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天空——东南亚的旅行故事 (曼谷,那班未驶来的列车)

We are the choices we've made,每一次选择都意味着走上一条不同的路。

前言前前后后修改过几次了,最后还是决定只在部分此留下些简单的文字。

东南亚这几个国家 (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爪哇,柬埔寨)都已广为大家所熟悉,而我在攻略方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大书特书的——毕竟旅行的时候,我是不常做详细计划的, 反而是到了那里再说,边走边计划,遇到一个困难就解决一个。

在这里留下个足迹,一是整理一下过去所经历的,二来也是和一些有共同语言,爱好驴行的朋友分享一下自己旅行中所遇到的人或事——感受或许说不上深刻,但毕竟是自己一个人经历过的,确也实实在在。


一、登陆:面朝大海

银白色的细沙滩上,三把椅子面朝大海。

退居于沙滩后方的是成片的绿色热带植物,起伏的山丘和茂密的森林。

阳光铺洒开来,一条沙石小道遁入了树林,“NO ENTRY”——附近指示牌上如是写着。循道步行不久,三座木屋略呈三角形坐落的眼前,有点朴素,有点简陋,而这就是这里的所有。

来到马来西亚12天后,我终于来到了Chagar Hutang Beach,参加一个海龟保育的义工项目。而那一天,正好是我22岁生日。

7、8月的马来几乎总是艳阳天,但那时我的心情却并不如此明媚。最初的兴奋感褪去之后,我总是不断地问自己,“我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到这里来?”然而这些都是伪命题,不是问题的问题。一时的热血冲动,加上对独自旅行的美好幻想支撑我到了今天 —— 旅行的第十三天 —— 而之前我从未旅行或独自旅行超过8天。在马来辗转了近两周,终于来到岛上,迎来的却又是陌生的环境和新的朋友。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网络,电靠太阳能发,天黑以后的照明靠手电和蜡烛——真是一朝回到前工业时代,当然这是夸张了。

于是开始想家,想得厉害。

“一周的义工似乎都显得太长了,”我仿佛能听见自己默默地嘀咕着,仿佛还能瞅见自己愁眉苦脸的表情。

嘎吱一声,推开了寝室的木门,环顾一周:两张行军床、一个洗脸池、一圈蚊香、一瓶驱蚊水、半根蜡烛——心里顿时发凉。“我真的要在这里住一周?”明明知道设施很基础,明明没有期望什么,但是当第一次进屋时心里还是起了芥蒂。但是已经不能退出了,掰开手指数数,还有7个晚上。过吧,就这么过。

放下背包,取出睡袋铺在行军床上,耀眼的浅蓝色终于给不太明亮的屋子增添了一抹亮色。由于前一晚睡得并不是太好,加上一大早起来赶船,我索性躺在硬邦邦的帆布床上呆望着屋顶。

本以为屋里只有我一个,但其实不是的。

取下了眼镜,我无法看得更清楚,但可以确定横梁上倒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开始并不太在意,以为是马来本地工作人员晒在横梁上的物品。但很快,我注意到这些东西会动 —— 不是水平面上的移动,而是抖动。困意顿时全无,一把抓起放在身边的眼镜看个究竟——但这不是我所期待的,真的不是。

撑开臂膀,一只倒挂在横梁上蝙蝠张开了嘴,白皙的牙齿清晰可见,它原本不大五官仿佛被拧成了毛耸耸的一团。而且它不像我一般是一个人——四五只蝙蝠兄弟就悬挂在它左右,黑色的翼膜紧紧包裹着身体,蜷缩成一团,还在睡眠中。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蝙蝠,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打算。惊叫一声后,我逃出了木屋。其他的同伴——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大学生,华人——聚集过来,发现原来只是我的大惊小怪。“放心吧,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至于岛上的第一晚就得与蝙蝠们一起住吧?”“真的没关系的,也许傍晚他们就会飞出去找东西吃了。”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4 04:39

阳光明媚的时候,岛上的一切都很宁静;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平静瞬即被撕得粉碎。傍晚,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之时,淡紫色的天空将海水渲染成一片紫罗兰。起初,一阵风来了,屋外枝叶被卷起飘散在空中,屋内,头顶的吊灯也左右摇晃;不多时,瓢泼大雨从天空倾泻而下,仿佛要将大地吞噬。站在屋内向外呆望,奔泻而下的雨水组成一幅帘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横亘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用餐的木屋两面敞开,雨帘只能挡住餐桌这一小块地方。由于雨来得确实突然,待我们费劲地把挂在墙上的雨帘垂下来时,桌面已经一片淋漓。雨水借着风势从其他开放的地方疯狂涌入,雨水拍打声一浪接一浪,一时间一切都仿佛被单调的啪嗒声被淹没。而人赤脚走在屋内的地板上,感觉到的是雨水、泥土和残枝落叶。就这样,我们身着夏装,瑟瑟地在暴风雨的陪伴下中吃上了来到岛上的第一顿饭:马来人最常吃的咖喱鸡 ——当然是我们和工作人员一起做的。

