,苏菲在某国感到不如意随时都能抽身离去,是何其自由的事,可这个年轻的英国姑娘原来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酷那么坚强——我又怎么好意思说人家不够坚强,我甚至都没有去看马球比赛。
说到底,我不去看马球比赛的原因只是因为太懒了,Madina旅馆的舒适真的会让人失去站起来挪移的勇气。

有一次和洛克谈及在旅行中生病的事,这里的生病特指腹泻。我认识的三个人都在这里大病一场,金发、苏菲,以及洛克自己。
他们三个的共同点是都病倒在偏僻的卡拉什山谷那一带。洛克的分析是这样的——只要一翻过Shandur,旅行者都会因为高海拔降低免疫力,然后撑到卡拉什山谷,又因为没有什么可吃的而全线崩溃。那些油炸的东西更是让人一吃就倒,油已经被使用了太多次。不是土著,根本对付不了。
洛克说,你之所以没有在巴基斯坦病倒,只不过是因为没有翻过Shandur罢了。
回想起在尼泊尔和印度的两次经历,心有余悸,于是彻底放弃了要去卡拉什探幽寻古的念想。

smoking · 2010-04-26 10:38

某天突然想吃鱼,于是洛克、我、金发以及另外一个加拿大的家伙一起去买烤鱼,我已经吃掉了一块了,洛克突然说:“这鱼不对劲,是坏的。”
“坏的也没有关系吧,”我继续吃着。虽然鱼肉吃起来稍稍有点怪异,但实在太久没有吃鱼了,不想挑食。
“不行,吃到坏鱼会死人的。”洛克严肃地说。
沮丧地放下了手里的鱼,因为馋嘴而死不值得。
“那怎么办?就这么丢掉吗?”加拿大人遗憾地问。
“去退货!”洛克站起身来非常帅地说。

已经吃掉好几块了,真的能够退到鱼吗?我有点不信,不会因为鱼跟巴基斯坦人吵起来打起来吧?正当我胡乱忧虑时,他们回来了,带着所有的钱。
金发描述当时的场景:我们到了烧烤店,洛克把鱼递上,对店里戴红帽子的家伙说:“麦克,今天我请你吃鱼,你来尝尝看。”红帽子心虚地接过去嗅了嗅,又交给店里另外两个人都嗅了嗅,红帽子说:“退你们一百卢比。”洛克不吭声,然后他们就乖乖地把二百卢比全退给洛克了,洛克好帅!

洛克用反请他们吃坏鱼的方式退到了所有的钱真是了不起,一般来说,我们买到垃圾食物想要退换,台词都是这个东西是坏的,然后店家死不承认,接着大家怒吵一顿。洛克的思维方式好极了,从这个段子里我们还学到了把所有不认识但需要打交道的当地土著叫做“麦克”,随便起一个名字,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朋友,有趣。杂货店里的麦克,做酸奶的麦克,车站的麦克,水果店的麦克,邮局的麦克。

不过洛克也说,在巴基斯坦退东西容易,在中国就很困难。他说他在中国旅行时,买水果买到坏的,折回去退,结果卖水果的大妈朝他怒骂,他也大声地喊着,虽然彼此语言不通但意思还是相互都理解的。“水果是坏的,退钱!”“水果不坏,不退!”周围迅速围来一大群人,都朝他怒骂。一个洋鬼子欺负中国大妈,那还得了,最后大家朝他扔香蕉。
他被扔了一脸的香蕉,惨败而归。

我听了这个故事,忍不住笑了:“洛克,在中国确实很难退货的。只要钱进了别人的口袋,休想再拿回来。并不只是欺负外国人。”

对于出门的商品概不退换这点,金发也不理解,他曾经在中国大理买过一只耳机,当天下午觉得这耳机质量很差,折回去要退货。我和summer很忧愁地陪着他当翻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
老板娘当然不肯退,商量半天,充其量只能换一个。金发说:“换了有什么用,这款耳机的质量都不行啊。”
“不可能退钱给你的,要不就贴点钱换个贵点的,也许会好点。”我说的是中国式的解决方法。
无奈之下,金发接受了。入乡随俗嘛。

smoking · 2010-04-27 14:56

很久没有说中文了,整天都生活在英语的语境里,连走路不小心趔趄了一下,第一反应也变成了shit。那天Madina来了一个亚洲面孔,扎了条辫子戴幅近视眼镜的姑娘。气质不是日韩系的,我兴冲冲地跑去验证,咦,马来西亚的中国侨胞陈仪佩。好高兴啊,可以自由自在地讲中文了。

陈仪佩也超酷,独自一人晃了半年了,中英文俱佳。她闯荡西藏靠的就是中国面孔加上纯正的普通话,一路上全部是搭顺风车。新疆事件那天,陈仪佩就在乌鲁木齐,她很不敏感地出去找吃的,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后来旅馆老板拉着她不让她出门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仪佩要一路走到欧洲去,马来西亚护照也很好使。

有个问题从西藏开始其实已经初露端倪了,那就是我脚上的皮肤严重干裂。长期趿拖鞋,不穿袜子,成天跟灰尘打交道,而且还缺乏护养。等真正发觉时,它已经恶化成千年枯藤了。在吉尔吉特的日子,也是我开始护理脚上皮肤的日子。
从网上找到了天然的护肤良方,于是天天去买一大串香蕉,把香蕉像泥一样抹在双脚上。既然对脚这么呵护了,也不要委屈了脸。于是就用鸡蛋调和着蜂蜜往脸上胡乱地抹。最后发展到了做菜剩下的任何东西都敢往脸上抹了,连蕃茄和土豆也不放过,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

有一天Madina来了一个法国帅哥,一米九,黑色T恤,戴着只米色的帽子,聊天的时候他说:“我啊,我是徒步全球的。”
全桌人都刷刷地朝他看。
片刻沉默后,金发问:“那你是怎么从伊斯兰堡来到吉尔吉特的?”
“哦,我是坐车来的。”
所有人都继续忙自己的事,喝茶的喝茶,看书的看书,看电视的看电视。
虽然这个法国帅哥的旅行方式没有他自己想像的那样酷,但也挺好玩的,才二十四岁,问我年龄时,我顺口把他的年龄倒过来开了个玩笑:“四十二。”
他一下子惊到了,凑近了看我的脸。我正在慢慢地把香蕉泥往脚上抹。
“是用香蕉才能够保养得这么好的吗?”
“是啊,香蕉抹脚,蕃茄抹脸。”我递了只香蕉给他,巴基斯坦的水果里香蕉是最常见最便宜的。
他真的把脚放在椅子上也这么做了,抹得比我还要详细。
我忍不住提醒他:“不要把脚搞得太娇美了,你还要徒步全球呢。”

smoking · 2010-04-28 02:04

闲着没事攒人品,把一路走过来的签证说一下。都是简单易行完全没有任何难度的。我是个懒人,签证办理都只提供护照、费用、照片。偶尔有个把时候,提供离境机票。大多为陆地过境,只用了亚航便宜机票50美金飞了两程,老挝飞吉隆坡,吉隆坡飞印度。

越南,柬埔寨,老挝,中国,尼泊尔,印度,巴基斯坦,中国,老挝,泰国,老挝,吉隆坡,印度,尼泊尔, 中国。

在昆明签越南,落地签柬埔寨。在金边办好老挝签证。上丁口岸过境到四千美岛。
拉萨办尼泊尔。尼泊尔加德满都办印度、巴基斯坦。巴基斯坦吉尔吉特签证延期一次。昆明办马来西亚签证,老挝磨憨口岸落地签。老挝会晒到泰国清孔落地签,泰国廊开到老挝万象落地签。老挝飞吉隆坡,吉隆坡办印度签,吉隆坡飞印度,尼泊尔比尔根杰口岸落地签。

smoking · 2010-04-28 10:36

法国帅哥一看那光鲜的打扮就不是能以很酷的方式旅行的,但吉尔吉特确实有两对情侣旅行很酷。一对是瑞士人伯利和玛莎,骑自行车从欧洲一路骑过来,两人都皮肤黝黑,玛莎有点儿南美风情,穿着打扮像墨西哥人,很喜欢采用纯绿的颜色。他们嫌Madina太贵了,在外面找了更为便宜的住处,每天都会来Madina玩,两人都有腹泻的症状,所以在吉尔吉特等待身体稍好点再重新出发。
他俩都是讲法语的,买了一家法国保险公司价廉物美的旅行保险,于是金发就让他们帮自己通过电话也买了份,金发虽然也会法语,还没有到可以远程购物的程度。

另一对忘记出处了,反正也是欧洲人,男的很帅,是那种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哇奥”的帅,带了只独眼龙的狗。女朋友据说去伊斯兰堡中国大使馆打听带骡子过境的可行性了。
我悄悄地犯嘀咕,伊斯兰堡和吉尔吉特这么折腾一个来回是非常辛苦的,怎么能让女朋友这么辛苦。几天后他女朋友回来了,立刻明白这是为什么了,她并不漂亮,任何中人之姿的姑娘交到超帅的男朋友都会甘做牛马的。
打听骡子的事,没错,他们俩的旅行方式就是牵着骡子的,行李都让骡子背,有时自己累了大概也会坐坐吧。

在Madina重新遇到了黄翠玲,这次她也找到了同行的旅伴,是个马来西亚的华人。两人刚刚结束了K2(乔戈里峰)的环线徒步。准确地说,是黄翠玲完成了。马来西亚人只徒了两天就折回,因为随身带的手提电脑在高海拔出现了故障,这家伙就找到了下辙的借口,回镇上修手提去了。一起徒步的本来有四个人,另外两个老外也是混帐——合用同一帐篷。结果一个老外抱怨另一个晚上鼾声太响,自己难入有高质量睡眠而退出了,回镇上等待下一批徒步的团队。
最后只剩下黄翠玲和一个加拿大人。随着食物的减少,每天都有巴基斯坦背夫先行下辙,黄翠玲苦笑着说:“每个人走前都会来要小费,虽然付了很贵的费用给旅行社,但真正给这些背夫的只有极小部分,所以还是忍不下心拒绝他们。”
“你一共花了多少钱?”我好奇地打听。来巴基斯坦之前,我也曾经想过要到K2的大本营去,珠峰在中国境内的大本营我到过两次,K2虽然不是最高峰,但攀登难度是全球14座8000米以上山峰中里最高的,死亡率也是最高的,七分之一。
“一千多美元吧。”
“哇,黄翠玲你好有钱!”使劲攥着她的胳膊。
我始终没有搞清黄翠玲是干哪行的,怀疑她嫁了有钱人吧,又还没有结婚。一个姑娘有时间有闲钱有梦想有能力,我决定擅自把她假想成做生意的。

PS:前几天在磨坊看贴子,正好看到徒步K2的贴子,惊觉强大的楼主就是我遇到的“黄翠玲”(这是我随便起的化名),太高兴了。

smoking · 2010-05-04 14:49

在吉尔吉特住了太久太久,告别的那天,Madina的老板特意出钱叫了辆出租把我们送到车站去,虽然也就100卢比,心里真的很温暖啊。巴基斯坦人对待游客真的是像兄弟般友好。
到了车站,事情有点不对劲。据说这几天缺油,加油站前面都排起了长龙,连巴士都停开了。只能保证去伊斯兰堡的巴士能够加到油。

真要命,已经到了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吉尔吉特的程度了,再不想折回Madina。焦虑地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辆小巴要前往Hunze,价钱翻了个倍。
“真是不能想像,这个世界要是没有了石油怎么办。”我感慨着。
金发说:“有个电影就是想像了类似的世纪末日,其实人类已经发明了可替代石油的燃料,但产油国家很讨厌这样的事。你们中国很了不起啊,在发展电动摩托车方面做得很棒,环保又节能。”
金发是个典型的欧洲人,热爱所有环保的东西,要不是考虑到充电麻烦,他真的会买一辆电动摩托车开回去。金发不喜欢美帝国主义,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意识也很弱,认为中国的山寨文化很了不起。

Hunze很有来头,是世界五大长寿乡之一,近千年来从未有人得癌症,平均寿命是九十岁。Hunze风景优美,雪山连绵,五万居民过着与世无争的农耕生活。

这一大片旅馆曾经都是khousho san的,不久前他刚刚把一半面积转让给了夏先生,于是我们就住进了夏先生的地盘。多人间床单雪白,有热水淋浴,才50卢比,是个同房的日本人砍下来的。
夏先生的旅馆里还有另一个日本老头井田先生,当男人被岁月催成了老头,还是有一小部分能够保持住童真,变成有趣的妙人。

已经退休的井田先生已经是第三次来巴基斯坦了,他尤其酷爱Hunze。与井田先生的友谊是令人愉快的,只有一次聊天好像有点冒犯到他了。也是聊到各国护照便利性的问题,大家纷纷说日本护照是一流的牛。
我开玩笑说:“金发你应该娶个日本姑娘啊。”
金发说:“这里没有啊。”
我很无聊地说:“井田先生是日本人啊。”
“那么井田先生你要娶我吗?”金发比我更无聊。
话音刚落,就知道错了。井田先生装做没有听见,大概是觉得年轻人的幽默感简直就无法理解。而且巴基斯坦因为男女防范极其森严的缘故,GAY风在私底下很盛行。
井田先生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smoking · 2010-05-05 05:26

有时候,坐在这里喝茶,吹风,发呆。

smoking · 2010-05-05 05:27

不知道是什么节日,当地人在聚会。

smoking · 2010-05-05 05:28

所有的主角都是老头子,他们用缓慢的动作不徐不急地晃着。

smoking · 2010-05-05 05:29

附近干活的一群中国人也过去看。

smoking · 2010-05-05 05:30

回来后查资料,说罕萨的人不是信奉穆斯林的。
所以她们是可以露出脸来的。

smoking · 2010-05-05 05:32

我曾经拥有过这么美的风景,这么好的餐桌。

smoking · 2010-05-05 05:33

我也拥有过在这里小憩的温柔午后时光。

smoking · 2010-05-12 02:21

巴基斯坦人伊姆朗倒是不介意这样的玩笑。有次周末他驱车前来Hunze看望金发,再次请客吃了顿昂贵的鸡饭。
金发笑着说:“伊姆朗,你这么热情让我诚惶诚恐啊,难不成你是GAY?”
伊姆朗豪爽地大笑数声,完全不介意这样的玩笑。因为不是,就不在乎——井田先生在乎,并不是因为是,而是纯粹觉得年轻人的玩笑太荒唐了。

