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春节走得怒江线,我是何处GG的队友,香菜。因为我不擅长记路线,只会写字,不爱贴图,所以先将何处的贴附上:
http://www.doyouhike.net/forum/backpacking/2/412417,0,0,0.html
亲爱的我们:
这是一封情书,递送给北京、深圳、台湾、迪麻洛,给相爱的我们,十个从此心下互相牵挂和惦念的兄弟姐妹,次狼、何处、小蚁、光宇、狐飞、霍霍、胡南、TINA、奕芯、香菜和一个难言感谢的志刚大哥,为了感恩阿尼卡瓦格博对我们的考验和宠爱,为了纪念这一路的生死相依和患难与共。心里的情感太多,也许辞不达意,但情愫仍在,一如多哥拉山顶上的拥抱和眼泪,真实而刻骨铭心。
你们刚离开,束河便阴天了,一路漫步至古城的高处,影了几张房顶,被我当作披肩扣的戒指就突地掉落在脚前的草丛里,低头去寻,居然再也寻不着了。心下怅然,不知已回到北京的你们是否也会让我再寻不着,从此天涯,明月难再。
在十六天前,我刚在大理过完醒着也似睡着的安逸假期,而你们从北京一路飞机火车汽车一身尘土,就这样平淡地相见了。我想,彼时我们都没有料到接下来的十五天会是如此的惊心动魄,让每个人都永生难忘。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到那之前的时光,且让我慢慢回味,在这束河的默然流动的河水边,在我们话别的那间“午后阳光”咖啡馆……
第一篇 人生若只如初见
——初见时,你笑意浅浅,我情意淡淡。虽觉可亲,却难免惴惴。
二月十二日,已在大理的龙龛岛住了七日,见了一干好友,每天对着窗外的阳光和洱海睡觉发呆看书,偶尔进到大理城里参加下大理人的活动,或去鸟吧里玩玩憋七,被玲玲和嘟嘟贴上满脸的纸条。在慵懒安然的心情里扛着我二十来斤重的行李踏上了去六库的路程。心下有点不安,且不知这一群从北京晃过来的男男女女是否好相处,会不会嫌弃我是一头菜驴。
除夕的凌晨四点,在六库的交通宾馆里被次狼的电话吵醒,正想怒说,这位大哥,五点没到耶,就听他急急说,我们就到了就到了,你快起快起。结果我闭着眼睛起了床,又在过分光滑的洗手间门口摔了一大跤,抱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腿哎呀了一番。五点钟,五个女孩儿一起涌进了房间,排队洗头洗澡洗脸刷牙。大抵都没想到后面的若干日子里洗澡会变成一件最奢侈的事情。
初初相见时,觉得霍霍和胡南都一脸的学生气,戴着眼镜,脸上挂着恬静可爱的笑容,很好接近的样子,TINA纤瘦漂亮,一双很大的眼睛下面顶着两个疲惫的黑眼圈,台湾来的小女人奕芯声音很特别,听着很舒服,狐飞姐则显得很沉稳,不太说话,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们。忙碌中隐约记得有两个男同志晃到女生房间来说了几句话,我也没来得及分辨出到底哪个是被我装可怜哄骗了的次狼领队。
大理龙龛岛
晒太阳是幸福的
想念你们
第二篇 最美的风景总在最险的路上
——丙中洛的新年之夜,歌声和着青稞酒,开始我们的“情色”之旅
终于在女人们对镜贴了半日的花黄后,我们各自背着极重的行李上了中巴车,一路往丙中洛而去。迎接我们的是怒江碧绿的江水弯弯,岸上安然的藏民小屋和金黄色的油菜花田,还有极会放电的藏族帅哥古拉依。古拉依是真的很帅,以至于姑娘们都各自和集体跟他拍照若干,皆觉满足。
除夕,头回享用了一顿藏族人家的新年年夜饭,在古拉依的家中,大家围炉而坐,轮着唱歌喝酒,在汉族和藏族人民的飚歌会里,我们自然轻易就败下阵来。几个藏族的卓玛清丽高亢的歌声婉转,一干人等都“伊拉肖”得东倒西歪,尤其是何处同奕芯,灌了不知几杯青稞酒下去,脸红红地大唱台湾的大陆的各式民歌。
回到宾馆,大伙儿大玩游戏,其间种种复杂纠结,光怪陆离的行径和言辞我们就按下不表了,咳,不足为外人道也。只知北方的爷们姐们果然都尺度很宽,相形之下,一贯在南方显得过于爽直的我倒女人了起来,这都是对比的效果啊啊!尽兴而归。提一句,那时候,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光芒四射的古拉依身后一直坐着憨笑,偶尔还偷看一下我设的数字密码的志刚大哥。只在一片吵吵闹闹和大笑声中过了新年的十二点,昏昏睡去。
年初一,志刚开着他的敞篷--————货车拉着我们自丙中洛往察瓦龙而去。察瓦龙是藏区边缘的一座小镇,多少有点荒凉,并没有多美,美的,是这一路的风景。
这一条道路,用崎岖已难形容,六个女孩儿挤在前面,四个男生在后面的车斗里看着露天的风景,笑说前车厢里放的是2D,后面的乃是IMAX级别的景观。沿路时常是陡峭至极的悬崖,趴在车边甚至看不到路面,心惊肉跳之下有比过山车更真切的惊险刺激。道路颠簸得我们七荤八素,而身边流淌的怒江水,则幽蓝平静一如往常,江边图景常换,时而是削出的悬崖绝壁,笔直险峻肃然而立,时而是如茵绿草上一片小小的白色嵌着五彩镶边的房屋组合而成的童话般美丽的村落,彩色巾幡中的玛尼堆安宁神谧,时而是一片片的灌木和松柏都沿着风的方向斜斜生长,其形也怪,其态也异,忽然又迎来一处山峦将江水180度地来了个大大的弧形转身,留在滩边一块雪白如羽翼的沙地,在厚重的山脚下独自轻盈。
偶尔遇见对面开来的越野车,除了需要极其高超的驾驶技巧的退让错车,还有大家瞎兴奋地在车笼子里面对着外面扎西得勒和打听路况,来人总是先惊愕再大笑,为这一群看起来很年轻和热情洋溢的不怎么年轻的年轻人。
第三篇 拥有好多情人的情人节
——情人节,年年如此年年过,这一年,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了不止一个男人(女人),因为,我们在一起。
2010年,情人节是立春,立春是情人节,你愿意记住她是新年的第一天还是情人节呢?一干女生皆选择了前者,也许出门就是为了淡忘吧,我也淡忘了,有意无意间的。
似乎是男生忽地不见了,又忽地出现了,次狼一脑门子热地说,玩游戏吧,女生都转过去。
听见身后一阵窃窃私语,正想着这几个家伙不知道捣什么鬼,只听他们说,可以转过来了。
于是回身,只见四个大男人半跪地上,手上拿着,咳,几朵菜花,大叫着:我们爱你们,情人节快乐!
