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我的185天，骑行＋徒步，走遍贵州的山水田园

老 五 · 2010-03-18 12:57

嗯，先发两篇在准备这个计划的这些日子里写的两篇文字，希望后面的旅程能有多多的好东西和大家分享

梦里歌声悠长

山地省的文化梦，这是2004年某一期专门介绍贵州的《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标题，相对于我陆陆续续读过的不少国家地理，这一本相对较薄的书里很多内容都已遗忘，不过这句话却一直深印心中，不曾淡过。这句话，应该会击中很多贵州人的心灵最深处，我们找不到光耀千古的锦绣文章，找不到热血澎湃的英雄故事，甚至当我们费力地去在历史的尘埃中掏摸出一点蛛丝马迹的同时，也会带出夜郎自大，黔驴技穷的尴尬，即算是尴尬吧，也那么无关痛痒，可有可无。历史长河在神州大地奔涌翻腾，贵州只是藏在重重山峦之后守着自己的岁月，偶尔才会被有意无意地请去客串一下又匆匆退场。当我们回首过去，可否看见多少梦圆梦碎，可否听见多少叹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而历史的车轮正慢慢碾过今天的时光，文化，已经换了另一种姿态，款款走来。
如果苗族先民是在今天退入贵州，如果布依先民是在今天被征入贵州屯守，那么我们就不会看到他们多姿多彩的文化。交通和信息传播的发达，已经没有了守着自己的岁月慢慢形成自己的文化的条件，对于已经存在的文化，也逃不开文化间的碰撞，影响和交融，最终的结果，许多文化会失去自己的本来面目，剩下各种各样的风情表演，也许，这将是很多文化一直延续下去的唯一方式。
我家附近的苗寨，我还记得小时候她们嫁女儿，新娘子穿着苗家秀染的百褶裙，那才是真正的百褶裙，裙子展开来也许有二三十平米，出门时有人举着用彩纸做成的‘伞’，但是这‘伞’不是雨伞那样的伞，四周垂下彩纸条，那时作为小孩儿的我也只能以‘奇怪的伞’称之，后来读到大纛这个词，恍然发觉原来那‘伞’竟是和这大纛一个模样。而今天，这样的情景是再也见不到了，甚至年轻一代的也基本不再穿他们自已印染的衣服，中学时代就有漂亮的苗族姑娘在夏天穿着高腰衣，热裤在我们游泳的河边吸引大家的眼球了。小时候记得几家苗族同胞和我家来往密切，苗家大人就曾说过苗家姑娘是不嫁汉人的，因为汉人会欺负他们，这大概既是印在几千年来苗族血脉中的远古印记，也是现实生活中一些事情的一个总结，两相影响，形成了他们一个代代相传的祖训。在金庸小说中多次出现苗家女子和汉人男子的故事，但结果总让人唏嘘，像《碧血剑》中的金蛇郎君夏雪宜，像《倚天屠龙记》中华山掌门鲜于通，这还是没有涉及民族间各种冲突的个体事例，在各族混居的地方，相互间的防范更是处处存在。但是今天，苗汉通婚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家隔壁一个堂哥就娶了个苗族女子，我回家几次，那小侄儿都会活蹦乱跳地来和我们俩兄弟玩。
我们那附近的苗族间的婚恋文化也别具一格，女孩长大了，会住进独立的一个阁楼，与自己中意的男孩相会，直到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出嫁。每年会有几次在特定的日子在固定的地点跳花坡，四乡八里，岂止四乡八里，简直连乡跨县，许多寨子的年轻人都会盛装而去，他们吹芦笙跳舞唱歌，男女青年寻找自己的对象，简直是苗族同胞的一个大嘉年华。可惜我的父母管束很严，我从未获准去看过这样的盛会。每年秋收之后，当月华如水的夜晚，青年男女们在坡上燃起篝火，笑声朗朗，山歌悠扬直到深夜，这在苗族同胞中有个专门的名词，叫撞月亮。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年代，我爸爸的一位同学就在我家旁边这个寨子知青，想必在那个如火如荼的年代，民族隔阂都被政治之火的熊熊之光掩盖，我爸爸竟和我这个伯父吹着口琴应和他们的芦笙山歌参加过他们的撞月亮，也不知他们的苗语达到了几级。那时的我听他们谈起这些往事，悠然神往，而终究我是没这样的福气，只是那些长空如洗，皓月幽幽的夜晚，我在半醒半梦间听到的歌声，一直在我心中悠长着成了多年的一个心病。有时候想想他们这样热烈而奔放的生活，汉族真正活得压抑并有些道貌岸然。
如今，这些苗族同胞虽然还保持着婚嫁，丧葬的一些传统，礼仪，但很多形式已经没有了。跳花坡，撞月亮慢慢变成了一种可有可无的娱乐聚会，就像城里人偶尔会想着要去野炊一下，倒是想去野炊的城里人越来越多，想去跳花坡撞月亮的苗族青年越来越少，这些已经慢慢退居到次要，更次要的位置，当年的盛况，已是遥不可追，他们更多的是像全世界的青年男女一样的恋爱结婚，他们和我们一样，自觉不自觉地被同步到一个轨道上来了。新一代的苗族青年，对芦笙的兴趣不会比对吉的兴趣大，会唱的山歌不会比会唱的流行音乐动听，只是撞月亮那悠长的歌声时不时会在我梦中响起，而这歌声，新一代的苗族青年们已不再熟悉。