伊姆朗来Hunze渡假那次,还带了另一个巴基斯坦男人。我们一行四人去咖啡馆小坐,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拾级而上的是两个极其美丽的巴基斯坦女人,一个穿粉红,一个穿朱红,都没有戴头巾,美丽乌黑的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眼睛清亮动人,睫毛美得宛如幻梦。
我几乎有点呼吸困难了,眼睛都看直了,一路上遇到的巴基斯坦女人大多是蒙面的,个别不蒙面的,姿色也只是平平。

我尚如此,何况伊姆朗他们呢。当我们移到天台去后,他们三个一起逼我下楼去拾讪。
“为什么是我?”我叫起来。
“必须是你,只能是你!”伊姆朗说,“我们都是男人啊。”
我当然了解巴基斯坦男人不能和陌生女人说话的社会习俗,外国男人也在这个范围内。他们三个要是敢去搭讪,一定会被咖啡馆老板怒吼。

没奈何,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知道今天我不搭一下讪,这顿咖啡就喝得不愉快了,而且我也很好奇她们的来历。
跑下楼,满脸通红地问:“Hello,请问可以来天台一起喝咖啡吗?”
朱红吃了一惊:“我问一下我姐姐。”
粉红正在等候咖啡,微笑着点点头。

她们俩也是来Hunze渡假的,家境一听就很优越的,有个姐姐嫁到英国去了,粉红的父母和粉红都曾经去英国探亲。这一点很重要,见识过其他国家的女人怎么生活,足以使这个家庭变得相对开明,立刻就理解了为何粉红和朱红敢于展示自己的美丽了。
朱红正在白沙瓦女子大学读书。曾经听露西讲过,她去那所女子大学转了一圈,学院里全是女人,所以都很放松,也不蒙面了。露西说:“里面真是美女如云啊,能接受高等教育的女孩子,家境一定很好,气质也是超赞的。”

说实话,我并没有与巴基斯坦的女人直接交流过,虽然在白沙瓦街头我眼眶都湿了。难道我要冲上去,告诉她们揭掉面纱吗,这太荒唐可笑了。我真的了解重重纱幕下,她们真正的想法吗?不,我甚至没有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位交流过。
据说邻国阿富汗女性的处境更为严苛悲惨。

smoking · 2010-05-14 04:11

露西在女子大学里和女大学生们有过交流,一位女大学生反问露西:“你觉得巴基斯坦怎么样?”
露西礼貌地说了一些客气话。
女大学生摇摇:“这不是女人待的地方。”
当露西转述时,我觉到一阵伤心。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无非是签证到期后离开这片土地,偶尔想起悲叹一声,庆幸自己不用过着那种禁锢的生活。我非但什么也不能做,还得尊重他国的宗教信仰和民族习惯——是的,我都尊重这些。
因此并不想在无知的情况下,按着自己的好恶随便指摘。有这功夫还不如反思自己身处的开明社会中女性的处境。有时候在现实生活的重重压力下,我不是也感慨古时候的女人更好命吗?不用自己工作,不用自己思考,万事都有男人撑着,因为认命而伏低,把顺从当成天职,也不用跟自己苦苦较劲。

人生忧患识字始,我不是也被自己的世界折磨得很痛苦吗,生活都是痛苦的,拥有自我是痛苦,没有自我也是痛苦。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比穆斯林女性幸福,我拥有了这么盛大的自由,也不曾把自己的心安置在美妙的天堂。如果一个东西你从来不曾拥有,你也就不曾失去。而当我拥有的时候,它其实已经因为理所当然而渐趋麻木乃至消失。
但是,把所有痛苦都模糊成统一性似乎也有问题,为了摒弃讨厌的优越性,就冷漠地漠视掉波尔卡下她们吗。
什么才是女人待的地方,我不知道。

我好奇地问姐妹花:“像你们这样打扮得这么好看,会有男人来骚扰你们吗?”
她们笑了:“当然不会,从来不会。要是谁敢,立刻会有十个男人拥上来揍他,他破坏了社会的规则。”
“在白沙瓦也会露脸吗?”
朱红摇头说:“那不行,白沙瓦必须要戴面纱的。你去过那里也知道,那里大概是巴基斯坦最保守的地方了。”
哦,是的,我热爱相对宽容的Hunze,这里是片美丽温柔的乐土。除了几万生活恬淡的土著,来到Hunze的不是外国游客,就是巴基斯坦本国富裕阶层渡假者。
Hunze的星空非常迷人,我曾经看过在阿里看过世上最美的星空,可是Hunze的也极美呢。有时候为了更好地观赏这份璀灿浩瀚之美,索性平躺在旅馆的天台上,痴痴地望着。如果不是水泥地实在太凉,也许就这么睡着了。

smoking · 2010-05-17 07:31

热爱Hunze的人真的很多,都是一住就被Hunze的阳光、雪山、清风给迷住了,慵懒着不愿意挪动。
德国人亚历山大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他曾经在欧洲因为携带毒品被抓,判刑前逃到亚洲来,一逃就是经年。之前在中国住过很久,会讲一些中国话。亚历山大拿签证不容易,从一个国家过渡到另一国家,得先查清是不是有遣返条约。亚历山大很穷,旅馆的钱都是赊帐的,正在等待朋友从欧洲汇款过来。

亚历山大还卖掉了在中国别人送给他的军大衣,五百卢比。他倒是有个很像样的生财之道,也许将来有戏,他集满了一大袋说不清材质通体发光的石头,还串了两条免费送给我和金发。
亚历山大虽然曾经携带毒品被抓,自己却过着健康生活,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端坐着做半小时的冥想,也是高段位的嬉皮。
亚历山大后来真的等到了汇款,在离开Hunze前,为了报答之前金发对他的照顾,请金发大吃了一顿,我又顺便蹭饭了。
这是在Hunze吃的最棒的一餐,khousho san的手艺真是一等一的呢。甜点的水准完全能够去开一家高级餐厅的了,爱死khousho san做的草莓布丁和果冻了!
khousho san有时因为身怀绝艺而没有机会施展,也会对一帮穷游风格只吃简单米饭的日本客人犯嘀咕。

Hunze有个网吧,一小时40卢比,这差不多就是巴基斯坦上网的行情价。重点是这家网吧只有一台机器是为亚洲人服务的,可以浏览中文日文韩文。有一次我去上网,发现吉尔吉特荷兰Crazy man又漂到这里来了,就坐在亚洲电脑前。
不光他漂来了,骑自行车的伯利、玛莎也来了,还有那对骑骡子带只独眼狗的情侣也到了。在巴基斯坦旅行,反复地重逢真是件有趣的事,大家又坐在一起一顿猛侃。
伯利和玛莎给金发吃了两片面包,当天金发就立竿见影地病倒了,狂拉肚子,又恢复到拉合尔时的虚弱状态了。
我批评他:“你怎么能够吃伯利玛莎的面包呢,你明知道他俩比你还穷,东西一放就是好些天的,还记得上次玛莎在商店里,15卢比的面包都没舍得买吗?”
说什么都晚了,金发在巴基斯坦的状态一直不好,他已经流浪太久了,一年半了。Hunze什么都好,就是买酸奶不方便,找来找去都没有,只好拜托夏先生进货的时候捎点过来。
夏先生的酸奶80卢比一KG,很贵,味道也不好。据司机说是从拉瓦品第捎来的——这也太远了吧!至少一天的一夜车程啊。
夏先生有个朋友,我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实在太拗口了。每次和他说话都得惊慌地问一下他叫什么。他在Hunze最高级的酒店里当大厨,有时没有水喝了,就跑到他的厨房装水。他知道金发需要喝酸奶保证肠胃功能,就过来传授怎么制作酸奶。办法很简单,先把牛奶煮热,加点酸奶做引子,搅拌后盖起来,放上一夜,第二天就发酵成酸奶了。
只是我的厨艺很糟糕,东施效颦后做出来的酸奶仍然没法吃,只好买袋装的乳酪吃。

后来还遇到了一对来此渡假的巴基斯坦夫妻,一聊之下惊觉世界真小,原来他们就是英国人杰瑞的雇主,夫妻俩开了家学校,去过欧洲,讲一口地道的英语,连他们的孩子也英语非常棒。
慢慢地,我发现这个校长实在太罗苏了,一路上我总是嫌弃金发仗着英语好,说话太多,可是当金发和校长坐一起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金发其实很有沉默是金的美德。

smoking · 2010-05-19 03:22

金发手里总是有书的,英语好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书看。我呢,好可怜,包里惟一可看的就是LP东南亚和走遍全球印度版,叔本华的《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在德里看完了,20卢比卖给了二手书店。
到处去找中文书,果真找到了一本,来头很大的——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饥不择食,看名著吧。这本在家里永远也无法读进去的书,在美丽的Hunze很快就看完了。合上书,长叹一声,这哪是写钢铁怎样炼成啊,分明就是写残废是怎么变成的。为了革命保尔•柯尔察同学完全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最终坐上了轮椅。意志当然重要,但也不能忽视身体这个革命的本钱啊。
接着,更是很悲惨地捡起两本香港言情小说痛苦地看起来,垃圾,完全是垃圾。掉头试着去看英文书,金发还有一本多余的,内容超级无聊,讲民主与权力的,他打算回国后读政治专业,将来好从政。满篇都是生僻字眼,一边问一边看,看了半页就被打败了。
Hunze这么美,我这么空闲,日子过得没有营养,想看中文书了。

去还书的时候,听说那家旅馆来了个中国单身女背包客,写了张留言条,请她来找我玩。傍晚时分,她果然来了,大家都很无聊啊。她是北京人,自己做生意的,从英文程度猜想大概是做外贸的。她从土尔其、伊朗一路玩过来,也是从这里回国。
她向我极力推荐巴基斯坦的大白菜:“天哪,你一定要尝尝这里的大白菜呀,人间极品啊,世界上最好吃的大白菜,不吃会遗憾死的!”
为了不遗憾死,第二天我就去买了大白菜,Hunze的蔬菜水果有个好处,都不用清洗,完全没有任何灰尘。我仔细拆解这垛大白菜,每一片都是冰清玉洁。煮了一铁桶的白菜汤,味道确实很不错。
只是,已经到了要离开Hunze的时候了。

临走前,把手电筒送给了夏先生以表感谢。他请我在留念簿上写一些话。虽然我从来不做这样的事,但觉得夏先生人很好,就认认真真地写了很多话,也算是给将来的中国背包客提供一些实用的攻略了。

smoking · 2010-05-19 10:26

巴基斯坦的最后一站是帕苏。和赵仪佩在车上重逢了,赵仪佩当初从中国来到巴基斯坦,是直奔吉尔吉特的,现在又折回帕苏仔细玩,之后就去伊斯兰堡申请伊朗签证。
很多人去帕苏都是为了徒步的。我不太起劲,曾经在照片上看过帕苏那两座著名的铁索桥,底下铺一排久经磨损的木板,每块木板间隔大概半米甚至一米,要迈开大步子才能踏到,像我这样没有长一双长腿的尤其费劲。所以,虽然金发一直在提议要去徒步,我暗暗地打着小算盘,想着怎么才能避免徒步。在Hunze就是由于我以没有鞋子为借口,金发只得放弃再上冰川的计划。

住在Passu inn,这家旅馆已经经营了三十年了,历史够悠久。有人说,二三十年前是巴基斯坦旅游业的黄金时代,很多人都以为巴基斯坦旅游业马上就要蓬勃发展了,每一年都有盼头。可是911之后,一切都变了。通往巴基斯坦的几条路都不太顺,中国和巴基斯坦有着兄弟般的情谊,但中巴公路由于天气、山体等自然界不可抗力,一年只能通行半年。而与印度的关系,因为克什米尔争议区打了三次仗,两国关系非常微妙。阿富汗?911之后,稍胆小点的旅行者都不敢从那儿过。
作为亚洲同样有着丰富雪山资源的山国,尼泊尔的旅游业已经崛起了。巴基斯坦有那么多美丽的雪山,游客却如此稀少,很多靠旅游业吃饭的人已经混不下去了。Passu inn大概也只是勉强支撑,偌大的旅馆,只有一个无心经营的老头和满院的苹果、杏子。

赵仪佩、金发、我三个人一起去村庄里胡乱走,被一家好客的巴基斯坦人请进去做客。这家的父亲很开明,把女儿送去Hunze的学校里学护士。女儿因为接受了教育,落落大方,英语也不错。小儿子就羞涩许多了,一直站在角落里不吭声。
他们端上来杏子,巧克力饼干,奶茶。
聊天气氛很欢快,赵仪佩和金发都善于发问,也许这样的旅行方式才是最有趣的吧,能够有机会了解当地人的生活方式与生活内容——我自己一个人就做不到了,我的能量很低,只够用来旁观的,懒得与陌生人打成一片,也缺少了解别人的的热情与好奇。可能也是因为从事写作的原因,很依赖于自己浑然天成的观察力,就一直采用不费力不动脑子的旅行方式。我也很不习惯于领受他人的恩慧,总想和这个世界扯平,分得清清楚楚,不欠他人的情意是最好的——其实这是不可能的,直到整个旅行结束后,我才慢慢地懂得了接受的愉悦感。

金发仍然在生病,断断续续地发烧,赵仪佩独自去徒步了。我在旅馆里捧着一本港台言情小说快要发疯了,捡起地上的杏子吃起来。
晚上时候竟然在Passu inn见到露西了,为了省钱,她和一个欧洲人分摊房费。她从卡拉什山谷过来,竟然在帕苏穿起了露小腿的裙子。帕苏已经有许多中国修路队了,看到来自祖国的同胞,会更有安全感。
那天晚上,月光很美。Passu inn的前方有一座庞大的莲花状巍峨山峰。其鬼斧神工的造型,让我想起了中国的黄山,据说它被称为帕苏大教堂,气势确实很震人,尤其周围时常云雾弥漫,凭添几分神秘气息。

smoking · 2010-05-20 14:56

帕苏徒步有名的双桥。这是之一。

smoking · 2010-05-20 14:59

这黑乌乌的就是冰川了。。。

smoking · 2010-05-20 15:01

再来张冰川近景。

smoking · 2010-05-20 15:04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徒步冰川,许多徒步爱好者在尼泊尔和巴基斯坦之间更偏爱后者,都说尼泊尔徒步太商业太时尚太容易,只要掏钱就什么都有,背夫、向导,走一小时就有旅馆,吃香的喝辣的,甚至有比萨。一路上只要付钱,连电话、网络这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全都有。尤其安娜普尔纳、珠峰这两条最风行的徒步路线更沦为了纯粹观光。
巴基斯坦好啊,除了K2收费以外,其他所有的雪山都是免费的,一点也没有商业化的痕迹,原始,朴素。徒步的时候基本上碰不到别人,整个世界都是你一个人的。
我们去冰川徒步,确实没有遇到其他旅行者,只能依稀地摸索路径,迷惘地朝前走。我一路都在抱怨我的绣花鞋。
过了很久,翻山越岭,艰辛地来到一座灰黑色的大山前,咦,好像没有路了。
我转了转去,打算翻过这座庞然大物,挥手让赵仪佩和金发过来,朝上指着,豪气十足地说:“我们从这里翻过去吧。”
“翻过去?为什么?”金发惊讶地。
“它挡道了啊,我们得去冰川呀!”
“这难道不就是冰川吗!”金发朝我一字一句地喊。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这就是?它的颜色不对,哪有冰川这么脏,它完全颠了我对冰川这个词的理解。
赵仪佩坐下来凝视我的绣花鞋:“你刚才一直说它不好,可它好结实啊,还没有坏。”
确实,这双大理买的25块的绣花鞋,我已经穿了半年了。生命力够顽强。

我视力不好,为了验证就走到它面前去摸,真的是冰凉冰凉的,材质也确实很稀疏,密度低,里面还有哗哗的声音,让人觉得恐惧。万一它塌下来……
摸摸它,再敲敲它,然后上面突然劈哩啪啦地掉碎石下来,急忙后退几步:“这冰川脾气还挺大的!”