暴风雨爽朗地来,又爽朗地离去,留下的是一地的狼籍和清新的空气。打扫完毕后,我们点然蜡烛,放在玻璃杯里,烛光在其中摇曳。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七点、七点半、八点……换做往常此时的我应该还坐在电脑前吧。没有了电,没有了电脑,没有了各种现代娱乐设施,人与人之间回归了最基本的交流方式——聊天。但是讲鬼故事和吹口哨的禁止的——马来人忌讳这个,特别是后者,“会招来可怕的东西。”没有人愿意谈这个,但确实有义工在这个海滩淹死过,所以Addi——马来本地的工作人员——千叮嘱万叮咛,“晚上切勿私自出海、私自浮浅。”

快十点时,我拖着不太情愿的步子往我的房间走去,心里默念着希望我不要和别类哺乳动物同住一屋。

“Your brothers are gone,” 新加坡的Kean先进屋用电筒扫了一圈后说道。

Brothers……好吧, 姑且就这么称呼它们吧。躺在睡袋里,我任然担心蝙蝠们会不会大半夜飞回来,会不会还有别的动物在房里,会不会有蜘蛛蜈蚣之类的在地板上。

“不要觉得每种动物都会伤害你的,“Kean说。“我把眼罩借给你吧,戴上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在海滩上巡逻一圈后,大家也都回房休息了——因为对于我们来说,真正的工作开始于凌晨。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4 04:45

大部分海龟一般在晚上九点以后陆续登陆产卵,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凌晨四五点。而这位海龟妈妈是我所遇到的唯一一只在天亮之后登陆的。她眼部的液体,不是眼泪,而是由眼窝后的盐腺分泌出来,起到排盐的作用。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5 04:56

谢谢~ 这是在热浪岛/乐浪岛北端的一个海龟自然保护区,游客一般只能在乘船到附近的Turtle Bay 浮浅,但是不能登陆。 而热浪岛上开放的旅游区主要集中在岛的东西两面~ 下图最上方箭头所指就是Chagar Hutang 保护区。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5 05:01

刚从沙滩上的洞穴中爬出来的幼龟,第一次呼吸新鲜空气。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6 07:04

工作状态:记录海龟登陆、掘巢和产卵的情况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6 07:08

二、第一夜:拂晓时分,不一样的大海

“夜,像一张毯子,温柔的向我覆盖上来。”——三毛

临晨三点,手机闹钟响起。坐起身,脑子仍然一片混沌,黑暗之中摸索到了放在床边的手电和外套,然后又是一阵捣腾,终于大致穿戴整齐。踮起脚尖,推开房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看 — 希望没有吵醒还在睡梦中的朋友。

盛夏,暴风雨之后的夜仍然浸着浅浅寒意;蜷在薄外套下,微有哆嗦。打开手电,微黄的光线驱不走太多的黑暗,但能感觉到四周已不再是白天的那个世界 —— 万物于夜下的剪影,诡秘而又陌生。植物大片大片的枝叶,如护翼般笼罩着木屋;不知在何处,但又仿佛无处不在,那是昆虫的低鸣,整齐的,有节奏的,单调而又不知疲倦;不远处,海浪反复地拍打着岸边,重复着浪冲上岸又再褪去的声音。奇怪的是,人在这种单调反复地声音作用下,并不觉得嘈杂,反而愈是感到宁静。

来到休息室,同伴已经准备好了:Yeo and Meikuan——马来的华人学生,和来做研究的老乌。

“今天天气不好,也许不会有海龟上岸了,”老乌告诉我们。“快到沙滩时记得关上手电。”(海龟从上岸到开始掘巢这段时间最为敏感和警觉,强光等刺激容易把它吓回海里,放弃产卵。但是一旦开始筑巢产卵,就进入了平稳期,这时可以打开手电并做记录。)

但是,这一夜,面对汹涌的海浪,海龟缺席了。

瑟瑟地穿过幽暗的沙石小道,不再有枝叶的遮蔽,大海,一个不一样的大海,就这样猛地一下子横陈在眼前,心里啊不禁一颤。原来,这才是夜里的海岸,一个洗尽藻饰,退尽色彩,毫无保留的大海。

潮水撤去,海岸线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近岸的海床裸露着躺在夜的怀抱里,任由海浪猛烈地拍击;嶙峋峻峭的岩石散落在松软潮湿的海泥里,任由海风不断地吹刮;海岸的尽头是环形的山丘,突兀地伫立着,生硬地将海水分割;环绕沙滩的是黑压压的树林,连绵一片,压迫着仿佛要向前推进。

此时的海岸,属于异端,诡谲,冷峻,陌生。

就这样,我们沿着海岸默不作声地前行,直到尽头,搜寻海龟的脚印,但是没有——没有任何踪迹。心里好些失落,就好像搭好一出戏,主角却突然到不了。

站在海边,手揣在裤兜里,凝望着眼前异化的世界,不真实的感觉挥之不去。这已经不是我所熟知的,脑际有所储备的图像,消化它,需要时间和一颗平静的心。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发现同伴已经走在前面很远了,再望望岩石投下的阴影——微微晃动着,倏地想起那些被海浪卷走生命的人们,顿感全身发凉。于是掉过头,在沙滩上跑起来,磕磕盼盼地,拖鞋并不听使唤,而松软的细沙也无从着力。