有些许傻眼,接着涌上来的是莫名的感动。于是拿了菜花掉了眼泪,被小蚁很惊讶地嘲笑了,自己也嘲笑了自己。谁曾想到呢,这一群甫见面两日的曾经的陌生人,在这样一个连商店都只有一两间的偏远的藏区小村落,擎着去小客栈后面老板的菜地里窃来的菜花,就这样涌在了眼前,就这样的让人心动不已。
时至今日,都还清楚地记得面前那充满了热情、真挚和快乐的笑脸,记得那一刻的惊讶与欢喜,记得姑娘们簇拥了每一个男人来拍照,又让这一群大男人,簇拥了每一个姑娘来拍照,想来没有哪一年的情人节,能拥有这么多情人吧,:)
得谢谢我们保姆般的狼队,从精神跟肉体两方面贡献良多,让我们每一个人在肉体饱受非人折磨的同时,都自认为是精神上的富足者。
第四篇 沉醉的新年之舞
——锅庄和青稞酒,藏族美丽可亲的男女老少,醉了雪山,醉了新年,也醉了我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平日里沉默的小蚁,蹦哒得抓都抓不住~~~
藏历新年与农历的新年只隔了一日,在等待马帮的时候志刚带着我们又一溜烟窜到了一处村庄叫治那,说是上村请下村来,有一处锅庄庆祝的活动。据说因为是藏民的朋友,所以我们甫一下车,就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盛装的大叔给我们系上哈达,又有大姐端来满满一大杯青稞酒,对的,是一大水杯,不是酒杯,初尝之下,甜甜的口感甚好,加上从来没这么被少数民族同胞这么热情地接待过,大伙儿都乐不颠颠地把酒给灌下去了。
进了一处大厅,男女老少都在跳着锅庄,有一姑娘正在整理腰带,面庞秀丽动人,见我瞧她,便羞涩一笑,便是个女人我也心跳了一刻。有人边跳边弹琴,众人都服饰隆重,美女很多,帅哥不少,看得我们眼花缭乱,又十分开怀,然后就喝啊喝啊,一会儿,基本上都高了。首先倒下的是我们的狼队,坐在地上垂头不语,沉默得象个孩子,偶尔抬头嚷嚷一句:香菜,数数有没有少人,天晓得我脑袋也晕的,凭什么让我数数啊!胡南和TINA穿了藏家的服装,也把自己当了藏族姑娘,十分认真地跟着节奏左左右右;这边厢何处和奕芯又脸红红地瘫在了一边儿,靠在一起象倒在路边的俩个酒鬼;接着是霍霍,这小妞显然是高了就人来疯型儿,居然脱了外套剩个短袖四处抓着人拍照,跳舞跳得也越发爷们儿,这边抢了话筒唱歌,那边忽又不见了,吓得我四处找,最后在翻去菜地边的台阶上,发现她正抓着几个小朋友在调戏,真正是哭笑不得;最后是小蚁,这个平日里多少有点羞涩和安静的大男孩儿,开始以每次跳一米远的距离跳起锅庄来,衬以绿色的外套,益发象个抓不住的蚂蚱,真正是酒后本色啊。
好不容易一个不少地回到察瓦龙,小蚁估计是平日里很少喝酒,被这青稞的甜味给蒙骗了,灌下去过多,有些酒精中毒的迹象,脸色发白,意识不清,大家都吓坏了,灌了N杯热水让他喝下去洗胃。直折腾到半夜,去看他,还在坐着喃喃自语,“我坐一会就好了,我坐一会儿就好了”,无奈之间,找了手头上能找到的葡萄糖红景天之类的,灌到他的古老的军用水壶里,然后说“烫!凉了再喝”。他很模糊地点了一下头,我也抵不住睡意,径自去睡了。
酒是个有意思的东西,有人醉了沉默不语,有人醉了张牙舞爪,有人醉了脆弱落泪,有人醉了滔滔不绝……
女人们似乎还清醒着,男人们却纷纷地倒下了,不知是被烦恼压倒还是被幸福绊倒。
一夜未得好眠,但有好梦。
2010年的新年之舞,特别得让我们不时回味,每次再见类似的表演,都觉得无法替代当日的尽兴。一切都没有经过事先的设定,发生得理所当然,收获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沉醉久久,仿佛都是阿尼卡瓦格博注定的奖赏,给我们这一群愿意快乐却时常不能被忧愁轻易放过的孩子们。
第五篇 没有路的马儿的路
——去阿丙村之路,六个选择骑马的倒霉蛋都没法再蛋定了……
新年藏民都不想出行,光宇跟狼花了很大力气灌倒了察瓦龙的乡长,连我们这些纯属路过的姑娘也被抓过去敬上了一杯酒。于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终于集齐了我们想要的翻山的马群。又,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十个人里,有六个选择了随马帮而行。记得最后一刻,我有想跳上车斗跟着志刚走的意图,结果被狼抓了回来,说你一人儿在车后面不好。
本来也不觉后悔,因为最多也只是PP疼一点儿,腿罗圈一点儿,直到在勉强仍可称之为公路的一个转弯处,只见前面的马儿在马夫的带领下,“蹭”就窜上了路边看似无路的山坡,我就傻眼了。接下来,是这一程最吓人的山路,因为路窄得不可思议,有些地方甚至无路,只有斜斜的滑石坡。头次体会到什么叫把小命拴在一牲口(其实不是马,是骡子)的小蹄子上面儿啊!这一段小路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直到光宇的红外套出现在这无限延伸在山腰上的弧线上的某一点,上窜下跳地说千万别过来啊,这边没有路啊!!被一众人等耻笑了,滑石坡我们都晃荡过来了,还有啥没见过的场面咧?
我很喜欢我这一日的小骡子,她很乖巧,头上绑了三朵花,于是叫她“小花”。(后来有若干人等,如白菜、次狼之流的,总是对着骡子大叫宝贝儿,都被我鄙视了,话说叫宝贝儿是多没诚意的名儿啊,就象某花心男搞不清女友们的姓名,于是统称honey一样。)小花长得挺标致,走路也算稳当,只有在路遇一群帅帅的野马的时候,有掉头跟着私奔的错误举动。总之我喜欢她,一会儿她也认识了我,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总是温顺地靠着我,让我摸摸她红色的毛毛。心里总觉得后面的马儿都没有她来得标致乖巧,甚为想念。
不过,有了这一日的铺垫,后面几日的骑马之行程确实蛋定了很多,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也差不离就这么回事儿了。
第六篇 向左走,向右走
——往前走?往回撤?我们的争执因为选择的不同而发生,发生在碧罗雪山无法翻越之时。每天每天,我们都在讨论、询问各方消息,大家各执己见,甚至有小小的冲突,最终,我们有些不确定地选择了去往神山卡瓦格博的转经之路。
察瓦龙的狂欢背后,是对接下来的旅程的未知和迷茫,碧罗雪山已下了两天的雪,据说已经过膝,不能再翻。折返,意味着若干天的枯燥的回头路和可预知的消沉的心情。我们打听着各方的消息,来自朋友,来自网络,最主要的,来自藏民。
几条线路摆在大家的面前,首先,是梅里内转。翻了攻略,打了无数的电话,知晓显然难度极高,至少高过碧罗一倍。心里生出小小的恐惧,但在周遭队友们莫名的亢奋里,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在我们到达阿丙村之后,得到新的消息,雪太大,内转也走不了了。大家沮丧之余,阿丙村的李师傅提出了梅里外转的路线,也就是藏民们年年都走的卡瓦格博转经路。此时的信息乱到了极点,仅是关于我们需要翻越的垭口,也就是前面所提到的多哥拉或称多克拉垭口的海拔高度,也有了若干种说法,有人说3800,有人说4000,地图上说4050,各种说法莫衷一是。听着旁边的藏民一直在变说法,还有人说冬天他们根本都没走过这条路,越来越有点瞎扯的倾向,我开始有点迟疑了。
在李师傅家宽敞的门厅里,意见变成了两派。稳重的何处、飞姐、一直在搞笑却突然装正经的我、还有细致的奕芯与霍霍,基本属于保守的右派,我记得当时我自己还列举了一下,大抵是说,一来藏民们由于其利益导向和体力状况与我们相差太大,其意见对于我们来说非常没有参考性,二来队员基本是感冒发烧打喷嚏全齐了,这个现状很有可能发生高反;另一派是以次狼为代表的激进的左派,其成员有激动的光宇和沉默又有点小倔的小蚁,另有两个后来证明是体力达到纯爷们级别的姑娘,胡南与TINA。