下午赵仪佩回去休息,我和金发为了到底要不要徒步双桥吵起来,最后还是心一横,去了,因为时间已经无多,就招手拦了辆中国修路队的卡车。经过一个拐弯处时,司机师傅说:“这里啊,以前山体滑坡,整个村庄都埋了,死了好多人。”
心里一凛。顺着师傅的手看过去,基本上巴基斯坦人又原址重建了,只是稍微往河边挪了些。
“真是搞不懂你们哪,这么远的跑出来玩,有什么好玩的,赶紧回国吧!”师傅说。
“这个……因为喜欢旅游啊。”我说。
“女孩子就应该结婚生孩子,旅游有什么好游的,这事多浪费钱啊,你说你花了多少钱吧!”师傅继续批评我。
“还没有特别数过。”我说。
“我们哪,是没有办法,出来打工赚钱养家的,今年我就回去了,以后再也不来了,这边没有东西吃。”果然是中国人,师傅忘记要对我进行教育了,和我控诉起食物来。
“我也吃得很艰苦,巴基斯坦的米吃不习惯,太硬了。”
“可是好笑死,他们去中国,都背着米去的,说吃不习惯中国的米哪。”师傅大笑起来,“我们工程队里的米都是中国运来的,什么东西都是中国运来的,还是自己国家的东西好吃啊。”
“那可不是,你们的厨子是四川人吧,川菜嘛,全国人民都吃得惯的。”关于美食,和司机师傅找到共同语言了。

到铁索桥的时候,和师傅挥别,开始征程。铁索桥的简陋与危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没办法了,只能壮壮胆子上了。走了两步,发现不过如此,惧意已经完全消失。我的胆子真的远远大于自己的预期。

半途的时候迷路了,徒步的人并不是很多,丢掉痕迹模糊的路很容易。天色已经不早,没时间折回头找路了,金发带着我紧贴悬崖瞎闯,走过的地方,一路都往下掉土。我知道这个时候说啥也没用,只能集中精神咬牙往前。完全不敢看下面,尽是滔滔江水,要是掉下去,这事就麻烦了。
终于来到第二座桥,知道大难不死了。金发坐在桥边喝水,脸色苍白地,他生病还没有完全康复,体力又消耗了太多。前半程一直是我在抱怨,后半段变成了他开始发脾气。路上遇到个巴基斯坦男人,说只有半小时就能够到大路了。
他所说的半小时完全遥遥无望,还必须抓紧时间快走,因为这一段都是悬崖路,天黑了很容易失足坠江。真够幸运的,等我们摸索着回到大路,天色正好彻底黑了,搭了辆警车回到Passu inn。
我的绣花鞋终于彻底报废了。
饿,疯狂地饿,渴,着魔地渴,累,抽筋的累。一头扑进餐馆向旅馆老板要吃的,他慢吞吞地说:“没有了。”
“什么?总还有点吧!”我惨叫起来。
“什么都没有了。”他安之若素,“你们回来得太晚。”
“随便做一点啊,饭总还有吧,茶呢,奶茶呢。”我不得不拖着两条断腿去厨房扫荡。
“那么吃这个吧。”他端出来一盘吃剩的土豆。
“大爷拜托了,帮个忙,我们刚刚徒步回来饿得不行了,给我做份方便面,打两只鸡蛋。”我哀哀地提要求。
他考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老头对于赚钱一点也不起劲。是的,旅馆已经开了三十年了,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事没有遇过?他不稀罕这几个子儿,只是看我太可怜了。

坐在Passu inn的院子里仰望星空,风声幽远,我心宁静。

smoking · 2010-05-28 05:09

从帕苏坐车到苏斯特口岸,又遇到那对带着骡子旅行的情侣。他们果然在口岸上卡住了。
不如直接杀了吃吧,我心里默默地想。
这样的想法当然只能埋着,说出来的是:“把骡子卖了吧,可以到中国再买新骡子。”
他们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可还是很惆怅的样子,也许已经和骡子有深厚感情了。

与他们挥别,径直前往塔什库尔干,过境检查体温时出了点问题,同车的某个巴基斯坦人在发烧。于是在边检处等待了很久了时间,小小地抱怨着一天没吃了,得到了一包馒头一杯水。晚上住在交通宾馆,被叮嘱如果老巴烧不退,大家都得原地候命。
幸好,第二天老巴烧退了,不是臭名昭著的甲流,只是普通的发烧。当天坐车离开塔什库尔干前往喀什。
在喀什又遇到了伯利和玛莎,他俩又明显黑了一层,状态都不好,玛莎已经厌倦了骑行。他俩还在拉肚子,请我指点有什么草本中药可以吃。我帮他们买了霍香正气丸。

没想到,喀什这么遥远的地方,我也会来三次。住在熟悉的色满宾馆,想着这次旅行真的已经结束了,去书店买书,奈保尔的《魔种》、《自由国度》,再去买火车票,先去阿克苏,再转兰州。这是新疆抵达内地最廉价的路线,好像是为了每年来阿克苏摘棉花的农民工开设的。两个晚上的硬座。接着在兰州再买去成都的火车票,正值学生暑假返校高峰,三天以内去成都、重庆方向的火车票都已售完。
被迫在兰州停留几天,让我有点发怵,兰州不是一座能让人从容待着不厌倦的城市(这已经是含蓄的说法了),除了兰州拉面只有一个建筑让我觉得眼前一亮,唤醒楼,这名字起得真是好。有点众人皆睡我独醒的意味。

前往成都的火车是无座的,于是就在两节车厢的交接处坐了一宿。想着自己真是很强大呢。2002年因为买不到卧铺票,第一次在火车硬座上过夜,沉痛地发誓以后再不让自己吃这种苦了。2005年和女朋友香香一起从长沙到吉首,因为是两个人,所以又鼓起勇气撑了一把,除了半夜冻醒其他还好。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我却已经把长途旅行的吃苦精神发挥到了巅峰造极的程度,从喀什一路蓬头垢面地前往成都,估计着这种斗志,已够资格参战春运了。

smoking · 2010-05-28 10:31

在成都住了一阵,进行了一番疯狂的淘宝网购,买了三件衣服,只有一件能穿。真的很奇怪,成都有那么多的美女,可是衣服一点都不好看,性价比极低,也许是没有外贸店的缘故。
难以适应气候的闷热潮湿,转去天高气爽的昆明。在火车上就已经明显感觉到高原气候的沁人肺腑。云南的天空更蔚蓝,空气更清新,植物更芬芳。我爱云南。
在驼峰客栈的多人间,巧遇那位从樟木把我捎到加德满都的芬兰男。这次终于发现为什么之前觉得他表情异样的缘故——他与人说话,从来不直视对方眼睛,眼神总是放得很空。

回到大理,路上就惦记着要去吃猫猫妈的饺子。事实好残酷,猫猫妈回老家去了,看店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他不会包饺子,改卖卤菜了。没有猫猫妈牛肉饺子的人民街一下子选择面狭窄了。
很多人离开了,很多人住到苍山上去过半隐居的生活了。
仍然住在姑姑的四季客栈,时间真是太快,一转眼已经物是人非。匆匆地转去双廊,我怎么又徒起步来了呢。一走就走到挖色去,是因为喜欢挖色这个地名吧,好像需要带把铁揪去挖堀活生色香似的。我有地名癖——见了这样的名字,总想知道形容的是什么样的模样。
挖色很美,洱海边安静的小镇,简直可以裁下来当成明信片。不过,因为家家户户以捕鱼为生,空气里飘散着咸咸的鱼腥味。想走到海东去,可惜正在修路,走到断裂处只能折回。
双廊有几家很小资的旅馆和咖啡馆,主人都是些喜爱清静的富贵闲人。玉几岛上更是住着以画家赵青为首的一帮艺术家。
我不懂建筑,却不知从几时开始喜欢上建筑艺术,也许所有美的事物都是相通的。建筑就是成年人的积木游戏。在海地生活住下后,信步去粉四、白居、沧海一粟浏览。
海地生活可以搭伙吃饭,满满一大桌,还有酒水,每位20,性价比很高。夜晚大家坐一起看电影,是个烂片。
下起雨来。整夜,双廊都在下雨。

再次回大理,收到了朋友从北京快递过来的手提电脑。这次我想要带着手提旅行,试了一下,在运输过程中,手提的声卡坏了,于是它变成了我的小哑巴。
去年从景洪到大理,车资是140,可以打开窗户的卧铺大巴。如今竟已涨到190,只有空调卧铺。同车的外国人问我:“中国的车费这么贵,本地人怎么坐得起车?”
我期期艾艾:“也许他们很少出门吧。”

去老挝用的落地签,付了22美元。欧美人更贵,至少30美元以上。在口岸搭了辆去琅南塔的车子,车主是欧洲老头和他的泰国妻子。有趣,他们本来只是驱车前来口岸观个光,结果变成专门来捎人。又回到了琅南塔,这次终于知道了琅南塔的精华所在了——全心全意地去泡草药桑拿,10000基普。
蒸一蒸,出来倚栏坐着喝会茶,身体凉了再进去蒸,反反复复的,就把自己蒸了个滚瓜烂熟。

第二天,仍然搭欧洲人的车去会晒口岸。本来想去重温琅勃拉邦的,后来想着有顺风车就跟着一起出境了。结果,这一张22美元的老挝签证只待了一天,刚够转了个身。所幸的是泰国的落地签是免费的。
“职业?”泰国人问我。
胡乱说了一个:“Teach。”这个是最没有攻击性的职业了吧。他们不喜欢无业人员,怕入境泰国后打黑工。
“教英语的?”
我苦笑地继续扯:“教中文的。”其实也不太离谱,我本来就是以中文为生的。
放行。

smoking · 2010-06-07 03:47

取道清孔,在清孔车站吃了份25泰铢的鸡饭,卖鸡饭的妹妹很美丽,多给了我半只柠檬。
我又来到了泰国。第一次来泰国是2005年5月。当年好傻,第一次出国,完全是睁眼瞎,全程跟了一帮深圳朋友。对他们的旅行计划一无知所,反正就是甩着双手跟团体走,连点菜也是一头雾水。曼谷,苏梅岛,帕岸岛。喜欢上了冬荫功汤和帕岸岛,这些年心心念念地想着要重返泰国这个国际背包客的大本营。
2009,我果然,回来了。最想去的地方是清迈。

清迈是泰北的重点,邓丽君的最爱。这位曾经名满天下的歌手1995年夏死在了清迈的湄宾酒店。虽然谈不上是她的歌迷,却也觉得她好,甜美温婉,穿旗袍很有风韵,人又聪明,能说几国语言。尤其喜欢的是她隐退之后的低调,她中意的清迈,和她有着气息相同处。清迈是一座悠久的古城,几处残墙,佛寺林立,柳树轻拂,节奏缓慢。
在一家日本人扎堆廉价旅馆住下,随后就去寻找邓丽君的痕迹了。1502房是她经常住的那间,因为有住客就无以得见,随便看了别的房间。在走廊站了一会,小邓当年也曾经在这里站过吧。湄宾对面有一家可乐鸡汤面店是她所喜爱的,走了一圈没有找到,罢休。
在清迈吃了份炸虾饼,好吃极了。因为吃到了美味大只的虾,就好想赶紧去海边待着。
不经意找到一家更便宜的旅馆,单人间的价钱是100泰铢,日式榻榻米。可惜明天就要去Pal了。

坐落在峡谷里的Pal,是嬉皮们的据点,他们往往从这里出发前往深山老林,徒步或漂流,也有很多骑摩托车的。因此,Pal有许多泰式按摩院——从森林里探险回来后,你一定也很疲倦了吧!
寻了一处河边草屋住下,整夜无法入睡,屋顶有几只小猫不停地厉声惨叫着,是被母猫遗弃的。捂着耳朵撑了一晚,天一亮就背包逃离Pal。
随后南下普吉,金发的弟弟奥斯卡、卡琳正好也在普吉了,去年在中国认识他俩,于是写信约好在On on hotel见面。

很多游客来到普吉,立刻坐车去海边,认为那几个著名的海滩才是最值得一看的。我们几个都不是,我们在葡萄牙风格的普吉镇住着。古老的On on hotel无疑是普吉镇的首选——LP上说莱昂纳多•迪卡皮里奥的《海滩》就在这家旅馆取景。我大力推荐奥斯卡住38号房,莱昂纳多当年就住这间,盘算着要是他们住下,我就能去拍实景照片做纪念了。结果奥斯卡说房间太旧,死活不肯。我呢,我自己也不住,因为38号房比较大,比其他房间要贵60泰铢。于是就放弃了和莱昂纳多同睡的绮念,仍然住180泰铢的普通房。

真的很喜欢On on hotel,它很特别,处处都是木质材料,所有房子都是用木板隔开的,格调很酷。房间里不设插座,风扇倒是很劲。公共区域极其宽敞,楼上有桌椅和报纸,我们经常坐在一起打牌。也去海边,他们游泳,我就用海水泡了泡脚,然后随意地走入五星级大酒店借用洗手间,抹手时发现竟然还有淋浴间!于是毫不客气地洗了个澡。

关于普吉,奥斯卡大哥的女朋友有个惊人的故事,2004年海啸时她和妹妹在普吉渡假,海啸来临时,她正好在室外,身手矫健,立刻就冲到屋顶脱险了,可是发现妹妹不在。这长腿美女真是猛人啊,高台跳水,一个猛子扎进楼里,把她妹妹给捞出来,还是活的。
真是了不起的姑娘。