今年八月在黔东南匆匆逛了一下，不得不感概旅游观念在这里的深入人心，当地人民的热心是在其他地方见不到的，他们对那些已经有名的地方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寨子，同时也会非常热心地邀请你去他们的地方游玩。他们不是旅馆工作人员，不是旅游从业者，不是官方人士，他们只是你在路边遇到的某一个你问路的陌生人。我在西江苗寨由于约不到伴决定一人独走雷公坪，爬上寨子的路上一个老大娘知道我要去走雷公坪就拼命劝我不要去，担心我迷路，看我穿的凉鞋还担心我被蛇咬，倒是我担心的野猪她说没事，虽然老大娘一直苦劝我还是执意去走走。中途在一口小井边休息，贵州的井说泉应该更适合些，北方以及闽粤一代的井都是掘地数尺蓄水而成井，贵州的多是一眼天然的泉水，人工稍微加工下，能蓄水，再加个盖就成了，这个小井井口的石板上放着半截矿泉水瓶供路人取水饮用，我在其它地方还没见过，以为是因为西江是旅游热地的缘故，谁知回来问来自黎平的阿拜，他平淡地说他们家那里也是这样。在这里遇到一个去砍柴的大哥，他告诉我很多老外都会走雷公坪，5月份也有很多人去春游，还告诉我雷公坪乃当年苗族英雄练兵屯兵的场所，可驻扎10万大军，在这苍茫大山中竟有这样一个平旷的所在，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实在让我神往不已。独自一人穿行在茫茫大山中，羊肠小道有的地方长满荒草，有的地方被水流冲刷成了一个窄窄的沟，四周林木森森，走到某个垭口附近我终于还是回头了。回来的路上我摘了路边一种不知道的果实准备拿回去给同伴看稀奇，却遇到一个老大爷主动和我搭话，我这才知道这果子原来是榨桐油的，老人给我说以前没煤油，晚上点的就是桐油灯。
西江现在是一个很热的旅游点，很多当地的百姓都开有家庭旅馆，餐馆，还有不少卖纪念品的，不过遗憾得很，苗族传统的手工银饰品是见不到了，虽然很多家店打着手工的口号，其实卖的都是批量生产的东西。每天这里都有两场苗族舞蹈表演，免费的。我也不知道西江的苗族是哪一支，但是他们的表演确是不拘一格，换套衣服就由长裙苗变成了短裙苗，也许以后还会有我听说过的弯角苗白苗花苗的风格也说不定，每场最后必定有一个请一位现场游客参与的小戏剧，讲苗家姑娘嫁给这游客，两口子回娘家的情景，两个演老头老太过河跨石头的特别生动，记忆深刻。
那天中午我们到西江吃完饭由我去找旅馆，就正好路过表演场看到表演，心里还暗喜他们错过了这么精彩的节目，不想下午又有了。之前打电话的向往中的小楼客栈一顿饭之后竟然人满，后来找到“有间客栈”，很特别，每个房间的卫生间都是由透明的玻璃隔开，不管双人间单人间都是如此。我坐在客栈厅堂要了瓶茅台啤酒边喝边等他们，阳光热烈，啤酒清醇，那是一个适合傻不拉唧地坐着的下午。
下午大家看完表演之后去随便乱逛，同伴中俩美女就这样看上了一家农家旅馆，当夜就决定搬过去。吃完晚饭回到旅馆正好遇上旅馆对面一家人家办酒，宴席就在街中一线排开，中间一溜木板放在地上，摆满酒肴，人们坐着矮凳排在两边，吃的吃得热闹非凡，四周的相机闪光灯不停，也拍的热闹非凡。直到游人散尽，我们送俩美女去新客栈回来，还有几个妇女劝酒吃喝，似乎有个还醺醺然了，几人大声笑闹拉扯，这样的情景估计来西江的没几个有福气看到。我们第二天也随着搬去了农家旅馆，在我去走雷公坪的时候主人家还带他们去钓养在田里的鱼，中午就吃的这鱼，还品尝了他们家自酿的杨梅酒。老板倒还有一套，只是厨艺有待提高。这家旅馆在主寨子对面的山坡上，比有名的李老师客栈还高，黄昏坐在美人靠上和主人聊天，对面千户苗寨尽收眼底，晚上听狗吠虫鸣，山风吹过树林，如果不是下面卡拉OK时不时飘上来搅场，这将会是一个宁静而完美的乡村之夜。
我们在从江的旅程开始于同伴在车站向一个侗族青年咨询当地的一些情况，他不仅给我们做了详细充分的解答，还给我们推荐线路，给我们推荐他朋友的车。第二天的行程，由于他浙江的女朋友（不过我怀疑其实是老婆，哈）也没去过我们去的地方，他们俩也加入了我们的行程，幸好有他的加入，一路上给我们讲各种掌故，讲某些寨子独有的文化，让我们在行程中领略不少我们原本不会知道的风情。
芭（bia）沙苗寨应该是贵州较早开始宣传培养的旅游寨子，印象中中学学时代就从电视上看过这里的宣传片，后来也在书上读到过这里的介绍。“中国最后一个枪手部落”，这是芭沙最响亮的名头，我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个名头，芭沙一下从寨子变为部落，还是枪手部落，一个在黔东南大山中的苗寨，一支世代生活在此有着自己独特文化的苗族人民，一下就披上了美国西部片中神秘彪悍的色彩，虽然芭沙的人民也同样是彪悍的，但这完全是两种味道的彪悍。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芭沙是脱不下这个枪手部落的外衣了。
去的那天有好几个旅游团，老外两支，人数都不多，还有一个中国的团正请了芭沙的枪手们表演，那时我们正在寨子边的山坡上瞎转悠，义务导游打来电话叫我们快去看表演，正好赶上收尾。芭沙的发式也很奇特，留头顶一片，其它都用镰刀剃掉，镰刀剃头也是芭沙的一个固定表演。在芭沙给小孩子照相，他会找你要钱，大人也会，那天在枪手表演结束后我们借他们的枪摆pose照了几张像，后来一个枪手要和我们一个同伴合影，但要同伴意思下，哈哈，照完像同伴给了他10块钱。遥想当年，芭沙枪手今天的表演必定是一场多么庄严隆重的仪式，或为出猎，或为御敌，总之，这和很多民族，宗族的仪式一样，有着和祖先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剃头也只是日常生活的一个必不可少的部分，但是在今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为了旅游，他们的枪迟早会慢慢锈蚀然后消失，在这个年代谁还要枪干嘛，再说中国对枪支的管制不是一般的严格，他们独特的发型肯定也会慢慢消失，中分偏分三七分，长毛光头郭富城头刘德华头哈韩哈日黄毛头肯定和全中国一个样。