我心里一直觉得狼从这时开始,一直到被马蹶了腿,他的情绪都“黄”得异常的明显,想翻雪山的欲望已经完全压过了他原本固有的“蓝”色思维,其间的执拗显现出了不同于前段的孩子般的倔强与武断。有一瞬间有点被他的霸道给惹恼,很想拿个大木棍敲过去说,能不能面对下现实哇!但是瞄了瞄丫绷得象木板的脸,还是有点小怕怕,心里阿Q道,算了,不跟年轻人计较。
一番建立在不可靠的信息库基础上的一场多少有点犹疑的争论之后,大家决定体力最好的何处带着感冒严重的奕芯下撤,其他人继续走。
峰回路转,又或者人的情绪都是微妙的,真的决定走了,又似乎更加的舍不得。一觉醒来,奕芯看着我也在频频打喷嚏,就说,“好象我比你还好点嘛”,我傻了傻也说,“嗯,好象是比我好点”。结果是,她忽又决定不走了,大家当然也很欢喜,毕竟这几日我们已经开始互相喜欢,所以谁也不愿意分队。
于是,备好了马匹,略过与藏民们的多少有点闹心的讨价还价,我们这十人的队伍,终于一个不少地踏上了此行最惊险刺激、也最终生难忘的征程。
选择是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真实游戏。有时是为了决定“回不回去拿忘在家里的光盘”而数面前的人行道白条条,“奇数就回,偶数就不回”;有时是看着刚挂线的手机,脑子里回响着“去?不去?”,心里想着走吧,脚却牢牢地钉在地上挪不动步伐;有时候是我看上的藏家的一条纯羊毛的防水的七彩的毡子,开价五百,还了半天价还是五百,然后我还求着人家卖给我。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是一项需要承担真实后果的决定。
但这世上真的有所谓“最好的”选择吗?恐怕谁也不敢说,我们只能说,在没有“最好的”选择的时候,听从自己心里最深处的渴望就是“最终的”选择。
第七篇 踏上转经之路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仓央嘉措
二月十七, 这一日,正是阿丙村的赛马会,上午大家上房的上房,爬坡的爬坡,看着不远处的山峦上,数骑骏马飞奔在小路上,狭窄的山路自山脚蜿蜒至点着藏香扯着巾幡的山顶,不禁羡慕起他们骑马如履平地的娴熟,却不知,随之而来的,就是卡瓦格博对我们的第一次考验。
正午时分,才苦等到马匹和马夫挑夫,我们上路。
上升的坡度颇大,意味着海拔提升得很快。一开始大家的情绪多少都有点激动,但言语却并不多,因为骑马还是有点战战兢兢。时间一长,一直觉得在往上往上往上,就开始麻木。女人们开始没事找事地唱起歌来,大家时不时地互相看看,傻笑一下,偶尔摆个POSE拍个照。
就这样渐至这第一座山的山顶,我忽然觉得四周飘了些小飞絮,楞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兴奋地嚷嚷到:天哪,下雪哎!!!周遭一群北京人轻蔑地回答,是啊。我乐,哇,好久没看见雪了,我可是生活在出门的时候还只穿一件小外套的南方城市的人呐!灰常激动地用唱红高梁的腔调和气势唱起了《雪人》: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兴奋持续不到十分钟,就被小小的害怕所替代。气候陡地就降下了,雪落在冲锋衣裤上,虽然没有渗进去却迅速地消耗了体温。最倒霉的是我穿了一双薄得不能再薄的不防水的鞋子,脚面飞快地积雪、融化、渗透,脚趾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依我对自己的了解,多半对这种寒冷是无法忍受多久的,于是开始找挑夫寻找装着我登山鞋的袋子,未果。同伴们也劝我到了宿营地再说,就忍了。没法解释我对寒冷的抵御能力有多差,可能这个温度对这群习惯了北方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却是我近两年里遇到的最低的温度了。
前方有冰,马夫让我们纷纷下马,脚一落地,顿觉不是自己的,于是原地用力小跑着跺脚想找回点暖意,心里还默念“一二一二一二”,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我们已经陡地上升了一千多米,在3700左右的海拔高度,剧烈运动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恶果马上出现,我开始大喘气儿。后来事实证明,喘气儿,或称呼吸急促对我来说是常事儿,累了要喘,怕了要喘,激动了也要喘。
但是何处跟小蚁真的开始担心了,担心我的体力根本没法应付后面翻山的要求。这是后话。挑夫们说,今天赛马会,点藏香了,每次点藏香,天必下雪。我囧,心里暗自抱怨了一句,你丫s不早说!
很快就积了厚厚的雪,我们也终于在天黑前行至这一天的宿营地——一间牛棚。
生火,大家亮出打火石、打火机、火柴等一干武器,结果由于我们这帮野外生存知识实在不咋地的家伙自作聪明地你一手我一脚,一直生不起来,直到我们终于醒觉这一点,于是缩到旁边,看藏族同胞熟练地拣小柴,点火,飞快地就起了,若干块木柴下去,居然成了熊熊大火。在这野地里,火终于又变成了最重要的角色,让人备觉温暖,只见大家纷纷脱衣解鞋,各色的袜子鞋子手套雪套都伸到了火堆前。
看着篝火烈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世间是何年。大家都在沉默与半沉默之间恍惚于火光中,藏族小伙子罗布端来一盆冰水架于火上,马夫们拿来了干粮,一种小块的面饼,还有大块的肉,没有菜刀,狼拿了劈柴的藏刀就砍起肉来,一人一大块,就了饼,接些煮开的雪水,吃的有些狼狈,但那味道却很真切,回想起来,还记得那一股青稞面的香味和要费好大劲儿才扯得下来的肉块的咬劲儿。
牛棚嘛,自然透风得紧,好在我们事先买了塑料布,几个藏民飞快地将牛棚围了起来,透风的地儿少了很多,大家开始铺防潮垫,拿睡袋,准备睡觉。一睡之下,发现甚为拥挤,以至于转身的时候也要喊一二三,大家一起转才得动弹,不时有被压到的哎呀之声,本以为会冷,结果挤得大伙儿都热得不行了,不时感觉周边的人都在默默的脱衣服……
事实证明跟次狼和光宇这俩都接近或超过80KG的家伙选在一排是错误的决定,虽然他俩是被我们几个女生用来放在最边边遮风的。南南跟我俩个丫头发现最后每个人都只剩了十公分的缝儿,侧都是悬空的,南南呼吸困难地问我,你能腾一丁点儿地儿不,我试了一下也痛苦地回答,对不起,我也动不了,透不过气儿来了。周围居然还有人发出香甜的呼噜声,我跟南南不时地坐起躺下,根本睡不着,咳,惨,最惨的是,想起床还不成,出来太冷,起来只要动脚都会踩着人,真是郁闷的一晚啊!
二月十八,晨起,不知一夜多人无眠的疲倦是否让大家更是情绪低落。众人开始争执到底要不要翻垭口,焦点,居然在我的身上。本队人中看似强壮的香菜终于正式以最弱菜驴的姿态浮出台面,由于昨日的小段上升我表现极弱,何处断言我是万万翻不过那座垭口。记得头天晚上,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南南说,我肯定会走下去的,不管前面有什么。我有些惊讶她的坚定,因为我根本不敢以同样的坚定和信心去回答她。而在这一刻,我还是没那个信心……
虽然我心里那个乐观向上的小朋友在跳脚说说不定可以呢,脸上却被周遭几头老驴的一脸凝重吓得也越发惊恐了起来。毕竟,我真的没有爬过雪山,毕竟,我平时从来不锻炼(汗,我觉得领队的脸会绿的)。一度,大家决定让何处带着我跟奕芯撤回,我心里那个纠结啊,就直瞪着前面,隐约记得领队大人走到我面前,说了些啥米,我也没听清,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楞楞地豆大的眼泪就掉出来了。当周围的选择变成一半对一半的时候,何处问我,你走不走?还不想撤?!我还在呆怔着,为这一次放在我面前的选择。左看看飞飞姐,右看看何处,再看看其他人,飞飞姐在笑,因为我明知道她不能给我答案却执着地一脸迷茫地看着她问:“怎么办呢?”