几天过后,奥斯卡、卡琳飞往马来西亚吉隆坡,而我,也因为签证快要到期的缘故,不得不离开泰国。半年前我就买好了万象飞往吉隆坡的亚航免费机票,所以就折回老挝去等待起飞了。坐了两晚上的火车一路到廊开,直接到口岸过境。

smoking · 2010-06-10 14:21

过境的时候发生了不开心的事。当我排队等待落地签时,有个中年欧美男人突然冲上来拉我的背包,一把我推开,大声地叫着:“这是落地签,不是你待的地方!”
被这无礼的举动有点震傻了,条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你干嘛?”
短暂空白后,才反应过来,大概是他误会了,他不知道亚洲人也是可以拿落地签证的,平白无故地受了这等委屈后,想要找他要个说法,可他已经不见了,大概过境去老挝了。悲愤,真是恨死这种粗鲁无礼的白种人了,就算我的护照无法落地签,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工作人员——而我的的确确是可以落地签的。
虽然顺利拿到了落地签,却因为无辜受到了侮辱而没有机会反击,心情恶劣透了。

眼泪汪汪地劝解自己莫要计较,放下吧。旅行本来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人,会遇到善良的人帮助你,必然也会遇到恶毒的人带来无妄之灾。要是这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又怎么有勇气独自行走呢。还是先处理实际问题吧。

身上有美元,还有一些泰铢,口岸就能够兑换老挝基普。眼睛扫了一圈,这里正好有个ATM,这家银行好像就是去年我取款的银行,那么,就取一点基普吧。
我干了一件蠢事,卡塞进去,良久都不吐钱,不吐也就罢了,竟然还黑屏了。颤抖地等待着,至少得把卡还我吧,可它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点子好背。把自己痛骂一百遍,回头问边上的老挝人:“可以帮我打个电话吗,这个机器吞了我的卡。”
有个做生意模样的老挝男人帮我打给银行,刚要松口气,他却说无法接通。
央他再打,还是不行。围观的老挝人越来越多,我开始冒汗。又来了一个欧美游客过来取钱,他取得很顺利,我拜托他借手机一用。他说手机在太太那里,太太已经过境了。
点子还是那么背。

打起精神来找电话,外币兑换处看起来很国际化很商业,竟然连个本国的电话坐机也没有,只是告诉我说:“莫急,在这里等着,那家银行的人每天下午三点都要过来的。”
怎么能干等着!
去附近餐厅找电话,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卖旅游纪念品的老板有手机,他真是个善良的好人,不但帮我打给银行,还帮我诉说原委。
“他们要下午三点才来。”老板说。
三点?开什么玩笑,我决定去找警察帮忙,一个走路很好看的女警给我提供帮助。坐在警局里,她用老挝话和银行交涉,银行答应下午两点过来。
“不能再快点吗?”
她把电话交给我,让我自己去协商。
那端声音出奇的低,我捂着一只耳朵努力地听,仍然很吃力,不得不扬声喊:“先生,麻烦声音大点,声音大声。”
声音很大声的倒是我自己:“我急着要走啊,一天没吃没喝好饿啊,需要你们帮助明白吗?”
“明白。”
“我下午要去琅勃拉邦啊,从那里飞中国啊,机票很贵的呢,不能错过航班啊。”
“是的。”
“我需要你们帮忙,请尽快过来!”
“下午两点。”
“可以再早点吗?”
“下午两点。”
基本守时,下午两点零十分,一辆车开过来,下来两位白衬衫的帅哥。其中一位走到我面前,斯文有礼地说:“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我满含哀怨地说:“还好,只有五小时。”
终于取回了我的招行卡。

smoking · 2010-06-11 10:39

熟门熟路地住进了Sabaidee旅馆,除了床单换了一批花样更素净的,Sabaidee一点也没有变更。整个多人间只住了稀稀拉拉几个人,其中两个比较固定的住客来自日本。我做出了最佳的复选题,选了一个靠墙的下铺做老宅,但每天都睡在中间位置的上铺——能全面享受到风扇,也不招蚊子。这位子有些人是不喜欢睡的,左右没有护栏,翻个身就掉下来了。

第二天骑车去找去年取到款的ATM,解决现金问题是当务之急。先是骑错方向到了郊外,后来乖乖看地图按去年记忆重新走,果真是昨天吃我银行卡的那家,也许是口岸的ATM机器不好吧。
塞卡再试,竟然又被吃了。这次方便了,银行就在ATM边上。进了银行内部办公室,跟他们痛陈了一番,责问为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为啥不吐钱了。
银行职员是这样回答我的:“我们现在很缺电,所以有时候国际线路就……”
他们给我用了内部的一个小机器试,问我要美元还是老币,我喝着冰水悠悠地盘算着哪一种手续费比较低,但两分钟后悲剧又发生了,小机器也不吐钱!
出来一个像上司模样的男人,他叫苏尔文:“要不你打电话给中国的银行吧,可能中国那边……”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银行的线路问题,三天前我在泰国取款没问题,而且就算打回国,我也能想像我们中国的银行会说,这里没问题,你问老挝那边的银行!”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们有电话吗,我打回中国的银行。”
苏尔文为难地说:“我们没有国际长途。”
现在骑车回网吧打电话,一来一回太远了。

如此这般,喝完了两杯冰水,还是没解决问题,骑车回旅馆的路上想了各种解决办法。这次比去年情况好一些,至少身上的美元比去年多,大不了就回泰国找ATM取钱。
首先要做的是去网吧打电话给招行,责问他们又对我的卡干了什么!这是有先例的,招行的负责态度是很恐怖的。
接近旅馆的地方,突然看到有一个ATM的字样我从来没见过,在老挝各地也没有,咦,这是什么银行呀,好奇之下,把卡放进去试了下!
奇迹出现了,界面竟然有繁体中文,哇,得救了,不用回泰国了。吐出张纸条,上面写着澳新永的字样,是澳门澳新银行的万象(港澳台把万象叫成永珍)分行的同学吧,真是太感谢了哈,毕竟是一家人!
这个故事说明,出门还是带美元现金最妥当,我是说,如果能好好保管不被偷的话。担心被偷的话,就在国内换好旅行支票,这个被偷了也能挂失。不过呢,旅行支票的接受程度没有现金那么高。

smoking · 2010-06-13 16:27

有了钱,就专心致志地找地方上网了。坐在旅馆地板上搜索周围的无线信号,有个发型像蜡笔小新的日本男告诉我,只有一个S开头的信号可以用。
Sabaidee边上新开了一家很大牌True咖啡馆,它家有无线信号,霸气到满格。
日本男说:“没用的,要密码的。”
“我去喝杯咖啡,搞来密码后就能一直用了啊。”我自作聪明地说。
日本男咧嘴一笑:“我已经试过了,他们的密码是每天都换的。”
好狠。
于是那个微弱的S信号就成为了Sabaidee旅馆惟一的福音。日本男和我每天上网都要测试方位的敏感度。
受不了了就抱着小哑巴出门找咖啡馆。咖啡,是很多人爱上万象的缘故。老挝波罗芬高原出产世界一流的咖啡,大部分都销往欧洲,小部分在首都的咖啡馆圈子里流传。老挝的咖啡豆真是很赞,虽然我对咖啡的知识为零,但老挝咖啡醉人的醇香还是迷倒我了。

试过好几家,寻找着无线网络与优质咖啡兼得的最佳组合,Joma的设计风格不错,咖啡也好,但去了两回,无线网络都不流畅。True的消费水平贵出一截,性价比低。另外几家虽然有无线网络,但在用餐的前提下,竟然只能免费使用一小时——这点时间够干什么的,我是相当讨厌被紧迫感这种东西催促的人。
终于找到了两家比邻而居都很有亲和力的,Full moon cafe和Sticky fingers cafe。
咖啡10000基普,无线网络无限时提供。有了上网的固定据点后,就开始了在万象的幸福生活了。但又发生了另外一件很闹心的事,我与万象之间的最大过节就是ATM机。

没想到之前两次吞卡事件只是一个开始。某天夜晚闲着没事,通过网上银行查了一下余额,横七竖八东拼西凑,都觉得余额有误。得证实啊,万事讲证据,劈里啪啦找了一通泰国ATM的取款凭证,全凑起来还是和扣款数目对不上。从记忆的最深处捞啊挖啊潜啊,我在泰国干嘛了我干嘛了……莫非丢了一张ATM凭证?可是怎么连取款干嘛了都想不起来了呢。在泰国的一半开销并没有提现,是用美元现钞换的啊。
长达两三小时和记忆较量后,终于很肯定很严肃地说,这不是泰国取款的问题,而是老挝两次吞卡钱款都被扣了。虽然游荡诸国时日不短,但发生麻烦时情绪仍然像娇弱的豌豆公主,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心情全部搞砸。
立刻下楼打电话给招行,打了一通没回音,第二天早上再打,招行让我静待回音,给我回了封很详细的电子邮件,让我准备这个准备那个,拷贝啊扫瞄啊上交一系列凭证,还得制成电子制式——这都不算麻烦的,麻烦的是招行要提交国际VISA组织调单查讯,VISA查出来有这个事,再通知老挝家的银行退款给VISA,然后VISA再给招行打款,招行再退回到个人帐户。这个流程为时45天左右。
而且!要是调单查出来没问题,谎报军情每张单子赔偿五美元!
我回信问,调单有误我得付五美元,那如果证实有误,你们是不是得补偿我五美元呢。另外,如果我不主动自己发现丢款,这事就抹过去了,你们也不会主动退款的对不?
招行的回复就像我知道的那样,补偿这个事是没有的,真的丢款查出来嘛,钱是要还你的。如果你不主动报告丢款,我们当然不会去调单查啦,调单是很麻烦地嘛。

当天下午,我没有直接去搞招行需要的凭证,又跑到那家老挝银行去了。我又遇到苏尔文同学了,说明情况后我问:“你们银行能为我做点什么吗?”
我的本意是想让老挝银行写个某年某月某日某同学确实在本行发生吞卡事件诸如此类的纸条,我好一并提交给招行,要求不高的。
苏尔文同学劈哩啪啦地打了一通电话后,又讲了几个解决方案,最后情况发生了戏剧化的转折,他竟然主动提出了一个让我不敢相信的梦一样的方案,那就是他派人去口岸ATM和银行边的ATM查,查到了我的丢款,就直接退钱给我。
哇,真是运气正啊,在行事拖沓的老挝竟然遇上了苏尔文同学这么努力工作的好人。他其实完全可以把这事推托掉的。苏尔文让我等到周二再来银行,因为今天是周五,周末他们不办公。

百无聊赖地到了周二,一早就跑过去了,我真的——拿到了全部丢款,一百五十万老挝基币。很快就离开老挝了,实在不需要这么多的老挝钱,就在银行换成了美元。汇率太差,以致于损失了10美元,但是这和招行让我提交证据等上45天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感谢苏尔文同学!
另外,这个事件中,招行啥也没干,坐收利钱,扣了我4美元的手续费。描述这个漫长无聊的故事就是为了告诉大家,消费后查查卡上的余额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我不主动查,这笔钱就不晓得是捐给谁了。就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是很可能被老挝银行内部当成不明款项充公支援老挝建设了。

smoking · 2010-06-15 17:26

丢开与ATM的斗争,回到逍遥闲适的万象生活吧。
话说我天天坐在Sticky fingers cafe上网喝咖啡,后来已经变成了咖啡馆的一部分,上楼就自己动手开空调,搬桌椅。服务生已经不用我点单就直接奉上咖啡了。
我天天坐在咖啡馆二楼上网,把中断的《绝望主妇》全跟补上,用字幕看哑剧。还天天浏览天涯网站,跟国内最新的流行用语保持一致。

有一天咖啡馆来了几个欧美人,其中一个老头有点凶相,依稀让我想起了在口岸野蛮推我的那个坏家伙。经过了一番辨识还是判断不出,于是走到老头面前,问他是不是从泰国来老挝的。
他迷惑地点点头。
“几号来的?”
“上个月啊,”他问,“怎么了?”
哦,不是他,现在越看越不像了。
对于这个事情我其实已经不介意了,只是觉得如果告诉那个人,亚洲人可以在口岸拿到落地签,他以后再想无礼对待别的背包客,就会犹豫一下。

在万象的中国超市里买了一个电热杯,它的用途真是太强大了,于是我就每天煮玫瑰茶,还煮粥。有了电热杯,旅行费用一下子降下来了,既自己解决了三顿,还解决了饮水问题。每天只需买个法国长棍,一点肉松。再去中国超市买榨菜,咸菜。

在万象的生活有了一个固定的套路,早上起来吃法棍面包,去咖啡馆上网喝咖啡,饿了就回旅馆煮粥喝,然后在旅馆用S信号挣扎着上网,傍晚去湄公河看日落,买两只麻球。再回旅馆煮玫瑰茶,煮粥,用S信号挣扎着上网,躺床上看列维•斯特劳斯的《嫉妒的制陶女》。睡着了,早上再起来吃法棍面包,去咖啡馆上网喝咖啡……
麻球是惟一我觉得好吃的老挝土著点心,中国也有麻球,就是油炸的,外面洒满芝麻。老挝的麻球比中国的好吃,中国麻球里面放了太多糖,老挝的放椰子粉。

smoking · 2010-06-23 09:39

有一天去买麻球,被一个德国人叫住,问我是日本人还是越南人,然后我们就在街上聊起来了。
他是个德国医生,在中国学过三个月的针灸。没想到真有老外学这个的。麻球已经卖完了。德国人请我吃咖啡,继续聊啊继续聊。后来他问我,你喜欢吃法国食物吗。
哇,晚饭有着落了。我的回答是很包罗万象地,特别豪迈地说:“我什么都吃!”
德国人带我去了家非常豪华的法国餐厅。我吃上了来老挝半个月最贵的一餐,上次蹭法国人彼特的饭,还没有这么贵。我毫不手软地点了个螃蟹。没想到法国菜就有本事这么践踏原材料的,用蟹壳盛着类似于面粉糊糊拌蔬菜的东西,难吃到死。

既然来蹭饭了,就有义务四处找话题不冷场啊,我们使劲聊人生啊旅行啊各个国家啊。和老外聊天的时候,我有经验,要是没听懂,只要微笑着说几句,Realy?Yes,i know。Its true,Very nice,I think so……基本上不会露破绽。除了以前在大理遇到的以色列姑娘玛雅,她不肯让中国人滥竽充数混过去,经常拉着你反复地问,真的明白吗真的明白吗真的明白吗?
其实对方也不需要我回应啥,很多时候人只是需要一个有耐心的听众,不需要建设性的意见。饭后,德国人付了好多小费留在桌子上,我一直凝睛想搞清楚他到底付了多久,未遂。

