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屿】——右手戴戒

fangjing212 · 2010-02-27 19:57

出租车在厦门轮渡门口靠边停下，乔单手遮在头上冲进候船大厅，可是雨还是稍微打湿了她的头发。没有人能用手挡得住雨，可是人们往往是在还是被雨淋到之后才会想起来。

乔听思说过，鼓浪屿的阳光就像丽江一样柔软。所以尽管乔喜欢下雨天，她脸上还是跟其他游人一样闪过一丝失望的表情。乔一直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下雨天，是因为那年的泰安古镇也是飘着粉末般的小雨，抑或是之后在雨伞下牵在一起的双手，还是从小就认为的，在雨中哭泣不会被人发现。几乎每次跟跟思出游都是雨天，四川的五一国庆本来就属于雨季，可能是习惯了这样的感觉，乔反而觉得熟悉亲切。

天气很冷，人们把嘴埋在围巾里，只露出半张节庆欢愉的笑脸。小男孩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年里难得的长假，蹲在父母的脚边专心的玩着他那心爱的玩具车，而他爸妈却让他背对岛屿拍照。男生从背后抱着女友，两人贴着脸倚在栏杆上看着对岸岛上的一座座梦想中的别墅；拖着行李箱的游人，也有像乔一样背着背囊的驴友，轮渡上的人很多，加上渡轮轰轰的马达声音，乔在人群缝中望着海跟对岸。乔有时觉得，其实嘈杂的环境也能让人感觉幸福，至少能看见别人的幸福。

这是乔第二次看见海，但她没有太大的激动。或者是因为下雨，或者是因为太冷，又或者是没有像上次那样看不到边际。她还是更喜欢桥，不是因为鹊桥的传说，而是站在桥上往下看细细流水的感觉，就像经受得起时间考验的感情，一直流淌。

fangjing212 · 2010-02-27 19:59

鼓浪屿码头上的人更多，刚下渡轮的，准备上渡轮的，拍照留念的，还有一队队带着黄色或者红色鸭舌帽跟着拿着旗子导游的旅行团团友，乔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把旅行团的出游方式叫做赶鸭子了。这跟乔想象中的鼓浪屿差得太远，没有让人晒得懒散的阳光，不见迂回幽深的小路，乔躲进了托朋友预定好的旅馆。因为怕找不到路，旅馆就在码头附近。

旅馆的小花园围在刷了白色油漆的木栏杆里，花草和桌椅紧凑而别致的间隔错落在院子中。雨已经停了，空气反而显得没有那么灰蒙蒙，对面古老别墅的暗红色墙壁、白色窗棂，深蓝色的门牌透着不张扬的古典气息，树上深褐色的枝干挂着叶子墨绿色的脉络，倒挂在上面的水珠彰显它诱人的光芒，还有嫣红的鲜花点缀着黑白的欧式路灯，在暗暗的天空下，鼓浪屿开始向世界昭示出优雅的韵味。
乔喜欢这种清晰而不浓烈的色彩。

乔打开手提电脑，习惯性的偷完菜之后，登录QQ。思的头像是暗的，签名上没有留下一个字。乔在想，思是不是已经在肇兴了，那里是不是也在下雨呢，思会不会住在上次他们住过的旅馆呢。乔知道思习惯隐身，也从来不主动找她，他们每次的开场白都是客气和陌生的“在不”这两个字，接下来就是等待。这次也没有例外。

天空又开始下起小雨，成都一样的雨。湿冷的空气悄悄的钻进衣服，让乔不经意的打了个寒颤。乔见思的头像没有闪动，乔留言“我去厦门了。你去过那吗？这里下着雨，所以还没有见到你跟我说过的柔软阳光。你去肇兴了吗？”然后乔合上电脑。

fangjing212 · 2010-02-27 20:02

别人说，在鼓浪屿上最惬意的事情，是买一张手绘地图，和情人牵着手沿指示慢悠悠的穿过每条小路，觉得漂亮就停下拍照，觉得饿了就尝尝小吃，觉得累了就找家咖啡馆呆坐一会，或者回别墅旅馆的院子里泡茶聊天。于是，乔也买了一张。她看地图上有天主、基督两个教堂，其实她不知道天主和基督的区别，只是想去看一看，就学着边看边走去离旅馆较近的天主教堂。

