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你们去的日子

                写在你们去的日子

死亡曾经是我的一个梦——
现在，你们在梦里面，我在梦外面
走过那段黑暗的隧道，经过桥头，你们饮过那碗水了吗
还记得那个纷杂的五月吗

        小时候的我，曾很用心地想，死亡是漆黑的夜，还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因为没有见过回来的人儿，我觉得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他们留连忘返。
      我最爱的外婆去了，我只是心疼我们的别离，再也没有一双恶梦中可以抓紧的手。在长久的痛哭后，我开始习惯没有她的日子。
      我开始了一个寻找她的游戏，有时她在我的梦里，是一个向我微笑的阿姨，有时，只是梦里那个从来没有言语的人，但我记住了她的眼神，爱的注视……
     而那里，也因为有我爱的人，在我不停地游走中，越来越亲近起来……

      那一夜，拉萨的吉日旅馆。我几乎彻夜无眠，梦里梦外，都是你们的脸庞，还有曾经的场景。我想，你们在同我做着最后的告别。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远塞远景咖啡屋的门外，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我想得痴掉，人生是怎样的来来往往……

     佛说，六道轮回，物质的世界里，我们永远存在，你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着。
      就象我的一个朋友说，他的前生是一个柱子。而我的来世，愿成为路边的一株垂柳。
     也许你们一直在注视着我，就象隔着玻璃窗，我们感受天堂……

     我还记得离开深圳前的左岸，你们侃侃而谈，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们的场景——

      鲤鱼，在明珠酒巴里，听到你关于私家花园的谈话，因为不喜欢你的意见，而记住了你，我听过两次你对于鲤鱼的解释，竟然现在还讲不出因由。我们当然不是很好的朋友，只是相逢时，互相招招手。
      记得那次同你一起走泰山涧，你对闲走的人，热情的招呼，“我们是磨房！”我不喜欢张扬的说，但见多你率性的做，去做环保捡垃圾，栽磨房希望树，我记得。
      久了，因为心里对你的肯定，成为见面廖廖几语，心里的朋友。

     蛋白质，与你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天涯家送别行云与如风远赴姜桑拉姆。听了你四次进藏，单车独行的经历，钦佩不已。
     那天是9。11，一个特殊的日子，让我这个记不住自己电话号码的人，记住了那一天。
      一天，接到你的电话，你倡导的捐款信天谨游的宁莨希望小学，要用磨房基金的帐户，我没说什么，只说了声好！
     后来我在滇藏线上时，准备去看一下那座小学，发悄悄话给你，你的回复一直在信箱里静静地躺着——偶然看到时，我想有些纪念，是不能忘却的！
     记得过甸的狂歌滥叫的夜晚，我们面朝大海……
     记得，听到你对我的赞语后，再见面时，我有点不好意思。当我遇到不知怎么作答的问题，习惯的应答，就是佯作不知。
      我都记得……

      在阿里冈仁波齐的卓玛拉山口
      在猎猎的风中，我泪雨倾盆，系上那条洁白的哈达，让风儿呈上我的思念与祝福。我哭得很痛，如同凭吊另一个自己，想想有时怎么分得清，是你，是我，是耶，非耶，在世界的魔天轮下，我们都是游戏的孩子，你们因为贪玩，竟然不想回来。
      在心里默念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遍遍地向天求，向神求，我愿他们都好！这世界纵然没有真正的圆满，再也不要残缺的别离……
     每天，每时，每刻，我们在呼吸着新的空气，仰望蓝天时，也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你们同我们一起呼吸着。那里冷吗？也许那是个永远春天的故事……

     曾经笑爸爸的西天极乐，一个阿波罗的世界。笑谈上帝与佛祖、真主所开辟的天堂、佛国之间的竟争，犹如楼盘推介，说，你来，你来！但要购票前往，持戒修行，今生的过与错，与来世的因与果。
     从没有想过你们在天上，能成为遥遥眷顾的神，你们曾经生活在我们身边，我想现在也一样，你们依然存在着，也许在风中，雨中，在倾听花开的声音里，你会对我说，我在！

     在路上，在远方，在每一次旅行里，我们都是在搜寻着旧时的记忆，在不断变幻的场景里，邂逅着前生的故事，重复着人生的欢喜悲哀。现在的你们同前世的我，一起清淅，一起模糊起来……
     可是，每一个纷杂的五月，我们都会记得那次别离，未及挥手的告别……

                                         ——写在你们去的日子*纷杂的五月