至于“上次蹭法国人彼特的饭”是这样的。某天在Sticky fingers cafe门口遇到彼特,他在替他的乐队发传单,让我周五去参加。我没有去,第二次又在咖啡馆门口遇到他了,他和另外一个法国朋友在喝咖啡,请我坐下来聊天。
彼特很有法式优雅,白衬衫,笑起来很缓慢。他在万象已经住了十几年了,教法语的。我抱怨老挝没有什么可吃的,彼特就自高奋勇开摩托车带我去吃好好吃的自助餐。
免费的东西都是好吃的。彼特带我去的馆子确实不错,完全没有游客氛围,周围全是老挝本地人,风景也好,边上就是湄公河,似乎能看到对岸泰国的灯火。
竟然吃到了青蛙。

彼特说他去过中国云南,因为曾经有个中国女朋友,昆明人,后来她嫁到美国去了。饭后彼特请我去听一曲吉他,吃人家的嘴软。飞快分析了一下彼特的危险程度,在咖啡馆遇到他两次,他和咖啡馆老板很熟,我也见过他的其他法国朋友。他在老挝已经有了稳定的人际圈,而且看起来性情温和且自命不凡,也不屑于变成坏人。
彼特租了一个有着大院子的宅子,够豪华的,租金却也便宜。
彼特把他的乐队自己灌的CD放给我听,音响开得很震人,我问:“老挝人不会过来拍门让你轻点吗?”
彼特觉得他的演出受到了侮辱:“当然不,从来不!”
确实唱得不错,接着再听彼特现场版的吉他,他弹得很投入很激情,我却在悄悄地盘算着差不多可以辙退了。
彼特拉拉我的手,我缩回手。他就立刻很有绅士风度地开摩托车送我回旅馆。法国男人还是很有自尊心的。

后来彼特又来旅馆找我一次,问我去不去兜风,我说太晚了,他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蹭饭这个事情,通常只能蹭一回。

smoking · 2010-06-29 06:33

我渐渐对万象感到厌倦了,早已是Sabaidee最近时间住的最久的客人了——我就是10月的万象那个“为了张免费机票发半个月呆的家伙”。
为了免费的东西,人们是什么代价都愿意付的。

除了刚开始遇上个中国姑娘很有趣外,起先的日本男也很好玩,天天在外面摆地摊,1000基普给别人写个纸片,类似于算命的那种。
还有一对酒鬼,爱尔兰人和德国人。他们虽然付着旅馆的床位费,但曾经一连三天都不见人影。我以为他们不声不响地离开万象了,结果他们又跳出来了,说一连喝了三天的酒,忘记回来的路了。
听说我不喝酒时,爱尔兰人大为不解:“我不明白如果旅行不喝酒,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我同样也不明白,如果旅行尽是喝酒,还有什么趣味可言。”我说。
相视大笑。

那个有趣的中国姑娘我很喜欢,眼神灵动,性情活泼。虽然才二十二岁,已经一个人行走东南亚十个国家,很牛。她有很多惊险故事,最震人的版本是在尼泊尔飞车逃难。当时她和另一个中国人预订了去不丹的旅行团,后来取消不去了,她去旅行社说明情况。结果旅行社就不放人,说已经代交了费用给不丹那边,她必须全额赔付。她认识一个在尼泊尔经商的中国人,费了很大力气打电话把朋友叫来,又费了很大力气在尼泊尔人眼皮底下逃上了他的车。尼泊尔人开摩托车在后面紧追。她一路逃到机场去,还没机票,只能现场等位。最后当然是成功逃回国了,但过程够惊吓的。
可惜她只住了一晚就飞走了。

后来就一直没有好玩的人出现了,都是些老弱病残或沉默不语者。
与我住得很近的是一对法国恋人,他们也住了很久了,其实我搞不懂他们为啥不住房间要住多人间,两个人的床位钱加起来再多付一点就能住房间了,也省得他们天天公然搂搂抱抱的了。每次看到他们,两人都穿得很清凉地躺床上睡觉,我以为他们来万象就是睡觉的,就像我,我来万象是专心致志上网的。尤其那个法国姑娘,最初非常惊艳于她穿黑色比基尼那美好的身材,整天这么性感地晃来晃去。后来一连好几天她都这么干,我就有点……美女也太懒了,比基尼应该洗洗啦。要是男人看了她倒是会很开心的,因为比基尼几乎是丁字裤,当她背对着人时,弹性十足轮廓很好的屁股就完全无遮无拦了。

又来了个中国姑娘,在老挝申请印度签证想去学瑜伽的。她看起来充满了激情,一个劲儿说老挝有好多好吃的,又便宜又棒,把我成功忽悠去了一个夜市,晕,这地方去年我有来过,而且根本不好吃也不便宜,一个喜蛋,就是那种里面有小鸭的鸭蛋,2000基普,人民币1块多。

smoking · 2010-08-08 07:22

终于到了离开万象的时候。
在永珍机场候机时,空姐突然跑过来找我,说刚才没有记下我的大马签证号码,我给她看了,还给她纸笔,记不住可以写下来嘛。她说要把我的护照拿去给上司看。我拒绝了,已经过出示过两次了,你们领导非要再看一次,就让他自己过来。
是怕我在马来西亚打黑工吗?放心吧,我是最懒惰的人了,尽可放心。
永珍机场免税店的Dao咖啡真是香得一塌糊涂,而且好便宜,1美元起卖。于是买了一袋做纪念。

坐大巴去市区,后排的三个男人在讲中文,同他们聊了几句,惊闻他们通过旅行社订的机票是二千七人民币,被杀得鲜血淋漓。
我很抱歉地说,我的机票是免费的,只花了10美元的税。
他们只在大马停留五天,除了赌场不知道怎么打发。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指点的,我喜欢的东西他们肯定都兴趣欠奉。虽然他们不会英语,不过在吉隆坡这样华人遍地的城市,也没有什么好忧虑的。
在唐人街下车后,我一个人背包去找Pudu旅馆。Pudu很棒,地理位置便利,就在车站对面,楼下就是711便利店和肯德基。
床位15马币,房间虽然没有窗户,但都有中央空调。最赞的是公共区域,宽敞明亮,大屏幕电视,24小时的免费无线网络。我最需要这个。

旅馆里有个华人老头,高个,中英文俱佳,风度谈吐非常好,对我也很是和气。起先在Pudu旅馆的日子是相当愉快的,这里有着温柔的背包客气氛。有一群哑巴也长期住在这里,他们每天都手势翻飞着,很容易地,我就想起了麦卡勒斯的《心是孤独的猎手》:“镇上有两个哑巴,他们总是在一起。”

有个伊朗人叫阿里,身材很高,算是伊朗风格的帅哥,他在大马已经待了半年了,专门过来学英语的,之前都住在大学里,刚搬来Pudu。旅馆里的女服务生们很喜欢他,总是隔着很远就长长地喊他阿——里。
我们都不是背包客中的主流国籍,他也带着个手提天天上网,所以就经常在上网的间隙聊会天,也一起出门吃饭,和他一起结伴吃饭不太愉快。
他说喜欢吃中国菜,我信以为真,唐人街好多的嘛,就带着他一起去吃著名的海南鸡饭。结果点好后坐着等了,他突然说:“我不喜欢吃鸡啊。”
愤怒,跟店家陪小心,把他拎出中餐馆。
又换了两家馆子,他都以一种很随和的态度表示可以看我吃,没心情再顾及他的喜好了,我自己找了家中餐馆点想吃的鸡蛋,他在菜单上找不到感兴趣的:“等你的菜来了,我看看样子吧。”
我吃得很快乐。
“我可以尝尝吗?”他小心地问。
“可以,喜欢的话跟我同吃一份,我们AA制。”
他伸出筷子,并不见得有多喜欢,只是对于应该吃什么完全没有方向的那种顺从。
我决定再不带他吃中餐了。他天天都去吃肯德基,说伊朗没有这个。我也开始吃肯德基、麦当劳这些,因为这在马来西亚真是太容易了,几步就有一家。顺便说一句,大马麦当劳家的冰淇淋蛋筒,真是好好吃啊,味道特别浓郁。

smoking · 2010-09-05 04:10

别人都说马来西亚有很多美食,我估计那是上了中高档餐馆后得出来的结论,对我来说,马来西亚没有什么惊艳的食物,曾经按照前辈们的指点,去试吃了几样东西。比如名气很响亮的肉骨茶,6个半林吉,我其实是想喝喝茶的,端上来发现里面竟然全是肉,老板娘简直把整只小乳猪都扔里面了。我素来不爱吃猪肉,所以消灭这碗肉骨茶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还未到四分之一。莫大的浪费。
为了把胃里那一股子讨厌的肉味掩盖掉,去711买红牛喝,2个林吉。还是不怎么习惯马来西亚林吉和中国人民币之间的汇率啊,差不多1林吉换2块人民币。
最不成功的试吃经验来自于珍珠粉,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老鼠粉,雅俗差异很大。端上来时足以万念俱灰,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像蛔虫的食物。忍着泪水,打包,满街找乞丐,放到他手里。一口没吃,8个马币。
泰国有一种很便宜但极难喝的苏打水,老挝也有卖,二块多人民币,味道非常浓,喝起来是受罪。吉隆坡的苏打水是酒吧里普遍卖的那种,真的没有一点点苏打味,就像白水,我每天喝一罐,自觉过着健康生活。

经过不懈的努力,发掘出了一家物美价廉的素菜馆子,最经典的是小份的叶香米饭,才1林吉。一小碟碗,装着香喷喷的米饭。我试过吃大份的,2林吉,结果大份的也没有大到哪里去。
这家馆子就变成了我在吉隆坡的御用厨房了。隔壁还有家牛肉面馆,曾经有台湾人大力推荐,吹嘘如何如何美妙。确实很好吃,可是这家面馆的老板好像已经失去了海外华人的拼搏努力,我五次专门去吃,只有一次是开门的。后来看了看开门的时间,时间段都掐得很死,几乎整个下午都不营业,像我这么吃饭没有准点的人感到很为难。
麦当劳有一种午后特价套餐,每天只提供三小时,好几次去吃,都没有踩上准点。
1林吉在吉隆坡能够吃到什么呢,最喜欢的是某天吃的早饭,小摊子上买的很好吃的糕点,1林吉有3块。还有炸香蕉,1林吉4个。

吉隆坡的观光景点,双子塔当然是必须去的,而且门票免费,这等好事不容错过。可是早上起不来,同宿舍有个华裔的美国妞和我一样困扰,我们每天都说明天去,但第二天我睁开眼睛,她总是睡梦正香,于是我也埋头继续睡。一天天地拖下去,最后她彻底放弃了,晚上去拍了双子塔的夜景了事。
我觉得她的主意不错,也晚上去双子塔报到,是阿里带我去的。换了两趟地铁,看到了世界第二高的双子塔。等了半小时,天慢慢黑下去,双子塔灯光渐次亮起,变得灿烂起来。

去陆佑大厦申请印度签证,磨房有人说,一年内拿两次印度签证有难度。心里有点不安,但递表格的时候还算顺利。签证中心的人说,三个月多次不可能,只能一个月单次。
只要给我签证,不至于浪费机票,怎么着都行。
等待签证的日子里,决定去趟马六甲。

单身旅行就像打通关游戏,没有别人商量和帮助,自己拿着地图摸索。有时候会有一些提示,比如可以问人啊,看旅行指南啊。
唐人街是马六甲的中心地带。周末的关系,游客遍布。荷兰红屋我没买票,用一种已经来过很多次的土著的淡定混进去了。顶楼还有一间屋是专门属于郑和的,这位有史以来最为了不起的明代太监,可以和唐朝玄奘并提而论,一个从陆路单枪前往天竺,还是偷渡的,梵语辩经通杀天竺众僧。归国后得到皇帝的嘉许,著有《大唐西域记》。一个在皇帝的号召下,七下南洋,互通有无,和东南诸国建立了外交。
从荷兰红屋去小山坡上已经破破烂烂没了顶的葡萄牙风格的圣保罗教堂,有人拦住我要票,要的还是红屋的票,圣保罗那么破大概是不用买票的。
用一种中国式的逃票方式应答着,票在朋友那里,我去拿给你好吗。马来人非常迅速地说好的,很纯真。
圣保罗可以俯瞰前面大片的海,那就是伟大神秘不可一世极其NB的马六甲海峡啦。中国海上石油百分之八十五得从这条咽喉要道通过,而这里大多数船只也是驶向中国的。但凡有一点军事常识的,都知道谁要把手掐在了马六甲,另一方就呼吸紧张了。

于是我就特别特别地想要走得更近一些。打听了一下,有人说没有公交车得打车,问了三轮说单程就要20林吉。后来还是按照LP指南说的,坐了公交车前往一个葡萄牙后裔的社区,社区很整洁干净,从那里向大海走近。

我看到马六甲海峡的日落了,好美,郑和当年也站在这里眺望过大海吧。因为这一场盛大的日落,马六甲尤为完美。马六甲一年前评上了世界文化遗产,风格和越南的会安有点像。不过我更喜欢马六甲。
小时候在书上看到马六甲这个地名就非常向往,好想有一天能站在马六甲海峡呀。满足了童年的梦想,狠狠拧一下当年幼小的自己!
吉隆坡到马六甲2小时车程,往返车费24林吉。在马六甲唐人街的青年旅馆住了一晚,旅馆很好,可惜没有空调和无线网络,于是次日就逃回吉隆坡了。

smoking · 2010-09-09 07:50

回到Pudu旅馆,美好的感觉全摧毁了。首先上回住的宽敞六人间不能入住,问了几次理由各有不同。一会儿说在涮油漆,一会儿说有人订房了。上楼去看,明明里面有人住。跑下来问,又说现在有人包房。总之,就是不给。连问了几天,就是不让我住,只好死心踏地住在狭窄的四人间里,空间小得连转身都困难。看在无线网络依然快速的份上,忍了。