小黄是黔东南之行中走过的民风保存得最完好的一个侗寨。我看到一个妇女后颈靠背处有一个菱形的金属块，由两边肩膀绕过来两根布条系着，好奇之下悄声问寨子里的人，原来是系肚兜的，大为惊奇，直到现在还是没搞懂干嘛要整个金属块系肚兜还是菱形的。小黄的大歌是很著名的，我们请了五个职业女歌手在鼓楼里唱歌，大歌最特别的便是独声部分的清亮婉转和和声部分的醇厚饱满之间相互转换相互衬托，听不懂歌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歌声确实会醉人。而我们听到的还不是最完整的大歌，完整的大歌是男女歌手一起一二十人同唱的，还有侗族特有的乐器琵琶的配音。当天有一帮当地的工人正在修一个新鼓楼，我们回程的时候正遇到他们在吃饭，举着相机正要拍，几个美女大声惊呼，原来一坨坨的肉块上鲜血淋漓，怪不得她们惊呼了，这声惊呼似乎让吃饭的工人很不满，瞪着车里的我们，我照片也不敢拍了，留着老大的疑问离开。后来又是请教阿拜，原来这是黔东南一到名菜，叫红肉，轻易不易吃到，原来我们以为肉是生的，其实不是，肉是煮熟之后再在上面泼上鲜血的。
从江之后，同伴都要赶回去看黄果树，也许，对所有来贵州的旅行者而言，黄果树都是一个绕不过的心结，所以我独自去了肇（shao）兴。在第一个鼓楼下，我看见头天在芭沙遇到的一个白人MM正和一个穿着白衬衣的中国GG聊得兴味盎然，奇怪头天没发现他们有导游呢今天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出来。冒昧插进去聊了几句，原来GG就是肇兴人，聊了会就起身要去吃饭了，还邀请我一起去，婉谢之后继续和MM聊天。MM来自巴塞罗那，他们一共六人，分别来自西班牙的不同地方，网上约伴来中国旅行，香港、上海、北京、香格里拉（她告诉我的香格里拉，具体是泸沽湖还是丽江还是四川那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她拿着厚厚的一本介绍书，估计是泸沽湖）、黔东南他们头天看了芭沙，今天是肇兴，然后就是去龙胜，之后转香港回国了。
肇兴和其它寨子大为不同，它是肇兴镇的治所，有公路穿镇而过通向小黄等，每天有几班班车往来黎平县城。它是最大的侗寨，但它不是一个单纯的呆在山中的侗寨，它一直和外界有着热烈的交流，如果不是那五座鼓楼，那些挂在屋子板壁上正在晒的自染的布，以及这些特意保存的老式木房子，这里和中国任何一个地方的镇一样，有点热闹，有点凌乱，它和那些特意规划建设的旅游古镇不一样，它是鲜活的，还是属于肇兴人的肇兴。不过据说政府已经将肇兴卖给了开发商来开发，不久之后也将和西江一样成为一个封闭的旅游孤堡，公路将绕开寨子，进寨须得买票，这还不算，本地人的房屋拆建都将受到限制，一切都按规划来。那时候的肇兴会是什么样子？
我告别西班牙女郎折身钻进街道右边房屋后的巷子，开始肇兴的旅程。一路走到最尽头的田野，然后沿着穿镇而过的河流上的游览步道往回走到寨子的另一头。每个鼓楼下，风雨桥中都有老人在消闲，鼓楼边有碑文记载鼓楼建楼历史，主建工程师（掌墨师傅），规格等等。肇兴的旅馆名字很奇怪，好几个都用叠词做名字，有露露，慰慰，还有个不记得名字了，据说露露是一个嫁给瑞士人的肇兴人，他们注册了中国肇兴的域名，在互联网上宣传肇兴，效果不错。肇兴宾馆是官方旅馆，哦，是酒店，里面有将近两千一晚的房间。还发现了几家加工水晶的小作坊，不过他们似乎对水晶缺乏足够了解，那段时间我正准备买水晶饰品，问他们几个水晶的名字他们都不知道，只会按颜色随便分类了事。有一位在自家门口编织工艺品售卖的老人，和他聊了一会，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两老口留守，他劝了我两次买一件他的东西，由于带的东西太多只能满心遗憾地婉拒，临走请老人让我给他找个像，他微笑答应，完了给他看，不住感概又老又干不好看，让我哑然。
沿河走出寨子准备在路边搭车去黎平，这时一个老人过来要我给他照相，我满心欢喜地答应，他随即说要给他一块钱，我立马拒绝。这啥跟啥呀，人家芭沙的人要钱还穿个民族服装，扛把枪，剃个自己独有的头型，你穿件衬衫也要我给钱。看来那些大城市里出来没见过乡村生活的人难得出来一趟，随便遇到个人都觉得稀奇，又或许是自己特有钱，照完像都给钱，如果真是这样，麻烦下次照相去我老家，让我们家的父老乡亲也赚两个。
黔东南一圈走下来，没发觉苗族侗族的建筑有啥不同，阿拜一语道破：“我们侗族就喜欢住水边，他们苗族就喜欢住半山，我们常常搞不懂他们苗族好好的水边不住偏要去住山上。”听完之后果觉精辟。后来回到深圳，有次去东莞同学那玩，回程在火车站报刊亭发现一本杂志封面大大的黔西北三字赶紧买来一看究竟。不巧这又是一期主讲贵州的地理杂志《华夏地理》，好像正是第九期，其中有篇幅讲贵州的少数民族，引用了一句民谚――高山苗，水侗家，仡佬住在石旮旯。哦，阿拜，这才叫精辟。我想这个民谚形成的年代，布依族这个族别应该还没出现，因为布依族住在贵州安顺一带坝子较多的地方，还有早年屯垦留下的屯堡，如果那时有布依族的话，起码民谚中也要加上布依住在平坝坝之类的。
在这本杂志介绍苗族文化的文章中却配了一张肇兴的图，一张我想徒步去堂安的路上回首俯瞰肇兴的图。一个专业的地里杂志还会犯下这样的失误，是这个文化大融合的时代贵州的少数民族文化依旧还带着自己的独立性鲜活地存在着的证明，是贵州的少数民族文化还是文化还不是民族风情表演的风情的证明。那我们这个山地省的文化梦是什么？风情还是文化，一切都由不得我们，历史的车轮正慢慢地碾过我们身边的时光，我的梦中，只有那撞月亮的歌声依旧悠长。