回想起那时的惊恐,不觉一笑:陌生感总是让人顿生恐惧。而那时的一切,于我,都是陌生的,蝙蝠也罢,大海也罢,——我已经远离自然太久太久。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7 16:58

Miracle of life: 幼龟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当海龟产卵的洞穴受到红蚂蚁的骚扰时,我们会将其中的海龟蛋移出,将之转移至另一处新挖的洞穴中。而照片中这只海龟恰好在这时破壳而出。能见证这一刻,很幸运。

海龟刚孵化出时,身上的壳很软,身子也很柔弱。但是按照要求,我们必须在当晚将其放在海岸边,然后这些小海龟们会慢慢的、蹒跚地,爬回大海。它们总是能辨别方向,知道大海在哪边,并且从来不会贪恋在岸上的时刻。它们像是听到了大海的召唤,倔强的慢慢回到海洋的怀抱。在那里,它们将会面临严峻的生存考验,而绝大部分幼龟都活不过成年,而幸存下来的,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些回到沙滩产卵的大型海龟。大浪淘沙,有了无数的牺牲,生命才能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我曾问管理员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在海龟还小时就将其放回大海。

他回答说,“那是自然的选择。”

是啊,如果没有我们的干预,照片上的主角也许几经成了红蚂蚁的食物...... 我们不能再做得更多了。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8 05:55

正在转移海龟蛋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8 05:57

要人工挖这么一个洞真的是件体力活;头几次挖,不是歪的就是斜的...:(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8 05:58

保持正确的姿势很重要,特别是重心......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8 06:00

海龟产卵完毕,或者是我们转移完海龟蛋,都会在洞穴上方坐上标记,并且盖上一层网,防止蜥蜴来偷食。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19 14:51

马来的华人大学生们

我第一次搜couch surfing 的时候,发现所在地为丁加奴的只有一人,还是女生,于是很快打消了要去借住的想法。后来直到在槟城,从义工登记的网页上发现了同期义工名册后,才决定再试试。于是我给他们发了邮件,询问是否可以在丁加奴的时候借住一下。接过发出不到两小时,有人回信了,他叫Yeoh,中文应该姓杨吧,是丁加奴大学的学生,祖籍福建。

问了Yeoh, 也问了义工活动的组织者,他们都推荐我,直接从丁加奴市区打车到丁加奴大学。虽然我还是将信将疑,但很快发现要乘大巴到那里还是比较麻烦——特别是对于外地人来说。在车站问了很多工作人员,连比带写终于搞清楚:首先并没有直达车,而路过该大学的车只有一种,一天4班,当然也不会有报站,只能在路过时按铃示意司机停车。丁加奴的马来人讲英文的自然不比吉隆坡,而搭乘公交的偏偏也没有华人,但是好在马来话的universiti 和英文相差无几,基本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上车40分钟后几经折腾下了车,结果还是发现车已经驶过目的地老远......算了,看在2RM的票价和省下的几十出租车费的面子上,我认了。

丁加奴州的马来人占了90%以上,伊斯兰氛围较重,而世风相对保守。所以,以我那一行头,灰头土脸地背着大包走在街上,多少会迎来些本地人异样的眼光。我一开始不知道,还冒昧地向一位伊斯兰妇女问路,结果当然可想而知了。就这样,我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丁加奴大学门口,东张西望,发现一个人带着头盔,骑着摩托向我这边缓缓驶来——在周围的穆斯林中,这派头算是“另类”了。

“Hi,I’m Yeoh,”他一边说一边将另一个头盔甩给我.“Get on the motorbike.”

我没来得及犹豫,就已经坐在摩托车后座上了。在我之前仅有的几次乘摩托车的经历中,似乎也没有这般飙车的感觉;而实话说,这种感觉并不太好,特别是当身边并驶着的都是四个轮子。紧紧抓住后座,终于等到摩托驶进一排别墅区,并最终停在了一幢小楼前。我们到家了。

Yeoh和很多华人学生一样,在大二之后就从学校宿舍搬出来,然后四五个人一起合租一套“别墅”,总租金大概在800RM左右。通常,华人和华人合租,或者偶尔也和印度人一起。

对于我不会骑摩托和开车,他们很惊讶,“那你平时怎么办呢?”有了搭当地公交的经验后,确实深有体会——这里的公共交通,特别是短途,很不靠谱。于是,他们很早就考了摩托车和汽车的驾照,而且通常合租的几个人总有一台车。