像往常一样用电热杯煮茶,有个老外刚刚把手提插上,突然啪一声整个大厅的灯全灭了,大家陷入一片黑暗中。
服务生找人来修,他们忙活了半天,好像都在看我,惊觉可能真的跟自己的电热杯有关系,那个风度很好的中国人走过来说:“和你商量件事,请以后不要再用电热杯了。”
我连忙心虚地答应。
他又折回来加了一句:“在房间里也不要用。”虽然整个过程中措词依然是非常和气的,可我能够感觉到他的不开心。
可我也有一点小冤枉啊,在老挝的旅馆使用从来没有问题,之前在这里使用也完全没有问题啊。他们也一直看到我在用电热杯煮茶的,从不曾让我住手。另外有一个老外也用电热杯煮水喝的,杯子比我小点。
我是无心的。这事使我如坐针毡,感觉回到了童年时代,被大家批评过后,自己也要好几天都沉浸在负面情绪里。更让我郁闷的是,修理工人的水平很一般,后来的几天还是时不时就要跳一下闸。每跳一下,我就内疚得不得了,于是减少了待在旅馆的时间。

起了个大早去参观双子塔,走了一下流程,在那条曾经作为电影《偷天陷井》场景的天桥上站了十分钟。
某个下雨的午后匆匆地看完了国家清真寺、独立广场、伊斯兰建筑风格的铁路局。
在国家清真寺拿了一些伊斯兰教普及性的宣传纸,每个宗教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恐吓你如果不信它的话,死后会有可怕的折磨。基督也是,佛教也是,这也是我无法皈依任何一个的原因。如果上帝真的爱我的话,怎么可以用恐吓的手段呢。活着已经够痛苦了,还要经受死后可能更痛苦的压力吗。
去吃了印度食物,其实用手抓饭很有趣,好像回到百无禁忌的童真时代,而且饭前饭后都会自觉地去洗手。据说印度人烂牙齿的人不多,因为每次饭后都要漱口的原因。
在所有尝试过的印度食物中,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多萨的土豆饼,2个半林吉。半年前在印度的时候,没有接受他们的食物,倒在吉隆坡吃到了比较合意的。
南印度,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我要去看海。

smoking · 2010-09-21 07:05

从吉隆坡飞往科钦,尚在空中时我就忙着找拼车的同伴,一个法国老头,一个台湾妹,一个上海男。当我喋喋不休地说明为啥要拼车时,他们都睁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说,本以为科钦机场是有大巴的——幻想中的大巴是没有的,订好机票后,我经过了详细的考证,从机场到科钦需要打出租,700卢比。(也许有公交车,但需要转车)

科钦机场稍有不顺,当所有人都走掉后,移民局仍然在检查着我的护照,负责我护照的男人叫来了一个中年女人,两人非常严重地探讨了半天。接着所有工作人员都围过来看。问了我一些没什么紧要的问题,还问我要离境机票。
然后那个女人开始拨打电话,难道还要打去亚航讯问不成,不太相信,跨国电话费很贵啊。应该是请示上级领导吧。
大概能够猜得出为啥要查我,三个月前我在印度待过,而且陆路出境前往巴基斯坦,待了很长时间。
鉴于印巴关系,中印关系,理解为啥对我的护照如此紧张,但问题是他们也造成了我的焦虑啊。多说多错,不说不行。
在我的入境卡背后写一大段不知道啥的,反正叫我把国内地址也写上后,终于盖章放行了。拿回护照后长长舒了口气,觉得就这么入境心情不爽,必须说点什么,对着他们一大堆人我恨恨道:“我是很喜欢印度的,还喜欢你们的食物(?),你们给我带来这么多不便,我很难过的!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游客,咋能这么对我咧,知道女孩一个人旅行有多难吗?还这么对我,真伤心!”
他们完成了工作后,露出了微笑说很抱歉,可是抱歉有啥用呢,你们已经打碎了我的感觉了!
到机场大厅,那几个同伴都在等我,我是提出拼车的主持人。

整合一帮陌生人不容易,上海男嫌机场汇率低不想换钱,要让我垫付卢比,我可怜的卢比已经经过无数国家的汇率折磨,人民币换美元,美元换林吉,林吉换卢比,只在吉隆坡换了500卢比,仅够自给自足的,于是绞尽脑汁地婉拒他。
台湾妹在科钦火车站下车,不随我们去科钦堡。法国老头米歇尔右脚有点跛,驻着把雨伞,意见多多地法语夹杂着英语。一番手忙脚乱后,在微雨的傍晚,大家终于顺利挤进一辆黄色出租车里。
参照旅行指南,我打定主意入住亚当旧旅馆,上海男和米歇尔人生地不熟,也都跟着我。亚当旧旅馆其实一点也不旧,干干净净的殖民时代小木楼,单人房200卢比,还带热水澡。单人房只有一间了,我先下手为强,转头建议上海男和米歇尔拼房,也是200卢比一个人。
在印度,热水淋浴并不是寻常可见的,他们认为这么热的天,没有人需要热水,欧美游客还真的不太在乎,倒是亚洲游客抗不住冷水,把热水澡当成莫大的恩赐。

smoking · 2010-09-30 03:12

次日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取钱,步行了很远的路,总算找到了一家愿意吐钱的ATM。回来的路上,顺便浏览了圣克鲁斯教堂,色彩非常绚烂,神父正在布道。在教堂最后一排遇到个瑞士姑娘,低声聊了几句,一起去参观更为古老的圣弗朗西斯科教堂。这所教堂的墙壁其实是很多殖民者的墓碑,其中最著名的是1524年病逝于此的葡萄牙探险家瓦斯科•达•伽马,后来很多荷兰殖民者也跟风似地把墓碑竖在这里。

科钦确实非常棒,就像很多人说的,不太像印度,因为太干净了,时时吹来微有鱼腥味但很清爽的风。食物超赞,物美价廉,除了蛋糕太甜外。相比起来北印度的食物要差太多了。
去看了中国传过来的捕鱼网,螃蟹好便宜,1KG150卢比,加工费100卢比,加起来250卢比,折合成RMB35元左右,有5只。我把价钱告诉瑞士姑娘,想和她一起感慨好便宜,结果她说:“啊,这么贵!”
只好闭嘴了,来自这么有钱国家的人竟然说贵,没啥可探讨的了。她住的家庭式旅馆包三顿,一天500卢比,所以大概觉得食物都应该免费的。

和瑞士姑娘挥别后,去了默杰丹里宫和犹太教堂,默杰丹里宫曾经是科钦土邦主的地盘,后来被荷兰总督拿来住了,说实话,我觉得土邦主和总督还都瞒朴素的。犹太教堂最让我惊喜的是地砖,几百年前运自中国,绘有非常精致的蓝色山水画。
边上的外国老太太拉着我说:“哇奥,几百年前能制作蓝色是非常难的,真了不起。”确实,地砖上的花样至今都没有褪色,质量经过了风吹雨打群众踩踏,真是与有荣焉。
犹太教堂所在的区域曾经住了很多犹太人,1948年以色列建国基本上都回去了,现在只有很小一部分。

坐三轮车回旅馆,车夫很坦率,央我去一些店铺,帮他赚点回扣,免去20卢比的车资,我答应了。两家店给他50卢比,另外一家给了100卢比,那家给最多的是属于政府的店,所以我稍微没有那么内疚。其实我也有购物让他拿回扣,买姜茶一袋,100卢比,奇怪的是完全喝不出姜味。
买卡塔卡利舞门票一张,150卢比。他请我喝了只椰子。我还买了一条阿里巴巴阔腿裤,以及短袖衣服。

卡塔卡利舞,据说泰戈尔非常喜欢。不看一看卡塔卡利舞,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到过科钦了。提前去看演员们化妆——这部分很吸引人,几十个游客排排坐,凝神观看两个男人坐在灯光下认真化妆,有趣。
卡塔卡利舞由两个人来共同表演,通过面部肌肉和手指的不同姿势,反映主人公复杂的内心世界。看了一会,觉得有点难受,因为表演者的面部表情太丰富细腻,使我的五官也好像被牵动了,倒是很喜欢那个站在后面唱歌的老头,全程都耷拉着脑袋,声音宏亮而哀伤。悲伤永远是人生的主旋律,更能代表悠久的历史,属于曾经。而快乐这个东西往往是此时当下的,不能被纪念,因为纪念有着失去的意味。
另外两个伴奏的,大肚男永远是一副“你们有完没完啊”不耐烦的样,另一个则始终很振奋,好像是“好高兴参加这样的演出哦”!

smoking · 2010-10-13 07:00

在科钦转了一整天,疲惫地回到旅馆,米歇儿他们正在等我去吃饭。吃饭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当我们要一起拼钱吃海鲜时。上海男嫌螃蟹太脏,描述着他白天看到的海鲜摊上的螃蟹多么脏多么脏。
我说:“那你点别的,我和米歇尔吃。”他考虑了半天还是和我们一起吃螃蟹,旁观别人吃螃蟹确实是很难忍受的。240卢比,有三只,正好一人一只。
麻烦又来了,米歇尔要求特别的做法,配以椰子,我不同意,因为特别的做法要加60卢比,米歇尔非常耐心地跟我说明着这60卢比花得有多么值——他在泰国生活了十年都是这么吃螃蟹的,如果不这么吃,螃蟹都要从盘子里哭醒的!
总之,敲定哪一家餐馆、到底吃什么、又怎么个做法,过程大概花了一小时,我差点恼火走人,最终还是一边和上海男讲中文,一边和米歇尔讲英文地把菜单敲定了。吁一口气,要了杯奶茶,翘起二郎腿,看星空。
记得《康熙来了》,有一回采访SHE,莎莲娜说起误传绯闻的某男,解释两人只是饭友。小S说,都可以坐在一起吃饭了,关系肯定不简单!
确实如此,如果两个人能在一起吃饭,已经是很合拍的人了。稍微不投机,吃饭都是个负担。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吃。旅行本来就是件寂寞的事,我早已不介意寂寞,甚至喜欢上了寂寞。

米歇尔曾经是个画商,聊起一笔数目来,我换算不出人民币应该多少个零,然后米歇尔说我好现实。我很恼火,你们当年来亚洲也不是来写诗的啊!
把话题范围扯大——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很多欧美人拿了美元欧元来亚洲生活,都不工作,沾了汇率的便宜。
米歇尔说:“你应该去欧洲看一看,电视上都不是真的,欧洲也有人饿死冻死街头的。举个例子来说,欧洲人并不是不努力,比如一份工作,在欧洲只需要15个人,而在亚洲需要150个人。”
“你的意思是亚洲人工作效率太低,太懒的原因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拿出包里的书,奥威尔的《动物庄园》,“你回去看看这本书就知道我们欧洲人也很苦的了。”
接着他忆苦思甜,痛陈革命家史,说自己小时候父母没钱,只能供他哥上学,而他十二岁就出去工作了,和成年人干一个人的活,根本没有人照顾他……这个故事的版本很熟悉啊,然后我想起了《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不管如何,一个事实是不会被改变的,欧洲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有亚洲的血汗。

smoking · 2010-10-18 08:04

除了没有很好的饭友外,在科钦的日子是很愉快的,因为旅馆的床铺很干净,风扇又很劲,早上时能听到附近学校里清亮的圣歌。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赤脚走在地上时,误踩了一只硕大的蚂蚁。它皱皱地死掉了,半小时后,又陆续爬来了许多蚂蚁,大概是进来哀悼它的。没奈何,我只好把尸体扔了出去。
去喀什艺术咖啡馆等吃早饭,我那么虔诚殷切,以致于正在打扫的服务员不得不让我在门外等一会。科钦至少有两家非常具有小资情调的餐馆,喀什艺术,以及百米之外的茶壶咖啡馆,两者各有千秋。喀什艺术颇有前卫气息,半露天的格局,和植物亲密接触,以出色的早餐而闻名。茶壶的屋顶很高,墙壁刷成淡黄色,真的摆放了各种款式的茶壶。缺点是蚊子很多,有一回和个法国人约在那里喝茶,十分钟就被咬得死去活来。

让我简单描述一下喀什艺术的早餐吧,他们的菜单经常翻新,我去的那天是五样水果堆成一个盘,还配有两片蜂蜜面包,收费也是很和蔼可亲的——90卢比。为了显得自己和这家咖啡馆一样格调很高雅,我又点了杯咖啡,55卢比。说实话,这是我在整个印度吃的最美妙的早餐了。科钦真的不像印度,好像是欧洲某个小城穿越了时空,误投到了这片土地上,以致于能在早上八点吃到这么清新动人的水果拼盘。

沿着阿拉伯海海岸线走啊走,遇到了法国人亨利同学。我一眼就看出这个白衬衫的男人是法国人,他则判断出了我不是日本人。我们又沿着阿拉伯海海岸线走啊走,一直走到中午,把所有话题都掏空了,面面相觑,我提议去吃螃蟹,亨利拍手叫好。昨晚与米歇尔、上海男吃的那顿实在不过瘾,我对海鲜的爱好绝对不是一个螃蟹能够搪塞过去的。
我有经验了,直接在摊子上拎了五只螃蟹去餐馆加工,这样更便宜。我承认自己有点无聊,虽然餐馆已经把螃蟹切成块了端上来,还是用炯炯的目光把它们在脑海里重新拼合起来,发现真的少了一块!厨师大哥果然忍不住偷吃了。亨利忙着打越洋电话告诉他的泰国女朋友,感慨着面前这盘香喷喷的螃蟹有多么诱人——谈恋爱久了,恋人的话题也是很无聊的。