老 五 · 2010-03-18 12:59

梦里山河秀壮

在我的家乡织金历来都有三山四阁八大庙，八大景八小景等诸多景致的说法，具体我能说的上来的有东山、鱼山、西山、文昌阁、财神庙、东寺晚钟、西山早雪、日落碑现、二泉映月等。四阁八大庙，估计也就剩下这文昌阁和财神庙了，东寺晚钟，余韵也不知在多少年前就已断绝。至于各种景致，应该都是不知何年何月文人墨客诗酒唱和之际留下的浪漫心曲。东寺晚钟，老城边上的东山大木葱茏，上有寺庙，古时寺中想来香火鼎盛，每日黄昏庙里钟声悠扬传入城中，估计多数百姓也就当作清晨的公鸡啼鸣一般作个报时的作用；比如西山早雪，乃城西大山洁白一片，遥望如白雪覆盖顾名之，平时没事谁去瞪着那一片光秃秃的大山瞧个没完；日落碑现，城东群山之顶有一独立大石，当日薄西山之际，大石表面的凹陷皱褶之处留下阴影，宛如碑文，这更要选城中高处才能看到。于本地的普通百姓而言，这些自然之物，只不过是一个每日为油盐酱醋奔忙的舞台而已，即使有什么独特的，久而久之，也就稀疏平常了。但恰恰是这些名字，在时间的轨道上，刻下了一方水土另一番隽永清晰的痕迹，使得后人在偶然回首，在百忙中抽闲驻足的时候，可以抓住时光留下的一些吉光片羽，可以感受这片土地于沉默中一直保有的款款柔情。

山水楼阁没有天灾人祸自会常年保存，但人生匆匆几十年一晃眼间就过去了，多少人的悲喜哀乐就此烟消云散。但有一些人一些故事只会慢慢深埋于时光之中而不会消失，当我们不经意间从时光深处将他们掏摸出来时，也就握住了一方山水从过往时光中伸来的依旧血肉饱满的手。

很多旅行要么跟团赶集买东西一样的匆匆而过，甚至还不如逛超市来得悠闲，要么自己定好任务一个个景点地赶，似乎这次错过了今生就再无机会一般，这样，反而失去更多。其实旅行不该是这样的，我想很多人心中的旅行也不是这样的，这样匆忙的一瞥而过，风土人情，通通都感觉不到。如果在旅行中你了解到这里的人曾经怎样的生活过，然后会回过头来看今天的他们正怎样进行自己的生活，那这养的旅程才会血肉饱满，在自然陶冶之外也充满人文情怀，而不是回去之后除了冰冷的照片之外就是对导游，对当地服务行业的各种挑刺。其实，人本来就习惯将自己从当前抽离出来把自身放回过去的时光，去寻觅时光留下的遗迹。所以那些有着传说的景点不见得自然风光多好，但人们依然想去，那些寺庙古迹，也不见的建筑样式有多么独特，但人们依然会一处处去追寻，其实这种旅游，追求的不是风景，而是内心的那份对时光的感触。