经过热闹的中心商业街，那些排着队或者挤在商铺门口挑选小吃和特产的一家三口，替女友擦掉嘴角上酱料的男生和将奶茶喂到男友嘴唇的女生，分明是在展示着小吃的魅力。乔也曾经如此幸福过，那时在成都和思同吃一个锅魁弄得满嘴是油的样子，乔还清楚记得。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乔已经不再怪思当初一声不吭就离开成都，现在想起思，都是那些一点一滴快乐的事情。乔其实也想恨，恨思在自己两次义无反顾的去广州找他时，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竟然舍得让自己回去。恨了就能彻底死心，彻底放下，就像那杯灌满了热茶的杯子一样，烫得痛了，自然就放手了。乔还经常在猜思以前是不是真的爱自己，却总是得到同一个答案，自己还是很爱他。乔有时觉得自己很笨，就像那时思喊她小笨蛋一样。

一个人吃小吃其实是索然无味的。乔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商业街后面道路不算宽，没有汽车，偶尔会碰上熙熙攘攘的旅行团，但很多街道在两旁欧式别墅和树木下还是别具风格。树木一般栽在别墅的院子里，高高伸出围墙，挡住了半扇琉璃窗户，甚至超过屋顶。枝干一直伸出街道，对面或相邻的树木很容易就交错在一起，分不清你我。乔在想，假如树木也分男女，那些缠在一起的枝干肯定就是他们握紧的双手，感受着天亮了又黑，风雨后的温细阳光，相濡以沫的度过终生，而那些落在路面上的树阴和水滴，也只不过是生命中的些许遗憾而已。

fangjing212 · 2010-02-27 20:11

突如其来的风雨将那片还没有枯黄的叶子打落在墙头上。一直沉浸在暖冬微风中的叶子丝毫没有察觉风的蠢蠢欲动。这时，它却惊醒在那湿冷的高墙上，不知所措的任风吹过。太快了，被风欺骗后又经受雨的敲击。乔痴迷的望着那片只能勉强维持平衡的叶子。

雨过后，空气清新了，隐约能闻到泥土的气息。风温和的带过，想轻轻擦掉叶子脸上的泪，叶子却不知那滴最后的泪珠何时才能掉落。要追风吗？可是叶子累了，它不知自己虚弱的身躯会飘落在什么地方，是会飘逸在阳光之中，还是掉落在阴暗的墙角边。于是，它选择原地栖身。

乔一直觉得自己在漂。从成都到广州，回老家后再去到成都，乔一直找不到家的感觉，只有偶尔回家见见父母才会让她感觉自己还有疼爱。虽然生活过得越来越好，可她始终感觉不到应有的幸福。每天忙碌过后，会跟同事吃饭唱歌，乔总是笑得最灿烂的一个，但她知道，其实自己并不快乐。

“各位团友，在你们左手边的，就是鼓浪屿上最有名的日光岩了。”

乔的视线被导游的话引离了叶子。乔看看手中的地图，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远离了原本只在旅馆附近的天主教堂。以前只要跟着思，总能很快的去到目的地，还能听到讲得比导游还好的介绍。乔突然觉得，对于女人，男人才是张可靠的地图。乔不禁笑了出来，也将地图收进包里。

fangjing212 · 2010-02-28 13:25

鼓浪屿的天主教堂跟成都的完全不一样，洁白的外墙嵌着长形的褐色琉璃窗户，高耸在尖顶屋顶上的十字架指向天空，让每个女生都幻想起心中纯白的婚纱梦。可是乔并没有把一年前拍的婚纱照当成婚前最美丽的回忆。那时下定决心要换下那只始终戴在左手中指镶着锆石的戒指，而当婚后三个月又以性格不合提出离婚要摘下结婚戒指时，乔才发现，有时候新戒指上的光芒是掩盖不住心中的情结。

乔站在教堂铁栏杆外昂头望着那白得几乎能藏进天空里的十字架，人在幸福面前很多时候是显得很渺小的。

fangjing212 · 2010-02-28 13:34

回旅馆休息后出来，天已经黑了。天又开始下起雨。岛上所有的店铺都亮起招牌上的灯。那些富有小资情调的咖啡馆靠着设计者的别具匠心吸引了游人的目光。乔自从买了房子以后，才开始想要去了解室内装修。这家餐厅的奶白色色调正是她最近喜欢的。餐厅里不起棱角的墙线将柔和的灯光包裹在室内，同样是奶白色的弧形桌椅并不会刺痛感伤的心情，搭配着几把鲜红色椅子和木质的装饰，就像奶油草莓蛋糕一样，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进来坐坐吧，还有靠窗的位置。”店员推开门微笑着招呼乔进去。

“不用了，我坐中间”乔说。

乔很少一个人去餐厅，也不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觉得隔着玻璃只看到外面行人的步伐而听不到声音，会有一种被人遗忘和放逐的感觉，只剩下孤单的自己。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跟朋友一起，她总是不停的笑着说话，朋友和同事也都觉得她是一个开心果。