席散,独自一人去喝椰子汁。真是爱死了印度南部这种随处可见的沉甸甸的褐色水果了。10卢比就能买一个,比买水划算多了。捧在手里,凑着吸管狠狠吸,冰凉,清淡,微甜,真是难以想象上帝竟然把这么好的宝物赐给了科钦所在的喀拉拉邦。
喀拉拉邦这个美丽的水乡,其实来头非常大,有个别号叫做God's Own Country(上帝自己的国度),它和泰姬陵一起入选为《国家地理杂志》评出来的全球最美五十个地方的榜单。
其实科钦与中国也颇有渊源,科钦Cochin的意思就是小中国,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曾经三次登陆科钦,将中国的文化和生活方式传入了科钦,至今还在沿用的是中国式的捕鱼法。
傍晚时分,坐在海边的岩石堆上发呆等日落,以莲花坐的瑜伽姿势——其实是无师自通的。海风凉爽,浪花拍岸,游客也陆续前来。日落的过程就像应该的那样美,每一天,都一样美,六百年前,郑和是不是也欣赏过同样的日落呢。

smoking · 2010-10-19 10:56

吉隆坡花花绿绿的房子。总想起来三色冰淇淋。

夜晚的双子塔。

smoking · 2010-10-19 10:57

圣保罗教堂班勃的墙壁。

smoking · 2010-10-19 11:02

科钦的教堂。
茶壶咖啡馆。
犹太人的教堂。
荷兰殖民者的坟墓。
卡塔卡利舞。

smoking · 2010-10-19 11:08

和法国人拼吃螃蟹。
科钦海边。
喀什艺术的早餐。
喀什艺术咖啡馆。
我所住的旅馆一条街。

smoking · 2010-10-19 11:14

科钦小朋友,姐弟俩。
水乡阿勒皮。
游船的途中,岸边人。
拥抱妈妈的主殿。
拥抱妈妈理想国的两幢参天海景楼。

smoking · 2010-10-19 11:21

加尔各答泰哥尔的宅地。
马杜赖著名的那个女神庙哈。
印度人们。
金奈的救世军旅馆。
金奈的海浪好凶悍啊。

smoking · 2010-10-19 11:25

根尼亚古马里的朝圣者。
根尼亚古马里的日出。著名的日出啊。
科娃拉姆沙滩。
南印度最美的沙滩。科娃拉姆。

smoking · 2010-11-08 11:07

坐车到阿勒皮,千辛万苦找到一家廉价旅馆,120卢比。老板说去年有个中国姑娘在他旅馆住了两个月,如果属实,我实在不懂,什么样的人才会在阿勒皮一住就是两个月。阿勒皮确实不错,但并没有美到这个程度。
拿着旅行指南在街上瞎走,有个留着一条小辫子风格很嬉皮的亚洲人叫住我,他以为我是迷路的日本妹。
他来自香港,现在住在乡下家庭旅馆,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去看看他住的旅馆,瞒远的,摩托车开过去都要十分钟。还有个日本人也住那,半小时前在街上打过招呼,阿勒皮很小嘛。我们三个坐一起聊天,聊着以前的旅行经历,以后的计划。
印度老板突然不开心了,插话说:“在阿勒皮只谈阿勒皮,不谈以后。”
好像觉得我这样怂恿下去,他的客人也会萌发离意。我笑了笑,起身告辞。
香港人和日本人也想出去上网,就一起出门。香港人带我们去一家面包店买吃的,哇,没想到有这么好吃的面包。5卢比。后来我还捧了一只圆圆的面包,在回城的公交车上吃着,咬啊咬啊发现里面埋伏了一只鸡蛋,好感动啊,6卢比,竟然还有鸡蛋吃。

次日,在阿勒皮坐慢船,畅游Backwater五小时去Amritapuri。小插曲,午餐时服务生多收我50卢比,临开船前我打听了一下别人付的钱发现不对,跳下船上岸把钱要回来了!
我和另外三个欧美人都在Amritapuri下船。我主要是过来参观造神运动的,简单地说,这里有个人称阿妈的中年女人,以拥抱他人为事业,传递爱,帮助穷人等等。拥抱阿妈的成就堪称奇迹,大概也只有在印度才会发生这样的奇迹。从一个渔民的女儿变成神,什么样的故事啊。现在,这已经是一个极有规模的、在全球有十几个联络处的集团了,Amritapuri是总舵。不过我来的时间不对,阿妈去欧洲了,两周后才回来。
和法国妹、德国妹同住,14楼的无敌海景房,150卢比。真的是超极无敌的海景哎,我可从来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看过大海。法国妹会弹吉他,唱歌好听极了,我把马来西亚买的衣服送给她了,只穿过一次,太大了。十几美元呢!

一天时间差不多摸清了大概的轮廓,主要是怎么个吃法摸清了。有四个地方可以用餐,一是西餐,提供给欧美游客的,二是印度餐,提供给本国人民或者想要节约的老外,一是学生食堂,这里只能印度的学生可以进去,一是免费餐,任何穷人都能够吃。
第一天晚上为了摸清程序,我把三个地方都吃了个遍,在免费餐那里要了一片恰巴提,然后悲剧发生了,里面的豆子太烫了,把饼烫穿直接烫在了我的掌心,惊得把饼掉地上了,几个印度人围过来看发生啥事了,咳,非得重新再给我好几片恰巴提。其实我不想吃,只是想了解……

一周有三次瑜伽课程提供给女性,早上七点半我去上了一节课。下午还有音乐课,没去。中午的时候大厅里放阿妈的录像,里面的信徒们被阿妈抱着都是泪流满面的,说真的,虽然我是带着理性的眼光来到这里,但我也是非常容易被煽动的。其实人们内心都有信仰缺失的那片地盘,有的人找到了偶像崇拜,有的人找不到。找不到并不代表不需要。

smoking · 2010-11-16 02:04

在树下吃椰子的时候遇到个德国人,聊了会关于阿妈的事,后来我拿了本阿妈的免费书回房拜读,对阿妈的认识有了调整——我不应该再探究阿妈到底是人还是神,也不用再询问为什么那么多人追随阿妈。阿妈确实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她建立了一个理想国,这里有医院,学校,甚至自己的电视台。她给无数穷人建造了房子,提供了免费的食物,医疗,她帮助了许多昏厥的知更鸟。只要能够帮助到需要的别人,不管她的途径到底是什么。阿妈是个了不起的慈善家。

还遇到一个追随阿妈十年的德国女人,她说阿妈什么都知道,阿妈冥想的造诣非常深厚。还有个追随阿妈四年的日本女人,她大概就是阿妈去日本时的翻译。许多老外在这里做长期义工,好些是戴着眼镜一看就有知识素养的同学。短期来的话也可以去做义工,同房的德国妹叫我去,我觉得算了吧,只呆一天就走了。实在签证期太短。结果临走前在门上发现了留给我的小纸条,请我去参加义工。扫地啦洗碗啦之类的,啊,我已经背上包要走了啦。

我和曾经来过这里的磨房驴友迷女王有着同样的好奇,阿妈在这里有着确切的权力?还是权力其实分散在扶持阿妈的某些人手里?谁真正拥有无上的权力?它内部的系统是如何准确运作的?当初是谁发现了阿妈的价值并且加以栽培成如今的规模?在奇迹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势力争夺呢。阿妈精舍资金的来源、资金的运转、资金的去向……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啊。然后还有另一个问题,继承人的问题。精舍有许多年轻美丽很有魅力的印度女学生,我想将来一定会在她们中间产生,如今她们安静地坐在大厅里每天唱歌,冥想,学习,身穿白衣。早上四点半就起来唱了,真是够早的。

smoking · 2010-11-25 13:21

换了四辆车,辗转来到喀拉拉邦首府特里凡特琅。
按着《走遍全球》的指示去找一家有人推荐说是全印度最棒的旅馆,找到了,但价钱已经翻了几倍,于是当机立断,马上辙离特里凡特琅,直接去科娃拉姆海滩。
坐三轮车去9路公交车,下车的时候,司机帮我提包直直地送到我胸前,我已经接过包了,他的手还在半空中发呆,因为我胡乱围着很大只的围巾,他一时没有搞清应该从哪下手。
我突然惊醒,厉声大叫:“你想干什么!”
他吓得立刻开车逃跑了。
虽然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犯罪,但转身逃跑证明这厮很有咸猪手的嫌疑。我的喊声招来一个迎面走来的印度人,热情又忙碌地打听:“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点好笑,背包跳上去海滩的车。

科娃拉姆海滩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它和科钦太不一样了。科钦那么优美洁净,科娃拉姆又彻头彻尾地呈现了印度的风格,混乱狭窄的街巷,路上都是水滩,旅馆对面就是脏乱的垃圾山,流浪狗随地乱睡。
《走遍全球》的地图又失去了作用,放弃了它的指点,自己现场找。看了几家,都是250卢比以上。开价很惊人,一间让人看了一眼就想掉头离去的房间也敢开价400卢比,真是在海边,胆子就放大了啊。我连讨价还价的兴趣也没有,那女人就不断地自己降着价,350,300,250……
也有很不错的旅馆,中央挖了一个美丽的游泳池。
“你可以游泳哦!“印度男笑咪咪地说。
“我不会游泳,游泳池对我没意义。”我说。
“那你可以坐在游泳池边上哦!”
这个有什么可吸引人的呢,边上就是海,坐海边不更舒坦些。
要求降到200卢比,他不愿意,我就背着包继续找啊继续找啊,腿都快断了还是没有在物美与价廉里找到完美的结合点,都想折回去住那个有游泳池的旅馆了。
走过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英语很纯正:“你在找旅馆吗?”
看我背的大包就知道了嘛。
“你要找什么样的房间?”
“便宜的,越便宜越好。”我用一种标准的背包客口吻说。
“大概价位?”
“150卢比。”我犹豫了一下。
她笑,加快脚步走远了。
150卢比在科娃拉姆海滩好像是不可能的呢,我有点沮丧。
忽然她在远处喊:“过来,跟我来!”

这女人很奇怪啊,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钱交给我,说她刚刚从银行取的,让我保管一下。把我吓坏了,坚决不肯,这玩的是什么招术,在中国骗术里有这一招吗?飞快地脑子里搜索。
于是一直都很警惕,即使她带我去了一幢很漂亮的房子,仍然不能够完全相信她。真的是她的房子吗,是不是把我骗在这里住,找机会再偷我东西的?
可是,这房间真的很棒啊,又要重复那句“整个天台都属于我”的话了。房间极其整洁,完全不像印度人料理出来的,至少值300卢比以上。还有厨房、热水淋浴、风扇、电视机,最重要的是床单是崭新雪白的。
“这房间平时是600的,看你一个女孩子挺不容易的。”她说。
她真的愿意150卢比让我住,还是等我结帐的时候就要反悔了呢?我又跟她确认了一次:“一天150卢比,我住两天,就是300卢比,对吧。”
她笑着点点头:“嘿,我是有钱的女人!我不在乎钱。我在意大利生活了十几年的。叫我黛西吧。”

smoking · 2010-12-11 11:08

黛西带我去吃饭,是一家她很喜欢的廉价馆子,搭建在两所房子间的空地上,拉出一片帆布顶篷,就在下面摆几对桌椅做起买卖来了,厕所降低了印度厕所的平均水准,老板表示很抱歉,说最近就要建造了一个新厕所了,态度是很积级进取的嘛。
食物还不错,我点了份鸡肉汉堡。黛西抽着烟,喝咖啡。黛西不漂亮,她的混血儿子倒是很帅的,我一方面立刻相信了这血缘来自于意大利人。一方面继续怀疑着,往前推二十年,黛西也很难变成美女——也许喜欢的是她的性格?黛西活泼开朗,很容易相处。能在科娃拉姆遇到这样的房东,我运气不错。
黛西太热情了,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她,独自抱着小哑巴去找网吧,可是无论是有线网络还是无线网络都接不上,那么,去看海吧。

科娃拉姆海摊被誉为南印度最美丽的海滩,生长着茂密的椰子林,深受印度人喜爱。外国游客也不少,穿比基尼曼妙走过的白人姑娘也有。印度小孩们朝着浪头横冲直撞,享受着弄潮的欢乐。也有印度姑娘下海玩的,手拉手连成一排向大海走去,穿着莎丽。偶尔见到一对恋人模样的印度少男少女在海边玩——科娃拉姆显然是观念较为开明的地方了。
这里一大排面向海滩的餐馆都很不赖,价钱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来到南印度就惦记着要试试阿尤次韦达按摩,看了几家后,选中了一家很豪华的酒店,大牌的地方,按摩师水平更高吧。
“可以现在吗?”
“哦,不可以,”接待员翻了翻纪录,“最早只能按排在下午两点。”
“不能再早吗?不能的话,我就去其他店了!”我略带恐吓的。
“那也没有办法了。”他完全不妥协。
“好吧,下午两点我再来。”
所幸在海摊边消遣度日是很容易的,找了一家咖啡馆,点上杯饮料,发呆看海。好美好美的阿拉伯海啊。呆到下午两点再去酒店,按摩师已经准备好了,是个三十来岁的印度女人。
按摩室很简单,都是用薄木板相隔的,能够听到隔壁人说话的声音,左边是男客,右边是女客。男客的按摩师是男的,女客的按摩师也是男的。

阿尤次韦达是全裸着的,说穿了也简单,就是和精油按摩差不多,只是用的油很印度,味道有点奇怪,据说很容易招苍蝇。我得说,这个印式按摩和中国的穴位按摩、有被动瑜伽之称的泰式按摩都很不一样,只试了一次好像并没有感受出其精华所在。用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按摩师把一种奇怪的油在我皮肤上淡淡地抹了一圈,然后让我坐起来,把我头发也抹了一圈,结束了。
裹着一身的油回到旅馆睡了一下。傍晚的时候黛西来找我去吃饭。她是西式的思维方式,所以不用担心是否有抢单的必要,大家AA制最清楚了。
帆篷餐馆在夜晚时有点浪漫气氛了,周围亮起了点点彩灯,音乐四处弥漫着,老板拿着一盘玫瑰四处随意洒着,桌上,地上,很有美感。
邻桌是一个年轻的法国男,黛西和他聊着天,我说:“这么远远地聊,不如过来一起坐嘛。”
法国男虽然才二十岁,已经是有点故事的人了,正在美国读书,有一天看到网上的信息,就报名跑这里做两个月的义工,帮助一群盲人学英文。他的学校距离这里半小时车程,每逢周末他就来海边冲浪。
“你住的旅馆多少卢比?”
“不要钱,我刚来的时候认识一个家伙,他交不出电费,我帮他交掉了,所以可以住在他的旅馆里,爱住多久就多久。”