我知道,这边是对的,这边是错的,这样是理性的,这样是感性的,这样是稳妥的,这样是冒险的。平日里,我是个会做“对”的事的人,不管这事情是否让我情感上很难接受。但这一次,如前所述,我跟从了心里的那一份渴望,又或者,选择撤回对我来说就失去了这次旅行的一番意义。
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轻轻说了声,我们走吧,就继续向着垭口出发了。
这一天,多是下坡,大家都各怀心事,人也越走越散,前前后后的。我走着走着便扭头对着何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何老大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我的脑袋。心里有些歉疚,唉,谁让咱是后进生呢。只是后进生是乐天派,加上是下坡,很快我就自个儿情绪转好了,哼着小调往前,速度还挺快。路上偶尔经过一些情绪比我纠结的人,显然人家的纠结都因我而起,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互相瞄上几眼,讪讪地笑笑而过,不知说啥好。
终于下至山谷,先到的女生在河流旁边梳洗起来,有一缕阳光洒在河流上,照着我们摇摇晃晃过了一座几块木头担起的小桥,上行数米,见已生起火来,原来是志刚和几个马夫正准备煮饭,这是两天以来第一顿热饭,我激动得端着饭盆早早就开始吮筷子。
只是饭熟还有一阵子,但见何处居然整了个小煤气炉煮东西,窜过去一瞧,哇塞,方便面啊,俺地神呐,居然有方便面。立马定住不走了,两眼直勾勾地就看着盖子,嘿嘿,好象每次只要饿了或者馋了都是这副德行,没法子,民以食为天嘛!原谅我不知道其他人在干嘛,因为这段时间我的精神跟肉体都和那锅面在一起。好不容易等开了锅,拿了包榨菜,搅了几筷子面,就点面汤下肚。心里默念道,神哪,原谅我平时不爱吃方便面吧,真是浪费美食啊!
面毕暂无事,趁找油盐之际翻着了苹果,心想自己偷吃不好,就看着狼队说,吃苹果?他淡定地说,先放着,一会儿我削了大家吃。只是一会儿之后他就忘了,只剩我还惦记着,但是又不好一提再提,好象我有多馋似的,虽然我也确实很馋……关于苹果的去向,我要表上一表,且说后来到了垭口,大伙儿都忘了有苹果的事儿,唯一记得的人,也就是我,因为忙于跟临时又想加钱的挑夫马夫们理论,结果又有点大喘气儿,等我吵完众人皆已在上山,我实在没有力气再想起了,唉,就算想起也不能把大家嚷回来呀,就这样被马夫们给驮走了,后面每每想起我还记恨着,七块钱一斤的苹果啊!你个没记性的次狼。
入夜,宿营地是一块丛林中的草地,连牛棚都没得了!正在放空之际,志刚在地上不知何时插了一根木棍,系了一根绳到对面的树上,我正在发傻地想,放篝火上烤衣服啊?只见他已经带着一干小将又拉了几处绳子,将五彩的塑料布蒙上,将封口处系上,还来不及感叹,这就已经搭成了个宽敞的帐篷。火又起,煮水,煮面条,有腊肉,有花菜,还有大家能搜刮到的咸菜火腿什么的都贡献上,又是一顿好饭菜。围坐在木条上烤火,有些许的疲倦,罗布不知从哪儿抱来一棵巨无霸的树干扔到火上,次狼跟小蚁先后坐上,但见中空的树干开始两头冒烟,颇有点腾云驾雾的效果。奕芯和志刚没有雪套,领队一大男人居然异常聪明地做了起来,使唤我一通乱找翻了些塑料布跟绳子,开始蹲在角落里折腾,为什么每次遇到这种事我就自动进入大妈角色呢?
飞飞姐拉次狼到旁边商量让志刚继续陪我们走到永芝,其实一路上渐渐的,他已经开始变成大家的保姆,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我们,也因为有他,我们跟藏民们的交流也容易了许多。商量之下,志刚同意了,大伙儿一阵欢呼,都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因为明天要爬垭口,大家早早就拿出防潮垫跟睡袋,准备睡觉。照例是一番挤挤攘攘,最后飞飞姐跟小蚁隔中间留了条缝,把我塞了进去。篝火很暖,地儿也比前一日来得宽敞,我睡得非常香。好象大伙儿睡得都很香,只有志刚守着我们脚边的火堆,似乎到很晚才睡,一早起来,他又张罗着给我们煮早饭,煮开水,真的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我有时候看着他的笑脸会想,志刚应该已经把我们当了兄弟姐妹的,否则怎么会对我们这么好。
旅行于我来说,有时候是种种积淀的情绪的出口,有时候是尽情享乐的借口,有时候是寻找答案的入口,有意无意间的,总是不时会遇上一段苦路,也会叫苦,但还是默默扛过,看自己究竟能走在自己的灵魂之前多少米。但真的事关生死的选择,以前真的没有尝试过。也许,我们选择了转经之路,本身就是一个神迹,注定了,要接受来自别人和自身的质疑、选择,要接受来自神山的磨难、考验。
好在,我们都是神山宠爱的孩子,尽管小有磕绊,尽管我们也没有那么虔诚,但在每一个需要庇佑的时刻,他都慈爱地伸出了双手。
第八篇 重生,在四千五百米高处的雪山
——有些经历,不可复制;有些人,不可替代。
终于到了二月十九日,大年初六,我们翻越多克拉垭口的日子,九、六,都是顺遂的数字,仿佛预示了我们在磨难中始终相随的幸运。
晨起时有些许的紧张莫名,大家把剩下的姜茶都倒到锅里煮了,每人不管有没高反都吞了几颗高原康,红牛背进随身的袋子,大的相机收进大包里,尽量轻装。似乎等了好久天才亮,快八点,我们终于出发。
一路往上,渐又过了雪线,路渐平缓,树木在白雪下泛出一缕青翠,再加上沉沉的黑色树干,横陈在水色如玉石般的河流上,又一线阳光照在前方转角处,这金黄色衬着雪白色和深深浅浅的绿色墨色玉石色,再添上碧蓝的天空做背景,实是一副绝美之图。
正趋陶醉之际,只见周围的藏民开始互相喊话,马队也停下了,我继续在自己的小宇宙里发了一会子呆,看见前面下马的人越来越多,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头,于是也自己出溜下马。挪到前面一看,有些傻眼,原来是次狼的马忽然就摔了,压了他的腿,Tina正拿着药往上涂,狼的脸已经痛得扭成一团了,楞是忍着没出声儿(当男人真可怜)。心里一阵阴影掠过,可能大家此时心里都涌上来同一个疑问:还翻山吗?但是谁也不敢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面色沉重。南南不知从哪儿变了个冰袋放在狼腿上,就见他又一阵呲牙咧嘴,可怜的孩子,啥都遭他身上了。心里晓得这个倔头只要腿没断都还会继续往前走,果然,没一会儿他就瘸着腿站了起来,说走吧,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想安慰也无从安慰起,重新上马,继续赶路。
渐入雪山的怀里,至一处异常平坦宽阔的山谷。眼睛已经被炫得有点睁不开了,好死不死的忘了带墨镜,后来发现眼睛周围全部都灼伤了。马队不愿再朝前走,但离垭口还有一段,商量之下再加他们一匹马三十块。又经过三十分钟上升,终于,多克拉垭口到了我们面前。感觉周围的队员都非常的兴奋,开始拍照。但是此时有很麻烦的问题来了——跟马队结钱。我们事先商定,马是不翻垭口的,所以马夫跟马此时都要把钱结了。隐约记得情况有点复杂,马夫挑夫们人多嘴杂还有点狡猾,我方有普通话不佳的何处一名,不忍心再让丫操心的残疾人一名,身心健全又伶牙俐齿的也就剩我了,于是拿出小本本,使出平日里跟客户开会辩论的时候才使的劲头,力图从一堆吵吵嚷嚷的男人的话中抽取有效信息,为了证明当时真的很清醒,把其时的复杂状况列举如下:
我方请马十二匹,十匹驮人的100一天,按3.5天计(含返程),两匹驮物的按一匹250计;
后争论若干为加价30到底加几匹,另,人加不加;
马夫一天80,按3.5天计,但有一人转挑夫;挑夫总价1000一人,翻完山再结;
3马夫,5挑夫,这个有点复杂,本来他们想讹说都挑了东西,气得我够呛。后来我赢了这茬儿。但我们又说请多一挑夫背东西,给300他。结果他们不知怎么捣的又说反正他们还是五个人搞掂,但是拿一马夫换了挑夫。
期间有罗布跳出来说为什么人不加钱,又有另一个小子非常激动地说他现在是挑夫了如何如何
……
总之,当时我是很清楚的,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头晕,而且跟一堆藏民沟通真的很费劲,因为思维方式差很远。只记得我歇力放大声音想在这一群没学过线性代数的人声中杀开一条理性的路,但是不时就被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声音给压了下去,奇迹的是,最终居然还被我达成了一致。当时的感觉是威风的,只是吵得头有点晕,还暗自骂了一句,NND,搁四千米高的雪山上跟人吵架,这也空前绝后了吧。
终于吵完,抬头一看,已有若干人等挂在山腰,天,我这笨鸟居然没来得及先飞!一想起现在就站在四千米,顿时觉得身子骨又弱了一些,好在志刚还是站在一边,还是一如往常的笑嘻嘻地等着我,心下倒也颇安定。有人提醒我把红牛拿出来喝了,正好说得口干舌燥呢,咕噜噜一口喝完,丫的,豁出去了,爬!
爬了一小半,强驴何老大下来接应我,让志刚去照顾在最后面的飞姐,在他的东拖西拉之下,发现自己速度还不慢,心里乐观的小孩又跑出来了,对着上面嚷嚷,我的肉体虽然还没有过去,但是我的精神已经过去啦!!!
偶尔转身看身后,无法形容那场景是多么壮美,也许很多人都远远地看过雪山,但是什么叫真切的触摸,什么叫真的被雪山拥在怀里,不身在其中真的很难体会。那副凝重中充满了神圣之气的画面在回来之后还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久久萦绕不去。
非常乐颠颠地超过奕芯,居然快赶上次狼了,见Tina一直在看着次狼,估计是顾着他那条腿呢。到狼旁边时,只听见他喃喃自语,身残志坚,身残志坚!第一反应居然是要爆笑出来,一想实在太不厚道了,怎么能嘲笑残疾人捏?!第二个反应才是心下沉了沉,知道他一定是腿的状况非常不好,后来听他说当时已经痛得不怎么行了,但是我显然是自顾不暇。因为胆小所以紧张,因为紧张,所以经常卡在几块滑得要死的冰上动弹不得,正在努力之际,只听见旁边两声大吼:“香菜,石头”,正要抬头,就觉似有一记闷棍敲在脑袋上,一阵麻意传过大脑,然后是刺痛,俯身下去摸脑袋。旁边俩男人显然是吓坏了,一阵乱嚷嚷我也没听见,其实我吓得更坏,眼前浮现电影里常有的情节,某人突然脑袋被砸一下,眼睛发直,一道血流下,就直直倒下去。心想,完了完了,如果有一道血从额上滑下来,然后我就晕过去光荣了可咋办,再想,MD,为啥米是我,我本来就是最弱的菜驴啊,咋还砸我捏?我委屈啊!一想二想就哇一声哭了出来(瞧瞧,女人就是有哭的权利),手还摸了摸额头看有没有血,好在,并没有。
转头想想旁边还有个残疾人都没吭过一声,我倒好,一个小石头就砸哭了,真丢脸。不过确实不是因为痛,而是一个被吓坏了的胆小鬼怕死的哭声来着。一边哭一边往下看了看,发现下也下不去了,除非滚下去,那也只能往上爬呀,于是四脚着地往上继续爬。结果又听狼一声大吼,这位真的很喜欢吼,吼得我心惊肉跳的,原来又有一堆石头被正挣扎在大约五六十米远处的南南给蹬了下来,一时间,只见飞石滚滚而下,还不时因为碰到一块尖石而突然转个方向,后来据奕芯霍霍等一干人等说,均有石块从耳旁身边呼啸而过,还好没打到。好死不死的,又有一块打中我的胳膊,我心里有点委屈,心想,那个谁,卡瓦格博大爷,小女子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干嘛老打我呀,咋这么准捏。这时候已经渐渐失了力气,(友情提醒,真的不应该在高原上哭的,也是很容易高反哒!)只听见何处在我跟狼的身后大叫着,你俩给我往上爬,我觉得他也疯了,是那种心急如焚的疯,他不停地说,次狼你是领队,你不上去别人怎么上去。香菜,你给我快爬,你来了就一定要上去,现在没得回头了。
我那时候已经有点晕眩加虚脱,次狼似乎是腿实在挪不动了,我俩都卡在离山顶不远处动弹不得,一动就要滑下去。有一刻,我们什么都没法说,只把手握在了一起,握得很紧很紧,不知是想传递勇敢或力量,还是单纯在绝望时的互相搀扶。因为有何处和次狼在身边,那时我虽已是半虚脱的状态,心里的害怕却并没有增加,反而慢慢褪去。
这时,好在光宇已经上到了山顶,何处大叫着快叫求援,光宇便即刻去找在垭口另一侧已在休息的挑夫们。仰头一看,只见他们象羚羊一样矫健地在我们根本是在挪动的山路上轻快地飞奔下来,来到我身边的两个小伙子拿了绑背包的绳子,先是让我用手拉着走,后见我手也软脚也软,索性拦腰系住,两个人一左一右飞快地简直是把我拖上去的。(挑夫这钱真的不是白出的!)终到山顶,感觉腿已经软得没了一丝力气,千斤重似地站住。抓住最近的何处,抱着他大哭起来,只听见何老大还在说,叫你不要爬,你偏要爬。心知他也担心坏了。次狼走了过来,我听见他喃喃低语的声音中已带哽咽。
多克拉垭口,海拔4500米,数据来自两位队友的海拔表,上升高度五百米,远比它看上去来得要高,梅里雪山绵长的山脉中非常不起眼的一座,却是藏民们年年转经的路,我们爬上来的那一面,本是反转的路,听说是苯教才这样反转,也就是说,是大多数人的下山之路。其原本坡度并不大,30度,但是一到山腰,就陡地就上升到了七十度左右,非常艰险。
这是我这一生当中翻的第一座雪山,没有料想到如此艰难曲折,没有料想到这样惊心动魄,仿佛冥冥中注定有这么一次磨难。奇特的是,出行时脑子里所携带的那些个杂念与心事,在这过程中根本没有一次出现。而在这之后,它们也仿佛烟消云散了,出行时我想找一个答案,终于在这雪山的怀抱里,我明白那个答案根本无关紧要。
在挣扎的关头,只有心底里对家人的牵挂一再提醒着我,只有队友们的鼓励和扶助让我一直坚持,只有那一股一直以来乐观和充满生气的,对生命和希望的热情让我不曾绝望,也许也只有这一种体验,才真的让我恍惚间仿佛触到了神山的脚趾,开始相信真的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充斥在这雪山的美丽与圣洁之中,意外地洗去了心里脑海里锈迹般顽固的痛楚的痕迹,仿如重生。
要道一声声感谢,救我的小伙子叫罗方,上了垭口仍然在我的身边搀着我,这里再对他道一声谢,我永远都记得他温和善良的眉眼和安抚的笑容;谢谢逞强的次狼,他身上的永不屈服的精神力量让一贯软弱的我也坚韧了一回;谢谢认真的何处,他不离不弃的帮助让我倍觉温暖和安心。
第九篇 没有极限的极限之路
——没有哪一次的旅行走了这么远的路,经了这么多的险,那个词,以前是句激励的话,现在是一种真实的体验,它叫作——超越自己。
等待良久,飞姐终于最后一个爬上了垭口,大家都欢呼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考验已经结束。因为紧接下来就是漫长的下山和往永芝行进的不知要走多久的长路。