店员替乔点完餐后，乔脱下外套，望着窗外开始下大了的雨。雨水开始从屋檐和行人的伞尖上往下滴，打碎了地面上这一天行人的足迹，不管是幸福的天伦之乐，动人的甜言蜜语、独自来度假的自由天地，还有那些因为赌气的小吵小闹，全都淡化在第二天就会被吹干的雨水里。

fangjing212 · 2010-02-28 13:37

吃完餐厅的馅饼和奶茶，乔挨个逛着岛上的特色精品店。这是乔最喜欢做的事情。逛街本来就是大多数女人的天性，除了衣服，乔就喜欢买一大堆精致的小玩意。像一个还带着稚气的小女孩，每次和思去旅行，不管是丽江、阳朔还是藏区，只要乔一看到这种挂着饰品的小店，她就会小跑着冲进去，专心的看完一件又一件。买的每一样东西，乔总是要拿在手上伸到思的面前，问他好不好看。思会省下吃住的钱来给乔买到满意为止，乔会说，这幅扎染以后用来做我们厅饭桌的桌布，这盏牛皮纸灯就放在房间里做地灯，这个有我照片的杯子你用，有你照片的杯子我用。

fangjing212 · 2010-02-28 13:39

雨下得很大，带走了空气中仅存的热度。其实还很早，路上已经没有太多游客了。他们撑起伞把头缩到围巾里，低头跟着自己的影子走去。那些没带伞的游人就都躲在屋檐下，偶尔会有一两个勇敢的人冲出这能容身片刻的地方，跑进转角后的灯光，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乔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就是同一类人，那种永远相信下一站就是终点的人。

乔发现自己原来站在码头咖啡馆的下面，侧身往上望，咖啡馆挂着煽情的广告牌。爱我，就带我醉吧。乔暗笑咖啡馆老板是不是用错字了，把“代”写成了“带”。乔单手遮着头发冲进了咖啡馆。

fangjing212 · 2010-03-01 03:35

其实是个酒吧。室内开着暖气，乔觉得脸上绷紧的肌肉松弛了下来。酒吧里的人还不是很多，除了靠窗那桌的四个男人捧着苹果笔记本上网外，就只有玩扑克的两个女生和谈天说地的两男两女。这是乔第一次独自来酒吧，但她还是要了长岛冰茶。乔不是喜欢它那种清凉微甜压住浓烈酒精的味道，而是它的名字，跟高崎机场一样，听上去富有异国情调。

酒吧里很暗，酒的颜色显得更加暗淡。乔第一次认真的品尝到那种顺滑中带着一丝酸甜过后剩下微微苦涩的味道。然后微苦就会慢慢淡去，如果不再喝一口，就忘记了它的味道。他是不是也会在喝酒的时候想我，会不会也是想我的时候才喝酒呢？

只有在一个偶然，你听到了长岛冰茶这个名字，或者又喝了一口，或者是忽然想起，就想起了当时的那个感觉，可能只剩下轮廓，可能会模糊得像晨雾，其实它一直都在，你心里的某个地方。这就是记忆。可能忘记了走过哪些路，忘记了说过什么话，忘记了某年某月是怎么过的，但是感觉永远忘记不了。它会随时随地跟你玩起捉迷藏，努力去想不一定能想起，可是突然它又会将你带进沉思。乔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傻，以为自己能将它从心底揪出来，她认输了。

酒吧很旺，很快就连吧台上也坐满了人。那对闹别扭的情侣闷喝了三瓶啤酒之后终于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夫妻俩各自看着杂志和电视里重播的球赛，偶尔聊上两句，其实就是消磨时间，在岛上，谁又不是在消磨时间呢。左边热恋的情侣搂着聊个不停，右边那对还是知己的准情人喝着咖啡和饮料在看照片；背后一桌的一帮朋友吆喝着摇输骰子的要罚酒。举杯轻碰的外国男人和中国女人，调酒的酒吧老板，耍高超刀技切水果的服务员，离开了又来新的客人，难道不是这样吗？乔终于明白思为什么总是喜欢在旅游时盯着别人在看。原来人生就在他们身上。

fangjing212 · 2010-03-01 03:43

看来乌云已经在昨晚倾诉完它所有的忧愁，第二天早上，天空开始放晴。阳光穿过树杈上的枝叶照在颗粒状的围墙上，可以清晰看到不曾被日子磨平的粗糙。投落在地面上深浅不一的阴影就像儿时玩的游戏，乔半走半跳的穿行在阳光的间隙里。