在外给人说起贵州，会遇到很多莫名其妙的反问，贵州是不是贵阳的省会？这还算是知道有这么个省的。贵州是不是四川的一个城市？贵州是不是一个湖南的城市？这就让人相当无语了。不过倒是知道黄果树，倒是知道遵义会议。我们常常会称某个旅游景点作为一个地方的名片，其实这是在自欺欺人，一个孤立的景点不管它建设宣传得多么成功，它都只是它自己，它不代表谁，很少有人会看到站在它身后的这片土地，会去触摸这片土地上默默流逝的过往光阴。

从旅行的角度讲，如果一个景点作为骨架的话，那么那些山水村寨则是血肉，这样旅程才会变得饱满，然后那些故事则是脉络，这样，旅程才会变得鲜活。说白了，旅程需要更多的细节来填充，如果跟团狼奔豕突，疲于奔命，当然这些都无从谈起。在游走于景点之间的同时，如果花一点点热情去向当地居民了解一点掌故，花一点点精力去关注景点之外的那些山水，那么这样的旅程会给你带来不少的惊喜以及充满温暖的回忆。

我在去西江之前，准备去徒步雷公坪，只不过是网上有攻略说这是一条很不错的徒步线路，在我想来，这和在深圳的时候走过的那些线路一样，走一趟，就为了看看不同的山石田土，至多加上木禾米竹。但是在西江当地人告诉我那里曾是他们苗族大英雄张秀眉起义抗清时屯兵练兵之所，其广可驻军十来万。多了这个故事，雷公坪于我就不再仅仅是一条不一样的徒步线路，走过了也就走过了，这里，就算走过了，还是会在心中给它留一方小小的空间，何况我只走到半途就回撤了呢，这成了贵州我最想去走的线路，超过茂兰，超过月亮山。

织金和平坝之间的斯拉河峡谷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了，每次汽车沿着盘山公路一绕一绕地下去然后又一绕一绕地盘旋上来，走这段路总是憋着一口气，特别是现在新斯拉河大桥没修之前，就在新桥这里有个弯，似乎汽车刹车稍微有点问题就直接下去喂大鱼了。有时会在黄昏时分经过这里，在平坝这边的山头看着阳光从云层中透出四射的光柱，云层周围镀着明晃晃的金边，山头光影变幻，斯拉河在暗影中默默流过。常想在某个黄昏来此看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看镀满耀眼金边的云彩慢慢染上深深的玫瑰红，看从上游峡谷翻腾而来的斯拉河终于安静地慢慢流去。那一刻，我将忘记我的人生轨迹，忘记我的路将走向何方，我应该去倾听河流和太阳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的这千万年中，他们在这样辉煌的时光交错的时刻，留下怎样的故事。

有一次到贵阳，汽车阴差阳错地走上了旧路，也就是要过凹河，以前只听妈妈说过这条路如何凶险，我是一次都没从这里走过的。凹河其实是斯拉河的下游，织金与清镇的交界，但终归都是乌江的上游，从上游下来，在六盘水地区地图上标作三岔河，到了织金平坝间叫斯拉河，到了织金清镇又叫凹河，到了修文黔西间则又改了名字叫六广河。那天也是个大晴天，车到凹河附近正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耀眼，从织金这边看对面危壁耸立，崖壁白色中透着黄红色，如刀斧削出来的一般，似乎多望一眼就多一分对你凌空盖压过来的危险，让人气为之摄。车行到对面的盘山公路上，转头看下面的凹河，则有是另一种景致，只见河水宽阔，一片澄碧，河面上几只小船也不知是停着的还是在滑动，沿岸一片滩涂，往后一片田园，一个竹木掩映的村庄靠在山坡下。片刻之间如同刚看了一幅瘦笔嶙峋的泼墨山水画，观之心矜摇动，旋即又看一幅笔致闲雅的田园山水画，观之心旷神怡。本来此事已过去好几年，今年回家巧遇十年不见的高中同学李阳，他听我说在黔东南转了一圈又刚从草海回来，就给我讲他有一次经过凹河，风景如何的好，叫我有机会去那里拍照。他家住在茶店靠近黔西，无论如何是不会走这条路的，也不知怎么的他也有了这一次经过凹河的经历，说来他也觉得奇怪，但也就是这绝无仅有的一次路过，便让他一直记住了这个地方，给我推荐这里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里叫作凹河呢。当时如果大家时间稍微充裕一些，相约去凹河一游，岂不是一次完美的相聚。

他还一直邀请我当天和他去他家，他们那里就在洪家渡边上，当即拿出手机给我看他拍的照片。只见大河漫滩，碧波轻漾，河岸弯曲如弓，线条柔婉，山坡上白色的苇花在风中摇曳。其实04年就经过洪家渡一次，那次去帮田兴勇同学结亲，他老婆是纳雍人，去的时候直接从织金过去，由于修路，半路车轮陷入新挖车道的黄泥中，竟耽延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才到女方家。吃饭休息了两小时就出发，走的贵毕路转大方黔西回织金，不想车在贵毕路上又出了故障，到达洪家渡时正是黄昏，但当时疲累不堪，昏昏沉沉，只记得真真是高峡出平湖，大坝高高的拦在山间，其它竟没什么映像了。倒是从织金去纳雍的路上精神抖擞，出发时已是下午六点过，途中还下了一场豪雨，大雨中只觉得车外群山在黑暗中狰狞古怪，闪电一闪间似乎可见河流一晃而没的身影。