志刚又走到我的身边带着我走,下山的雪特别的厚,风也很大,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大家居然都坐下滑了下去。小蚁在后面叫我别滑,但是实在太累了,不想再走,于是在志刚的保护下也哧溜滑起来,也真没想到这辈子头次滑雪是用PP滑的,而且在一真的雪山上面。话说那个感觉还是非常的过瘾的。这样过了一段路,忽然发现衣服被雪沾到的部分飞快地结了冰,开始一阵阵地发冷。志刚看我在发呆,问我怎么样,我说挺好,就是想歇一会儿。他非常坚决地说,不能歇,我小声说,只歇一会会,我冷,手冷得不行。志刚拿了我的手过去,搓了搓不见有用,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解开衣服把我的手放进他怀里暖着。那一刻,我低了头,眼泪忍不住要往外涌。轻咳了一声,继续拿起登山杖往前走,志刚一直搀着我,直到看到前面狼在非常狼狈地往前挪,忽然想起来还有人残着,赶紧让志刚去扶他。
接下来这一路,志刚没有离开过狼半步,扶着,拉着,架着,甚至有些路段他背着,如果没有他,我想我们也很难熬过这接下来的十多个钟头。我在下山的时候已经执着地开始叫志刚舅,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因为感谢真的不够表达!
志刚刚走开,霍霍便接了我过去,因为我还是一副弱兮兮的样子。我见她跑去跟飞姐说了句什么,飞姐过来掀开我的帽子看看我的脸,然后说,香菜你挺好的,没有高反,肯定能走下去。我心里知道我这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后来小霍说当时我脸是白的,唇是黑紫的,她吓坏了。但是,那时候已经没了选择,我也不相信垭口都上来了我还挺不过去。
霍霍这个看上去强壮实际上比我好不到哪儿去的傻丫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直这样撑着我朝前走。我心里也是知道她的体力不行,就说自己走,不忘记贫嘴说我这儿55KG呢。她异常坚持地说,我俩差不多重,平衡了。这样又走了一段,霍霍用尽全身力气地扶着我,飞姐每走几步就回过头鼓励我说香菜走得很好,状况越来越好了。飞姐的声音有种奇异的安抚的作用,我也真的相信自己越来越好了,渐渐地,身体也暖了起来,居然真的缓过劲儿来了。
倒是霍霍,终于有点撑不住地说香菜,我有点走不动了。我跟她拉扯了半天才抢了她的包来背了一会子,才发现那个包真的非常重,我才背了半个钟就觉得肩膀生疼,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连吭都没吭一声。我的包在南南那里,我好转过来之后去跟她要,她脸上挂着一贯的甜甜的笑,说不成,我不放心你。
彼时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一定不能再拖后腿,而且,我觉着如果最弱的我都能走下去,其他队友一定会觉得自己也肯定能走下去。所以我一定要走下去,全神贯注地不能摔跤,保持节奏,不去想什么时候能走到目的地,不去想有没有走错路,更加忘记了这里疼那里也疼这回事,只是埋头一直一直一直地往前走着,因为知道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言。
翻上垭口:四点半
翻下垭口:五点
六点
七点
八点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六个小时过去,我完整地体会到了机械运动在人体上产生的作用,大脑只下运动的命令,不接收劳累的信号,知道想是没有用的,又何必想。
十二点,抬起手表看到指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心里都讶异自己还能支撑。我有点担心霍霍和奕芯,但也没有办法,大家都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每个人心里都在害怕万一哪一个队友撑不住了怎么办,但是也不敢提,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连说话都省了,要节约体力。
渐渐的,对讲机已经收不到何处和光宇的信号,路越走越冷僻,心里开始害怕走错。
一点
两点
三点
情况仿佛黎明前的黑暗,奕芯开始体力透支,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加上根本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路,大家决定扎营。找了块平地,捡树枝,志刚又准备生火。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的TINA和南南忽然吓得尖叫起来,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来路居然有人!俩人又正在讲鬼故事,这下可好,吓个半死。来的人,居然是何处和光宇找来的藏民,专门来接应我们的。
那是二月二十号的凌晨三点,距离我们十九号早上五点钟开拔,已是二十二个小时,我们终于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
只是我们这个队的特性,是一旦放松下来,就开始笑话百出。
先是小蚁跟我一边走一边说话,他笑话我脑袋被砸是因为平时坏事儿做多了,我心里推了他一把,手还没出去,就发现他忽然不见了。一看,居然从突然变窄的路上的豁口掉下去了,吓得我大叫小蚁,伸头下去,好象滑下去好多米,志刚赶紧冲下去找他,好在被灌木丛挡住,没有掉到河里,阿弥陀佛。
喝红牛喝高了的TINA和南南,躲在前面的转角摆好了POSE想吓唬我们几个后面的人,结果一不小心,却掉到我们后面去了。然后一直在亢奋过度地傻笑和做扭扭操。
接着是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丢了向导,主要是向导们根本也不管我们的速度,我们又都在极度放松的傻乎乎的状态中,所以一不小心,向导就不见了。于是TINA、胡南、次狼、小蚁、我,五个傻瓜就蹲在路边蹲了好久。(OS一句,为什么每次傻事儿都有我的份儿捏)
在两个星期后的今天,我回想起来,还是不能忘却那漫长的、没有极限的极限之路,和在路上我们彼此之间蔓延的相互的关爱和情意。
其实在某一刻,大家的情绪都糟到了极点,担心、沮丧、迷茫、害怕,但是,从头至尾,都没有听到一个人说要放弃,或者抱怨的话。只是一味地坚持着,不管是不是已到自己的极限。
快没有水了,TINA和南南在瓶里装雪水捂着。终于能到水边,俩姑娘又奔到河边去装水。所以,我们一路都没有缺水。
先跟着挑夫们一路狂奔到永芝的何处和光宇,找完求援后,一直在老乡家不眠不休地坐等我们的到来,直到看见第一个到达的队友,才去睡觉。
霍霍跟奕芯的体力并不好,到后面都是全凭着意志力在走。只是因为在山上被砸的人是我,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虚弱。
飞飞姐在这一路上异常的思虑周全,关注和照顾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状态,让大家心里安定了很多。
那个收队的小蚁,就真的永远在最后收队,从来没有往前走过,所以我们没有出现哪个队员不见的状况。
我们身残志坚的狼队,这一路上,应该最痛苦的就是他了,有时候我会转过头去看看他没有停下过的腿,真的不知道,一个扭伤膝盖的人是怎么能撑过这十多个小时的路程的。
从没有如此的感恩过,感恩我们平安到达目的地,没有一个队员出事,没有走错路!