那些背对阳光的墙头仍然显得寂静，挂在墙上的青苔杂草在雨水滋润后更加翠绿，它们望着对面已经笑得眯起了眼睛的盆栽，低头静静的期待午后的温暖。阳光蒸发掉昨日的喧嚣，岛上感觉非常干净。同样的建筑在顺光的淡蓝色天空下，重新展现出应有的辉煌。一道划在白色外墙上的光线似乎是撕开时间的裂缝，人们可以尽情的停留在这安宁的时刻。

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早晨，路上行人的笑容远远就能看到，暖洋洋的冬天让人毫无顾虑的享受着世界的幸福。不会觉得寒冷，不用担心风雨，不知不觉的放慢了脚步，那些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美好一下子变得清晰，只要看一眼，就会感觉暖心，就算忘记了也无所谓，下一秒还有。

fangjing212 · 2010-03-01 03:49

天主教堂是岛上快乐的聚集地。乔跟着游人又走到这里。很多游客在拍照，但如果要把尖顶十字架和人都拍进相片是很难的。那些举着卡片机摆出各种半蹲姿势的摄影爱好者组成的滑稽画面，让乔偷偷的笑了出来。乔不会用单反相机，她觉得那些专业的技术虽然能拍下令人惊叹不已的照片，却总是站在镜头后面，没有与伴侣的合照，甚至没有自己。在多年以后打开一张张色彩艳丽的照片，却记不清当时两人的笑容。记录美丽，还不如定格幸福。

一个手拿一束红玫瑰的女孩走过这滑稽的场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如同婚礼上的祝福。女人不是虚荣，只是希望被爱。男友体贴的将鲜花放到女友手中，也同时向世界宣布，我爱你。

“你学学别人，你就从来没有送过花给我。”乔听到不远处一个女孩在埋怨。

“花过两天就谢了，还不如给你买衣服买好吃的呢。”不解温柔的男友解释着。

小情侣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闹起别扭。女孩收起脸上笑容，坐到教堂栏杆边上，目光移到地面，男孩无奈的站在旁边看着，想说些什么，但又知道该怎么说。乔很想过去跟女孩说，女孩子有时可以任性，但要知道他是想跟你过生活的，然后跟男孩说，她其实很珍惜你，但也希望看到你在乎她。

爱情无非就是一场两个人不断交换位置的二人三足游戏。不分先后快慢，只要走完全程就算是赢。如果绑在一起了，就不要轻易说累，左脚累了还有他的右脚。当你感觉不胜重负的时候，不要轻易停下，她很快就会替你分担。摔倒了可以再站起来，但绳子解开了游戏也就结束了。只是人们往往要在解开绳子之后才明白这简单的游戏规则。

fangjing212 · 2010-03-01 04:27

乔在复兴堂前面碰上一对在拍摄婚纱照的新人。新人没有因为游客的围观而觉得不自在，新娘笑得依然灿烂，只是新郎的笑容显得有点僵硬，笑容和表现始终是女人天生的强项。路人礼貌的从摄影师身后绕道而走，摄影师还是很顺利的拍下唯美的画面。乔记得一年前自己拍婚纱照的时候也是笑得很灿烂，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这样稳定下来一直到老。没有隆重的婚礼，只是简单的登记注册，乔不必担心婚宴上该如何回答新郎甜蜜的表白。

谁又知道新郎是不是也在迟疑那句诚恳的表白该如何说呢。一句“我爱你”太过于简单，那么是说“我最爱的是你”，还是说“我会一生一世爱着你”呢。谁又能确定对方就是自己一辈子的最爱，一辈子都不分离呢。还是说那句“从现在起，我会一辈子爱护着你”吧。

fangjing212 · 2010-03-01 04:33

午后的阳光开始变得刺眼，不再像早上那样温润可触。乔躲进咖啡馆避开街道上开始升温的躁动。咖啡馆洁白的墙壁保护得很好，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外精致的种了几盆鲜艳盆栽。旋转的木楼梯一直通到天台，自然采光的结构让咖啡馆看起来就像一座明亮的玻璃房。木质的餐桌上放了插着假花的玻璃瓶子，给简单的生活偶尔带来一点惊喜。没有充满新鲜刺激，但也不觉得枯燥乏味，平凡得像水一样，让人可以安心的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从早到晚，从现在到以后。

乔打开电脑登陆QQ，看到思的留言。

“我在肇兴了。这里还是跟原来一样。你也玩得开心。路上小心哈。”

乔关掉QQ窗口。窗外行人如潮。

那晚给乔打完电话之后的第三天，思飞到黎平转车去了肇兴，带着他的电脑、相机、镜头，带上那只已经不是圆形的褪色银戒指。7年前，戒指戴在思的左手中指，5年前，戒指穿在项链上，3年前，戒指收进了放胶卷的黑色圆筒里。直到今年找出来，原来的项链已经断开，换了根长项链，思把戒指藏在了胸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