去年8月份转完黔东南之后去威宁，从威宁回织金，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确实如此，六七个小时的汽车，似乎一路都在下坡，怪不得我到威宁的时候满街就我一人穿短衣短裤了，更有夸张的还穿了外套。这段路让我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山高路陡坑深，有段路一直在山边行驶，下面无限深处没有河流倒是一个村镇，路又窄，遇到两车相错的时候就担心这车会跌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出纳雍县城，下了一个大坡又爬上去，回头看去，只见纳雍县城下临峭壁深崖，崖边竟还建了一座亭子，如不是从纳雍过来知道那边地势平缓，从这边望过去还以为县城就建在山崖绝顶呢。纳雍织金之间这条河在公路这里如同一个大湖泊，中间还有个岛，水鸟偶尔飞掠水面，不少小孩在水边玩水，在那个被颠簸了几个小时的闷热下午，这片水域一下子就让人神清气爽了。

从从江去肇兴，要坐车先到洛香。汽车一路沿着都柳江慢慢开去，对面山坡起伏，梯田勾画着不同的曲线组合，间或一个村庄在坡坳处突然冒出，青青翠竹，葱葱林木间是青黑的屋瓦，记得从来读书描述中国传统建筑都有这么个固定词红墙绿瓦，想来那样的景致必定有一份热闹在，而这样的村庄，则多了份清爽幽宁。东坡有词林断山明竹隐墙用来形容这样的景致最是贴切，但是下一句乱蝉衰草小池塘则不能乱用了。村前的都柳江蜿蜒曲折缓缓流过，有的村庄前的沙滩边停着长长窄窄的小船，有的岸边草地上几头牛自顾自在吃草，有的地方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山坡梯田，将王荆公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的彩舟改做扁舟来形容这一路江景似乎还算差池人意。其实都柳江恰如一位娉婷缓行的女子，当春花绽放时，一句陌上花开缓缓归，胜得过千言万语。

汽车在都柳江拐一个大弯的地方拐上另一条路驶向贯洞，心中只得叹息。那一刻，我就决定有一天一定要沿着这条江走一遍。不过去贯洞的途中有一处坡势平缓，几间房屋分散在稻田中，这是一幅平和温暖的画面。贵州的梯田村庄处处可见而处处自成一景，许多人说说十步一景，自是当之无愧，而我自己，则用移步换景来形容。

那天从小黄回从江，如果步行，一路不知要拍下多少照片。其中两处景致记忆最深，有个地方弯急坡陡，我们拐过那个大弯在这边的路边停车拍照，梯田在陡坡中曲折着向上叠，公路坎上一排排黔东南常见的晒玉米稻禾的木架，房屋的木头都被风雨侵蚀成了乌黑色，这是一幅八大山人这样的画家才能画其神韵的画面。第二处一座村子坐落在半坡中一个平台上，村子左后方一片树林，村前梯田平缓地层层铺下来直到路边的小溪，由于坡势平缓，梯田也较为大块，形状各异。相较前面拍照那里的峻峭，这里有的是圆润明朗的美丽。

在从江到洛香间我在车上抓住一切机会对着都柳江不停乱拍，从黎平坐车回贵阳的路上，大多时候沿着清水江而行，我未拍一张相片。不是清水江不美，只是想起在车上拍都柳江，刚刚对准镜头，车已经晃过，一路下来我甚至来不及仔细欣赏一路的美景，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至于拍下来的照片，更是没抓住这条河流十分之一的韵致。因此，坐在奔行的汽车里拍沿路的河流，是对它们的唐突以及不尊重，因此，清水江一路走下来，我只是透过车窗静静地看。清水江和都柳江我分别路过的这两段它们的美并不一样，都柳江是温婉的，清水江中常常会看到冒出水面的礁石，水流往往会在此激起一些小小的水花。河滩上的砂石也较为粗砺，河滩更加宽广，沿岸山坡大多离河较远，气势更为开阔。两山夹岸之处，山石峥嵘，这些都让清水江给人刚健俊朗的感觉。当然，清水江也有静如处子的地方，还看到采砂船在这样水深平静的地方作业。

透过车窗，这些河流给我留下匆匆而去的曼妙身影，以及那些村庄背后藏着的故事。惊鸿一瞥之后，剩下的是无尽的思念。我常常在响，如果忘记那些大家都要去的景点，而只是沿着这些河流慢慢行走，我将会看到这些河流怎样的身段，它们在清晨和黄昏唱起的歌声肯定是那样的不同，而我还会看到多少形态各异的峡谷绝壁，还会发现多少线条柔婉的田园，还会遇上多少怎样美丽的村庄，又会遇上多少动人的故事，而这样的旅程，值得用一生去怀念。

每一条河流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神韵，而在贵州的茫茫群山中，藏着多少河流，藏着多少它们静悄悄地流淌了千万年的秀美或者雄壮。我曾梦想骑自行车沿着都柳江清水江绕黔东南一圈，可是总觉得这样亏待了那些我曾经经过的和我从未经过的河流，于是我梦想，骑自行车在贵州转一圈，去素描那些河流的身影，去记住那些村庄的美丽，去追寻那些正慢慢消逝的风情。