到家了后,我们就改讲中文了。Yeoh 经常说“我们讲国语和华文”;后来我反应过来,他们的国语当然指的是马来语。尽管这些朋友们并没有到过中国,但华人和华人在一起,很快大家就熟悉了。遗憾的是,我来的不大是时候,因为当时他们正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presentation。我后来才知道马来的华人学习刻苦(至少Yeoh和他的朋友们)不是没有原因的。由于入学和评分政策对于华人和马来学生是区别对待的,所以华人必须考得更高才能升学或者得到肯定。也许是出于这些原因,当地学校里华人和马来人的主动来往还是比较少的。

而Yeoh 总是说我比较幸运,因为和我一批的义工——马来的也好,新加坡的也好——都是华人;而要是都是马来人,就“你就麻烦了。”也许是我没有长期在那里生活、学习过,但至少我所遇到的马来人还是挺好的,无论是路人、旅店老板、还是义工活动的组织者和海龟管理员。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游人,一个在马来一共呆了不到20天的过客。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0 05:06

Yeoh: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0 05:12

当地大学生通常租的“别墅”,离海边也不远——丁加奴大学就建在海边。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0 05:15

瓜拉丁加奴(丁加奴州的首府)一个集市,当地的穆斯林文化很是浓郁。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1 16:12

谁说美国人旅行就安全了?

如果没有那个杀气腾腾的男人突然冲出来叫嚣,那晚在金马伦一定是惬意的。

那还是在我到岛上做义工之前的事。那天并不是周末,所以来金马伦消暑的本地人并不多;而在这样一间不大的旅店里,大家很快就熟了——一对法国的老夫妇,一名法国教师和她的阿根廷男友,Michael 和Scott,当然还有我。

Michael来自加拿大,金融危机中失了业,于是干脆出来旅行了一年——背着一把很大的吉他。每次见到他背起全部家当,都为他捏一把汗,难道不觉得沉啊...... 不过有了吉他,他无需任何花费,不需要去酒吧咖啡馆,就随时可以制造一种情调。坐在旅店的花园里,喝了一点小酒,他开始弹唱起Falling Slowly——电影《曾今》(Once)的主题曲。

记得那天下午金马伦刚下过暴雨,傍晚虽然浸着寒意,但是空气格外清新。太阳下山后,向日葵迷失得找不到方向,不知名的虫儿开始低声吟唱。而夜,像轻纱一般,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已悄然覆盖于万物之上。唯有微黄的灯光,有点暗淡地,点亮着庭院。 伴随着“Falling Slowly”舒缓的节奏,呱噪的心渐渐平静。在我眼里,这样一个平凡不过的夜晚,忽然显得格外美丽——不炫目,不出众,像一条缓缓流过的小溪,默默地流过,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但心里却像熨帖过一般格外舒服。

有歌声就会有听众,聚集在桌边的,除了我,都是有经验的背包客。唱完这首歌,Michael不好意思地笑笑,将吉他收回了房间。而接下来的时间,属于hangout.

后来旅行完回到家,朋友总感兴趣旅行的时候是怎么交朋友的。“其实都很随意的,一个Hey,或者最糟糕但屡试不爽的开场白——where are you from?” “就这些吗?真的吗”他问。
“真的就这些,不复杂的。”我试着让他相信。“那你们一定是太孤独了。”

听到朋友的评价,我一时愣在那里。“孤独”,也许真的是这样才能让人找到心心相惜的朋友。一个人旅行,孤独感是怎么也避不开的,无论是在旅行中还是在旅行结束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里。也正是惟其如此,当旅人遇到旅人,总有讲不完的故事——大家都抓紧时间的分享着自己的经历,因为这样有兴趣的听众不是任何时候都能遇到的。

那晚,他们讲了很多的故事,但其中给我印象最深,也同时和这个标题相关的,莫过于Michael在莫斯科的奇特经历——当然也与美国人有关。

如果有人说Michael长得像耶稣,我会相信;但认为他是美国人,我总觉得不太靠谱。可是这恰恰是个高频率事件,也给他以及后来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据Michael说,一天晚上,他在莫斯科一处露天广场和一些旅行者一道喝酒,喝得正酣突然发现一位当地的警察向他们走来。关于莫斯科警察的各种腐败,想必大家也都略知一二,所以Michael他们见到此人也很紧张,担心惹上麻烦。哪知这位大叔走到他们桌前,很严肃的扫了一眼,然后问,“Are you Americans?” “No, no, we’re from Canada.” 这时,这位警察大叔面露惊喜状,然后倏地拨出手枪向天鸣了一枪。”Cheers!”在Michael还没回过神来时,大叔已经拿起酒开始喝起来,紧张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Michael把这段经历当做喜剧来讲的,但是他不知道一个多小时后差点再上演一个悲剧版本。

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到了午夜。我有些困了,于是先行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我当时和Michael合住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花园,外面的谈话声暂时没有减弱的迹象。我有些担心朋友会不会聊得忘了时间,影响我的休息——明天要赶早班大巴。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即便现在我仍然能记得那种夹杂着中东口音的英语——,“You fxxking Americans!”那种满溢着愤怒的声音,咆哮着撕破了夜空。“快给我滚回森里去吧!”我一下子懵住了,愣在原地,脚步没有丝毫要移动的意向。屋外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瞬即一片死寂。

“You Americans killed my brothers in the war!”又是一阵愤怒的嘶吼。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有赶紧锁上房门自己躲在屋里的冲动——但这样做太对不起朋友了。

我走出房门,外面已经骂成一片,英语的,法语的, 还有阿拉伯语,各方在言语上
——还好也只是言语上,互不相让,但似乎又听不懂对方确切的含义——至少我听不懂。

这是Michael终于大喊了一声,“这里没有人是美国人!”