感恩我们有这样一群兄弟姐妹,彼此关爱,不计得失!
感恩阿尼卡瓦格博一路护送,一路庇佑!
第十篇 后雪山时代
——原来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到永芝,房东给热水泡脚,好好好幸福啊!!!
很酸痛,身上没有一块肌肉是不痛的。一些从不知道存在的肌肉也在提醒我它们本该存在,只是现在是脂肪。
很沉重,抬手抬脚抬头都是沉重的,只有眼皮习惯性地抬着放不下去。吃不下东西,沉重地上楼,沉重地躺下,沉重地睡去……
睡得并不踏实,梦里还在走路。七点,霍霍来敲门,说出发了,去了飞来寺再睡。
我心里哀嚎一声,嘴里哼哼一声想装没听见,何处却弹了起来,还尖叫说,哇,香菜,你跟奕芯居然睡这儿,早知我睡中间咯。晕,真是精力无穷。
死不情愿地起床,照例没有洗脸刷牙(应该已是第四天木洗了),出得门去,外面已有车在等。大家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志刚告别,想想他那么累,而且真的不知怎么告别,于是埋头走了。一众女人都纷纷红了眼眶,到德钦吃饭给志刚打电话,跟他说道谢的话,说道别的话,说舍不得,说希望还能再见,听着他的声音女人们都挨个哭了一遍,哭得旁边的男生不知从哪儿哄起。
车到飞来寺,住归去来客栈,老板是个颇帅的北京男人,是一头生活上颇懒散(这点从他打理客栈的笨拙上就看得出,哈),腿儿起来却很剽悍的强驴,为人极随和热心,帮了我们不少忙,后来去雨崩我还A了他的登山杖来用。
这一日,灰常幸福!
归去来一楼的茶室极舒适,老板烧起了暖气炉,我环顾了下,果断地搬了看起来最舒适的那张椅子来坐,暖气、热水、软椅、加上一本卫斯理的书,神仙般的日子啊!到晚上,本来是等次狼下来开会,大家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于是躺下了就没有再起床的意思。于是作罢,继续喝茶,突觉有点子饿,老板很懒地不想煮饭,我耳尖地听见有个小姑娘跟老板说起炸酱面,便假装镇定地说,老板,有吃的不?炸酱面也成。老板灰常意外地答道,呀,真的,只有炸酱面,还是北京***的正宗炸酱。心里狂喜,面上淡定地说,来一碗哇。霍霍同奕芯何处也各来了一碗。我敢肯定我在五分钟之内就解决了那一大海碗面条。(接下来的N天的时间里,我饭量都维持在以前的三倍左右。)
跟何处、奕芯一起看了著名的中日联合登山队的梅里事件记录片,心情随着屏幕里不断出现的阿尼卡瓦格博的图景慢慢平静,有哀伤,但也有也许他们并不遗憾能够葬身雪山的想法。
夜里,天很晴朗,有星星,温度有些低,给一个也曾经在雪山遇险的好朋友打了电话,说突然很想你。
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脑子里不停重放着在雪山上的一个个画面,感觉有些不真实,去睡吧,为这难得到来的平静而安然,等待看第二日那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日照梅里。
一早,不知为什么,平时是赖床大王的我,在旅行中总是会早早醒来。这一天也不例外,出门到阳台上,发现大家都还没起床。
远处的卡瓦格博仍然如画,山顶绕了一团云雾,一如往常的威严凝重,神女峰的脖间却是一缕轻纱,非常柔美。同伴们渐至,都不多话。何处在担心说不会又是看见顶上笼着雾的卡瓦格博。快到八点,终于一缕金色的阳光投在神女峰上,再至卡瓦格博。我们是幸运的,阿尼卡瓦格博在最后一刻终于吹开面上的浓雾,微笑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也微笑了,知道他在笑话我们经了些小风雨就如此跌撞。
中午,老板煮了一顿大餐,胡萝卜+土豆炖牛肉,好大一锅,好好好好吃,又上了青菜,一扫而空,又来了土豆饼,一扫而空,所谓一扫而空,意思是菜在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那一刻起,十秒钟之内就只剩了那个盘子回去。
饭毕终于可以出门,至雨崩,又骑马。因为光宇的马夫不让他跟次狼换马让残疾人先走,气得我跳脚。不过轻易败下阵来,只能眼睛红红在镜框后面使劲儿瞪丫。光宇跟次狼连推带拉把我弄上马,我那叫一个垂头丧气!(友情提示,跟藏民吵架、谈判、生气都是没有用哒!)我的马夫一直在逗我说话,我还在默默地跟自己赌气。直到看见白菜在前面大呼小叫地对马儿说宝贝儿,你要干嘛!逗得我很想笑。
说到白菜,一个跟香菜我差不多罗罗索索的北京大妞,是跟老公北东,一个话少少笑起来很可爱的东北男人,一起出来旅行庆祝结婚纪念日的。凑巧跟我们拼车,便一起同行。白菜原来也不叫白菜,而是“讨厌吃香菜”,囧,一伙人为此笑了足足有五分钟,说是已有了个香菜,她只能叫白菜。白菜总是在叽叽呱呱,我说你一直如此亢奋么,她说基本上,昏倒,想我如此能说之人,也只能在一半的时间里亢奋的咧。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磨蹭到了雨崩村。何处和我去看客栈,何处很认真地在看,我则是循私去见一下熊猫和熊猫队。熊猫是出发前本要跟的队的队长,因为临出发前我被放了鸽子,于是我放了熊猫的鸽子,但是他还是很善良地原谅了我。熊猫队住在上下雨崩之间的著名的徒步者之家,我下去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一进去厨房就见熊猫黑不溜啾地坐在正对大门的位子,虽然比照片上胖了N圈,但还算圆润可爱,长了一张很好笑的脸,于是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大喇喇地走过去坐下。心里嘀咕了一声,这个队全是老男人哇!瞎扯了一通,次狼队长呼我回去呷饭。鉴于饭的缘故,我又扛着大包往回走。一出门,发现天已黑了。走了一段,我突然发现这是出发以来头一次单独走路,而我的某个致命的缺陷在被我自己遗忘很久之后再次提醒我——是的,我是个路痴!发现怎么也找不着下来时候的那个拐弯,我——又迷路了。很郁卒地呼了男人们说我迷路咧,估计又被嘲笑了一番。好在正在迷糊之际,听见上方二三十米处的窗口忽然飘来次狼的邪笑声,才发现原来我就在大家入住的客栈的正下方。吭哧吭哧地跑了回去,发现何处已经出门准备找我去也,真是温暖哪。进屋,全屋认识不认识的人一阵欢呼,说“又来一个又来一个”,我吓一跳,才知我们的历险已成了这里的一个传奇。哈!