老 五 · 2010-03-20 15:05

感谢大家的关心关注，这两天走下来就是感觉贵州这个大旱太严重了，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很多山林起火，然后田地太干了，我在高坡和旅馆老板聊天她说大家都不敢买种子呢，说种子贵万一不下雨，你说这是个啥事啊。

老 五 · 2010-03-20 15:08

和车车带着你温暖我一路的思念和寂寞

送别，阿拜兄弟和我

青岩到惠水间的小风景

第一个长坡

最后一个大坡，崩溃的大坡

老 五 · 2010-03-20 15:12

孤单的车车，我们俩谁陪着谁

遭遇山火

幸存的兄弟，雄起

爬过石门那最后陡陡的坡，就到了摄影基地

这个干旱的春天的梯田依然壮观，如果你有乱七八糟的想象力，也会闻到稻花香，看到千重稻浪

老 五 · 2010-03-20 15:15

到高坡了，有人放烟花呢

继续展开你的想象力

看到这张PP，无端想起萧大侠和小阿朱，尽管这不是大漠，虽然这不是牧羊

老 五 · 2010-03-24 03:14

一路干旱很是触目惊心，每每和路上的人聊天，都会说七八个月没下雨了，农民种子都不敢买，怕买了不下雨种不下去浪费，有的地方的人选择外出不种地了，还有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说到五月都不下雨。一路看到不少干干的河床，偶遇一些水库水位都下降了很多，沿途很多山林都被烧毁，根据我看到的情况，我估计超过60%的山林都烧掉了。

这两天的照片要明后天才发出来，还没处理，昨天到安顺我二姨家，终于吃上家常菜了，呵呵。之所以又转到这里是因为匀妹妹今天从都匀过来，所以先在这里等她，她也是在外好几年，对贵州的山水风情也不熟悉，陪她逛两天吧，所以可能要周六才能继续骑行，望大家见谅。

昨天在阴冷中期盼了一天据说晚上的雨，结果那雨比我手背上的汗毛还小还稀疏，今天继续阴冷，不过看电视贵阳似乎下了。

特别感谢一路花花帮忙更新，回深圳你要请我喝酒，哈哈，也感谢大家的关心，未来的路上我们一起感受精彩和美丽。

老 五 · 2010-03-24 03:22

看了大家的回帖，集中回复一下。

首先俺是贵州织金人士，其次贵州真的很美，只是这些美往往都藏得比较深，这个旅程希望能挂一漏万地给大家一个粗略的印象。屯堡（pu不读bao）人是汉人，他们自称老汉族。他们和布依族的发型服饰都很像，但是他们的衣服有长长的下摆，他们来自南京，布依族来自江南，大概我知道的就这些吧。

老 五 · 2010-04-08 16:15

感谢花花帮忙码字更新，pp有时间再来发集中多发点吧。
问好猫，我不叫泥巴五，我叫老五-泥巴嫩，这是不同不同的，没水的泥巴怎么嫩呢？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骑行，总结一下不算经验的经验，或者说在贵州骑车的经验：
1.不要太相信地图，路程的长短会有一点点差异，但是长短不是问题，问题是坡，无法预测这段路有多少坡等着你，所以，看见60KM不要就以为比100KM容易很多。所以要经常询问路人你将要骑行的这段路的的情况，坡的情况。
2.控制输出，在精力还旺盛的时候一定要克制，平路的时候快一点就行了，不要想着在平时周末出去玩那样拼命地踩，要记得带着行李，要记得前面可能有大坡等着你，要记得多几个你没预料到的大坡就得露宿，要记得明天后天再后天还得继续骑。
3.控制速度，特别是下坡的时候，首先车不那么多，但是也不那么少，其次弯道很多，而且大多暗弯，然后许多村庄路口，你不知哪里会出来一只鸡，一条狗，一头牛，甚至一个人，这些时候如果速度很快都有可能产生致命后果。
4.狗狗，嗯，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从织金到黔西那天我遇到四五次狗狗害我耽搁了起码一个小时。有的狗狗是不管你的，有的就比较讨厌了，发现你哼哧哼哧地过来他就来劲了，喜欢狂叫着以不是特别快的速度冲来，这时候你一定不要想着加速逃离，相信我就算是大下坡，你那一瞬间加速是赶不上狗狗的速度的，逃跑的结果我认为就是被狗狗扑上给你一口，而且这时候心慌如果速度再快，就算没被狗咬也很容易出现事故。发现狗狗对你产生兴趣的那一瞬正确的做法就是停车，瞪它，然后对峙，然后慢慢推车走人，直到走到你觉得安全了，再上车慢慢骑慢慢骑慢慢加速。这一路上我遇到狗狗的时候都是这样，都安全过关，最严重的一次一条黑狗我以为推车到安全距离了上车骑结果听到身后狗爪抓地的刷刷声，赶紧停车，它又跑了。在此顺便批评一下这些狗主人，狗狗对着我呲牙咧嘴的时候很少有主人喝止，郁闷啊，真想逗某条狗跟着我到无人的地方将它咔嚓了，⊙﹏⊙b汗。