争执声才终于慢慢平息,转为低声的埋怨。

还好只是一场误会。 而这名男子来自Serbia,听他的意思好像有兄弟死于战争。而刚才在花园里的谈话可能打扰了他的睡眠。

后来道歉之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了,但是却忘了关花园里的灯。我瘫在床上,辗转难眠,终于忍不住起声套上外套,快步走到外面关灯。墙上有两个按钮,我胡乱地按了一个,接着——铃声突然大作,再次打破宁静。慌乱之中再摁了一次那个按钮——铃声止住了。

“这回完了,”我想。那个人不会又冲出来大骂吧。已经没有兴致再试另一个按钮,就悻悻回房。后来是Michael走出去把灯给熄了;而再后来,那个男人也没有出现。

那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2 03:55

夜谈: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2 03:56

晚霞,金马伦高原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2 03:57

Scott 和Michael的搞怪动作~:)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4 16:33

迈克,那个长得像耶稣的男人。

“我一直很好奇,”斯科特问。“有没有人觉得你长得像耶稣?”

“一次我走在路上,有个人见到我突然大喊‘Jesus’,”迈克半开玩笑地答道。

难怪我总觉得迈克很面熟......

但是耶稣不一定会穿破了洞的牛仔裤;耶稣不会大老远背着打击他到异国他乡旅行;耶稣也不会自弹自唱Falling Slowly。

VS

(这是找Michael要的一张"profile picture";)

08年奥运会的时候,迈克就在北京,一年以后没想到他还在东南亚游荡。由于预算原因,他采取了不一样的旅行方式——基本上都靠couch surfing常住一地,比如他在中国大陆的三个多月中,只分别在北京、长春、上海各待了一个月。“很多时候,我并不算在backpacking。”减少移动,可以节约路费,可以更深入地了解一个地方的文化,他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经过三个多月在中国的熏陶,他的自我介绍是,“我来自… no,no …我是从加拿大来的。” 他经常向我发出挑战函——普通话绕口令。“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四十四只石狮子”之类的,我想他比我说的还溜。

他可以为了节约两马币而闹着换旅店,但也会慷慨地给向他乞讨的和尚20林吉特。当时,和尚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有座残破不堪的寺庙, 而和尚的开价是200马币,迈克说太多了。和尚开出半价,迈克给了20。我很惊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和尚也许是骗人的,真正的和尚不会向施舍者讨价还价。”“也许吧,”迈克说。“但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I just don’t want to feel bad.”

而后来我在暹粒时遇到那群早有耳闻的one dollar kids,也体会到了什么叫”feel bad”。不过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迈克的耶稣造型也许也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缘分。在金马伦我们住的旅店内,刚好有一位女子也来自加拿大。那天早上,我们在一起商量走哪条徒步路线,这时那位女子走出来了。

“你是加拿大哪里的啊?”
“我在加拿大xxx。”
“啊,我也曾到过那里。”
“你是不是在xx学校念过书?”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总觉得你有些面熟……”

两人又你看我我看你琢磨了一会儿,不语。不过迈克终于反应过来,“你是我高中参加的xx地理兴趣活动的助教!”两人相见恨晚,瞬间一拍即合地聊,一时间别人都仿佛不存在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位女子高兴地说“我现在去换鞋,待会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

迈克笑笑没有回答。结果待到她转身回房,迈克突然对我说,“我们走吧。”

“你不等她了?”我纳闷。

“不等了,我们自己去吧。她很行的,在尼泊尔徒步过,她待会儿走得比我快。”

我顿时无语。

还有一天晚上,迈克在外面给他在加拿大的女朋友打了半个多小时的长途电话。回来再见到他,他显得有些沮丧。

“怎么了?”我问。

“我最好的朋友快结婚了。”

“哦,那真好。”

“你知道吗?我尽管只比你大几岁,但有一个life lesson我必须告诉你。”

“那是什么? 旅行忠告吗?”