黛西在抽烟,法国男也抽了一支,问我要不要,我怔了一会:“真的香烟?”
他们笑起来。
虽然香烟和大麻我都不抽,还是想问问。
法国男说:“在外面没那么嚣张啦,旅馆里倒是有大麻的。”
然后他聊起大麻来了,说高中的时候经常抽。
“你父母不生气吗?”
“不啊,我父亲还和我一起抽。他不许我喝酒,说喝酒是最危险的。”法国人把头略低了低,非常严肃地说,“酒精会杀人。”
“在我们中国,喝酒是正常的事。”我说。
他耸耸肩。
“吸毒也会杀人的。”
“大麻不一样,吸其他化学毒品是真的会杀人的,我表弟,18岁时因为蘑菇致幻剂而死,他大概产生幻觉,觉得自己可以飞,打开窗户去飞了。现实是他从高楼摔下来死了。我阿姨好伤心,好伤心……”
“是啊,给父母的打击太大了,他才十八岁。”我感慨着。
法国男继续说:“后来我服用蘑菇,我阿姨都在房间里守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停顿了会,我说:“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做义工的事冲浪的事,我觉得你是生活很健康很有爱心的人,怎么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法国男笑。
人真的是很复杂的,有着很多不同面。很难笼统地说这是好人还是坏人,因为好人会做事,坏人也会做好事。可是,好事与坏事的界线又在哪里呢,他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他还帮助弱势群体。

smoking · 2011-08-30 14:52

找了好一会儿,好像上次发贴已经是35页的事情了,继续更下去吧。

一只遗憾的大龙虾

吃完后独自一人沿着海滩散步,很多餐馆门口都摆放着海鲜,螃蟹,鱼,虾,最可观的是龙虾。在科钦的时候错过了龙虾,很想在这里实现呢。于是上前问价钱。
“1000卢比。”他说。
“这么贵!”我连连摇头。
“不贵,1000卢比有四只啊。”
“可以只买一只吗?”
“可以啊!你要怎么做?”他迅速拎起一只龙虾。
“这个……可以200卢比吗?”我没有被1000卢比4只冲昏头脑,按着寻常习惯讨价还价。
因为这50卢比,餐馆里的几个服务生意见不一致,就去请示经理,经理咨询大厨,大家商量了一圈后,最后咬牙答应了。
我坐在餐馆里,点了杯苏打水,展开了美妙的想像力。半小时过去了还没有端来,不耐烦了,催服务生,催经理,经理催服务生,服务生催大厨……催了一圈后,终于端来了。
看起来差强人意,刚刚那只放在外面展览的龙虾大概有筷子那么长,经过烹饪后缩小了。拿着刀叉进行激动人心的分解,叉起一块放入嘴里。立刻从天堂掉入了凡间,这是什么龙虾啊,这什么也不是啊!
他们刚才还假模假样地问我想怎么做,我反问他们可以怎么做,他们可是吹嘘得很神气的呀。四十五分钟端出来的就是这个——连盐都没有放,更不要说葱姜蒜了。我继续拆解,再试一口,仍然糟糕极了。依我的推断,这个大厨只是把龙虾扔在火上烤了烤,啥也没干。
很生气,很失落,很失望。这要怪我自己,明明早就知道印度没有美食,怎么还敢对他们的海鲜抱以期望?对于他们来说,肉类的烹饪,不是咖喱烧成糊糊,就是放在火上烤一烤。我拿中国食物把茄子做出鱼味的崇高境界来要求印度人,本来就是不正确的。
不管如何,总算在印度吃过龙虾了。花了200卢比赚取谈资,将来能够吹上一句“当年在印度科娃拉姆海滩吃龙虾的时候”,值。

第二天下午请黛西喝咖啡,为了报答她给我这么好的房间。傍晚时分一起回帆布餐馆吃饭,买单时心想,就把大方进行到底吧,对她说:“黛西,我请你。”
结果服务生来结帐时,黛西扬声对服务生说:“不用找了。”
我愣了愣,她凭什么慷他人之慨?为了表达对于她这种行为的抗拒,我小声地吭了一句:“不,我要找零的。”
黛西皱起眉头:“他只是个孩子。”
我挥了挥手,示意服务生可以拿钱走了。
不是真的在意这点零钱,而是实在不喜欢黛西这样,她不能够把别人的钱当成她的钱,我请她是我愿意的,但她要对孩子额外的施舍,请拿自己的钱。
由此,觉得可能与黛西走得太近了。尽管黛西在国外住了几年,思维方式还留有印度的痕迹。我觉得,印度人好像有一种“你的也是我的”之共享观念。
明天还是离开吧。

早上八点黛西过来拿钥匙,当我打包的时候,她抱着我的小哑巴摸了摸:“多少钱啊。”
“几千吧,我朋友的。”我说。
不太愿意让她碰,昨天晚上刚刚写完了一篇专栏稿,万一摔地上就惨了。走过去接了电脑塞到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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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房的小艾 2010-02-09 12:55

拉萨,去了又去,还是想去。 我更熟的是平措,在那里当过义工,每天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很有意思~

穷游的精神被你很好地体现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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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磨房的小艾 2010-02-09 13:02

平措我睡过一晚。最便宜的其实还是库玉玛,10块。不过东措干净,有人气。上网也方便来着。
有机会我也要找个地方做义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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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2010-02-09 13:05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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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 坐班车前往樟木,零零散散只坐了九个人,除我以外,还有三个游客,都是单闯。坐在前排的两个女生很快就发展成姐妹淘,而上海男是个摄影迷,想要慢慢拍沿途的风景,没有要结伴的意思。我也没有结伴的意思,完全没有。我一个人缩在车后,把睡袋裹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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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尼发 smoking 2010-07-11 01:21

善有善报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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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by2003 2010-02-11 08:33

我一次也没有去过西藏,楼主是不是会鄙视我啊。呵呵呵。

请问自己一个人从加德满都到拉萨的行程,可以搞定吗?我很想去,可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楼主有文章就贴过来吧。谢谢。因为高山病,身体也不好,容易出事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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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bobby2003 2010-02-11 10:42

西藏是中国最美的地方,一定要去的。老外去西藏又贵又麻烦,中国人去,方便极了,一定要利用本国身份享一把便利。高山病。。此事可大可小,意志坚强就能抗过去。一般夏天过去无事,夏天空气氧多。

先坐火车到拉萨,住青年旅馆,我比较推荐东措,然后在拉萨办尼泊尔签证,极易办。在青年旅馆墙壁上找约伴信息,一起拼车到口岸。500以内人民币。大概十小时。
到了口岸,再坐越野车到加德满都。700卢比即人民币70,搞定。大概四小时。
加都可入住凤凰旅馆,老板中国人。你要是嫌麻烦的话,住中国人的旅馆交流最方便了。或者腾龙宾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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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bobby2003 2010-02-22 02:35

南印玩过了。但斯里兰卡再签印度折回来比较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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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房的小艾 2010-02-12 01:42

哈哈,在加都我就是没去过赌场呢~ 下次要蹭蹭看

加都我喜欢住在paknajol那边,清净又便宜

去樟木海关我也是搭顺风车去的,汉族人开的工程车+藏族人开的公安局的车,路上走一段还能看看风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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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2010-02-12 09:19

小艾,paknajol多少钱?
在哪里附近啊。不在泰米尔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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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房的小艾 smoking 2010-03-02 06:21

挨着泰米尔,在其西北部的一条小巷子里面有若干家旅馆,我比较喜欢kathmando garden guesthouse (名字大概是这样),那边还有tibet peace guesthouse.. 那边比较安静,没有泰米尔那么吵。两年前带卫生间的房间大致是200-250RS,很干净,有照料得很好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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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磨房的小艾 2010-03-02 07:00

挨着泰米尔的,那我就一定去过了。:D
下次有机会去住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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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2010-02-12 09:20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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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么生起病来的呢?那天在帕坦穿街走巷的时候,看到小孩子在吃爆米花拌辣酱的街头小吃,一时兴起也要了一份。当天晚上就倒塌了,腹泻,超极悲惨的腹泻,整个人粘在马桶上了,大量拉水,严重虚脱。如果仅仅是肠胃不适拉肚子,绝对可以忍耐,但问题是同时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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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驴行阿叔 2010-03-16 12:05

如果只是腹泻,那就毛有问题,坚持几天就肠胃自己适应了。但是同时伴有的高烧就不是肠胃的问题了,而是食物中毒。让我无法忍受的是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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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歪走天下 smoking 2010-06-20 06:27

哎呀,我也在加德满都跟LZ有过相同经理呀,而且我是连拉带吐,要死一样。可惜当时我没有LP,也不知道药名,更不会用英语形容症状,几乎是爬到附近的药店门口,指着PP跟人家说:stomach ache, here, like water. 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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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rensun 2010-02-12 14:43

有意思的故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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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darrensun 2010-02-12 15:14

:D
正在努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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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xpos 2010-02-14 07:30

写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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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2010-02-14 07:40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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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让我牵挂四年的桃太郎。菜单上的日文是烤鸟,我差点真的以为是鸟肉。后来听日本人说,其实就是鸡肉。 这是我在桃太郎家的经典吃法,烤鸟加个最便宜的米饭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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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elam smoking 2010-12-02 05:27

哇,这个很诱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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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芒果 ceelam 2010-12-04 05:57

那个米饭很好吃啊!
想想当初,不小心晃进桃太郎的我们,看着送上来的米饭,真的是开心不已啊,好好的慰劳了自己想念米饭的胃
印度河尼泊尔的当地米都是又细又长,没有黏性,吃的时间长了就无比的想念国内又白又香又黏的大米饭。

呵呵,smoking 加油,等着你的更新,跟着你的眼睛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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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印度芒果 2010-12-06 03:13

我也超爱那个米饭,据说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
不能再添饭,再添要钱的~
那个很好喝很香的类似于大麦茶的是可以免费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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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2010-02-14 07:48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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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梦想花园要买门票,但我觉得去看一次还是值得的。因为它有个很有趣的典故。 多年以前,有位将军和他的儿子对赌,儿子赢了一大笔钱,以此建造了自己梦想中的花园。 整个加都,我最推荐的地方是帕坦博物馆和梦想花园。巧的是,这两个地方都是同一建筑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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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查 smoking 2010-08-09 00:51

一直不喜欢这题目,今天又见这精华了许久的帖子,进来看看,内容却是不错

梦想花园旁边有个图书馆,馆舍就在花园后面,最好是冬日温暖的阳光里,去书库找本书,坐在阳台栏杆上,每看45分钟书,休息,看15分钟梦想花园——我不想买票,只能这样一饱眼福,但细微之处自是看不到了

去书库需经过二楼的走廊,这里挂满了颇有点年头的巨幅画作,比如尼泊尔王室围猎了一堆老虎等,一路看过去,你会突然发现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孔,毛爷爷,恩,这不稀奇,俺家小时候也挂过,一样一样的;可是再仔细看,旁边一个人也挺眼熟啊,再瞅瞅英文说明,没错,就是孙逸仙先生,怎么他们俩排排坐了?幸好幸好,这不是在国内,不然要犯政治错误的啊。可是咋还觉得气场相当不对咧?尤其是上方的气场....猛一抬头,两幅画的上方,还挂着一幅画,而且也是个中国人...还有哪个中国人敢这么牛!?
同学们,千万不要思维定势,我估摸着这里99.999%的人没见过西太后慈禧的巨幅肖像...
我在这三幅画前驻足半晌,傻笑半天。这近似荒诞又颇具喜感的排列啊...仔细想想,似又理所当然

这个图书馆还是值得逛逛的,在一楼大厅阅览室还翻到一本190x年一个外国人写的中国游记,配有在杭州等地作的手绘,有时间不妨去找一找这本书膜拜下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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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查查 2010-08-09 05:13

我在加都大多数景点都是逃票成功地,只有帕坦博物馆和梦想花园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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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illafields smoking 2011-03-07 13:55

这里上次没去到,下次一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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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 2010-02-19 16:14

好俏皮的叙述,让人总禁不住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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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纪尘 2010-02-20 02:51

8D
路上也经常碰到很好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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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2010-02-20 02:52 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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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去湖边找了家露天餐馆,坐在秋千上喝牛奶,安静地看着面前彩霞满天的费瓦湖。旅行最美妙的时候就是这样吧——好像还不够。 前面有张桌子坐了个非常帅的欧美人,鼻子俊挺的程度很像德国人。我凝神看了会儿,跳下秋千,坐到高鼻梁的邻桌去,等待他眼神的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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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yplanet007 smoking 2010-03-15 07:37

太对了,这就是我们ZN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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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zhu smoking 2010-03-26 17:15

smoking 同学写得真好~,最近我也一直在回想以前体验过的不同的旅行方式与节奏所带来的体验,组团腐败啊,小分队自虐啊,一个人跑去一个地方呆几天,式样五花八门,所能得到的内心体验也千差万别,也许只有等尝试的多了自然会形成一种自己习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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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nkton 2010-02-20 03:55

很随性的旅行,送上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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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intheseasons 2010-02-20 11:24

Re Post #32:
女生搭话看来容易些呢......呵呵
不过还是很同意“在旅途中,要搭讪太容易了”, 至少比在日常程式化的生活中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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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lostintheseasons 2010-02-20 12:24

单身旅行的,都很闲的嘛。找个人说话打发时间更快地说。问一些旅行信息什么的,也一定都会回答的。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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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by2003 smoking 2010-02-21 15:34

上次在柬埔寨一个酒店当manager的是不是你啊。一直很纠缠这个问题。她男友是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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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bobby2003 2010-02-21 15:36

我上次答过了啊,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在异国工作过。也没有男朋友是英国人,哈哈。
英文没有好到这个程度。: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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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rensun 2010-02-20 14:07

smoking是女孩子,吃惊了。写得很有意思,有时间还想看!
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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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darrensun 2010-02-20 15:05

哈,东东,我一开始就写了穿绣花鞋呀。
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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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by2003 smoking 2010-02-21 15:20

现在喜欢绣花鞋的男生一堆。感觉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比较中性的,不分男女拉。
那个李宇春,看起来就是很帅的男生阿,其实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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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rensun 2010-02-21 14:27

韩国寺收费了呀,曾经常在寺顶上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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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darrensun 2010-02-21 14:56

不知道啊。好像有人说要收,有人不收。
肯定也是看人穷不穷的吧。。。天知道。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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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by2003 darrensun 2010-02-21 15:47

你在哪里遇到你老婆的阿。有没有写从相遇到相识结婚的过程呢?印度还是尼泊尔阿。呵呵。一起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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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by2003 2010-02-21 15:27

本版的女王,就碰到很多尼泊尔男孩,要求给她坐性感按摩,勾引中国女生。在尼泊尔很多中国女生都是遇到很多尼泊尔男生送上门的艳遇。

不知道smoking遇到了没?

这些尼泊尔男生要和中国女生搞艳遇,到底是图什么啊?图财还是图色还是图去中国的签证?

(图签证还是和日本人搞艳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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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bobby2003 2010-02-21 15:34

我没有,悲愤地说,基本上我一路都没有被骚扰,无论是尼泊尔还是印度巴基斯坦,长得太神圣了。
尼泊尔男生也有和其他欧美女游客艳遇的啊,又不是光光亚洲妹。
艳遇,永远是不分国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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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by2003 2010-02-21 15:36

你刚说以色列人背包客很团结。

你觉得中国人背包客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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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oking OP bobby2003 2010-02-21 15:40

首先,中国有背包客还是在国内活动的比较多。出国一般都变成了团体的短期腐败活动,不怎么背包了。
在国外背包单独走的,数量很少,但如果有的话,都是已经很强大了,不需要国人帮助了。
我的浅见,也许有人会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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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菜 2010-02-23 01:21

好评送完了,下次补上.
LZ是偶的榜样,在此致敬了.
今年想从丽江穿绣花鞋走向西藏,去年走的太急回广州忘带了.
尼泊尔也是向往已久,只是还未办到护照,希望有机会也去闲晃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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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少悠悠 2010-02-23 03:03

强帖一样要留名
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