老 五 · 2010-04-08 16:20

长顺杜鹃湖，安顺屯堡（pu），沿途村庄码了几行文字，大家要有想象力哈，景色都不错的哦，在黔西去了百里杜鹃，思绪还没整理好，这两天可以码出来吧

带着你的微笑，温暖我一路的思念的和寂寞【1】

——杜鹃湖

爱情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邂逅

一瞬间温润旅途中布满风尘的双眼

思念是一首听了又听的歌

总在驻足时拉扯心灵最深处的柔软

今夜，我拒绝听风吹过四周的松树

一万年前，一万年后，它们都如此缠绵

我拒绝听湖水拍打湖岸

一万年前，一万年后，它们都这样拥吻

我记着那绽放的红杜鹃

记着你的没一张笑脸

如果今夜我在忐忑中睡去

月光将给我安宁

如果今夜我从睡梦中醒来

我将为远方的你唱歌，直到泪流成河

3/21/2010 夜

长顺杜鹃湖

带着你的微笑，温暖我一路的思念的和寂寞【2】

——屯堡

流过斑驳石头的时光，粗砺如砂

你拂过我面庞的发丝，温柔如水

我试图钻进迷离的六百年岁月

扒开时间的尘埃，寻找

那些已经消逝于风中的足印

你手心的温暖，将我从洪武十四年拉回

公元2010.03.23

在阴冷的空气中，我的心

空空如也

放轻脚步，踩过那些窄窄巷子的光滑石板

遥远的石头城那些疾奔向四方的马蹄已沉寂多年

三千里外的热血无法温暖长夜的一灯如豆

屯守、屯守

屯帝王千年的清秋大梦

守自己日子的冬暖夏凉

悄悄穿过厚实石墙的窄窄院门

时光在某个时刻开始模糊

六百年还是三百年，都是一个

无关紧要的数字

大大的院子里那个窄窄的楼梯

通向某扇紧闭的门

那里关着的故事，有多少

红颜弹指老，又有多少

红盖头外抬向远方的花轿

我想在某一面墙的某块石头上刻上你的名字

我想在以后的日子与你一起来触摸斑驳石头上流逝的时光

我想这寨子外青翠明黄的油菜地

应该在一场飒飒的春雨后有明媚的阳光

我想，我应该离去

不要本寨外这条小河青青的水波

映出此刻，我无限的寂寥

4/1/2010织金

4/4/2010黔西

带着你的微笑，温暖我一路的思念的和寂寞【3】

——村庄

我要一个小小的院子

小院边有一株老槐树，夏天的雨后

在湿湿的花香里我要为一地细碎的落花起名字

在院子的角落种一株桃树，桃花开时

把最美的那朵画在你的脸颊

所有的桃花，都会有你一样的笑

院子后有一丛竹林

大雪夜某棵竹子偶然被压断的声音会将我惊醒

只有在你的呼吸声中，我才能安稳地睡去

这个院子在一个小小的村庄里面

远离那些汹涌的大河，背靠长满梧桐的山

浅紫的梧桐花绽放，灿若烟霞

曲线柔美的田园铺满村庄前面

春天翠绿明黄的油菜，秋天的稻浪满眼金黄

田园中有弯曲的小河穿过，小河上有弯弯的小桥

在月光皎皎的夜晚，你一定

要在小桥上为我唱歌

今夜，我不知你是否已经安睡，可我听得清你的心跳

今夜，我反复地听莎拉布莱曼唱《斯卡布罗集市》

今夜，我忘了所有的修辞，我写的每一个字都只是白描

今夜，我为这一路的村庄画一幅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素描

一个人的日子，我用它装下所有的思念，并

用来拒绝，以及遥望，城市的所有繁华

4/6/2010大方

老 五 · 2010-04-12 12:55

高坡油菜花

青岩小吃

青岩-高坡路边的MT酒厂

到惠水路上的村庄

老 五 · 2010-04-12 13:01

到惠水路上的村庄

老 五 · 2010-04-12 13:06

到惠水路上的村庄

老 五 · 2010-04-12 13:10

干旱

老 五 · 2010-04-12 13:15

80岁的老人，装着很多故事

据说很多人来这里拍照，附近荒山上是老广顺县城旧址

长顺杜鹃湖

老 五 · 2010-04-12 13:23

杜鹃湖

长顺到平坝天龙之间

老 五 · 2010-04-12 13:31

长顺-平坝之间羊昌镇

老 五 · 2010-04-16 11:02

昨晚和朱发浪，龙龟龟俩家伙喝酒喝多了，今天中午12点才出发，原定在野马川休息的改到了杨家湾。到达杨家湾的时候5点40，前面十多公里是个乡，估计条件比不上这个镇，而且这一路的情况我也不想走了。今天依旧沟壑纵横，依旧痛苦的爬狂野的下，每次下坡我都难过得很，因为下到底就是一个大坡等着去爬。谁叫这是乌蒙腹地呢，伟人眼里磅礴万千，我骑着车的感受则是头疼不已，一路骑来我一路想着袁紫衣，在告诉胡斐她是出家人之前，调皮捣蛋，好勇斗狠，含情脉脉，风情万千，与这乌蒙大山中的路何其相似。估计我走到后面也会遇到一个光头的乌蒙，过了赫章就是威宁了，著名的草海就在这里，不过据说早就干的见地了，可怜的乌蒙。现在就期待着过了威宁下水城那段70公里的路了，我的印象是全下坡，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