“不是的,”他摇摇头,然后很严肃很严肃地说,“不要总让让心爱的女孩等你。”

lostintheseasons · 2010-02-25 13:55

在丁加奴的一座清真寺旁,一对新人正在拍结婚照。在祝福他们的同时,也觉得这位摄影师自己也真会摆造型——看来他确实在享受给人拍照的过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拍照也能这么潇洒呢~

lostintheseasons · 2010-03-10 15:16

一美元的纠结

在吴哥需要两种通行证,一是门票,而是一美元的钞票。而后者因为种种原因,从某种意义上几乎超过了单纯的商品交换范畴,并将人置于关于道德、帮助和良心的种种纠结中。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从这些孩子们那里买还是不买东西;如果要买,又是从谁那里买,怎么买,才能尽量不助长一些风气,又让有需要的人得到有限的帮助。不过尽管这些孩子们的做法各不相同,但至少他们大多数不是在直接伸手要钱,而是在真诚地、努力地与游人进行诚实的商品交换。

“先生,这只需要一美元。”
“一美元,只要一美元。”
“从我这里买吧,我需要交学费。”
“你从他们那里买了,但是却没有买我的。”
很多次我在遗迹前停下自行车,小孩子们就会三五成群地将我团团围住,然后你一言我一句地叫卖着各种纪念品:明信片、纪念磁铁、听装饮料、T恤、头巾,等等等等……他们衣着大都整洁,皮肤晒得黝黑;大多数孩子们的眼睛总是睁得大大的,有的流露出的是羞涩,有的则是朴实,还有的——也是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朦胧的是故。

第一场“遭遇战”是在巴戎寺附近。听从旅店老板的建议,到达暹粒的第二天清早我骑车从吴哥南门进,然后将车推上南门旁的一个小山坡——吴哥城的城墙就是环绕这山坡而建的,城外是护城河。就这样,我在山坡上绕着护城河行了一个大直角来到了吴哥城西门,从这里下山,终于来到了“高棉的微笑”——巴戎寺。

第一次进入吴哥城,我是无备而来的——尽管朦胧地知道“高棉的微笑”是神秘莫测的,也朦胧地知道这类游人如织的地方一定有很多兜售小礼品的人,但显然二者都超出了我的预期。我把车停在寺庙对面的大树下,佛还没来得及对我微笑,四五个小女孩已经将我团团围住。
“一美元,一美元。”
“先生,买我的明信片吧。”
“要买可乐吗?”
“不用了,谢谢,”我说道,并一边试着“突围”。
“只要一美元。只要一美元,”她们紧紧跟随着我。
“这样吧,我先去Bayon,待会出来在买你们的东西,”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只好先许诺。
“好,你出来一定要来买我们的东西哦,”个头最高的那个女孩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们在这里守着你的自行车。”
我愣了一下,心里半开玩笑地想:莫不是我的自行车就这样被扣押了?这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突突车是直接把游人直接送到巴戎寺门口,而不是其对面的树下。

我在巴戎寺逛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韩国旅行团浩浩荡荡地闯进来,我才离开。远远地小女孩见我出来了,快速从不远处的餐饮铺跑出来,等我走到树下,她已经守在我的自行车前了。
我笑笑,“你可真快啊。”
她没有笑,“你刚才答应过要买我的东西的。”她的眼神还是那么认真。
那时候,太阳早已出来了,暑气开始上升。“那家店是你们的?”我随便指向不远处的一排铺面中的某一个。
女孩子点点头,她身后另外一个小孩马上递给她了一份菜单。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喝点什么。”
这时女孩终于浅浅地笑了笑,并同其他孩子们一起“护送”我到她家的店铺。

我坐在那家店铺门外的椅子上喝水,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僧侣从我面前经过。这时,刚才帮我开冰箱拿饮料的妇女马上塞给了她旁边的小男孩一两百瑞尔。小男孩紧紧捏着这些钱,他的神情还是一样的郁郁。他拉着一位是像他弟弟的男孩,慢慢地向那位僧侣走去,而僧侣这时也停下了脚步。小男孩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将钱慢慢递给了僧侣,然后双手合十。僧侣微微弓下腰,轻轻点了点小男孩的额头,仿佛对他讲了什么。结束后,小男孩回过头,一缕阳光散在他的脸上,他终于笑了。

除了宗教的因素,我作为一个外人还隐约看到了一个互助的民族,一个单纯地,有信仰地生活着的民族。

lostintheseasons · 2010-03-10 15:29

柬埔寨人心中,僧侣的地位是神圣的;人们也因此乐意向僧侣这样施舍一些财物,积德。

lostintheseasons · 2010-03-11 07:00

那个“扣押我”自行车的小女孩

lostintheseasons · 2010-03-12 05:18

清晨的护城河很宁静

lostintheseasons · 2010-03-12 05:22

Bayon 寺

lostintheseasons · 2010-03-12 05:23

一美元的纠结 之二 负疚感

第一次进吴哥城,一切都很新鲜,一路逛下来,5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从胜利门(Victory Gate)骑出来已经快下午一点。店老板给了我一张自制的骑行地图,路线大致就是从胜利门出来一路骑到塔普伦寺(Ta Prohm),然后绕行回市区。