饭毕众人又作鸟兽散。
独自晃到客栈后面去晒月亮,屋后很奇特地放了几台拖拉机,还散落着好多圆木,抱了杯热水,捡了根崖边的木头坐下。那一夜,不远处的雪山拢着怀里宁静的雨崩村,背景是墨蓝色的星空和月光,亮亮的星子缀在天幕上,映衬在洁白的山尖,实在是最美的一副画面,可以让人呆呆地看着良久,抬头深深地呼吸,叹了一声,原来雨崩最美的,是夜晚。一夜无话。
二月二十二日,没有发现是这么可爱的日子,不过还是发生了很可爱的事情。一众人出发去冰湖,但我们大部分人未到冰湖。事情,是这样的……
雨崩的路,对我们来说,非常轻松,就是那种后雪山时代的轻松感。一不小心,大家也都走散了。北东、南南、TiNA、光宇、小蚁、何处在前面,我跟次狼在中间,奕芯、霍霍、飞飞姐在后面(白菜在雨崩睡觉,懒虫)。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大家前前后后胡乱聊天走路,并嫌弃今儿这一路都很无趣,走至一处平地,前方不知如何往前走。我的脑袋一昏,就带着次狼瞎走,一走二走,发现——又迷路了!我们陷入了一处貌似很少有人走到的竹林中,不时还卡在横七竖八的竹子里动弹不得,我不敢回头看次狼那张歪掉的脸,只好默默地听他呼何处来救援。
为了确定方位,次狼开始大吼着叫何处,何处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吼了几声,他有点累,很郁闷地嚷着说,这样的路你也能走错!都是给你带迷的,你来吼。我有气没力地叫了声:何~~~~处~~~~~,换来次狼满头黑线的表情,说你这声音鬼才听得到咧。我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木有力气哇。正在这时,我们居然听见了霍霍的声音,而且就在不远处,我们非常开心地叫霍霍别动,待我们过去找她,结果霍霍的声音却比我们更焦急,说一定要先过来找到我们。三下两下之间,发现霍霍、奕芯和飞姐出现在不远处,更囧的是——原来他们是也迷路了才找到我们哒!
在开始担扰之前,我们先狂笑了好久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一番乱走不见效果,正待原路返回来路时,终于何处的声音也出现在附近,我们从竹林里横穿过去,看见一直在扮演救援大队长的何处一脸无奈地盯着这五个迷路的家伙摇头叹息。(当然这次我不应该懊恼说为什么傻事儿都有我的份儿,因为这事儿是我惹出来地)
继续前行,风景渐好,路也渐险,有一段冰路很是滑脚,好不容易才挪下去。
大本营,就是中日联合登山队当初驻扎的大本营。有一个广州来的长得非常帅的帅哥在卖泡面,最开心的人是霍霍,拉着人帅哥拼命拍照。
手台里听小蚁说前面路更艰险,而来回都说得三两个小时,于是后面这一众人都放弃了要走,只有何处要走,他很淡定地说,我一个小时大概就来回了。果然是强驴哇!
大本营已是在冰川下,看见上面的冰川形似波浪,还有着淡淡的蓝色透出来,阳光照在白雪上,染出闪闪的银边,又有白云的影子飘过,在近处的树林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走回来路时,路边的小雪人还在可爱地站立着,又见到原是一片冰雪的山谷,雪水渐化,融成一条小溪慢慢往前浸润,在夕阳的闪耀中很是奇异。
这一路,似乎总有奇异的事儿在发生,让我们似乎也成了奇异的人儿。
回到上雨崩村的藏巴拉客栈已到傍晚,忽想起要寻第二日走尼农的向导。前日马夫说公价是一百五,但客栈的男老板一脸骄傲地说,我就是要两百,你们爱请不请。我就火了,何处看我一脸臭臭的样子,就问怎么了受气了。我说对,何老大立马跳起,走,不能受气。我踢踏着拖鞋就跟着何老大走了,直接走到对面的冰湖之家,里面的大叔丁祖跟小姑娘都很亲切,居然直接报价就是一百五。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的正确,因为在第二天的尼农之路上,他一直非常负责又贴心地提示我们哪些路段要小心,在绝壁天路上还时常一个一个扶过去,大家都非常的喜欢他。
去尼农的路的前半段,是一直沿着雨崩河的。道路轻松,风景美丽,河水时而缓行,时而倾泻而下,还不时有一处桃花绽放在路边。后半段则是我恐惧已久的绝壁天路,悬挂在绝壁之上,窄窄的山路跟绝壁之间是被引来的雨崩河水,右边则是足有几百米深的澜沧江大峡谷。丁祖大叔叫我们不能光看风景,一定要看脚下。于是不时停脚,呼一口气,看看旁边壮美的图景。山间风很大,不时被吹得东倒西歪。白菜一直在后面鼓励又开始喘气儿的我,听着她的声音,有种情不自禁的快乐的因子。
六个小时以后,我们有惊无险到达了目的地。很累,却嚷嚷着说好值得。
似乎这样的险路才能让我们快乐。
后雪山时代,吃一顿热饭菜,幸福!
后雪山时代,连续徒步少于六个小时,幸福!
后雪山时代,道路两边不是悬崖,不幸福!
后雪山时代,我们不在一起,不幸福!
后雪山时代,美景都不够美,旅程都不够艰险,行走都不够动力。
雪山会让人得一种病吧,一种会上瘾的病。







好文采,当过老师果然不同,这个月最后2个好评全献给你。
实名认证后可发更多图片。
你咋知道我快发不了图片了,嘿嘿,谢何处
非常有趣的帖子,朋友的文字真诚而生动!
“时至今日,都还清楚地记得面前那充满了热情、真挚和快乐的笑脸
记得那一刻的惊讶与欢喜
记得姑娘们簇拥了每一个男人来拍照,又让这一群大男人,簇拥了每一个姑娘来拍照
想来没有哪一年的情人节,能拥有这么多情人吧,:)
路上的快乐、路上的感动!
谢谢夸奖,我是一头很菜的驴~~~难得有人喜欢我写的驴行记
写得太快了,已被你后来赶超了。
你什么时侯有被石头扎中胳膊啦~~~
就是后来有一堆石头飞下来的时候,也在傻眼之际,又被打中,真的。。。。很准~~~~~~~~
冬天的多克拉确实有几分危险,上面的碎石坡,惊险重重。
没气没力了吗?上吧!香菜!不然还有很多碎石等待你呢。
(挑夫这钱真的不是白出的!)
咳,丢人丢大了。。。
第二张应该是刚被砸完,还在哭的说,呵呵
其实都有点不记得到底是怎么上来的,直到看到照片,才知道完全是被他们两个人拖上来的。
昨天在广州第一次出去见朋友,喝了一杯奶茶,一杯咖啡,在空气流通不太好的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突然就开始头晕目眩,被嘲笑有了城市晕眩症。哈哈
用这个三年没用的ID,第一次在磨坊发贴,没什么太多想法,不知道是为了记录还是为了表达。
何处说,香菜,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多字的游记,并且是不带照片的。
次狼说,一定要发图。
原谅我吧,你不知道传一张照片我有多痛苦啊~~~~
还有一篇就结束了,从来没写过这么长的游记,记得这么多故事,记住这么多人。
我一直觉得文字比图象更能记录故事,好象跟大家的想法不大一样。
心里还是快乐的,因为写出来了,就可以不断回忆,也给同去的兄弟姐妹们,回忆的蓝本。
Hai,我们又见面了,终于看到了你们的消息,真佩服你们的勇气和毅力!精彩之至,更是感人之极!
原来是单车哥哥哇。。。。真高兴见到你啊,呵呵
强烈顶&细看中。
弱弱问一句,这种几万字的长篇叙述到底应该挑怎样的时间来写会好呢。。严重要学习学习。。
那个,别等太久才写是第一条,时间会让人变懒,嘿嘿
我一般是晚上写字,心容易静一点。
丫的,写的太好了!赶紧在第一页留个印子!
是来支持啦!加油,继续啊!
香菜赶紧交作业啦!
香菜最近心情不好。。。。。。唉。。。过阵子交
耶!菜菜最近心情不好吗?果敢是至情至性的MM呀。不好意思,文化水平低,我还以为你写完呢!完来还有的,留座观看
感謝菜,真的是最珍貴的禮物"回憶的藍圖",阿尼卡瓦格博超越生死的極限之旅,無法想像的旅程、無法形容的險峻,當時的一切宛如影片般歷歷在目,我的心中仍有著難以形容的激動及永遠說不完的感恩~我的兄弟姊妹們,生死與共的情誼將銘刻在心、永生難忘!祝願好人一生平安,愛你們。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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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菜文笔很精彩,等待后续的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