“这些寺庙都是别人常去的。你我是朋友,我再推荐你一个别人不太熟悉的寺庙,”这位年近不惑的丹麦人神秘地笑了笑。“它叫Ta Nei。”然后他在地图上通往塔普伦寺的那个岔路口初用红笔重重地划了一个圈。“你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告诉你就没有意思了。” 店老板笑的时候,嘴角会泛起一圈圈皱纹,那就是资历。
尽管八月的吴哥还处于雨季,但还好老天赏脸,我在那里的几天里只下过一场雨。按照地图,我需要沿着主路前行,然后到达一个小路口,向右通往塔普伦寺,向左则深入丛林到达Ta Nei. 我骑上主路后不久,雨滴已开始稀稀疏疏地从天空飘落,并俨然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果然不多时,雨点已经啪嗒啪嗒地击打在身上,这时我才开始后悔贪图一时方便没有带上雨衣。透过模糊地镜片,我看到前方路口处隐隐约约有用塑料纸搭起的雨棚——“这下终于得救了。”带着欣喜,我更加卖力地等起脚踏板。

就这样,我匆匆忙忙地把车停在雨棚门口,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好不狼狈。这一切都那么突兀,我甚至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看这雨棚里都有谁。
“先生,你要买衣服吗?只要三美元,”一个陌生的女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这时还在揣着气,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只要三美元,先生。”
这次我确信听对了,但还是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地转过身去。
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一个年级不大的女孩,还是一样严肃认真的表情,还是那样挣得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没有些许回避。
“对不起,我现在确实不想买东西,”我拒绝了,决绝得那么直接,连我自己不由一惊。
“先生,你再看看吧。这件衣服真的很好的。”她伸出手要把一件白色的棉T恤递给我。
“我已经说过我不要了。”突入起来的大雨,加上这样略显突兀的推销,一时间我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女孩继续上前了一小步,伸出的手拿着衣服悬在空中。
我不愿意再看下去了,于是转过身去。棚外的一切已被那灰白色的雨帘所模糊,雨哗啦啦地从天而降,拍击着头顶的塑料布。
然而这不间断的单调的机械式拍打声,一时间,竟衬托出雨棚下诡异的安静——我们都没有讲话。

这样的僵持又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女孩说话了,“今天我一件东西也没有卖出去。”她的语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真的不能降价卖给你了,这件衣服我在市场上买成两美元。”
棚外雨滴溅起,形成一层雨雾。我还是背对她站着,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也许是为了掩饰尴尬吧,我取下眼睛,对着镜片哈了一口气,然后用衣角擦了擦。我想转过身对她说些什么,但又一时语塞,所有的词汇都和我玩起了捉迷藏。 “先生,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确实不喜欢被强迫着去买一件东西。”我终于回应了她。
“你不用说对不起的。这不是你的错......”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仿佛在接受道德的审判——懊悔、同情和骨子里的倔强做着斗争。“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问自己,我只是一名游客罢了。

当女孩最终准备放弃的时候,我转个了身去。“这一美元你拿去吧,”我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后不要在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卖东西了。”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烁着意外和疑惑。
这时外面雨势渐弱,我再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于是推着自行车快速离开。
这条路上的游人确实比之前少很多,只是偶尔会有一辆突突车从这里经过,也许她真的一天也没有卖出去一件东西——或者说我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我想起Michael曾说过,I don’t want feel bad about myself.但我仍然感觉很糟糕,很糟糕。

lostintheseasons · 2010-05-06 10:21

曼谷,那班未驶来的列车

2010年4月30日

终于在今天,我决定给她去一封邮件。
而距离上次联系已过去了一年零两个月。
打开电脑,一时间却不知从何处写起,这一年多的事,那么多的变化,又似乎又没有本质地改变——至少我还在这里,在北京。

闭上眼,我又看到了曼谷 —— 在那里,白天和夜晚一样的喧嚣,只是后者更加的光怪陆离。“我喜欢这座城市的夜晚 —— 这些灯光,掩盖了白天的尘埃。”一个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丹麦人这样说道。然而弥漫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的,不仅是尘埃,还有那层层的欲望——无论是来自有政治诉求的队伍,还是购物血拼的游客,抑或是些来此寻求刺激的各色人等。

和现在的局式恰相反,2008年底黄衫军刚霸占过曼谷机场,街上的游行队伍一片红黄之海。到了09年2月,形式基本稳定,泰国方面又推出旅游振兴计划,后来索性连签证费也免了。不想,一年前在我眼里如此商业的曼谷,现在又再次沦陷在政治的轮回怪圈中。

然而,在我这里,曼谷不是主角,而只是一个南下北上的中转站。
在从南部甲米省回来之后的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华南蓬火车站好像花了20baht 买了张三等车厢的票,打算乘7:20 的火车到大城。

但是尽管火车一列又一列地来了又去,乘客一批又一批地进进出出,而始终不见的是我那班列车的身影。九点过了,当在正常情况下我本应该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我竟然还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望着铁轨发呆。没有广播解释,而又没有任何人出来说明情况,我终于决定向站在站台口穿着制服的人问问情况。我用英文问,他用泰语回答,其实我们都没有明白对方在讲什么。我把车票递给他,指了指站台,但是他先摇头后又点头,我还是不知道车到底来还是不来。终于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了,“Wait, wait.” 这是我得到的唯一答复。

再次回到站台边,我看到一位女孩向我走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齐耳的短发撩在耳后。她向我浅浅地笑了笑,然后问道“Is the train deleted?” 她的每个词都发得小心翼翼,也许是为了让我听清。
“Deleted?No, I don’t think it’s canceled.” 我看到她的微笑里有些焦急,但是除了让她继续等待我并没有别的建议。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失望。在她正要完全转过身去时,我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再说些什么。于是—— “Parle Français?”
她猛地转过头来,有些意外,有些喜悦,“Oui, et toi?”
“Un peu,” 我摇摇头,无奈地把手一摊——这几句在加上 Bon voyage 基本上就是我记得的所有法语。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Dorothée,我知道这比较难念。”
“Dorothée?我稍微懂一点法语的发音。”
“那真好,”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有些孩子气。

和她同行还有一位女孩P,晒得很黑,有着一副亚洲人的面孔。原来她一位是出生在法国的泰国女孩,不会讲泰语,而这是第一次到泰国——摄影和旅行。
大家又在站台上寒暄了一会儿,终于在快到十点时,广播响起。
“广播里说的是什么?”
“我们那班车不会来了。我们得到另外一条道去换乘另一班车。”
“是吗?你能听懂泰语?”
“不是啊...... 我不会泰语的。刚才是用英文和泰语各广播了一遍......”
“哦,是吗......”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最后来的是一列开往泰国北部途径大城的火车。眼见列车缓缓进站,苦等了两个多小时,一种不耐烦的情绪很快在乘客之中蔓延。一时间人头攒动,我们很快就走散了。被推搡着上了车,我发现自己背着包突兀地站在当地人之中 —— 我附近已经没有座了,身边堆放的是别人的麻袋啊,鸡笼之类的。 我慢慢地试着从车门附近挪到车厢的另一头,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 “Jay?”

在车上,主要是我和p 在讲话。而她,或许是由于语言的问题,总是微笑地保持着沉默。车窗是开着的,扬起的风拂起她的发丝。她的肘搭在窗框上,手掌支撑着下巴,而脸微微侧向窗外 —— 她深邃地望向远方,有时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的嘴角会微微扬起,然后,然后笑容会慢慢地在她平静的脸颊上荡漾开来。当阳光洒进车厢,她会微微闭上双眼,于是光与影在如同清越的音符一般在她的脸上轻轻跃动。她的头微微扬起,迎着风,迎着阳光,很平静,很平静。

当列车驶进了一座小站,她兴奋地叫了一声,好像忽然看到了什么,拿出一直放在怀里的D300 对着窗外拍摄。那种专注,那种喜悦,就像是邻家女孩发现了稀奇的宝贝一般。

“她摄影很厉害的,还在非洲待过一段时间,”P说。
“哦,是吗......真不错呢。”
或许是我注视得太久了,P好像发现了什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然后,我看见她笑了笑——浅浅地,接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很惊讶地接过它——我们的目光相遇了,短短地,然后我又将视线移向了别处。我遇到过很多旅行者,但这是头一次有谁会随身把名片带在身上——职业的,果然不同。

“给我发email 吧,告诉我你的生活和变化,”在下车前,她说。
“一定。”

后来我又在火车站旁的小吃摊遇到过她们一次,一起喝了可乐。
后来回到成都后,我给她写过一封邮件——热情洋溢的地告诉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为了记者,希望有机会和她一起工作。
在后来她回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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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time 2010-02-14 15:09

支持一下,请问这个是什么岛呢?开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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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煙 2010-02-15 07:33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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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intheseasons OP 2010-02-16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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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intheseasons OP 2010-02-18 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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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小米 2010-02-20 09:33

楼主继续加油写啊,很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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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intheseasons OP 2010-02-20 11:29

谢谢谢谢~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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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ng 2010-02-22 13:34

写的不错哦,加油!!这个义工项目真的很好,可以告诉我它的宣传网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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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intheseasons OP 2010-02-22 15:33

谢谢!报名和介绍在:http://www.umt.edu.my/seatru/volunt0.htm
另外,现在热浪岛在季风季,已经封岛了,2010年的项目还暂时没有开放。因为出于生态原因,一次最多去12名义工,一批(他们叫一个“slot”)是7天,再加上东南亚有很多人在参与这个活动,所以位置有些紧,特别是学生的寒暑假或公共假期,所以最好提前几个月。不过也不一定——我因为有人临时退出,提前一周临时报上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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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intheseasons OP 2010-02-25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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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zgogo 2010-03-03 09:19

啥时候才能一起出去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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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intheseasons OP 2010-03-10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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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ngdingdan7 2010-03-11 12:34

商业化的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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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diserain 2010-03-12 06:01

lostintheseasons,你不用内疚,要内疚的是洪深。想想自己国家这么穷,政府却很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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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tuanx7 2013-08-21 15:34

亲,我想咨询下怎么申请保护海龟的义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